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1 年 7 月,加代在深圳的生意早已做得风生水起。自打摆平满军那场风波之后,表行全权交给江林看管,游戏厅由徐远刚、左帅二人坐镇,加代反倒落得一身清闲,哪边有事便往哪边调度。
这天周强突然登门,原来是失恋心里烦闷,特意来找加代喝酒散心。一连五六天,加代日日陪着他饮酒开导,总算让周强的情绪缓了过来。这天午后,周强神神秘秘把加代拉进里屋,反锁房门落座沙发,抬手从后腰掏出一把六四式手枪递过去。
加代一愣:“这、这东西是……?”周强摆了摆手:“别多打听来路,咱们大院一批枪械正要统一销毁,这把归一位参谋,常年锁在库房,几乎没动过,每月按时保养,成色崭新,总共实弹射击不超过两百发。撞针我已经帮你改好了,应急防身够用,记住千万别闹出人命。”
“强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拿着。六四式和分局配发的五四不一样,这是小军制式,体型小巧便携,揣腰上完全不显。弹匣压满八发子弹。” 周强把枪塞给加代,“我先走了哥,下午还要陪同领导外出办事。”
周强离开后,加代便把这把六四式贴身别在腰间,平日里出门都随身携带,没有哪个男人能抵住这种防身硬家伙的吸引力。
本以为周强送枪只是一桩小事,没过多久,另一桩麻烦找上门来。霍笑妹有个闺蜜名叫王芳,常年做服装批发生意,时常往返深圳采购布料。王芳名字听着朴素,长相却是一等一的南方姑娘模样,肤白温婉,身高一米六上下,经商头脑还十分灵活。
这次霍笑妹借着陪王芳进货的由头,专程来深圳探望加代。当年加代走投无路逃离北京,全靠霍笑妹一家出手收留,这份恩情加代始终记在心底。
加代当即做东,邀约周强、左帅、徐远刚、江林,再加上霍笑妹、王芳,一共七人,订下海燕酒店大包房设宴款待 —— 这家酒店当初也是左帅刚来深圳时,加代为他接风洗尘的地方。席间周强一眼看上王芳,一见倾心,私下托江林从中牵线搭桥,江林一口应下帮忙撮合。
一顿宴席尽兴过后,加代安排人手陪同霍笑妹、王芳前往解放路布料市场挑选面料,谁知半路撞上本地地头蛇惹出纠纷。二人看中一批布料,档口老板张晶仗着本地势力强买强卖,硬生生讹走她们一万七千元。两人垂头丧气回到表行,满脸愁容。
加代见状连忙询问:“姐,出什么事了?”霍笑妹委屈道:“让人欺负了,这事你管不管?”
霍笑妹把布料市场被讹钱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话音刚落,手下头号猛将左帅 “啪” 一拍桌子,火气直冒:“实在欺人太甚,这事交给我,我替姐讨回公道!”
霍笑妹看向加代:“加代,你不亲自去?”加代温和回道:“姐,你要是想让我出面,我就跟你一块去。”左帅连忙劝阻:“大哥,这点小事用不着你亲自跑一趟,交给我就行。”“帅子,做事把握分寸,千万别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霍笑妹带着左帅和他两名兄弟直奔布料市场。左帅一行人每人随身挎一把武士长刀,找到张晶的档口后,经霍笑妹指认,左帅二话不说一刀劈在张晶肩膀,随即刀身横顶在对方脖颈,勒令对方赔付五万元作为补偿。
张晶被砍的消息一传开,档口门口瞬间围满他手下一众小弟,有人拎铁锹、有人攥镐把,还有人手持裁剪布料的大剪刀,个个虎视眈眈围了上来。左帅调转长刀依旧架在张晶脖子上,高声喝止:“全都原地别动!”
张晶强忍疼痛放狠话:“兄弟,今天就算你能平安走出市场,我大哥也绝不会放过你。”“你大哥是谁?”“陈一峰,你随便打听,整个解放路没人不认识他。”
陈一峰是当年罗湖区数一数二的人物,格局、手腕、势力都能和加代分庭抗礼,是罗湖除加代以外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伙地头龙头。
左帅压根没把名号放在眼里,反手一刀劈在张晶后背,直接将人砍倒在地,两名小弟上前对着他后背、大腿、臀部接连补刀。左帅冷声道:“管他什么一号二号大哥,平白无故讹人钱财,今天必须给个说法。”霍笑妹连忙上前拉住左帅:“帅子点到为止,别真闹出人命。”“姐放心,轻重我拿捏得住。”
随后左帅横刀看向围拢的一众小弟:“冤有头债有主,今天我只找张晶算账,谁不服尽管上前。”一众小弟被长刀震慑,个个吓得双腿发软,没人敢上前半步。左帅见状松口:“赔偿的钱我不要了,往后记牢,不准再招惹我大哥身边的人。” 说完便带着霍笑妹一行人扬长离开。
张晶负伤后立刻找到陈一峰哭诉原委,陈一峰当即拨通加代电话。“你就是加代?动手打伤我的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多要,拿二十万出来,咱们两清。”加代嗤笑一声:“果然是一路人,师徒俩全都靠讹人过日子。想要钱一分没有,你想怎么样随便。”
“你非要跟我硬刚是吧?既然如此,江湖事江湖了,今晚八点,咱们在布料市场定点碰面,你敢来吗?”“准时到场,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加代立刻召集所有心腹:江林、徐远刚、左帅、邵伟全部到齐。加代分工调度:让江林出去临时招人,到场每人五百酬劳,多多益善;吩咐徐远刚把游戏厅常驻的闲散青年全部集结;左帅带领十余名手下充当先锋打头阵。加代叮嘱左帅:“你这队人要是头阵打得利落,这场架咱们就赢下一半。”“大哥尽管放心,绝不给你掉链子。”
转眼到当晚八点,双方人马碰面,现场气氛剑拔弩张。不等加代开口,左帅上前一步,双手各缠一把武士长刀,厉声放话:“我叫左帅,不怕丢性命的尽管上来交手。” 加代静静站在左帅身后没有作声。
陈一峰嘲讽道:“只会躲在小弟身后让别人卖命,自己缩在后面不敢出头?”
这话彻底激怒加代,他抄起随身大开山长刀高喊:“兄弟们,跟我冲!”大哥亲自上阵,左帅嘶吼一声立刻挡在加代身前,两把长刀上下翻飞,在人群里纵横突围,刀光密不透风。加代早年当过兵,格斗底子扎实;江林早年在少林寺习武多年,身手利落;徐远刚人高马大,蛮力十足,冲锋在前无人能挡。在这伙人的猛攻之下,陈一峰手下人马节节败退,完全招架不住。
左帅认准陈一峰径直冲杀过去,陈一峰眼看大势已去,顾不得龙头颜面,慌忙高喊:“所有人撤退!” 跑得比兔子还快,连鞋子都险些甩掉。
次日,吃了亏的陈一峰带人突袭忠胜游戏厅报复,徐远刚当场被砍伤。加代没有半句废话,立刻联系周广龙一伙,连夜带人横扫陈一峰整条布料批发街,五十多家档口尽数砸毁。
等陈一峰带着手下赶回市场,当场傻眼,整条街一片狼藉。各家档口损失参差不齐,少则几千,多则上万,五十多家商铺合计损失六十多万。
陈一峰这才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加代的胆量与手段,竟敢直接掀翻自己整条根基市场。他怒火攻心拨通加代电话:“加代,整条布料市场是不是你带人砸的?是男人就别躲躲藏藏,咱们真刀真枪决一胜负,谁打赢谁说了算,输的一方全额赔付损失,永远撤出罗湖,你敢应战吗?”
