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林尧枫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纸已经被泪水打湿,字迹有些模糊,可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窗外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人看起来孤零零的。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心里那股钻心的痛。
七天前,他在医院遇见了前妻苏晚棠。
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稀疏得像是随时会掉光。
他心软了,拿出全部的积蓄给她做手术。
可他没想到,七天后,她的儿子会找上门来,给他这么一封信。
看完信的那一刻,林尧枫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苦难。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01
那天上午,林尧枫陪母亲去市人民医院做体检。
母亲六十多岁了,身体一直不太好,最近总是说胸口闷,他不放心,就请了半天假带她来看看。
体检中心在三楼,他扶着母亲慢慢往上走。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林尧枫愣住了。
走廊尽头,一个瘦弱的女人正靠在墙上,旁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搀着她。
那个女人戴着口罩,可林尧枫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晚棠。
他的前妻。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人,可当她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苏晚棠也看见了他。
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像是想躲开,可身体太虚弱,只能靠在墙上。
林尧枫的母亲也看见了苏晚棠,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走,我们换个地方。"母亲拉着林尧枫的手臂,声音冷冰冰的。
可林尧枫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挪不动。
苏晚棠比五年前瘦了至少二十斤,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得吓人。
她的头发稀疏得能看见头皮,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
"叔叔。"男孩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您能帮我扶一下我妈妈吗?"
林尧枫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
他伸手扶住苏晚棠,手掌碰到她胳膊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
太瘦了。
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
"你怎么了?"林尧枫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晚棠闭上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就是有点晕。"
"妈妈今天刚做完化疗。"男孩接过话,眼眶有些红,"医生说要多休息。"
化疗?
林尧枫的心一沉。
他扶着苏晚棠走到休息椅上坐下,这才仔细打量起她来。
除了消瘦,她的脸色也不对劲,蜡黄蜡黄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你得的什么病?"林尧枫问。
苏晚棠沉默了几秒,轻声说:"胰腺癌。"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尧枫的心上。
胰腺癌,癌症之王。
他不是不知道这种病的可怕,存活率极低,而且痛苦无比。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林尧枫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三个月前。"苏晚棠低着头,"已经是晚期了。"
林尧枫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发现,想问她这三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已经离婚五年了,他有什么资格过问她的生活?
"尧枫,我们该走了。"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林尧枫站起身,看了看苏晚棠,又看了看那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男孩。
"你住在哪个病房?"他问。
苏晚棠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不用管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我就是问问。"林尧枫坚持道。
"肿瘤科,508。"男孩抢在苏晚棠前面说了出来。
林尧枫点点头,转身扶着母亲往体检中心走去。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棠还坐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那天下午,林尧枫一个人去了肿瘤科。
他找到508病房,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那个男孩。
"叔叔?"男孩有些惊讶。
"你妈妈呢?"林尧枫问。
"在休息。"男孩让开身子,让他进来。
病房里很安静,苏晚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比上午还要差。
林尧枫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五年前,她突然提出离婚,理由是性格不合,三观不同。
他当时正忙着创业,公司刚起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认真听。
他以为她只是一时冲动,过几天就好了。
可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离婚协议书甩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她是真的要走。
他问她为什么,她只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
然后带走了所有积蓄的一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婚后没多久,他就听说她再婚了。
嫁的是她的初恋,一个叫顾景深的医生。
那时候,林尧枫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原来她离开他,是为了回到初恋身边。
他喝了整整一个月的酒,把自己灌得烂醉。
后来,他逼着自己忘掉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五年时间,他的公司从小到大,从负债累累到年入千万。
可他的心,却一直空着。
"林叔叔。"男孩突然叫他。
林尧枫回过神来,看向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顾念成。"男孩说,"您是我妈妈的朋友吗?"
林尧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吧。"
"您能帮帮我妈妈吗?"顾念成突然跪了下来。
林尧枫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我妈妈需要做手术。"顾念成的眼泪掉了下来,"医生说手术费要三十万,可是我爸爸失踪了,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林尧枫愣住了。
三十万。
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拿不出来。
可对苏晚棠来说,这笔钱可能就是她的救命钱。
"你爸爸呢?"林尧枫问。
"我爸两个月前就不见了。"顾念成抹了抹眼泪,"他的手机也打不通,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林尧枫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什么样的男人,能在妻子病危的时候一走了之?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你妈妈知道你跟我说这些吗?"
顾念成摇摇头:"她不让我求人,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苏晚棠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林尧枫,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来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林尧枫按住她:"别动,你好好躺着。"
苏晚棠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林尧枫,苦笑了一下:"念成跟你说了?"
林尧枫没有回答,而是问:"你真的需要三十万做手术?"
苏晚棠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可以借给你。"林尧枫说。
苏晚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不行!"
