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李金斗,国内不认识他的人真不多。
那张圆圆的脸,一口地道的北京话,几十年下来,不知道逗乐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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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他79岁了,在相声舞台上已经摸爬滚打了六十六年。
说起来,他这一辈子,童年苦过,事业上熬过,爱情倒是风雨同舟走到现在,如今家里儿孙绕膝,日子算是安稳了。
李金斗是地道的北京人,名字听着挺富态,可小时候的日子,过得真叫一个难。
他还没出生,父亲就扔下他们母子,一个人去了美国,从那以后再也没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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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母亲李惠兰过日子,连姓都是随母亲的。
母亲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紧巴巴的。
白天出去打零工,晚上回来还得缝缝补补,常年累月这么熬,身体越来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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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打小就懂事,知道母亲不易,从不张嘴要这要那。
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母亲身边,听她讲老北京的那些事儿。
可命运没放过他,五岁那年,母亲因为长期忧郁,得了重病,没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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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她把李金斗托付给了自己最好的同学赵贵荣。
赵贵荣心善,看着这没爹没妈的孩子,心里不是滋味。
为了把李金斗养大,赵贵荣一辈子没嫁人,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这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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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粮食定量,她省吃俭用,白面馒头留给李金斗,自己啃窝头就咸菜。
但只要孩子需要的东西,她从来不省。
李金斗心里明白养母的不容易,从小就憋着一股劲儿,想着将来一定要有出息,好好报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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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来就帮着干活,晚上趴在煤油灯下写作业,成绩一直不赖,邻居老师都夸这孩子懂事。
1960年,北京曲艺团招学员班,李金斗那年13岁。
他从小就爱听相声,觉得这行当既能挣钱养家,又能逗人乐,就壮着胆子去报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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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有点天赋,平时又爱琢磨,还真考上了。
从这儿起,他就算正式踏上了相声这条路。他知道,这是唯一能翻身的机会,必须抓住。
进了学员班,李金斗是最肯下功夫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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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就起来练嗓子、背绕口令,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
教他的班主任是侯宝林的大弟子贾振良,王长友、谭伯如这些老先生也亲自指点过他。
老师们都挺喜欢这个又机灵又肯吃苦的孩子,王长友尤其看重他,觉得这孩子将来能成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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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王长友引荐,李金斗拜在了赵振铎门下。
赵振铎是当时北京曲艺团相声队的队长,也是李金斗一直崇拜的人。
师徒俩感情很好,跟父子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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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铎不光教他说相声,也教他做人,老跟他说,说相声先做人,人品比艺品重要。
跟着赵振铎学,李金斗进步很快,开始跟着团里到处演出,一点一点攒舞台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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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日子总算要顺了,结果一场变故来了。
特殊年代,李金斗因为父亲在美国这事儿,受了牵连。
登台的权利被拿掉了,人被弄到农村干校去劳动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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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子很苦,天天挖防空洞,干重活,手上全是茧子,身上也落了不少伤,后来还去全聚德烤鸭店学了半年厨艺。
虽然离开了舞台,但他心里那团火一直没灭,每天收了工,自己偷偷练基本功,他总觉得,早晚有一天还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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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是十几年,1979年,国庆三十周年献礼演出,李金斗终于又能上台了。
他和陈涌泉搭档说了段相声,得了个表演类一等奖。
这个奖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不光是水平被认可,也让他重新找回了点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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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真正让全国观众认识他的,还是1985年的《武松打虎》。
那年李金斗38岁了,真算是大器晚成,当时他养母赵贵荣查出了胃癌,躺在积水潭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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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病重的养母,一边是重要的比赛,他那阵子压力特别大。
白天在医院照顾,晚上跑到排练场和陈涌泉对活,有时候忙得饭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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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武松打虎》在首届相声大赛上火了,拿了个曲艺组优秀表演奖。
第二年又靠这个段子连拿两个一等奖,一下子成了全国都知道的相声明星。那年他3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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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3岁进团到39岁走红,整整熬了二十六年。