两人就此定下二次约架。挂断电话,加代心里犯了难:身边固定心腹算上左帅也不过七人,周强隶属体制内,万万不能牵扯这种街头斗殴给他惹麻烦;周广龙下手狠辣,一旦到场极容易闹出人命,事情彻底无法挽回,加代不愿把局面做绝,也不敢联系他。
加代快速思索对策,既要保住面子、稳住气势,还不能输掉这场对峙,一旦落败,往后在罗湖再无立足之地。思索片刻,他拨通斜对面蓝星帕斯厅老板黄元华的电话。黄元华和加代平日交情深厚,认识白副局长,还跟本地老牌社会大哥宏传学相交甚好。
黄元华接到求助,立刻通知宏传学集结人手支援。宏传学麾下三十多名兄弟,再加徐远刚游戏厅聚拢四十多名青年,合计七十多人;算上左帅七人、加代、江林一众心腹,总共有八十号人手,规模也算充足。
霍笑妹和王芳知晓事端因自己而起,执意跟在队伍后方一同前往。队伍快要抵达约架地点时,江林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拨通周强电话,说是给周强制造在王芳面前表现的机会。实则江林心里没底,担心己方人手不敌陈一峰,暗中请周强过来兜底压场。
周强得知情况,瞒着上级直接调派一个排的兵力赶往事发地。另一边陈一峰早已集结一百一十多号人手等候,双方一碰面,旧怨新仇涌上心头,转瞬混战爆发。加代这边人数偏少,没过多久便节节吃力,眼看就要落于下风。
千钧一发之际,周强带领全副武装的一支部队到场,直接将整片区域团团围住。周强抬手一声令下:“控制现场!”一众训练有素的人员迅速亮出装备,动作整齐划一冲入人群高声呵斥:“全部不许动!”
陈一峰上百号手下尽数抱头蹲在地上,周强安排人手分批将所有人带回核查。陈一峰彻底慌了神,他心里清楚,手下这帮人个个留有案底,一旦被带走审讯,新账旧账一并清算,谁都没有好下场。
这时加代上前拦住周强,走到陈一峰面前开口:“兄弟,还是那句话,江湖事江湖了,我不为难你,带着你的人走吧。”见加代执意放人,周强明白目的已经达成,也算给足了加代天大的面子,随即挥手下令:全体收队撤离。
陈一峰看着加代,一言不发带着手下仓皇四散,没人敢多停留半步。周强上前道别:“哥,我先归队了,小芳,我先走了。”王芳面露不舍:“路上慢一点。”周强满心欢喜,笑着应声:“放心,不会出事!”
经此一事,陈一峰也算通透了,读懂何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加代明明手握白道资源,却没有赶尽杀绝,心胸格局让他心生敬佩,也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法和加代抗衡。
第二天,陈一峰独自一人登门拜访表行,主动低头认错:“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大哥若是不嫌弃,往后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交个朋友。”两人握手言和。
就此,加代在罗湖少了一大劲敌,多了一位交好的本地龙头,根基愈发稳固。
世人常道,锦上添花之人遍地皆是,雪中送炭的知己寥寥无几。当年加代闯祸被迫逃离北京,全靠挚友戈登一力扛下所有江湖纠葛,月月接济留守老家的老父亲,替他稳住后方。
加代离开北京将近两年,一路辗转先赴广州,后扎根深圳,从一无所有的外乡人,硬生生闯出 “深圳王” 的名头,手握千万身家。
人落魄潦倒之时,不愿归乡,自觉无颜面对故土亲友;可一朝功成名就,心底乡愁便汹涌翻涌,总想衣锦还乡、光耀门楣。
这两年加代始终断了和父亲的联系:一是当年和父亲大吵一架负气出走,心中存有隔阂;二是当初在北京失手打伤宝刚,对方报了分局,加代属于在外潜逃,不敢联系京城任何旧友,生怕暴露行踪引来追查。
1991 年 8 月,加代决意回北京探亲。他带上贴身猛将左帅,还有同为北京老乡的徐远刚,三人一同乘机踏上归途。
站在自家院门外,加代来回踱步三圈,迟迟不敢抬手叩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面对父亲。犹豫良久,他终于敲响院门,院内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问话:“谁啊?”
“爸,是我,家忠。”
院里当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院门拉开的刹那,加代清晰看见父亲两鬓斑白、脊背佝偻。他鼻尖一酸,双膝重重跪倒在地:“爸,我回来了。”
老爷子再也绷不住情绪,老泪纵横上前紧紧抱住儿子,父子二人相拥痛哭许久。站在两侧的左帅、徐远刚见状,眼眶也全都泛红。老爷子抹干眼泪看向二人,询问加代这两位是何人。加代连忙介绍是一路生死相伴的兄弟,左帅与徐远刚齐齐跟着喊爸,老爷子连声感慨:“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快进屋坐!”
四人进屋后,老爷子亲自下厨置办酒菜。落座之后,老人开口问道:“儿子,这次回来,提前联系过以前的老友吗?”
加代摇头:“没有,谁都没通知。”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如今有钱有势,爸不贪图你分毫,但有一个兄弟你万万不能忘,就是戈登。”
“此话怎讲?”
“当年你闯祸一走了之,事情半点没有了结。我一介普通老人,半点门路没有,根本无从化解。戈登为了摆平宝刚这边,直接把自己赖以糊口的饭店兑了四万,又四处向亲友拆借七八千,凑了近五万交到宝刚手上,好话说尽,才劝得对方松口,不再让公安持续追查你。这份情义,你这辈子都不能辜负。后来戈登常来看我,我问他,倘若加代这辈子都回不来,你这般付出图什么?戈登只说:不管加代回不回北京,他永远是我兄弟,我不能对不起他。他还跟我保证,往后每个月送五百块过来,保我日常吃穿不愁。”
听完父亲一番话,加代热泪盈眶,攥紧拳头说道:“爸,您放心,这次回来,我定要好好报答戈登!”
1991 年,坐拥千万身家的深圳王加代衣锦还乡探望老父,从父亲口中得知戈登为替自己平息和东城宝刚的恩怨,变卖安身立命的饭店、四处举债凑钱和解,还月月接济老父,心中感动无以言表。
辞别父亲,加代带着左帅、徐远刚登门寻戈登。戈登开门见到加代,先是一愣,下一秒二人紧紧相拥,戈登哽咽道:“兄弟,我太想你了!” 哥俩抱着哭了足足五分钟,过往的委屈、难处尽数涌上心头,一旁左帅、徐远刚看得眼圈通红。
几人就近寻了一家酒楼落座,众人刚坐定,唯独加代走到戈登身前,深深躬身鞠了一大躬:“这么多年,多谢你替我照看父亲。你自己日子本就拮据,还每月挤出五百块送过来,这份恩情我永世难忘。”
放在如今五百块不值一提,可在九十年代初,戈登为凑这每月五百,时常要四处周转借钱,其中苦楚旁人难以体会。
戈登连忙扶起他:“你再说这般见外的话,便是没把我当亲兄弟。我现在打电话喊上咱们一众老友,今晚不醉不归!”
加代自然应允。戈登一通电话,喊来了加代当年的战友翰宇、亚青,还有从小一同长大的发小四宝。
老友相见,寒暄叙旧,气氛热络。加代心中留了心眼,打算试探众人本心。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故意叹气开口:“多谢各位哥这两年替我照看家父。我在深圳混得并不景气,这次回来,反倒还要劳烦诸位请客。”
众人只当他落魄缺钱,戈登连同四宝几人当场纷纷掏兜,你三百、我二百,争相凑钱想要接济加代。
加代心中了然,这才是实打实交心的真兄弟,不愿再继续装穷,朝左帅递了个眼色。左帅拎来提前备好的大号皮包,“咚” 地搁在酒桌上。几位老友面面相觑,暗自纳闷:借钱哪有拎满满一皮包现金的?
