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峨眉金顶那场突如其来的伏击，让周芷若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黄衫女子。
那个救了她的女人自称杨瑶琴，神雕侠杨过之女。
可周芷若却发现，这女人使的武功里，除了古墓派的阴寒掌法，竟还夹杂着明教圣火令的炽热内力。
更离奇的是，那些黑衣人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杨瑶琴，你以为躲得了一辈子？"
躲什么？
神雕侠的女儿，为什么要躲？
周芷若捡起地上那块刻着"黛绮"二字的玉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黛绮丝，明教紫衫龙王，她的女儿不是波斯圣女小昭吗？
这块玉佩怎么会出现在黄衫女手里？
还有那句让人细思极恐的话——"谁说我母亲是小龙女？"
如果杨瑶琴的母亲不是小龙女，那她到底是谁？
她和明教，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周芷若握紧玉佩，决定去光明顶找张无忌查个清楚。
因为她有种预感，这个秘密，足以掀起江湖上的一场血雨腥风。
峨眉山金顶那天早上，雾还没散。
周芷若带着七八个弟子，押着一箱明教密函往武当赶。
她心里烦躁得很。
这箱子里装的都是明教近年来的机密往来，张无忌特意交代，必须亲手送到张三丰手里。
可峨眉和明教的恩怨，江湖谁不知道？
师父灭绝师太当年就是死在明教手里，如今她周芷若却要帮明教送东西，这口气憋得她胸口发闷。
雾气越来越浓，前面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周芷若突然停下脚步。
"有人。"
话音刚落，十几道黑影从雾里扑了出来。
那些人出手狠辣，招招往死里打，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周芷若一掌劈出，掌风里带着九阴真经的寒气，逼退了三个黑衣人。
但对方人多，峨眉弟子根本架不住，已经有两个受了伤。
就在这时，周芷若看清了为首那人的掌法。
她瞳孔骤缩。
那是失传已久的"幽冥鬼爪"，据说是魔教中最歹毒的功夫，中招的人五脏六腑都会被抓烂。
周芷若咬着牙，九阴白骨爪催到极致，指尖泛着森冷的白光。
可对方功力深厚，她一时竟占不到便宜。
眼看着黑衣人的手就要抓到她肩膀，周芷若心里一沉——这次怕是要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黄色身影突然从云海里飘了过来。
那身影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却快得惊人。
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直接把黑衣人震飞了出去。
周芷若还没反应过来，黄衣女子已经落在了她面前。
黄衫，素面，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周芷若却顾不上欣赏，她死死盯着对方刚才出掌的手。
那掌风里，有古墓派特有的寒意，但同时又夹杂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内力——炽烈如火，像是要把人烧透。
这不对劲。
古墓派的功夫本就阴寒，怎么会有火热的内力？
黑衣人显然也认出了来人，为首那个冷笑一声。
"杨瑶琴，你以为躲得了一辈子？"
说完，那些人转身就走，眨眼间消失在雾里。
周芷若愣住了。
杨瑶琴？
这名字她听过。
江湖上传说，神雕侠杨过和小龙女有个女儿，从不露面，只在危急时刻出手救人，人称黄衫女子。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的女子。
"你就是传说中神雕侠杨过之女？"
黄衫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
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周芷若却没放松警惕，她弯腰捡起黑衣人掉落的一把短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图案。
明教圣火令。
她心里一沉，抬头看向黄衫女。
"你刚才用的掌法，不只是古墓派的功夫，还有明教的痕迹。"
黄衫女转过身，似乎要走。
"你看错了。"
周芷若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
"神雕侠夫妇与明教向来没有瓜葛，你为什么会明教武功？"
黄衫女停下脚步，眼神有些冷。
"我母亲教我的。"
周芷若皱眉。
"你母亲小龙女，怎么可能会明教武功？"
黄衫女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谁告诉你我母亲是小龙女？"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闪，已经飘出数丈之外。
周芷若还想追，却发现脚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她捡起来，翻到背面，看到上面刻着两个字。
黛绮。
周芷若浑身一震。
