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 转业军人被镇长嘲笑只会站岗,督察组长到场却向我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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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转业分配到青山镇,镇长看了我的档案,手指在我档案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档案合上,说你去后勤吧,先把大院扫干净。

我扫了一个月的地。

帮老百姓追过被骗的钱、修过危房、跑过困难补助。

镇长在大会上说,转业军人能干啥?站站岗放放哨,到了基层还不是个摆设。

我没吭声。后来省督察组来了。组长走到我面前,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满院子人都愣住了。镇长脸上的笑碎了一地。

01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天刚亮透。

我拎着行李袋走出站,看见母亲站在出站口。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比上次回来时又白了不少。她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两只手攥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瘦了。”她说。

“部队伙食好,哪能瘦。”

她没接话,接过我的行李袋。我伸手去拿回来,她不让。她的手背上全是冻疮的疤,指节粗大,攥着行李袋的提手攥得很紧。回家路上她反复叮嘱:“到了镇上,说话办事都小心点。咱家没根没底的,别得罪人。”

“知道。”

“你们镇长叫韩志国,听说脾气不太好。你要顺着他的意,别犟。”

“嗯。”

她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把脸转向车窗外。路两边的杨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她的侧脸映在玻璃上,皱纹从眼角往外散开,像干旱地里裂出来的缝。



02

到镇政府报到那天,我特意换了件新夹克,头发也理了。心想不管怎么样,第一印象得给人留好。

办公室在二楼,门半开着。我敲了敲,没人应。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翘着腿看手机。他见我进来,上下扫了一眼:“找谁?”

“我叫陈卫东,今天来报到。”

“哦,转业的那个啊。”他放下手机,“镇长在开会,你等着吧。”

我说了声谢谢,站在门口等。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抱着文件匆匆走过,有人端着茶杯聊天。有人看见我站在那儿,问了一句“找谁”,听见说是转业来报到的,就没再多问。

等了快两个小时。那个翘着腿的男人终于从办公室出来,说镇长开完会了,你进去吧。

镇长办公室比我想象的要气派。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书法。韩志国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岁上下,有点发福,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

“你就是陈卫东?”

“是。”

“部队里干什么的?”

“特种兵。”

他“哦”了一声,低头翻我的档案。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那只手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得很整齐,不像镇上那些干活的人。他的手指在那一栏上压了片刻,然后合上档案。

“我们这儿不比部队,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得有两把刷子才能干好。”

“我会好好学。”

“你能有这个态度就好。”他把档案推到一边,“这样吧,你先去后勤,跟着老孙头熟悉熟悉环境。把大院扫扫,擦擦窗户什么的。当兵的身体好,这点活累不着你。”

我心里沉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行。”

他被我的爽快弄得一愣:“你不问问为什么让你扫地?”

“领导安排,我服从。”

他点点头,表情有点复杂。说不上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03

后勤的老孙头快六十了,在镇政府干了一辈子门卫兼勤杂工。见了我挺高兴,说总算来个搭手的,我这老腰实在顶不住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扫帚。竹柄被磨得发亮,握在手里很滑。我把扫帚柄转了个方向,从另一头握。在部队的时候,班长教过我——握工具要握在最能吃住力的位置,不是最光滑的位置。

那天下午,我扫了整个大院。扫完地擦窗户,擦完窗户清垃圾。大院里的落叶堆了好几簸箕,我蹲在垃圾桶旁边把簸箕拍干净,站起来的时候腰有点酸。我在部队待了八年,腰从来没酸过。但扫地和负重越野用的不是同一块肌肉。

干完活回到值班室,老孙头给我倒了杯水:“小陈,你别往心里去。镇长就这脾气,对谁都不热乎。”

“没事。”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有点烫,“在哪干都是干。”

老孙头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很粗,拍在我肩上的时候,掌心全是茧。

晚上回到家,母亲问我第一天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同事们挺照顾我。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没再追问。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五年特种兵,三年班长,两次三等功,一次一等功。回来第一天,先扫了两个多小时的地。

说不难受是假的。

我伸手摸到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从内兜里掏出那个旧钱包。钱包是部队发的,人造革,边角全磨白了。打开,夹层里塞着一枚褪色的红皮证书,折成了方块。我没展开它。只是用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下。那个凹进去的钢印硌在指腹上,冷冷的。

然后我把钱包合上,放回外套口袋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从头开始。那就从头开始吧。

04

在后勤干了一周,我跟老孙头把镇政府大院里里外外收拾了个干净。窗户擦得能当镜子照,厕所一天拖三遍,连大门口那对石狮子都被我拿刷子刷了一遍。

有人开始在背后嚼舌头。那天中午在食堂,我端着饭盒坐在角落里,听见隔壁桌的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食堂小,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个转业的,真听话,让扫地就扫地。”

“要不咋说呢,当兵的就是好使唤。”

“听说还是特种兵呢。特种兵退伍回来给咱们扫厕所,哈哈哈哈。”