左帅拉开皮包拉链,满袋现金赫然映入眼帘,众人瞬间怔住。加代环视几人开口:“翰宇、亚青、四宝,还有戈登,这里一共二十万,你们四人每人五万。吃完这顿,咱们转场换地方接着热闹。”
众人知晓加代如今已然飞黄腾达,几番推辞后,终究收下这份心意。
几人商议转场去处,一致选定刚试营业不久的天上人间。彼时这家新开的大型娱乐会所装潢全新,在北京风头正盛,一行人当即动身前往。
天上人间完整背景考据
不少人误以为天上人间自始至终由覃辉执掌,事实并非如此。覃辉直至 1995 年才正式全盘接手对外运营,也正是依靠他大刀阔斧的扩建改造,才让这间原本平平无奇的歌舞厅一跃成为京城顶级销金场,名扬全国。
天上人间早在 1991 年启动筹建,归属长泰小型公司,同年下半年进入试营业,1992 年正式注册开业。初代老板是北京本地老炮赵斌,但他缺乏成熟经营思路,门店持续亏损无力维系,转手卖给人脉深厚、人称 “大宝” 的陈永和。
陈永和借鉴港台高端夜总会运营模式改造门店,在九十年代新鲜感十足,开业后客流爆满,生意火爆。
1994 年,主营铁矿石生意的覃辉邀约友人前往天上人间消遣,全场包房全部满座,他致电老板大宝想要通融。大宝实在腾不出房间,半开玩笑提议:“覃兄不如直接入股,自家场子随时能来。”
这句话点醒覃辉,他当即生出全盘收购的想法。彼时大宝产业繁多,无暇分心打理夜总会,本就有意转让。双方几番磋商,覃辉以 180 万美元完成收购,又斥资 1.6 亿全面翻新升级,立志打造北京档次顶尖的休闲会所。
两大核心改造工程
- 硬件全面升级:新增数十间豪华包房,大厅全套音响置换三百万进口设备,视听效果冠绝京城;
- 服务人员严苛筛选:女接待硬性标准身高 165–175cm,年龄 28 周岁以下,学历大专起步。即便通过初试,上岗前还要参加为期一月封闭培训,掌握基础日、韩、法、俄多门日常会话,茶艺、礼仪、谈吐全方位打磨。
严苛筛选之下,店里诞生四位声名远扬的花魁 —— 梁海玲、司灵、张晓燕、李欣,容貌出众、谈吐学识兼备;除此之外还有十大头牌,个个通晓琴棋书画,引得各地权贵富商专程慕名而来。
其中梁海玲是头号花魁,容貌气质契合大众对绝色美人的全部想象。她早年接待富商黄任中,对方一出手便是四百万打赏,真正印证 “春宵一刻值千金”。
凭借出众样貌与通透情商,梁海玲结识大批顶层人脉,顺势自主经商,积累丰厚身家。她在北京核心地段购置豪宅,入手一台四百多万奔驰跑车出行,还高薪聘用两名年轻男助理,每人每月薪资两万。
可就在事业巅峰期,梁海玲在家中遇害。现场财物分毫未少,排除单纯谋财害命,疑点重重,此案最终成为无法侦破的无头悬案。
梁海玲离世五年后,天上人间迎来关停风波。事发前覃辉早已因投资失利转让门店,侥幸躲过停业冲击。蛰伏五年后他再度重出商界,却没能挽回往日风光。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早年所有捷径与红利,命运早已暗中标下代价,若是亏欠未清,终究难以一路顺遂,这便是佛家所言因果循环。
覃辉个人履历
覃辉 1968 年生于四川普通农村家庭,1989 年大学毕业携妻子南下闯荡。最初任职航天部五院研究所,入职不到一年跳槽香港通信企业搭建长城网,之后又赴广州三菱公司出任经理。
1991 年他彻底脱离打工体系自主创业,属于国内最早一批下海经商者。短短三年成立卓京商贸,逐步搭建起庞大的 “卓京系” 商业版图,成为集团掌舵人。
1995 年生意遭遇瓶颈,经人牵线接手长泰旗下天上人间,大规模改造后会所声名大噪。这间会所既是覃辉最重要的发迹根基,也是他拓展高端人脉、周转现金流的核心渠道,靠这里积攒的资源,他顺利突破事业瓶颈。
2005 年,覃辉卷入建行原行长张恩照受贿大案,迅速淡出公众视野,火速出让天上人间全部股权。彼时会所内忧外患,转让刚好帮他化解资金危机。
2005 年 3 月,张恩照受贿案立案查办,覃辉作为第二大行贿关联人被带走协助调查,事后却无公开起诉判决记录,整件事留下诸多疑点。
案件落幕之后,天上人间依旧正常营业五年,几乎没受风波波及。短短五年间,会所商标权四次易主,经营权、股权频繁更迭,背后牵扯的人脉势力错综复杂,外人难以窥探内里深浅。
多年间朝阳公安对天上人间开展上千次突击检查,从未查实涉黄嫖娼,仅能查实有偿陪侍问题。这里的陪侍小姐和别处截然不同,不会一上来只谈价钱,上知天文下知经济文娱,各行各业都能从容对谈,谈吐自带书卷气。
2010 年 5 月 11 日夜间,北京朝阳公安分局开展娱乐场所专项整治,针对有偿陪侍、消防安全等问题突击检查,天上人间连同另外三家会所一并被勒令停业整顿六个月。
熟客、安保早已习惯频繁检查,都笃定只是短期处罚,最多十几天便能重新开业,没人料到这次整顿之后,天上人间直接永久关停,背后深层缘由至今没有完整公开说法。
转让天上人间之后,坊间各类负面传言始终围绕覃辉。他特意在社交平台发文澄清,称天上人间只是正规娱乐场所,不存在特殊灰色服务、官商利益勾结、天价销金等不实传闻。
至于当年会所内里真实光景,唯有曾经身在其中的人知晓全貌。
1991年8月,重回北京的加代,带着一众兄弟浩浩荡荡赶赴刚试营业的天上人间。一行人排场炸裂,走在最前的加代,腕间戴着价值三十万的大金镯子,气场全开。身后,徐远刚手提老式大哥大,沉稳压阵;左帅贴身跟着,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现金皮包;最后跟着戈登、翰宇、亚青、四宝子一众北京本地兄弟,气势十足。
天上人间的经理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这伙人绝非普通客人,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安排了店内顶级大包间。众人落座后,加代气场全开,直言吩咐店员:“挑最贵的酒上,选最好的果盘摆,不用省钱。”
片刻功夫,包间内摆满酒水果品,上百瓶啤酒、五六瓶进口洋酒、六份精致果盘齐齐上桌,仅是这一桌消费,便高达五六万,豪气尽显。
众人正推杯换盏、酒兴正浓时,戈登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的是他的好友哈僧。戈登随口告知自己正在天上人间消遣,加代闻声开口,大方说道:“哈僧我也认识,既然是你兄弟,就让他过来一起热闹。”
没过多久,哈僧匆匆赶到包间。加代主动起身握手,气度十足:“我兄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晚咱们不分彼此,不醉不归!”
随后加代又叫来当班经理,直接掏出五千块现金当做小费,嘱咐道:“跟台上主持人说几句,祝我这帮兄弟们日进斗金、步步高升。”
经理见惯豪客,却也少见这般大方的手笔,连忙点头哈腰接过钱,转手拿出五百块打赏主持人。主持人得了好处,当即走到舞台中央,高声喊话祝福:“恭祝今晚尊贵的加代大哥,以及各位兄长,财源广进、日进斗金、前程似锦、飞黄腾达!”
嘹亮的祝福声响彻全场,加代面子拉满,戈登、哈僧、四宝子一行人也是风光无限。众人酒意上头,氛围热烈,全然没料到,一场天大的麻烦已然悄然逼近。
当年加代在北京失手重伤宝刚,被迫潜逃深圳。宝刚本是东城老牌江湖大哥,经此一役虽名气大跌,但根基未损、实力依旧。后来江湖上多了个损人的外号,叫他“瘸刚子”。这名号是他的逆鳞,旁人谁敢当众喊出,必会招来他的暴怒,只是私下里人人皆知。
无巧不成书,台上主持人的祝福,恰好被混迹在天上人间、宝刚的手下虎子听得一清二楚。虎子不敢耽搁,立刻偷偷打电话向宝刚报信:刚哥,加代回北京了,现在就在天上人间摆局请客!
电话那头的宝刚瞬间动了怒火,冷声吩咐:“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集结人手过去!”
挂断电话,宝刚迅速召集三十余名核心兄弟,带着人马气势汹汹直奔天上人间。进门瞬间,当班经理连忙上前阻拦:“刚哥,您这是干什么?”宝刚根本懒得废话:“少废话,我来找人!”
话音落下,宝刚径直冲到加代所在的包间,一把推开门,走到加代面前,端起茶几上的酒水,抬手“哗啦”一声,尽数泼在了加代脸上。
一旁的左帅瞬间炸毛,猛地起身怒喝:“你敢泼我大哥!”
加代却异常冷静,抬手示意左帅退下,擦了把脸上的酒水,沉声问道:“宝刚,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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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刚伸手搭在加代肩头,带着十足的挑衅:“加代,别在这儿装模作样,跟我出去,换个地方好好聊聊!”说罢便想强行拉扯加代出门。
左帅岂能容许有人当众欺压大哥,伸手一把狠狠打开宝刚的手。宝刚身后一众兄弟见状,立刻往前围拢,剑拔弩张之际,左帅反手从后腰摸出一把小匕首,横在身前厉声喝道:“我看谁敢动!今天谁往前一步,我就扎谁!”
