68岁坐轮椅20年，前攀岩者攀树110英尺重获自由

在俄勒冈州银瀑州立公园，杰夫·巴布坐在他那辆蓝色大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上，车子驶过茂密的西部红柏和高耸的道格拉斯冷杉。朋友把他那辆亮橙色轮椅从车后的坡道推下时，巴布转向前来迎接他的那名戴着头盔、系着攀爬安全带的男子。

在跟随向导进入原始森林前，巴布先问了几个问题：我能爬多高？绳索多久更换一次？下雨时它们还能承重吗？俄勒冈州银瀑州立公园树木攀爬公司“银瀑树攀”的负责人利奥·菲舍尔耐心回答了每一个问题。对第一次体验攀爬的人来说，紧张很常见。

但68岁的巴布来自俄勒冈州本德市，比起紧张，他更多的是兴奋。他曾是一名狂热的攀岩爱好者，20年前中风后开始使用轮椅，右手功能也受到限制。2017年的另一次中风又进一步影响了他的语言能力和行动能力。

致残之后，巴布参加过坐式滑雪、骑马等活动。他还设计了一款能通过崎岖地形的轮椅，借此徒步到过大峡谷谷底，也走过一段著名长城。但自从中风后，他一直无法再回到自己曾经到达过的高度。这一点即将改变。巴布今年早些时候在一次会议上认识了菲舍尔，得知“银瀑树攀”为行动障碍者提供适配方案后，他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我只是想离开地面。”巴布说。

无障碍旅行非营利机构“开放之门组织”的一份报告显示，美国残障人士在2022年和2023年的旅行支出约为500亿美元。虽然目前没有专门针对冒险旅行的具体数据，但“开放之门组织”执行主任埃里克·利普表示，这类机会正在增加。“冒险旅行的规模非常大，”他说，“现在人们什么都想尝试。”

2004年，一场车祸导致阿尔瓦罗·西尔伯斯坦脊髓受伤，腰部以下瘫痪。2016年，他在网上发布自己乘轮椅穿越巴塔哥尼亚50英里的经历后，这个故事迅速传播开来。随后，他收到了数百条信息，很多人都在问，怎样才能复制这次旅行。两年后，西尔伯斯坦创办了总部位于旧金山、专注无障碍旅行的公司“轮行世界”。

如今，通过“轮行世界”的合作伙伴，身体残障的旅行者可以在佛罗里达划皮划艇、登上毛伊岛哈雷阿卡拉火山口，也可以在加利福尼亚或哥斯达黎加冲浪。2023年，近3000人通过“轮行世界”预订了无障碍旅行。到2025年，这一数字增长到三倍以上，超过9000人。

“接触自然、参与冒险，会让你对其他事情也更有信心。”西尔伯斯坦说。除了“轮行世界”，accessibleGO和Travegali等类似平台也已推出。行动受限者可以在西班牙马略卡体验越野，也可以在科罗拉多进行山地骑行；失明旅行者则可以在有视力向导陪同下，穿越哥斯达黎加热带雨林进行激流漂流。

他说，当自己沿着一棵树龄400年、高200英尺的道格拉斯冷杉缓缓升起时，因恐惧而冒汗，也因兴奋而尖叫，最后又因喜悦而哭了出来。“那是一生中最刺激的体验。三年前，23岁的艾琳·泰勒被诊断出患有肌萎缩侧索硬化症。这是一种致命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去年3月，她通过一家名为“适应性影响”的非营利机构，第一次在加利福尼亚体验滑翔伞，也感受到了类似的兴奋。

她乘坐适配三轮装置在空中滑行，俯瞰太平洋，任由海风扑面而来。她说，那一刻自己短暂忘记了所有与健康有关的挣扎。“我感觉自己像一只鸟。”泰勒说。自确诊以来，她已经失去了手和手臂的功能，如今说话也变得困难。

她太喜欢这项活动了，以至于7月又去体验了一次。之后，她决定尝试跳伞。接下来，她还想坐热气球、体验激流漂流和帆船。“把注意力放在我还能做什么，而不是我已经不能做什么，这种感觉特别令人满足。”她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她还说，没有什么比从飞机上一跃而下更能提醒你，自己还活着。

菲舍尔说，要让树木攀爬这样的户外体验适配残障人士，其实并不困难——只需要一点创新。“说到底，只要愿意，几乎任何人都能做到。”他说。在银瀑州立公园，巴布准备攀爬这棵原始森林中的大树时，教练先把他从轮椅转移到一套座椅式安全吊带上。吊带用粗大的绳结固定在一台电动攀绳装置上，再连接到手机应用程序，巴布可以借此自己控制上升，进入树冠层。

双脚一离地，他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我起来了！”他紧紧抓着吊带喊道。他最终升到离地110英尺的高度；这是几十年来他到过的最高处。从这个新的空中视角望出去，他看见了树冠顶部之外的景象，也看到了附近蜿蜒的小溪，还注意到一些在地面上不曾看到的花朵。他闭上眼睛，闻着潮湿的树皮气味，享受着四周的安静，偶尔有零星鸟鸣打破寂静。

“在那么高的地方，感觉非常自由。”回到地面后，他这样说，“我以前从没感受过这种感觉。”

随后，他问自己能不能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