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网络游戏账号、虚拟装备、游戏币等虚拟财产，如何确定权利归属？用户去世后亲属能否继承？ 近日，北京石景山法院审结一起涉网络游戏账号继承纠纷案，认定涉案87个网络游戏账号依法属于网络虚拟财产范畴，玩家（用户）对于案涉游戏账号享有使用权，该使用权以财产利益为核心，具有可继承性，最终判令游戏公司配合办理实名认证信息变更。
原告陈某系被继承人古某之母。古某于2025年5月30日因病去世，生前在某游戏公司运营的游戏中申请注册了87个实名认证游戏账号。陈某作为古某的法定继承人，要求游戏公司配合将上述游戏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变更为自己。
游戏公司辩称，对案涉古某实名认证的87个游戏账户没有异议，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用户协议》，游戏账号及账号内虚拟物品的所有权归公司所有，用户仅享有对其账号内数据信息的有限使用权，且账号具有人身属性，不应纳入可继承遗产范围。
诉讼中，古某之女施某的法定代理人出具书面声明，自愿放弃对案涉游戏账号的继承。
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有：一是案涉游戏账号及对应网络虚拟财产的法律性质与权利归属；二是网络虚拟财产项下权益是否属于遗产范畴、能否依法继承；三是原告是否为案涉游戏权益唯一合法继承人；四是游戏公司是否负有配合办理账号实名认证变更及权益转移的义务。
关于游戏账号法律性质与权利归属，法院认为，网络游戏账号、角色数据、虚拟道具、装备、游戏币等均依托网络数据形态存在，具备相应使用价值与财产价值，依法属于网络虚拟财产范畴。该案中，依据用户协议约定，游戏账号标识、后台数据、虚拟物品及衍生数据的所有权归属游戏公司，用户仅在遵守协议前提下享有有限使用权。该使用权兼具人身属性与财产属性，其中财产属性体现为用户需投入时间、精力及金钱成本培育账号，账号及虚拟物品具有使用价值与流转价值，属于具有财产利益的民事权益。
关于案涉游戏账号的可继承性，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27条、第1122条规定，网络虚拟财产受法律保护，遗产包括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案涉游戏账号使用权以财产利益为核心，虽附随实名认证产生一定人身关联，但该人身属性并非专属于古某本人、具有人身依附性且不可转移的权利，法律亦未禁止其继承，用户协议亦仅约定所有权归属运营商，并未排除自然人死亡后其继承人继承账号使用权的权利。诉讼中，双方均认可用户协议项下的游戏账号使用权可由继承人继承，上述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继承主体，法院认定，原告陈某系被继承人古某之母，古某父亲已先于其死亡；古某与前妻育有一女施某，为陈某同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现施某的法定代理人已出具书面放弃继承申请书，明确施某自愿放弃案涉游戏账号相关实体继承权利及诉讼权利，因此，陈某系该案涉游戏账号使用权的唯一合法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主张继承案涉87个游戏账号的使用权。
关于协助义务，法院认定，游戏公司作为平台运营主体，在被继承人死亡、唯一合法继承人明确主张权利且不存在禁止过户、变更实名的法定或约定障碍时，负有协助变更实名认证信息、保障继承人正常行使账号使用权的法定义务。
最终，法院确认被继承人古某名下87个游戏账号的使用权由原告陈某继承享有，判令游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协助陈某办理实名认证信息变更。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法官表示，除该案情形外，实践中存在大量平台协议禁止账号转让、继承的情况，对此应当区分生产经营类虚拟财产与社交类虚拟财产等不同类型。对于生产经营类虚拟财产，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能通过格式条款，实质上排除用户合法财产权益的继承可能。即使对于与网络服务无法明确区分的网络虚拟财产，用户协议可约定所有权归属，但不得剥夺或限制法定的财产继承权。继承人继承的是账号使用权所附着的财产利益，而非挑战运营商的所有权，两者可以并行不悖。
通讯员 张英周 卢丹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戴幼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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