宝刚手下三十多号人也纷纷亮出家伙,局势瞬间紧绷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
来人是天上人间的看场大哥夏宝庆,因一只眼睛有伤,江湖人称“瞎宝庆”,情绪激动时便会口吃。他快步上前,对着宝刚劝道:“宝、宝、宝哥,有话好好说!不管你和加代有多大仇,今天他是我场子的客人,在我这儿消费捧场,我就不能让你在这动手,别让我难做。”
宝刚面色不善,冷声反问:“瞎宝庆,你这是要跟我作对?”
瞎宝庆态度坚定:“我吃这碗饭,就要守这份规矩,对得起手里的这份差事。”
加代见状,不愿连累旁人,当即开口打破僵局:“宝刚,我这次从深圳回来,本就打算找你了结旧账。既然你主动找上门,时间地点你来定,咱们江湖事江湖了,痛痛快快干一场!”
宝刚闻言,心中暗自不屑。在他看来,加代在外潜逃两年,在北京早已没了根基,戈登、哈僧等人也算不上顶尖势力,根本不足为惧。他当即放话:“明天晚上六点,东城滑雪场,准时定点!谁不来,谁就是孙子!”说完,带着一众手下愤然离场。
宝刚走后,瞎宝庆满脸焦急,连连劝道:“加代,你太冲动了!现在的宝刚随手就能召集一百多号人,你根本不占优势!”
戈登也急得眉头紧锁:“大哥,咱们在北京没人没势,拿什么跟他硬碰硬啊!你何必主动接下这场恩怨?”
反观加代,神色淡然,摆手安抚众人:“兄弟们,都别慌,继续喝酒。”
戈登早已没了饮酒的心思,焦急起身劝道:“加代,你赶紧回深圳避一避!北京的事交给我,我无父无母、了无牵挂,大不了我跟宝刚拼到底,你快走!”
哈僧也立刻附和:“没错,我俩留下来扛事,你赶紧走!”
看着挺身而出的兄弟,加代心中满是温热,上前一把搂住二人的肩膀,感慨道:“这辈子能有你们这帮兄弟,我没白混,这趟北京我没白回!你们别急,我打个电话。”
话音落下,加代拨通了深圳江林的电话,吩咐他次日银行开门后,第一时间转账一百万现金到自己账户。挂断电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众人心里都犯嘀咕:打架拼的是人是势,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但众人不知,九十年代初,一百万众筹人手,足以搅动整个四九城的江湖。老话不假,有钱能使鬼推磨。
次日一早,加代直接放话:“戈登、哈僧,你们只管出去招人,凡是愿意过来帮忙的,到场先结五百块定金,打完仗每人再结五百!”
要知道,1991年普通职工兢兢业业上班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三四百块。一人一仗千元酬劳,是旁人难以想象的高薪。消息一出,瞬间轰动南城。
哈僧本就是南城大哥杜崽的手下,人脉广泛,一吆喝就聚拢了上百号好手;戈登四处撒网,也召集了百人队伍。两队人马汇合,足足两百余人的队伍迅速成型。
加代出手阔绰,当场给所有人先发五百定金,统一配发白手套,人手一把家伙,镐把、钢管、开山刀一应俱全,队伍整装待发,气势如虹,直奔东城滑雪场。
等加代一行人抵达约定地点时,宝刚早已带着一百五十多号人严阵以待。宝刚抬眼一看,加代身前不过百十人,瞬间底气十足,当众嘲讽:“加代,在深圳当缩头乌龟不好吗?回北京就凑这点人,也敢跟我叫板?你看看我的人马,今天你注定栽在这儿!”
看着嚣张跋扈的宝刚,加代淡淡开口:“别急,回头看看。”
宝刚下意识转头,瞬间瞳孔骤缩、当场傻眼。哈僧、戈登带领的一百号后手,已然从后方突袭而至,刀棍挥舞、气势滔天,瞬间形成合围之势。他压根没料到,加代竟然兵分两路,正面牵制、背后偷袭,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战局瞬间打响,左帅手持两把武士战,一马当先直冲宝刚而去,速度快如闪电。抬手一刀劈下,幸好宝刚身边小弟反应极快,伸手拽了他一把,才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作为加代麾下第一金牌打手,左帅勇猛无敌,孤身追着宝刚一行人冲杀。宝刚身边五名贴身护卫上前阻拦,没两招就被左帅放倒两人,剩下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四散逃窜。
护卫尽数溃散,宝刚彻底慌了神,转身拔腿就跑。四十岁的宝刚,哪里跑得过二十出头、体力巅峰的左帅。片刻之间,左帅便追上他,两把武士战狠狠劈在宝刚后背,瞬间划开两道血口,鲜血浸透衣衫。
剧痛缠身的宝刚顾不得疼痛,只顾埋头逃命,上演了一出狼狈逃窜的闹剧。左帅紧追不舍,眼看就要再度出手,加代及时开口叫停:“左帅,回来!穷寇莫追。”
战事落幕,加代格局尽显,当即安排一部分人手将双方受伤人员送往医院救治,其余众人尽数跟随自己前往东顺楼庆功收尾。
抵达酒楼后,加代信守承诺,给每一位帮忙的兄弟结清剩余五百酬劳,千人千元的豪气,让所有人心悦诚服。
经此一战,加代彻底在四九城一战成名,响彻整个北京江湖。就连杜崽、闫老大等京城老牌大哥,都主动设宴结交。也正是在这场饭局上,加代结识了日后名震京城的第一打手——白小航。
反观落败的宝刚,不仅自身重伤,手下数十名兄弟躺进医院,巨额的医药费更是让他焦头烂额、无力承担。面对医院的再三催费,走投无路的宝刚彻底不顾江湖脸面,直接报警报备,将这场聚众斗殴一事捅给了分公司。
警方根据宝刚提供的线索,按名单抓人,戈登、哈僧、四宝子等人相继被带走审讯。可几人极为讲义气,被捕后尽数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没有一人供出加代。
看着兄弟们身陷囹圄,加代万般焦急,当即备好三十万现金,多方打听人脉,找到了东城分公司的韩副局,江湖人称“韩老鬼”。
加代独自一人,手提满满一箱现金走进分公司,具体交谈内容无人知晓,最终只有加代一人空手从容走出。没过多久,戈登、哈僧、四宝子一行人尽数被平安释放。
亲眼见证加代手眼通天、摆平事端的能力,戈登、哈僧众人彻底心服口服,往后常在江湖称道,只要有加代在,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次日,整个四九城江湖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听闻,加代一众人大摇大摆从东城分公司平安走出。宝刚得知消息后,气得浑身发抖、万般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刻,宝刚彻底认清现实:打架打不过,找人摆不平,报警也奈何不了对方。经此一役,他名声彻底臭遍四九城,在东城再无立足之地,彻底沦为江湖笑柄。
而加代,凭借这场经典的东城滑雪场大战,彻底站稳了北京江湖,在四九城一众顽主、老炮之中稳稳占据一席之地。只是彼时的他,尚且不知道,属于“深圳王”、京城少壮派第一大哥的传奇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1991年9月,北京四九城。
加代一举摆平东城宝刚,更是动用关系,毫发无损将戈登、哈僧一众兄弟从东城分公司捞出来后,彻底打响了名头。短短数日,东西南北四城的江湖顽主、社会老炮,无人不知加代的名号,风头一时无两,彻底在北京江湖站稳了脚跟。
风波平息过后,加代也打算返程深圳。临走前,他特意叮嘱戈登:“我在北京再待个三五天就回去了,我爸一辈子扎根北京,哪儿都不愿去,往后老爷子的起居生活,就多辛苦你费心照看了。”
彼时返程机票已然订好,加代难得回乡,连日来天天和哈僧、翰宇、亚青、戈登一众兄弟聚餐喝酒、叙旧谈心。
这天众人正围坐一桌畅饮,戈登那台没有来电显示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戈登接起电话随口问道:“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戈登,忙啥呢?”
戈登一听声音立马反应过来:“是晶哥啊!我正跟兄弟们吃饭呢,咋了哥?”