"为什么不行?"林尧枫皱起眉头。
"我不能欠你的。"苏晚棠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你欠我什么?"林尧枫被她这句话弄糊涂了。
苏晚棠别过脸,不肯再说话。
林尧枫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刚创业,公司账上只有几千块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是苏晚棠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帮他渡过难关。
她说:"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成功。"
那时候,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就当是我还你当年的人情。"林尧枫说,"你不是帮我渡过难关了吗?现在轮到我帮你了。"
苏晚棠转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不欠我什么。"她哽咽着说,"你已经帮够了。"
"那你就当借我的。"林尧枫说,"等你病好了,再还给我。"
苏晚棠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最后,她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02
第二天一早,林尧枫就去银行取了二十万现金。
他本来想取三十万,可账上的流动资金只有二十万,剩下的都压在项目里,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他想着先给二十万,剩下的十万想办法凑。
到了医院,他把钱交给了主治医生。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看起来很严肃。
"家属签字了吗?"王医生问。
"我不是家属。"林尧枫说,"我是她朋友。"
王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钱去办手续。
林尧枫走进病房,苏晚棠正坐在床上发呆。
看见他进来,她眼神闪躲了一下。
"钱我已经交了。"林尧枫说,"医生说手术安排在后天。"
苏晚棠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出一句:"谢谢。"
"别跟我说谢谢。"林尧枫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不用操心。"
苏晚棠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出声。
林尧枫看得心里难受,想伸手帮她擦眼泪,可手伸到半空,又放了下来。
他们已经离婚了,他没有这个资格。
"念成呢?"林尧枫转移话题。
"去学校了。"苏晚棠擦了擦眼泪,"他功课落下太多,我让他尽量去上课。"
"这孩子很懂事。"林尧枫说。
"是啊。"苏晚棠苦笑了一下,"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尧枫想问她这五年过得怎么样,想问她和顾景深的婚姻是不是幸福。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不问可能更好。
接下来的两天,林尧枫每天都会来医院。
他给苏晚棠带营养品,给顾念成买辅导书。
苏晚棠一开始还推辞,后来也就默默接受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不肯叫出声。
林尧枫看在眼里,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
手术那天,林尧枫一大早就到了医院。
苏晚棠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顾念成哭得眼睛红肿。
林尧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你妈妈会没事的。"
顾念成点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手术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
林尧枫一直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母亲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下午五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王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身体太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林尧枫长长地松了口气。
"后续还需要化疗吗?"他问。
王医生点点头:"化疗是必须的,而且至少要做六个疗程。"
"费用大概是多少?"
"一个疗程大概五万,六个疗程就是三十万。"王医生说,"这还不算其他治疗费用。"
林尧枫的心一沉。
三十万,他现在根本拿不出来。
"能不能分期付?"他问。
王医生看了他一眼:"这个要问医院的财务科,不过一般情况下,化疗费用都是一次性缴纳的。"
林尧枫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凑这笔钱。
苏晚棠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微弱。
林尧枫跟着推车一起到了病房,看着护士把她安置好。
顾念成趴在床边,小声叫着"妈妈"。
苏晚棠睁开眼睛,看见儿子,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妈妈没事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顾念成哭得更厉害了。
林尧枫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苏晚棠离开的时候。
她当时也是这样的表情,想笑却笑不出来,眼睛里满是不舍。
可她还是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为什么呢?
如果她真的爱顾景深,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林尧枫想不明白。
手术后第三天,苏晚棠的状态好了一些。
她能坐起来了,也能吃点东西。
林尧枫每天都会来看她,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点汤。
苏晚棠总是说"你不用这么麻烦",可眼神里却带着感激。
那天下午,林尧枫照例来医院。
他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你凭什么不让我进来?这是我老婆!"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愤怒。
"你还知道这是你老婆?"顾念成的声音也很激动,"你这两个月死哪去了?妈妈差点就死了!"
"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男人的声音更大了。
林尧枫推开门,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病床前。
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长得还算端正,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精明和算计。
这就是顾景深。
苏晚棠的现任丈夫。
顾景深看见林尧枫,眼神一冷:"你谁啊?"
"我是她朋友。"林尧枫淡淡地说。
"朋友?"顾景深冷笑了一声,"什么朋友这么关心我老婆?"
林尧枫懒得理他,走到苏晚棠床边:"你感觉怎么样?"
苏晚棠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带着恐惧。
她看着顾景深,声音发颤:"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顾景深笑了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听说你做手术了,我当然要来看看。"
"你走。"苏晚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想看见你。"
"你让我走?"顾景深的脸色变了,"我是你丈夫!"
"你不配!"顾念成大声喊道。
顾景深抬手就要打顾念成,被林尧枫一把抓住。
"你想干什么?"林尧枫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景深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打量着林尧枫,突然笑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她前夫对不对?"