李金斗的感情路,跟他的人生一样,也不太平顺。
他妻子叫张蕴华,比他小一岁,也是曲艺演员,单弦唱得很好,是谭派单弦创始人谭凤元的关门弟子。
两人是在北京曲艺团学员班认识的,那时候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一块儿学一块儿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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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从小没父母,性子比较闷,张蕴华也有相似的经历,六岁就没了父亲。
两个身世相近又都爱曲艺的年轻人,慢慢就走到一块儿了,经常一起聊业务,互相鼓劲儿。
可那会儿团里不让年轻人谈恋爱,两人只能偷偷见面,不敢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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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李金斗在剧场屋顶修东西,不小心摔下来,脊椎骨折,躺在医院动不了。
张蕴华急得不行,又不敢光明正大去看,怕人说闲话,就趁没人时偷偷跑到病房门口,把小纸条从门缝塞进去。
特殊年代来了以后,李金斗因为家庭背景挨批,上不了台,他怕连累张蕴华,觉得自己前路不明,不能耽误人家,就狠下心提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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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冷着脸不理她,想让她断了念想,去找个更好的。
可张蕴华认准了,不离开,还更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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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去找李金斗的老师赵振铎,哭着说了自己的心思。
赵振铎被这姑娘的真情打动了,二话不说,以李金斗家长的身份,亲自去张家提亲。
张蕴华的母亲一开始不同意,怕女儿跟了李金斗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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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铎就耐着性子跟老太太讲李金斗的为人,说这孩子善良正直有担当,眼下是难了点,但将来准有出息。劝来劝去,张母总算点了头。
1971年中秋节,两人在一间十四平米的简易楼小屋里办了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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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是赵振铎掏钱张罗的,摆了三桌,请了些亲戚朋友,侯宝林也特意过来道贺。
办得简单,但暖洋洋的,婚后两人感情很好,1976年儿子李阔出生,家里更添了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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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蕴华为支持李金斗,自己主动淡出了舞台,一门心思操持家,相夫教子。
2004年,李金斗摊上了一场大麻烦,所谓的“嫖C录像”风波闹得沸沸扬扬,名声受了很大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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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子最难的时候,是张蕴华稳稳地站在他身边,从头到尾都信他是清白的,陪他一起面对媒体,处理事情。
她跟李金斗说,不管出什么事儿,都在一块儿。
后来事情查清楚了,是有人恶意敲诈,犯罪分子也受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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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事儿,两人感情更结实了,风风雨雨五十五年,到现在都白头了,还跟年轻时候一样亲近。
如今的李金斗79了,身子骨还挺硬朗,定居在北京,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和老伴住在一个四合院里,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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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个坚持了三十多年的习惯,每天凌晨五点起来打太极拳,常年锻炼下来,精神头比很多六十来岁的人还足,头发乌黑的,看着不像快八十的人。
两人就一个儿子李阔,按外人的想法,李金斗是相声界的大辈儿,儿子怎么也该接着说相声,可李阔从小对这行不感兴趣,有自己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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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也不强求,觉得孩子走自己的路就行,过得开心就好。李阔职高毕业后干了份普通工作,没进演艺圈,靠自己也过得安稳。
最让李金斗乐的,是一对双胞胎孙子。
这俩小家伙是家里的开心果,给老两口的晚年添了太多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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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把疼爱全给了他们,演出再忙,也抽空陪孙子玩。
有意思的是,这俩孙子倒是对相声挺有兴趣,从小听爷爷说,耳濡目染,小小年纪就能说点绕口令、打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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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看在眼里,心里头高兴,常亲自教他们基本功,把自己留了多年的紫檀快板拿出来,一人一副,打错了点儿,真会敲手板。
虽然79了,李金斗没全离开舞台,身体行就还参加点演出。
他说不是为了挣钱,就是因为喜欢,舍不得这陪了一辈子的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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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演出,他更多精力放在带年轻演员上,正式收的徒弟不少,手把手教过的年轻演员超过二百人了,好些个现在都成了相声圈子里的台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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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说,相声是老玩意儿,得一代一代往下传,他愿意当块铺路的石头。他还常带着徒弟们去养老院义演,给老人们送点乐子。
现在的李金斗,日子过得挺满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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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演出时就跟普通北京老头一样,早上打打太极,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和老伴一起做饭、拾掇院子。
周末儿子一家过来,一大家子围坐着,吃老伴做的茴香包子,听俩孙子叽叽喳喳讲学校里的趣事儿。李金斗觉得,这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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