来人正是西城大佬闫京,江湖人称“小西天”,在四九城人脉极广、体面十足。闫京笑着说道:“我明天晚上过生日,包下了柳泉庄饭店整层二楼宴会厅。我这人好面子,四九城不少有头有脸的我都通知了,潘革、高奔头、大象、八爷、杜崽他们都会过来。”
顿了顿,闫京继续说道:“你跟加代关系最好,我特意跟你说一声,要是方便的话,你把加代也带过来让我认识认识。我早就听闻他的大名,一直没机会结识,正好借着生日宴,结交一下这位老弟。”
戈登十分通透,当即应道:“行晶哥,我回头问问加代的意思。他要是乐意去,咱们就一起热闹;他要是生疏不自在,咱也绝不勉强,毕竟他跟大伙儿还不太熟。”
“没问题,你好好跟他说,就说我西城闫京诚心邀请他。”说完,闫京便挂断了电话。
彼时的加代,虽说名声响彻四九城,但扎根深圳多年,在北京的人脉根基尚浅,甚至不如常年留守北京的戈登熟人多。
挂完电话,戈登转头看向加代:“兄弟,你听过闫京、小西天这个人没?”
加代点了点头:“早年就听过他的名号,怎么了?”
“那可太好了!”戈登笑着说道,“刚就是他打的电话,明天晚上他在柳泉庄饭店办生日宴,包了整层二楼。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你请过去,诚心想要结交你,你有没有兴趣?想去咱就一起去凑凑热闹、认识认识本地前辈,不想去咱也无所谓。”
加代为人通透稳重,当即说道:“我听你的,你觉得值得去,我就去。”
戈登顺势劝道:“听我的,必须去。自打你摆平宝刚那事,四九城这帮老炮对你印象极好、格外认可。大家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多交些江湖朋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旁的哈僧也连忙附和:“对,加代,你就去。闫京为人讲究、格局大,人脉更是遍布四九城,跟他交好,能认识不少顶尖大哥,以后你在北京的名气、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大。”
众人轮番劝说,加代当即应允,定下明日赴宴。
次日正午,柳泉庄饭店二楼宴会厅便已全面清场布置。虽说只是1991年,但闫京深耕西城多年,家底颇丰,虽比不上加代千万身家,手中也稳稳握着三四百万资产,在本地早已是顶尖人物。
宴会厅正前方的舞台上,横幅高挂,上书“热烈庆祝闫京大哥生日快乐”,排场十足、气派非凡。而闫京手下更是猛将云集,小柱子、朱大勇、白小航三员虎将各司其职,个个身手彪悍、勇猛过人,皆是四九城叫得上号的硬茬子。
中午刚过,各路江湖大佬便陆续到场。老牌社会前辈吴春来,外号“骚大爷”,为人仗义讲究,和闫京私交极深;还有郎银海、栾伟、邹庆(小八戒)等一众西城、东城顶尖人物悉数到场捧场。
下午四点,饭店门前早已车水马龙、宾客云集。一场生日宴,汇聚了一百四五十名四九城知名江湖人物,足以见得闫京的人脉底蕴,绝非寻常人可比。
四点半左右,戈登、哈僧特意借了体面车子,亲自登门接上加代,徐远刚、左帅二人也紧随左右,一同前往赴宴。
加代极为讲究礼数,特意提前去珠宝店挑选了一件龙凤玛瑙摆件,做工精致、寓意吉祥,足足花了七千多块。反观戈登、哈僧的礼物,不过五六百、千八百块的档次,高下立判,尽显加代的格局与诚意。
车子停在饭店门口,一众顶尖大哥正站在一楼门前闲谈,杜崽、郎银海、栾伟、邹庆、大象、高奔头、潘革等人尽数在场。
杜崽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兄弟哈僧,笑着抬手招呼。众人目光随即齐刷刷落在一行人身上,大家都认得戈登、哈僧,唯独没人见过站在二人身后的加代。
彼时的加代,身着一身得体名贵的藏蓝色西装,内搭白衬衫,气质干净挺拔、样貌俊朗,气场沉稳内敛。门口众人纷纷小声议论:“这小伙子是谁啊?长得也太精神了,气度不一般!”
闫京今日一身红色唐装,紧跟当年四九城的流行样式,站在门口亲自迎客。看到戈登一行人,他立马笑着上前:“戈登!”
“晶哥,生日快乐!”戈登、哈僧连忙上前握手道贺。
闫京目光一扫,当即锁定身后的加代,主动上前伸出双手,笑着问道:“这位老弟,想必就是加代吧?”
“晶哥你好,祝你生日快乐!”加代从容上前,礼貌回应,谦逊有度。
闫京谈吐文雅、格局尽显,当众夸赞道:“老弟,我闫京在江湖混迹多年,虽说段位不算顶尖,但近一周你的名号,我早已如雷贯耳。你摆平宝刚、稳守江湖道义,堪称咱们京城江湖的模范人物,实在了不起!”
他说话声音洪亮,门口四五十号江湖人物听得一清二楚。众人瞬间哗然,纷纷侧目打量:“原来这就是加代!就是那个硬刚瘸刚子、还能全身而退的加代!”
一时间,全场满是敬佩之声,无人不赞叹加代的本事与魄力。
闫京格外赏识加代,当即主动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兄弟,咱俩并肩往里走!今天你能来给我捧场,是我的荣幸,哥亲自带你进场!”
说罢,闫京拉着加代并肩走入宴会厅,一众大佬纷纷侧目问好、拱手致意。服务员、经理更是全程小心翼翼、恭敬万分,没人敢有半分怠慢,毕竟在场之人,皆是四九城惹不起的江湖人物。
此次生日宴,闫京特意安排了十八桌酒席,图个大吉大利。二楼宴会厅座无虚席,布局格外讲究。最前排设立六张主桌,杜崽、邹庆、郎银海等顶级大佬尽数落座,后排依次排布宾客席位。
原本戈登、哈僧的段位只能坐二排席位,此次全程沾了加代的光,稳稳坐在前排主桌。加代被安排在头排左数第三桌,位居核心C位,紧邻杜崽一众大佬,排面直接拉满。
加代落座之后,全场目光始终聚焦在他身上。前后排的宾客纷纷小声议论,人人都知晓他是近期一战成名、硬挫宝刚锐气的顶尖人物,年纪轻轻却身手、格局双在线,令人心生敬佩。
宾客悉数到齐、时辰将至,闫京手持麦克风走上舞台。他谈吐儒雅、言辞得体,格局远超寻常江湖粗人。
“感谢各位四九城的前辈、兄弟,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我闫京何德何能,得大家这般抬爱与关照。在此,我给各位深鞠一躬,感谢大家多年的扶持与厚爱!”
一番客套致谢过后,闫京高声吩咐:“上菜!各位兄弟今天只管放开吃喝,务必吃好喝好,尽兴而归!”
一声令下,后厨火速走菜,宴席正式开场。彼时的高端局排面十足,每桌标配飞天茅台,单瓶价值七八百块,一桌至少一瓶,好酒之人动辄两三瓶起步。每桌二十道硬菜,荤素搭配、规格拉满,啤酒饮品无限畅饮。
九十年代的江湖高端局,拼的从不是回本牟利,而是格局、面子与人情世故。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氛围格外热烈。
加代所在的主桌,众人相处融洽、毫无隔阂。戈登、哈僧、左帅、徐远刚、郎银海、栾伟同坐一席,加代待人谦和、不摆架子、沉稳低调,很快和众人熟络起来。
敬酒环节,闫京礼数周全,先敬吴春来,再敬杜崽,第三桌便径直走到了加代身前。他端着一杯高度白酒,快步上前:“兄弟!”
加代连忙起身:“晶哥,你太客气了!”
闫京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执意不让他起身,诚恳说道:“兄弟你坐。我混迹江湖多年,好坏人事见惯了。我闫京这辈子,极少主动开口结交后辈,你是唯一一个。我就一句话,若是你不嫌弃,往后你我便是兄弟。在北京地界,但凡有事,你随时开口,我能办的,绝不推脱!来,咱俩碰一杯!”
这番话真诚恳切、格局拉满,尽显江湖情义。加代欣然举杯:“晶哥客气了,能结识你是我的荣幸!”