林尧枫没有否认。
"难怪这么关心她。"顾景深的笑容里满是讥讽,"怎么,还想旧情复燃?"
"你少说两句。"苏晚棠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很坚决。
"我说错了吗?"顾景深甩开林尧枫的手,"你们俩这么亲密,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你胡说什么!"林尧枫怒了。
"我胡说?"顾景深冷笑,"手术费是谁出的?你出的对不对?一个前夫给前妻出手术费,你觉得正常吗?"
林尧枫被他说得无话可说。
顾景深走到床边,俯身看着苏晚棠:"我告诉你,就算你找了他,也别想跟我离婚。"
苏晚棠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走,你走!"她哭着说。
顾景深直起身,整了整衣服:"我会再来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林尧枫追出去,在走廊里拦住了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尧枫压低声音问。
顾景深转过身,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我能干什么?我只是来看看我老婆而已。"
"她现在需要静养,你别来烦她。"
"烦她?"顾景深挑了挑眉,"我是她丈夫,我来看她天经地义。倒是你,一个前夫,管得也太宽了吧?"
林尧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怒火:"你这两个月去哪了?她病危的时候你在哪?"
"我出差了。"顾景深满不在乎地说,"公司有事,我总不能不管吧?"
"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我听说她做手术了,当然要回来看看。"顾景深笑了笑,"怎么,你不想让我回来?"
林尧枫盯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关心苏晚棠。
他回来,一定是有别的目的。
"她的医药费我会负责。"林尧枫说,"你不用管。"
"那怎么行?"顾景深的笑容更深了,"她是我老婆,我怎么能让别的男人出钱?这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
说完,他拍了拍林尧枫的肩膀:"谢谢你照顾我老婆,不过从现在开始,就不用你操心了。"
看着顾景深离开的背影,林尧枫握紧了拳头。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病房,苏晚棠还在哭。
顾念成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尧枫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
"别怕,有我在。"他说。
苏晚棠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却什么也没说。
可林尧枫看见,她的眼神里,满是绝望。
03
手术后的第五天,苏晚棠开始不让林尧枫来病房了。
他打电话过去,她总是说"我很好,你不用来了"。
他想去看她,病房的门却总是锁着。
林尧枫知道,一定是顾景深做了什么。
他找到王医生,想问问苏晚棠的情况。
王医生告诉他,苏晚棠的病情不太乐观。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其他器官,就算做了手术,也只是延缓死亡的时间。
"她还能活多久?"林尧枫问,声音有些发抖。
王医生沉默了几秒:"如果顺利的话,可能还有半年。如果不顺利……"
她没有说下去,可林尧枫已经明白了。
他走出医生办公室,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半年。
甚至可能更短。
他怎么也没想到,再见到她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那天晚上,林尧枫接到母亲的电话。
"你最近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女人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林尧枫沉默了几秒:"妈,她病了。"
"病了关你什么事?"母亲的声音更大了,"她当年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说离婚就离婚,一点情面都不留!"
"妈……"
"你别叫我!"母亲打断他,"我告诉你,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她离开你就是为了嫁给有钱人,现在有钱人不要她了,她又来找你,你还真上赶着送钱?"
林尧枫捏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母亲说的话,他不是没想过。
可每次看见苏晚棠虚弱的样子,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林尧枫说,"可我不能看着她去死。"
"那是她的命!"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管?你们已经离婚了!"
林尧枫没有回答。
是啊,他们已经离婚了。
可他还是放不下。
挂了电话,林尧枫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把整个城市照得五光十色。
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黑暗。
第六天晚上,林尧枫接到医院的电话。
母亲突发心梗,被送进了急救室。
他丢下手里的工作,开车冲到医院。
急救室的门紧闭着,里面的红灯一直亮着。
林尧枫站在门外,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两个小时后,母亲被推了出来。
医生说情况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
林尧枫守了母亲一整夜,眼睛都没合一下。
第二天早上,他想起苏晚棠,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是顾念成的声音。
"念成,你妈妈怎么样了?"林尧枫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顾念成压抑的哭声。
林尧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怎么了?"
"我妈妈……"顾念成哽咽着说,"我妈妈出院了。"
"出院了?"林尧枫愣了一下,"医生同意了吗?"
"是我爸爸办的手续。"顾念成说,"他说医院太贵了,在家养也一样。"
林尧枫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出院?
苏晚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在家养?
"你们现在在哪?"他问。
"在家。"顾念成说,"林叔叔,您能来看看我妈妈吗?她的情况很不好。"
"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林尧枫匆匆跟母亲说了一声,开车赶往顾念成发来的地址。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个,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林尧枫找到单元楼,爬到六楼,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顾念成。
男孩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看见林尧枫,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叔叔。"他哽咽着说。
林尧枫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苏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