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嚼,咽下去。土豆丝炒得太咸了。我端起饭盒走到水池边,把剩饭倒进泔水桶,拧开水龙头把饭盒冲了。

倒是办公室主任冯秀芬大姐看不下去。她有一次端着茶杯站在我旁边,话里有话地说:“小陈,别光埋头干活。干得再好,人家也看不见。”

我说:“冯大姐,我行得正坐得端,干活又不是给人看的。”

她叹了口气,走了。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同情,是一个老基层看着新来的年轻人往墙上撞,想拉一把又知道拉不住。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八天。

那天下午,我正在擦二楼的走廊窗户,听见一楼吵起来了。下去一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站在信访室门口,脸红脖子粗地跟人吼:“我要找能管事的!你们推来推去,什么意思!”

信访室里坐着的人叫刘昊然,头也不抬:“大爷,这事不归咱们镇管,你得去县里。”

“去县里?我来回得三个多小时的车,你们一个电话的事,怎么就不肯打?”

“规定就是规定。”

老大爷气得浑身发抖。我放下抹布走过去,把他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他看了我一眼,问你是谁。我说我是镇上新来的,刚转业。您跟我说说,什么事?

大爷姓张,今年六十七,老伴两年前没了,一个人住在镇上老街。前阵子有个自称是民政局工作人员的小伙子找到他,说要帮他办低保,拿走了他的身份证、存折,还有七万块钱的存单。然后人就消失了。

“那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啊!”老头说着,眼泪下来了。

我蹲在他面前,问他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他说记得,一米七五左右,瘦长脸,鼻子上有颗痣。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印象里,之前在报纸上看过一则消息,邻镇破获过一起冒充国家工作人员诈骗案,嫌疑人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瘦长脸。

我让张大爷等着,回到值班室翻了上个月的旧报纸。找了十几分钟,找到了。我把报纸拿给他看。他一看,拍着大腿喊:“就是他!”

当天晚上,我没回家,骑电动车去了派出所。所长老赵认识我,听了情况后也觉得有戏,连夜联系邻镇派出所。第二天一早,消息传来:嫌疑人还在那个镇活动,被抓住了。存折里的钱已经转走了一部分,还剩四万多。

张大爷拿回存折的时候,老泪纵横,拉着我的手说了不下十遍谢谢。他走的时候在门口转过身,说了句:“小陈,你是个好人。”

我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的手还紧紧攥着那个存折,攥得骨节发白。

05

张大爷的事在镇上传开了。第二天上班,冯秀芬在走廊上碰见我,竖起大拇指:“小陈,行啊你。比那几个坐办公室的强多了。”

我说冯大姐您别夸我,我就是帮了点小忙。

她摇头:“人家半个月跑断腿都没办成的事,你一天就解决了。这不是小忙。”

但也有不好的声音。中午食堂吃饭,刘昊然从我旁边过,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转业的能耐不小啊,跟派出所都能搭上关系。”我没理他。他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能耐再大,不还是在扫地嘛。”

我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端起饭盒去水池边洗。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把周围的声音都盖住了。

那段时间,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别的事。镇上有一家水泥厂,烟囱天天往外冒白灰,落在路边停的车上是一层,落在路边晾的衣服上也是一层。厂子是镇长小舅子孙洪刚开的,手续一直不全,环保也不过关,但就是没人管。

我去找杨茂才。他是我们村的村支书,退伍老兵,六十多了,腰板还是直的。他听我说想了解水泥厂的事,沉默了很久。

“小陈,你确定要碰这个?”

“这些事不该是见不得人的。”

“前年有人写过举报信。信没出县就被转回镇上了。韩志国拿着信在大会上说‘有人想搞事情’,然后把写信的工人辞退了。从那以后,没人敢再告。”

我看着杨茂才。他也看着我。片刻之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几个老工友这些年攒的材料。账本复印件、现场照片、工人口述记录。我本来打算烂在手里。但你跟别人不一样——我看你扫了一个月的地,帮张大爷追钱,被人嚼舌头也不吭声。你是个能扛事的人。”

我接过信封。很薄,但拿在手里很沉。

06

接下来两周,我白天扫地,晚上翻材料。水泥厂的问题比我想象的更严重——环评报告是花钱买的,安全许可证过期两年,工人工资有时候几个月发不出来,还有三个大铁桶埋在厂区后山,工人说是没处理掉的化学废料。

我把材料分成两份。一份锁在值班室的铁柜子里,另一份用塑料袋包好,塞在自家床板底下。

那天晚上我正在屋里整理照片,母亲推门进来。她看见桌上摊开的照片和字迹,脸一下子白了。

“你在干什么?我让你别惹事,你怎么不听呢?”

