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个"福"字,是小孙子赵小宝用两只胖手,歪歪扭扭贴上去的。
贴完他还退后两步,仰着脑袋检查,脸上那股认真劲儿,像是刚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工程。
然后全家人都发现了——那个大红"福"字,倒着的。
老爷子赵德贵放下烟斗,眼睛眯起来,声音沉沉的:"倒贴,不吉利。"
赵小宝当时就委屈了,瘪着嘴,还没哭出来,他爸已经准备过去重贴。
谁也没想到,这个"不吉利"的"福"字,就这么在门上挂了一整年。
也是那一年,老赵家时来运转,进账一笔谁都没料到的钱。
从此以后,每到大年三十,全家人第一件事不是抢着贴福字——是抢着让赵小宝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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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家住在北方一个县城里,一栋两层的自建房,门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到了夏天叶子繁茂,整条胡同都遮着荫。
家里人口不少。老爷子赵德贵,七十二岁,退休前在县里的粮站做了三十年会计,一辈子认死理,讲规矩,说话慢条斯理,但一开口就是一锤定音。老太太王秀兰,比他小两岁,整天忙活厨房和院子,是那种把日子过成精细活儿的人。
大儿子赵建国,四十六岁,在县城开了个五金店,生意不算大,但稳,养家够用。大儿媳刘翠芬,和他一起打理店面,手脚麻利,算账比计算器还快。小儿子赵建军,四十二岁,在外地一家工厂做技术员,常年不在家,逢年过节才回来。小儿媳周晓梅,跟着赵建军在外地,两口子年年过年赶最后一班车回来,行李箱里塞满给老人买的东西。
赵小宝是大儿子赵建国的孙子,也是老爷子最小的孙辈,那年刚过完四岁生日,整个人圆滚滚的,脸蛋红扑扑,两条腿走路还有点八字,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全家人都叫他"小宝",喊一声他就笑,笑起来两个酒窝深得能放进去两粒黄豆。
他上头有个姐姐赵欣欣,十一岁,在县城小学上五年级,成绩好,性子稳,从小大人说什么她记什么,是那种让家里人省心的孩子。老爷子对欣欣的评价是"这孩子随我,靠谱",言下之意,小宝就……另当别论。
小宝这孩子,不是坏,就是精力过剩,闲不住。他能把刚收拾好的屋子五分钟搞乱,能把摆在柜子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摸到地上,能在吃饭的时候突然从椅子上爬起来绕着桌子跑三圈,然后再若无其事地坐回去继续吃。赵德贵每次看见他都皱眉,说"这孩子,皮得没边了",但转过头去,看见小宝对着他龇牙笑,老头儿的眉头又松开了,叹口气,往那坐着算了。
那一年的大年三十,照例是老赵家最热闹的一天。
年三十的早饭还没撤,刘翠芬就开始张罗午饭的食材,王秀兰在灶上忙,院子里赵建军刚到,行李箱还没进屋,周晓梅已经把带回来的点心盒子拆开,往桌上摆了一排。
贴福字是赵德贵定下来的规矩,每年大年三十上午,全家人一起动手,门上、窗上、灶台边上,都要贴,顺序也有讲究,得先贴大门,再贴屋里。
那天上午,王秀兰从柜子里把那一叠裁好的红纸"福"字拿出来,放在桌上,赵德贵已经端着浆糊刷子在门口站好了,赵建国和赵建军兄弟俩一人抢了几张福字,刘翠芬和周晓梅把梯子搬出来,欣欣在旁边打下手,一家人叽叽喳喳,比平时热闹好几倍。
小宝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看大人们都在忙,也想插一脚。
他跑过去,踮着脚够桌上的福字,刘翠芬说"你够不着",他不服气,使劲踮,还是够不着,然后绕到椅子旁边,趁他妈不注意,爬上椅子,一把抓了一张大红福字下来,跳下地,跑得飞快。
刘翠芬在后头喊:"小宝,拿回来!那个你不会贴!"
小宝根本没听,手里攥着那张福字,直奔大门口冲过去。
大门上那个位置,赵德贵刚刷好了浆糊,正准备让赵建国把备好的福字贴上去,小宝就这么冲过来,把手里那张福字往上一拍,两只小手用力往边上抹了抹,然后退开,仰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脸得意。
赵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哑然失笑。
赵建军走过来,看了看,也笑了。
欣欣捂着嘴:"弟弟你贴反了。"
小宝不明白什么叫反,转过身问:"反了是什么?"
然后就听见赵德贵的声音,从院子里头沉沉地传过来:"倒贴,不吉利。"
小宝不懂吉利不吉利,但他听得出老爷爷那个语气不太对,他那股得意劲儿立刻蔫了,小嘴瘪了瘪,站在大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赵德贵走过来,两只手还贴着那张倒福字的边缘,像是在保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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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蹲下来,跟儿子说:"小宝,去玩吧,这里不用你了。"
小宝不动,嘴巴继续瘪着,那个表情,已经在哭和不哭的临界点上晃了好几秒了。
赵德贵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张倒贴的福字,又低头看了看小孙子,叹了口气,说:"去玩吧。"
王秀兰在院子里喊:"老赵,重贴一张就是了,孩子不懂事!"