黛绮丝，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紫衫龙王。
这块玉佩怎么会在黄衫女手里？
而且，黛绮丝的女儿不是小昭吗？
小昭前些年被送去波斯当了圣女，这事儿明教上下都知道。
那黄衫女和黛绮丝又是什么关系？
周芷若握紧玉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峨眉弟子围了上来，有人问该怎么办。
周芷若收起玉佩，吩咐道。
"密函继续送往武当，我要去光明顶一趟。"
她必须弄清楚这件事。
因为她有种预感，这背后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光明顶上，张无忌正在和赵敏商量中原局势。
周芷若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无忌，我有事要问你。"
张无忌一愣，连忙起身。
"芷若，你怎么来了？密函不是让你送去武当吗？"
周芷若把玉佩扔在桌上。
"先别管密函了，你看看这个。"
张无忌拿起玉佩，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黛绮丝的东西？"
周芷若把峨眉金顶遇袭的事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黄衫女的武功和那句"谁说我母亲是小龙女"。
赵敏听完，脸色也变了。
"你是说，黄衫女可能不是杨过和小龙女的亲生女儿？"
周芷若点头。
"我觉得这事儿有蹊跷，所以想查查明教的记录，看看黛绮丝三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无忌沉思片刻，起身往外走。
"跟我来。"
三人来到光明顶密室，这里堆满了明教历代的典籍和记录。
张无忌找出一本泛黄的账册，上面记载着教中大小事务。
他翻到33年前那页，指着一行字。
"你们看这里。"
周芷若凑过去，看到上面写着：三月十五，圣女黛绮丝违反教规，私自离教，下落不明。
赵敏又翻了几页，在33年前的记录里找到一条。
"这里说，有人在襄阳城附近见过黛绮丝，当时她肚子很大，像是怀孕了。"
周芷若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黄衫女今年三十三岁，那出生时间刚好对得上。
张无忌皱着眉头。
"可襄阳城早就被攻破了，郭靖郭大侠和黄蓉黄帮主都殉国了，那里早就成了废墟，黛绮丝去那里做什么？"
周芷若咬着嘴唇。
"你说，会不会黛绮丝是故意去襄阳的？那里人迹罕至，正好适合藏身生孩子。"
赵敏点头。
"有道理，明教圣女不能婚配，这是铁律，如果黛绮丝怀孕了，肯定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张无忌想了想，说道。
"范遥当年在襄阳潜伏过很久，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明教光明右使范遥很快被找来了。
这位中年男子脸上满是沧桑，听说要问襄阳的事，眼神闪了闪。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张无忌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范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33年前的春天，我确实见过一个蒙面女子在襄阳废墟里生孩子。"
周芷若猛地抬头。
"你确定？"
范遥点头。
"当时我正在查探元军动向，突然听到废墟深处传来女人的惨叫声，我赶过去，看到一个女人躺在血泊里，旁边有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女人产后大出血，眼看着就不行了，正好杨过和小龙女路过，她就把孩子托付给了他们。"
范遥的声音有些低沉。
"然后那女人就消失了，我当时以为她死了，可后来明教里传出消息，说黛绮丝回来了，我才知道她还活着。"
赵敏追问。
"那女人临走前有没有说什么？"
范遥想了想。
"有，她说了一句话——'告诉她，母亲是明教圣女，但永远不要让她回明教'。"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三人心里。
周芷若喃喃道。
"为什么不让黄衫女回明教？"
范遥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段时间明教内部确实出了事，好多高层突然失踪或者死了，闹得人心惶惶。"
张无忌心里一动。
"你说的这事儿，和黛绮丝离教有关系吗？"
范遥沉默了。
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不愿意说。
周芷若冷笑一声。
"范右使,你要是不说清楚,我现在就去找黛绮丝对质。"
范遥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了也无妨。"
他看向张无忌。
"教主，你知道明教圣女为什么不能婚配吗？"
张无忌摇头。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范遥苦笑。
"其实这规矩，是为了保护圣女，因为历代教主都跟圣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果圣女嫁人，很容易引发教内纷争。"