二人酒杯相碰、一饮而尽,同桌众人纷纷鼓掌叫好,场面十足。
敬酒过后,闫京转头朝着人群高声喊道:“小航!朱大勇!”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快步上前。为首的白小航样貌俊朗、身形彪悍,气场凌厉;身旁的朱大勇沉稳壮实、气势十足,二人皆是闫京麾下最得力的猛将。
闫京拉过白小航,笑着说道:“小航,你平日里总跟我念叨加代兄弟有多厉害、多讲义气,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白小航当即端起酒杯,态度恭敬诚恳:“哥,我叫白小航!久仰你的大名!早在你没去广州闯荡之前,我就听过你的事迹,单枪匹马为兄弟出头、自扎一刀救人,这份胆识、这份情义,是我们所有江湖人的榜样!我打心底敬佩你,这杯酒我敬你!”
“兄弟客气了,我也早有耳闻你的名号。”加代谦和回应,抬手与白小航碰杯,二人一饮而尽。
紧随其后的朱大勇也上前敬酒,性子耿直爽快:“大哥,我叫朱大勇!我在海淀打了无数场硬仗,从来没有真正敬佩过谁。但小航敬佩的人,我绝对信服!我这人不懂别的,就懂义气!往后大哥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叫随到、绝不推辞!”
加代再度举杯回敬,待人真诚、毫无架子。
真正的江湖,从来不是靠凶狠霸道让人畏惧,而是靠战绩立身、靠人品服众。彼时的白小航、朱大勇,并非惧怕加代的势力,而是发自内心敬佩他的胆识、格局与道义。
二人敬完酒,干脆搬来凳子,坐在加代身旁陪酒畅谈。几人越聊越投机,三观契合、意气相投,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一旁的徐远刚看在眼里,十分通透,当即起身笑道:“哥,你们慢慢聊,我啤酒喝多了,去趟洗手间。”
左帅也立马会意,顺势起身:“哥,我陪远刚一起去,我俩顺路唠两句。”
二人刻意借故离场,主动腾出空间,让加代能和白小航、朱大勇安心深交、拉近关系。也正是这场生日宴的邂逅,让加代稳稳收下白小航、朱大勇这两员日后威震京城的绝世猛将,为他后续立足四九城、登顶南北江湖,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
闫京的生日宴当天,柳泉庄饭店二楼整整十八桌宾客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席间依旧陆续有人赶来随礼,不少人礼一随、面不露,转身便径直离去,形形色色的往来宾客,让整场寿宴热闹至极,尽显四九城江湖的热闹排场。
此前徐远刚为了给白小航、朱大勇腾出位置,方便加代与两位猛将深交,便和左帅找了个由头,借口酒喝多了要去卫生间,起身离席。
徐远刚转身迈步之际,恰逢一名服务员端着摆满酒菜的托盘迎面走来。他下意识侧身避让,没留意脚下滚着一个空啤酒瓶,脚下一滑、身形踉跄,不偏不倚,重重撞上了邻桌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肩膀。
那人猛地回头,徐远刚本想开口致歉,一句“不好意思哥们”刚到嘴边,抬眼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脸色骤然铁青。
四目相对,死寂僵持了四五秒之久。一旁的左帅见状,连忙催促:“走啊,不是上厕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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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徐远刚一把甩开他的手,怒目圆睁,指着对方鼻尖咬牙骂道:“刘全!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左帅当场愣住,一头雾水,全然不知二人渊源,不明白远刚为何突然当众动怒、出口骂人。
眼前的刘全,梳着精致大背头,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系着领带,模样体面周正,不知情的人看这身派头,只当是哪位体面领导、商界老板。
刘全猛地站起身,满脸不屑,语气嚣张:“你吵吵什么?徐远刚,你也配骂我?我什么时候出来的,跟你有关系?你这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话彻底点燃了徐远刚积压多年的怒火,他丝毫没有惯着对方,右手攥紧拳头,照着刘全的鼻梁骨,“哐”的就是一记重拳:“没完了?今天我就打死你!”
接连两记重拳狠狠砸下,直接把刘全打得俯趴在酒桌上。徐远刚顺势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双目赤红,怒气滔天。
左帅彻底懵了,连忙上前拉扯:“刚哥,怎么回事?到底咋了?”
徐远刚全然不理会旁人劝阻,怒火攻心、步步紧逼。刘全同桌的七八个同伴见状,纷纷起身避让,没人敢上前拉架,谁也不清楚其中恩怨,不敢贸然插手这场突发冲突。
左帅向来护短,见自家兄弟动手,不管缘由对错,眼里只剩下自家兄弟吃亏。他余光扫到桌边散落的白酒瓶、啤酒瓶,随手抄起一个半空的啤酒瓶,死死盯着对峙的两人。
起初刘全猝不及防,硬生生挨了徐远刚四五拳,缓过神后立刻奋力反扑。二人身形体格相差无几,互相撕扯推搡、缠斗在一起。刘全找准空隙,一把推开徐远刚,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远刚脸上,把人打得一个趔趄。
就是这一瞬,左帅眼神一狠,抓住刘全毫无防备的空档,手持啤酒瓶快步上前,对准他的太阳穴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脆响,酒瓶瞬间碎裂,声音响彻喧闹的宴会厅。刘全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
左帅扔掉手中带血的玻璃残茬,跨步上前骑在刘全身上,握紧拳头,对着他的脸颊疯狂输出,拳拳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旁人问他为何下手如此之狠,左帅的道理简单又霸道:他敢打我兄弟,我就敢揍他,不问缘由、不讲道理,护短即是本能!
激烈的打斗瞬间惊动全场,前排的加代、闫京、杜崽等人纷纷侧目,见状立刻快步冲了过来。
闫京作为今日寿星,又是东道主,第一时间上前拉架,伸手拽住左帅的衣领和肩膀试图将人拉开。缠斗中的左帅已然打红了眼,下意识回手一拳,厉声喝道:“别拽我!”
“帅子!住手!你干什么!”加代快步上前,厉声喝止。
徐远刚喘着粗气,满脸愤懑:“哥,我跟他有血海深仇!”
闫京看着倒地血流不止的刘全,又看着混乱的场面,又气又无奈:“加代,这是你兄弟?我今天过生日,大家伙都是来捧场的,当众在我宴会上动手,这是干什么?是我哪里招待不周吗?”
加代满心愧疚,连忙拱手致歉:“晶哥,实在对不住,是我兄弟鲁莽,我给你赔不是。今天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们先行离开,回头我一定问清缘由,给你一个交代。”
此时的刘全早已满脸是血,鼻孔窜血、嘴唇开裂,门牙被硌出大口子,嘴里血肉模糊,狼狈不堪。
事态已然失控,戈登、哈僧见状,也无心继续饮酒,一心向着自家兄弟,连忙上前拉扯左帅、徐远刚。徐远刚依旧怒气难平,执拗着不肯走:“哥,你别管我!我跟他的仇今天必须了结,我非要废了他不可!”
加代耐心安抚劝阻:“听哥的话。我们今天是来给晶哥祝寿的,不能当众砸了人家的场子、扫了人家的兴。先跟我回去,有什么恩怨、什么委屈,回去慢慢跟我说,哥给你做主。”
戈登也连忙附和劝说,几番劝解下来,徐远刚才渐渐压下心头怒火,点头应允。
一行人走出饭店、准备上车之际,白小航特意快步追了出来,诚恳问道:“哥,怎么这么快就走,不接着喝了?”
他随即开口说道:“刚才那人我认识,他叫刘全,在海淀开皮包公司,跟我大哥闫京关系还算不错。哥,如果是他不懂事招惹了你,你尽管开口,我替你收拾他!”
加代摆了摆手,从容大气:“兄弟,不用麻烦你。大概率是我兄弟喝酒上头、产生了误会。今天是你大哥的生日,替我跟晶哥好好解释一下,我加代实在抱歉,扫了大家的兴致。”
“哥,你不用多虑!”白小航态度格外真诚,“别人的账我可以不买,但你的账我白小航必须买!你为人仗义、重情重义,我打心底佩服。我哥性格温和,没有江湖人的霸气,这事儿不会往心里去。往后哥你但凡有任何事,随时吩咐我!”
加代点头应允,随即带着众人驱车离开。一行人没有回家,而是就近开了酒店房间安顿。哈僧、戈登单独一间,加代、左帅、徐远刚三人同住一间,打算好好问清前因后果。
关上房门,加代当即开口询问:“远刚,今天到底因为什么?你不是不识大体、肆意惹事的人,怎么会在闫京的寿宴上当众动手,砸了人家的场子?”