“妈,我不是惹事。我是在帮人。”

“帮人就非得得罪镇长?”她坐在床边,手在围裙上反复搓着,“你爸活着的时候也是个较真的人。后来怎么样?一辈子窝窝囊囊的。我就你这一个儿子,我怕你吃亏。”

我没说话。她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你小时候发烧,三十九度五。你爸背着你跑了四十分钟山路去医院。他在急诊室门口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腿肿得走不了路。他这辈子没干成什么事,但他救过你。你别让他白救。”

门关上了。我坐在桌前,盯着那些照片。水泥厂的烟囱在照片上冒着白烟,像一根灰色的手指戳在天空上。我把钱包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摊开那枚褪色的证书。又把母亲放在床头柜上的旧存折拿过来——那是我这些年在部队寄回来的津贴,她一分没动,全存在上面。

证书和存折并排放在一起。一本是我过去的自己,一本是她对我的守护。

我把它们一起压在枕头底下。关了灯。

07

周一,全镇干部大会。我本来以为这种事没我什么事,但冯秀芬提前通知了我——今天开会,你也得来。

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号人。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尽量不让人注意。韩志国坐在主席台上,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先说了一通总结,又谈了几项工作,然后话锋一转。

“最近咱们镇上来了几个新人,有些是大学生,有些是转业军人。新人有新人的优点,但关键是能不能干。”他顿了顿,眼光往我这边扫了一下,“有些转业的同志,可能觉得来基层委屈了。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当兵能干啥?站站岗、放放哨,到了基层还不是个摆设?”

有人扭头看我。有人低头偷笑。我坐在那儿,脸上的肌肉没动。旁边的郭玉璐低声说:“这说的是你吧。”

“不是。”我说,“他说的是道理。”

“什么道理?”

“当兵的确实不应该摆架子。”

郭玉璐看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散会后我走出会议室。韩志国从我旁边走过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一声一声的脆响。他看了我一眼,说:“小陈啊,让你扫地你心里不痛快吧?”

我说没有。

他笑了笑。那种笑不是笑——是嘴角往上提一下,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基层就是这样。慢慢你就习惯了。”

他走了。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钱包。那枚证书还压在枕头底下,但口袋里的存折还在。母亲昨天把存折往桌上推了半寸,说了句“这钱你拿着,帮人要用”。

我把存折攥在手里。纸页被汗浸得有点潮。

08

那天晚上下班,我骑着电动车回家。刚出镇口,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别在我前面,急刹停下来。车门拉开,下来三个年轻人。领头的不高,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站我面前。

“你是不是叫陈卫东?”

“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他往前逼了一步,“听说你在查水泥厂的事?我哥让我带句话——查来查去,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有些事,退伍了就忘了。否则……”他把话吞了半截,拿手指在我肩膀上戳了一下。

我看着他。他的手指戳在我锁骨上,不疼。但他收回手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指节上有纹身,没褪干净的,大概是在哪家三流纹身店用墨水和缝衣针扎上去的。

“你回去告诉你哥,”我说,“让他把欠工人的工资结了,把那些违规的地方改一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

“我没什么。”

我拧了一下油门,电动车往前蹿出去。后视镜里,那三个人站在原地,越来越小。风灌进我的领口,凉飕飕的。我骑了十几分钟,在一个路口停下来。路两边是麦田,麦子刚抽穗,在晚风里摇摇晃晃。我坐在车上,把存折掏出来,翻了翻。最后一行的数字不大,但每一笔都攒着。我把存折放回去,拧了油门,继续往家开。

09

第四天,镇里突然召开紧急会议。冯秀芬跑来找我,说省督察组明天到,韩志国让所有人准备材料,把文件摆整齐,把墙上的污渍擦掉。

“听说带队的组长姓梁,叫梁振国。是从部队转业的老政委,在省里说话很有分量。”她压低声音,“有人说他是专门来查水泥厂的。”

我没说话。她把一张打印纸递给我,上面是明天迎检的分工安排。我的名字排在最后一行——负责大院保洁。

第二天一早,镇政府大门口就忙开了。扫地、擦门、清垃圾,连门口那棵歪脖树都被绑上了新绳子。刘昊然跑前跑后,指挥大家把文件摆整齐,把墙上的污渍擦掉,把办公室的灰尘掸干净。我没掺和那些,照旧把大院扫干净,把垃圾分类倒掉,把窗台擦了一遍。

韩志国站在二楼走廊上,来回踱步,手里夹着烟,脸上的表情有些焦躁。

十点十分。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面包车停在镇政府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夹克的年轻人,然后是第三个人。那人五十出头,寸头,腰板笔直,穿一件深灰色夹克,走路微沉有力,一看就是老部队出来的。

韩志国带着一帮人迎上去,笑着伸出双手:“梁组长,欢迎欢迎,辛苦了。”

梁振国没急着握手。他的目光在大院里扫了一圈,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韩志国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连忙说:“小王——不,小陈,过来帮领导搬东西。”

我没动。

梁振国缓缓走到我面前。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空气好像凝住了。韩志国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僵在嘴角。

梁振国站住了。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移——移到我的手、我的站姿、我的肩膀。他的眼神变了。不是认出了——是确认了。

他立正。脚跟并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他的右手举到帽檐——一个标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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