周芷若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黛绮丝和当时的教主……"
范遥点头。
"没错，黛绮丝爱上的人，正是当时的明教教主。"
赵敏倒吸一口凉气。
"那黄衫女的父亲，岂不是……"
范遥没有接话，只是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我只能告诉你们，黛绮丝离开明教，是为了保护她的孩子，也是为了保护那个男人。"
周芷若握紧拳头。
"那个男人是谁？"
范遥摇头。
"我不能说，你们要想知道真相，就去找杨过留下的线索，他当年收养了黄衫女，肯定知道些什么。"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
"终南山古墓派，是时候去一趟了。"
周芷若站起身。
"我跟你去。"
她必须弄清楚这件事，因为黄衫女身上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而且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说的话，让她心里很不安。
"杨瑶琴，你以为躲得了一辈子？"
躲什么？
躲谁？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的入口早已被荒草掩盖。
张无忌、周芷若、赵敏三人站在墓前，心情都有些复杂。
这里曾经住着江湖上最传奇的两个人——神雕侠杨过和他的妻子小龙女。
可如今，墓中早已人去楼空。
周芷若用峨眉派的秘法打开了墓门，里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三人点燃火把，一路往里走。
古墓的机关很多,但大部分都已经失效了,看来杨过走之前有意破坏了这些陷阱。
他们穿过几道甬道，来到一间宽敞的石室。
这里应该就是当年杨过和小龙女居住的地方。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寒玉床，床边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都是江南水乡的风景。
赵敏走到墙边，突然发现一处墙壁有些不对劲。
"你们看这里。"
张无忌凑过去，伸手按了按，墙壁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缓缓打开，露出一道暗门。
三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暗门后面是一个更小的密室，四壁都刻满了字。
张无忌举起火把，借着光亮看清了墙上的内容。
那是杨过的笔迹。
字迹苍劲有力，但能看出写字的人当时心情很沉重。
周芷若念出声来。
"33年前三月二十，雨夜，我和龙儿在襄阳废墟遇到一名女子，她产后大出血，奄奄一息。"
"她说自己是明教圣女黛绮丝，因教中权力斗争，被迫逃亡。"
"婴儿的父亲，她不愿透露，只说此人已死于明教内乱。"
"龙儿当年中了寒毒，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再也无法生育，我们便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赵敏接着往下念。
"瑶琴三岁那年，黛绮丝秘密回来看过她一次。"
"她说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名叫小昭，在波斯长大。"
"为了保护两个女儿，她选择让瑶琴留在我们身边，对外宣称是亲生的。"
周芷若转过头,看向墙壁的另一侧。
那边的字迹更加娟秀,是小龙女写的。
"瑶琴十岁那年，问我为什么她练掌法时，体内总有一股燥热的气息。"
"我这才知道，黛绮丝在她体内种下了明教圣火内力的种子。"
"这孩子，注定与明教有缘。"
张无忌沉默了。
原来黄衫女真的不是杨过和小龙女的亲生女儿。
她是黛绮丝的女儿，和小昭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可为什么黛绮丝要把两个女儿分开？
一个留在中原，一个送去波斯？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终于看到了。"
三人猛地转身,只见黄衫女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神里透着疲惫。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
"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杨过的亲生女儿？"
黄衫女点头。
"十六岁那年，养父母告诉了我真相。"
她走进石室，目光落在墙上的字迹上，眼神复杂。
"他们说，我的生母是明教圣女黛绮丝，生父在襄阳之战中战死。"
"但他们没告诉我，我生父到底是谁。"
周芷若皱眉。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黛绮丝？小昭是你亲妹妹，你们为什么素不相识？"
黄衫女苦笑。
"因为我生父的身份，比生母更复杂。"
赵敏追问。
"你生父是谁？"