徐远刚低头沉默许久,语气执拗:“哥,这事儿我不想多说,我自己的恩怨我自己解决。你现在跟闫京关系交好,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影响了你和朋友的交情。”
加代闻言瞬间沉下脸色,语气严肃:“你胡说!远刚,我混江湖这么多年,最懂孰远孰近!再好的交情,也比不上自家兄弟!你是我的亲兄弟,天大的事,有哥给你扛着,有什么委屈尽管说!”
这番暖心话语,瞬间击溃了徐远刚的心理防线。他瞬间红了眼眶,压抑多年的委屈彻底爆发,哽咽着开口。
“哥,我心里憋得慌!你问我为什么当年远赴广州闯荡,为什么早年落魄不堪,今天我就全告诉你。在没遇见你之前,我就是个四处漂泊的小偷,为了活下去,我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左帅也清楚我的过往。”
深吸一口气,徐远刚道出了尘封多年的往事:“1982年,我父母早亡,只剩一个姥姥相依为命。刘全是我从小到大的邻居,当年他主动找我,说带我一起做生意挣钱。我当时满心感激,以为遇上了贵人。”
“恰逢那段时间,我姥姥查出绝症,急需一万块钱手术费救命。在那个年代,一万块钱是天文数字,我走投无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刘全身上,把四处拼凑、借来的一万块钱全权托付给他,让他帮我周转治病。”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直接卷走了我姥姥的救命钱,连夜跑路消失!我在医院守着病危的姥姥,身无分文、求助无门,两天两夜寸步不离,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姥姥断气离世!”
说到此处,徐远刚捂着脸失声痛哭,字字泣血:“哥!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最大的恨,就是他刘全!如果不是他骗走救命钱,我姥姥根本不会走!我今天真的没忍住,我看见他,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听完这段心酸过往,加代也不由得眼眶泛红、满心酸涩,抬手拍着远刚的肩膀安抚。
“兄弟,别说了,哥都懂了。”加代眼神愈发坚定,“这个仇,必须报!不管对方是谁,不管牵扯谁的情面,哥都替你讨回公道!”
话音落下,加代当即拿起电话打给戈登,连夜部署安排:“明天中午十一点,所有人在皇城酒店一楼门口集合,带上家伙事儿。老规矩,到场一千,打完结账,四五十人足够,立刻摇人!”
随后他又吩咐哈僧:“尽快打听清楚刘全的公司地址、联系方式,摸清楚他的行踪。”
哈僧火速打听一番,随即回话:“哥,问清楚了,这小子至今还在坑蒙拐骗,开的就是一家空壳皮包公司,行事依旧恶劣。”
“那就好办。”加代眼神冷冽,“码人,明天直接去找他。远刚你放宽心,不管他背后有谁撑腰,哥一定帮你出了这口积压多年的恶气!”
大哥始终把兄弟的委屈放在第一位,这番话彻底暖了远刚的心。江湖混的就是情义,连自家兄弟都护不住,根本不配当大哥。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不到十一点,戈登、哈僧召集的人马尽数集结在皇城酒店停车场。四五十号江湖兄弟齐聚此处,大多是二十五到三十岁的青壮年,寸头、光头、染发各式各样,不少人胳膊满是纹身,穿着背心短袖,气场凶悍。
所有人手里都备好家伙,钢管、镐把、开山刀一应俱全,刀把统一用卫生纸层层缠紧,握感扎实、不易脱手,是当年老社会干仗最稳妥的做法。
全员集结完毕,加代带队直奔刘全的公司。抵达楼下后,左帅主动请缨:“哥,我先进去探探情况!”
话音落下,左帅腰别两把武士战,一身煞气独自走进公司大厅。他身姿挺拔、气场凛冽,自带江湖悍匪的霸气。
大厅内坐着十来个值守人员,见有人闯入,当即抬头呵斥:“你找谁?”
“刘全在不在?”左帅冷声问道。
“全哥不在,有事下午再来,没事赶紧出去!”对方态度嚣张,说话带着十足的京腔傲气,还抬手直指左帅鼻尖,肆意挑衅。
左帅向来最反感别人指手画脚、嚣张装横,更是听不惯对方阴阳怪气的腔调。他二话不说,反手拔出腰间武士战,寒光一闪,对着对方手指根部轻轻一划,瞬间斩断一指,一截手指直接掉落在地。
楼下的加代、戈登、哈僧、徐远刚众人听到动静,立刻带着五十多号兄弟一拥而入。对付区区七八个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加代眼神冰冷,沉声下令:“给我砸!把这家皮包公司,彻底给他砸烂!”
众人应声而动,瞬间将办公室砸得一片狼藉。收尾之际,加代纸笔留下字条,告知刘全的手下:“转告刘全,回来立刻给我打电话,这事没完,他不找我,我就继续找他!”
众人扬长离去后,外出的刘全才赶回公司,看着残破不堪的店面、受伤的手下,他怒火中烧,当即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你就是加代?”刘全语气强硬,“你什么意思?无缘无故砸我公司、砍我兄弟,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加代丝毫不让,冷声回怼:“刘全,你还认得徐远刚吗?你当年骗走他姥姥的救命钱,害得老人含恨而终、害得我兄弟落魄多年!这笔血海深仇,今天必须算!我明确告诉你,不把你打服、打得你在北京彻底待不下去,这事永远不算完!”
刘全依旧嚣张跋扈、不肯服软:“加代,你别以为人多就可以欺负人!我打电话不是服软怕你,我就是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可多说的。”加代态度决绝,“不用你找我,你定时间地点,咱们正正经经茬架!你要是不敢来,我就翻遍整个北京抓你,抓到就卸你一条腿!什么时候,你说了算!”
刘全硬着头皮放话:“明天!就在海淀我公司楼下,咱俩彻底磕一次!”
挂断电话,加代当即安排:“戈登,通知昨天所有兄弟,全部待命,今晚所有吃喝玩乐开销我全包!另外再追加找人,再多招四五十号人手,明天全力开战!”
此前和宝刚一战后,众人都留存了联系方式。一听加代招人干仗,依旧是一千块一人的高薪酬劳,消息飞速传开,前来集结的兄弟远超预期,足足来了一百多号人,队伍声势浩大。
加代出手阔绰、格局拉满,从不拖欠酬劳、不亏待兄弟,所有人都打心底敬佩这位大哥,心甘情愿为他卖命,个个士气高涨、蓄势待发。
反观刘全,虽说不是正统江湖人,但在海淀混迹多年,靠着坑蒙拐骗积攒了不少人脉,认识一众本地闲散社会人员。危急关头,他托人找到了海淀老牌大哥——二胡。
二胡在海淀深耕多年,势力不容小觑,他接了刘全的人情,以一百块一人的价格召集人手,中途层层抽成,到小弟手里只剩五十块。但在九十年代初,五十块已然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依旧有大量闲散青年争相投奔,很快也集结了一百多号人马。
次日清晨,双方人马准时集结在海淀刘全公司楼下。加代率先下车,左帅、徐远刚、戈登、哈僧紧随其后,身后百号兄弟列队而立,气场磅礴、宛如长龙,排面十足。左帅腰间两把武士战寒光凛冽,杀气尽显。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等众人发话,徐远刚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带着满腔怒火直奔刘全而去。左帅手持双战紧随其后,冲入人群之中,劈、砍、挑、刺、挡,招式凌厉、招招致命,勇猛无敌。
戈登、哈僧也悍不畏死、奋勇冲锋,几人带队瞬间放倒对方二十余人。一方是为情义拼命,一方是为零钱凑数,两边气势天差地别,刘全的人马瞬间溃不成军。
刘全彻底慌了神,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场上混战,狼狈地钻进自己公司,反锁大门躲在屋内,瑟瑟发抖地拨通了闫京的电话。
“晶哥!救命!”刘全声音颤抖、满是惊恐,“加代带着几百号人过来砍我,把我公司砸了不算,现在还要堵我!昨天我们定好的茬架,我真没想到他势力这么大!晶哥,你快来救我一命!”
刘全躲在公司屋里,吓得魂都没了,一通求救电话打给了闫京。
闫京心里门儿清,加代在北京打仗,身边铁定少不了戈登帮忙。他没耽搁,出门前先把电话打给了戈登。
这边戈登刚指挥众人停手,累得气喘吁吁,大哥大一响,随手接起:“喂,哪位?”