赵德贵没吭声,伸手摸了摸小宝的脑袋,转身进屋了。
赵建国站起来,要去揭那张倒贴的福字,刘翠芬拽了他一下,悄声说:"算了,别在孩子面前揭,等他进屋了再换。"
赵建国点头,没再动那张福字,转头去忙别的了。
结果这一忙,就把这件事忘了。
忙着做年夜饭,忙着包饺子,忙着守岁,等到大年初一开门一看,那张倒贴的福字,还端端正正挂在大门上,红彤彤的,迎着新年的第一缕阳光。
王秀兰发现的时候,笑着跟赵德贵说:"忘了换了,将就了。"
赵德贵看了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就这么,那张倒福字挂了一整年。
那一年,老赵家出了两件事,一件小的,一件大的。
小的那件:赵建国的五金店,年初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单子。县里有个在外地做工程的老板,回来修宅子,说要置办一批建材五金,托人打听,辗转找到了赵建国。赵建国做了二十年五金,这种大单子头一次接到,腿都软了,咬牙盘了货,最终那批单子做成了,净利润是他往年全年的两倍出头。
大的那件:小儿子赵建军在外地的工厂,年中宣布股改,赵建军在厂里做了十三年,积累了一批内部持股,股改之后价值翻了将近四倍,他拿到那笔钱,打给老爷子的时候,全家人对着那串数字愣了好几分钟。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是老赵家那年的"意外之财"。
赵德贵把那两笔钱在账上核了又核,反复确认,然后放下账本,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王秀兰端了碗茶过来,说:"怎么了?"
赵德贵接过茶,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说了一句话:"那个倒福字……"
王秀兰一怔,然后扑哧笑出来,说:"你不是说倒贴不吉利吗?"
赵德贵没笑,但嘴角往下压了压,那是他在忍笑的表情,全家人都认识的。
他说:"'福'字倒着贴,谐音'福到',我年轻的时候,老辈人就说过这个。"
王秀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两手叉腰,看着他说:"那你当时说'不吉利'是怎么回事?"
赵德贵端着茶,没看她,说:"我那时候是怕小宝哭。"
王秀兰在旁边愣了愣,然后开始笑,笑得肩膀直抖,赵德贵端着茶,面无表情,但眼角那道纹路,笑意分明。
到了年底,家里重新张罗过年的事,赵建国提起买福字,欣欣说"今年福字还让小宝贴",全家人都应声,赵德贵坐在椅子上,磕了磕烟斗,也没反对。
小宝那时候五岁,还是听不太懂大人说这些话的意思,就听见全家人说让他贴,他就高兴,跳起来说"我来我来",然后被他爸举起来,把那张大红福字,高高地按在了大门上。
倒着的,和去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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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张倒福字,一起哈哈大笑。
赵德贵站在人群后头,也跟着笑了,低下头,点上了烟。
从那以后,"小宝贴福字"成了老赵家大年三十的保留节目。
每年那张福字,都是倒的,贴得歪,贴得不正,但全家人谁也不说,贴完了就关门进屋,欢欢喜喜地包饺子。
赵小宝在家里的地位,也就从那一年开始,悄悄变了。
以前家里有什么事,大人们商量来商量去,小宝就是个跑进跑出的小尾巴,没人把他的意见当一回事。但那年意外来财之后,家里人对他的态度微妙地变了——不是当他是什么神仙转世,就是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带着点儿宠溺带着点儿戏谑的、认认真真的偏爱。
就连赵德贵,这个一辈子讲规矩认死理的老爷子,看见小宝的时候,眼神都比看欣欣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温软。
欣欣发现了,悄悄跟她妈说:"妈,爷爷是不是更喜欢弟弟了?"
刘翠芬把饺子皮擀了一下,说:"你爷爷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他当年说你爸皮,后来你爸做什么他都帮着说话。小宝跟你爸像,他心里有数。"
欣欣想了想,说:"那弟弟贴福字,真的有用吗?"
刘翠芬说:"你说有用不有用?"
欣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刘翠芬把擀好的皮放到欣欣面前,说:"大人有时候也不知道,所以才图个彩头。你弟弟贴完大家高兴,高兴了做事顺,做事顺了就来钱,这不就有用了?"
欣欣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低头包饺子去了。
年复一年,小宝长大了,贴福字的仪式却从来没省略过。
他八岁那年,已经能把福字贴得不那么歪了,但家里人发现之后,他爸拍了他一巴掌,说"你贴正了干什么",小宝委委屈屈地说"正的好看",他爸说"倒的才是咱家规矩",小宝撇着嘴,重新贴了一张倒的。
他十二岁那年,已经上了初中,懂事了,知道福字倒贴的"福到"谐音,也知道那年那笔钱的故事——这个故事,被他奶奶王秀兰讲了不下五十遍,讲到后来,故事里他贴福字的动作越来越神武,仿佛那个四岁的圆滚滚的孩子,当时是神机妙算、有意为之。
他每次听完都说:"奶,你说的不对,我那时候是真的不会贴。"
王秀兰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贴对了就是会,贴倒了就是福到,你怎么贴都是对的。"
小宝想反驳,想了半天,觉得这个逻辑,说不过她。
时间过得快,一晃到了赵小宝十七岁那年。
这一年,对老赵家来说,不是轻松的年头。
赵建国的五金店,前年跟着县里的一个楼盘项目接了一批大货,货款压在那边,拖了将近两年,那家楼盘的老板资金链断了,款迟迟没有着落。赵建国跑了将近一年,要了几次,要回来一点零头,剩下那笔,悬在那里,进退两难。
家里的积蓄,因为这件事,折去了一多半。
赵德贵知道这件事,但赵建国一直拦着,说"爸你别操心,我来想办法",赵德贵就没多说,但那段时间他抽烟的次数,明显多了,有时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烟斗点了又灭,灭了又点。
那一年的大年三十,气氛比往年低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