黄衫女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一个让明教差点分裂的人。"
张无忌心里一动。
他突然想起义父谢逊曾经说过的话。
谢逊年轻时，爱慕过一名圣女，那圣女后来成了紫衫龙王黛绮丝。
可黛绮丝最后并没有和谢逊在一起。
张无忌试探性地问。
"你父亲，莫非是我义父谢逊？"
黄衫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但和他有关。"
她顿了顿，接着说。
"谢逊当年确实爱慕过我生母，但我生母爱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才是我真正的父亲。"
周芷若急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不肯说清楚？"
黄衫女转过身，看向石室外的黑暗。
"因为说出来，会掀起一场风暴，会让很多人死去。"
"我查了三十年，才终于确认了真相，但真相太残酷，我宁愿它永远埋在地下。"
赵敏冷笑。
"可你现在不说，峨眉金顶那些黑衣人也不会放过你，他们显然知道你的身世，而且想杀你灭口。"
黄衫女沉默了。
她知道赵敏说得对。
有些秘密，已经藏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张无忌。
"你想知道真相，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张无忌问。
"什么地方？"
黄衫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人心上。
"襄阳城旧址，我生母当年埋下真相的地方。"
襄阳城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当年的城墙倒塌了大半,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张无忌站在城墙下,心情很复杂。
他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那年蒙古大军围攻襄阳,郭靖和黄蓉率领守军死战,最后城破人亡。
那一战,死了无数英雄。
黄衫女带着他们穿过废墟,来到一处隐蔽的地窖。
地窖入口被巨石掩盖,如果不是黄衫女带路,根本找不到。
她搬开巨石,三人跟着她走了下去。
地窖里很干燥,空气中有股霉味儿。
火把的光照在墙上,映出几块牌位。
最前面是郭靖和黄蓉的牌位,旁边还有一个无名牌位。
周芷若看着那个无名牌位,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是谁的牌位？"
黄衫女没有回答,她走到角落,搬开一块石板,下面藏着一个铁箱。
铁箱上有两道锁,一道需要明教内力,一道需要古墓派内力。
黄衫女看向张无忌。
"帮我打开它。"
张无忌点头,运起九阳神功,掌心涌出一股炽热的内力,注入第一道锁。
黄衫女也出掌,掌心是古墓派特有的寒气,注入第二道锁。
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在铁箱上交汇,发出"咔嗒"一声,锁开了。
黄衫女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还算清晰。
她展开信,念出声来。
"瑶琴,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的父亲,是明教中一位德高望重之人。"
"但因为教中规矩,圣女不得婚配,我们的结合是禁忌。"
"襄阳城破那年,他为了救百姓,死在蒙古人的箭下。"
周芷若倒吸一口凉气。
襄阳之战,明教确实派出过援军。
她记得师父灭绝说过,当年明教来了好几位高手,其中就有谢逊。
可领队的不是谢逊,而是另一个人。
张无忌也想起来了。
"义父说过,襄阳之战时,明教派出的援军由青翼蝠王率领,那位青翼蝠王战死城头,尸骨无存。"
他看向黄衫女。
"你父亲是前任青翼蝠王？"
黄衫女摇头。
"不是。"
她指着信纸下方一行被水渍模糊的字。
"我母亲当年,同时与两个人有过感情纠葛。"
赵敏皱眉。
"什么意思？"
黄衫女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是她的师兄谢逊,一个是她的情郎青翼蝠王。"
"襄阳城破前夕,三人关系破裂。"
"我母亲怀孕时,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父亲是谁。"
周芷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复杂？
赵敏却冷静地问。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黄衫女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明教圣火令的图腾。
她看着张无忌,眼中有泪光闪烁。
"我查了三十年,终于确认了真相。"
"我生母,确实是明教紫衫龙王黛绮丝。"
"但我生父,既不是谢逊,也不是青翼蝠王。"
张无忌倒吸一口凉气。
"那会是谁？"
黄衫女闭上眼睛,声音像寒冰碎裂。
"我生母黛绮丝,当年真正的情人,是明教——"
她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