“戈登,是我,闫京。”
戈登一听是他,愣了一下:“晶哥,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在海淀跟刘全动手了?”闫京语气很急,带着几分恳求,“兄弟,给哥个面子,先让所有人停手。刘全给我打电话求救了,我现在立马往现场赶,天大的事等我到了再说。刘全跟我认识多年,咱们又是刚交的朋友,别人我不求,今天我求求你,帮我稳住场面,行不行?”
“行晶哥,你别急,我马上让大家停手!”
电话一挂,戈登赶紧回身拉住加代:“兄弟,先让大伙儿停了吧,不用打了。刘全彻底怂了,托关系找到闫京过来摆事了。”
加代脸色一冷,语气带着火气:“他找闫京就完了?我兄弟的仇,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戈登连忙劝道,“你听我说,闫京专门给我打电话求人,姿态放得很低。我常年在北京混,他的面子我真不能不给。咱先停手,等他过来,看他怎么交代,行不行?”
加代沉默两秒,权衡过后,抬手示意全场:“都停了,先歇着。”
此时的刘全,在公司里把大门反锁得死死的,躲在屋里瑟瑟发抖,连露头的胆子都没有。加代就抱着膀子站在楼下,面色冰冷,一言不发,气场压得全场寂静无声。
没过多大一会儿,闫京带着白小航、朱大勇火速赶到,车子直接停在公司门口。戈登见状立马迎了上去,格外热情:“晶哥,可算来了!”
闫京下车看着一片狼藉的公司门面,皱眉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闹到动手砸店、大打出手?”
戈登无奈摆手:“晶哥,具体原委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内情比较憋屈,你还是亲自跟加代聊吧,我不方便多嘴。”
闫京迈步走到加代面前,主动开口:“兄弟,哥来了。”
此刻的加代,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江湖规矩就是如此,你是来给人摆事、求人和解的,我没必要高接远迎。加代只是微微抬头,神色淡然,没有主动寒暄,静静等着闫京发话。
闫京不愧是四九城老牌老炮,说话软中带硬、情商拉满:“兄弟,到底因为啥恩怨?小全这小子我从小就认识,一身毛病我最清楚。今天他要是得罪了你,你尽管说,哥帮你收拾他,不用你动手。在北京地界,只要哥能办到的,一定让你心里舒坦、满意。”
这话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底气,也是在隐晦提醒加代:在北京的地盘上,我闫京的分量,足以摆平绝大多数事。
加代也不藏着掖着,当场把1982年刘全骗走徐远刚姥姥救命钱、害得老人无钱医治、含恨离世的陈年旧账,一五一十告诉了闫京。
听完前因后果,闫京瞬间脸色铁青,心里彻底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江湖摩擦,是血海深仇、夺命之恨。
闫京当即表态:“小代,哥不是替谁求情、偏袒谁。今天这事,哥给你公道。我把刘全叫下来,我亲自处理,保证让你和远刚心里平衡。大勇,上去把刘全给我拽下来!”
朱大勇应声上楼,不多时,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刘全被带了下来。他全程缩在闫京身后,头都不敢抬,根本不敢直视加代和满眼通红的徐远刚。
加代淡淡开口:“晶哥,人你带来了,你看着处理就行。”
闫京转身看向刘全,眼神凌厉,厉声质问:“我问你,八二年,你是不是骗了徐远刚一万块钱?那是他姥姥的救命钱,是不是你干的?”
刘全支支吾吾、试图狡辩:“当时那情况……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闫京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全脸上:“跪下!马上给我跪下!”
“扑通”一声,刘全不敢反抗,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闫京转头看向徐远刚,语气郑重,既是安抚也是立规矩:“兄弟,你看好了。我今天不偏不倚,公私分明。你们都是我认识的人,但江湖有江湖的道义,做人有做人的良心,他做错了事,就必须付出代价,你别委屈。”
随即他再次看向刘全,冷声说道:“当年你骗了人家一万块救命钱,害死一条人命!时隔十来年,翻五十倍不过分吧?五十万,今天必须拿出来,当做补偿远刚的精神损失和人命债!”
刘全脸色惨白,还想求饶辩解:“晶哥,我……”
话音未落,一旁的白小航早就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刘全脖梗和侧脸位置,直接把人打翻在地。
白小航眼神凶狠,厉声呵斥:“晶哥好心给你摆事、给你留活路,你还敢废话?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刘全彻底吓破了胆,连忙磕头认错:“我给!我给!五十万我一分不少,我马上拿!”
闫京看向加代,出声敲定:“兄弟,五十万补偿,这事算是给远刚一个交代。”
加代看着通红着眼、满心委屈的徐远刚,语气沉重:“晶哥,我兄弟心里的这道坎,不是钱能填平的。”
闫京瞬间会意,立马补话,转头看向白小航:“小航,把他腿给我打折!”
这一下,在场的老江湖都看懂了。闫京是故意等着加代开口求情、顺势台阶,彻底把人情送给加代。戈登在身后悄悄捅咕加代,眼神示意:赶紧说句软话,饶他一次,稳稳收下闫京这个人情。
加代话到嘴边,抬眼看向一旁死死攥着拳头、满眼恨意的徐远刚,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年远刚眼睁睁看着姥姥离世、无能为力的绝望模样。
最终,加代硬生生把求情的话憋了回去。
白小航应声上前,正要动手,加代突然开口:“晶哥,今天换做任何人来,我都不会停手。今天是你亲自到场,我不能不给你面子。这腿不用你们打,我欠你人情,远刚,你来!”
闫京见状顺势退步:“行!算哥求你了。打完这一棍、收下这五十万,往后这事彻底翻篇,谁也不许再翻旧账,给哥一个面子,行不行?”
徐远刚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纵使有万般不甘、千万恨意,也不能违背加代的意思、驳了大哥的面子。以他的本心,今天恨不得把刘全废在当场,为姥姥抵命。
手下兄弟递过一根镐把,徐远刚双手紧紧攥住,咬牙上前。旁边的人死死按住刘全,不让他有半分躲闪。刘全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抖,只能硬挺着受罚。
徐远刚双目赤红,一咬牙、一瞪眼,抡起镐把狠狠砸在刘全膝盖侧面!
“嘎巴”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刺耳,刘全的小腿当场被打变形,整个人疼得满地打滚、惨叫不止。
加代见状开口:“晶哥,就这样吧。冲着你的面子,这事我接了,我们走。”
“远刚,跟哥走。”
徐远刚压下满心恨意,低声应道:“哥,我听你的。”
闫京立马安排朱大勇,背着疼得半死的刘全上楼,打开保险柜取出五十万现金,装在黑色皮包里,亲手交到徐远刚手里。
事情彻底了结,加代带人转身离去。闫京这人极其会做人、懂江湖世故,连忙上前拦住,诚恳说道:“兄弟,今天多谢你给哥面子。你后天一早就要回深圳,明天晚上哥做东,请你吃顿饭,就当给你送行。”
“晶哥,该我请你才对。”加代客气回应,随即带着众人转身离开。
看着一行人走远,闫京低头看向地上哀嚎的刘全,冷冷说道:“别怪哥狠心,你自己作的孽。论钱、论势力、论人脉,你哪样拼得过加代?他跟东城分公司韩老鬼关系极深,你就算报警也没用,最后吃亏的还是你。断你一条腿,已经是留你一条命、给你最大的活路了。安心养伤,这事到此为止,别再瞎折腾。”
说完,闫京带着白小航、朱大勇转身离去,安排人手把刘全送往医院治伤。
另一边,加代带着一众兄弟回到东城聚餐的酒店,当晚给所有帮忙的兄弟结清酬劳,安排大家喝酒吃肉、尽兴玩乐。
饭局渐渐散去,大半兄弟吃饱喝足陆续离开,屋里只剩下三四桌、二三十个核心兄弟。哈僧、戈登陪着加代继续小坐喝酒,气氛却有些沉闷。
徐远刚全程闷闷不乐,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在江湖人眼里,用钱摆平的仇,终究不算彻底报仇。他心里清楚,若不是闫京出面阻拦,今天刘全绝对不可能完好脱身。可他也明白,自己实力不足,很多恩怨终究无法随心了结,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委屈。
加代心里同样有所不满,奈何江湖讲究人情世故、面子往来,闫京亲自到场,这份情面必须得给,只能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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