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特约记者 刘皓然 本报驻法国特约记者 吕 克
6月以来，一起儿童遇害案让法国舆论对司法系统的批评再次集中爆发。据多家媒体披露，这起凶案的犯罪嫌疑人劣迹斑斑，多次将魔爪伸向未成年人，但受害人家属的相关申诉、控告却无一例外石沉大海。法媒坦言，执法人员的玩忽职守、司法体系的低效无能令人瞠目。舆论压力下，法国总统马克龙已要求对该起案件暴露出的“体制性问题”展开调查。
据法国《世界报》6日报道，这起案件的受害儿童名叫莉安娜，今年仅11岁，5月29日在位于法国西南部的小镇弗勒朗斯一带失踪。据目击者反映，莉安娜曾进入一名男子驾驶的车辆，这也是她在遇害前最后一次被人发现行踪。经过长达6天的搜寻，法国警方在邻近市镇皮卡斯基耶发现了一具女童遗体。经法医鉴定，遗体被确定为莉安娜，凶手抛尸地点位于当地农场的一处谷仓，距离她家约12公里。目前，警方尚未公布莉安娜的具体死亡原因。6月1日，41岁的犯罪嫌疑人落网，受到绑架、非法监禁与谋杀在内的多项重罪指控。
英国《泰晤士报》披露称，嫌犯杰罗姆·巴雷拉与受害人一家相识多年，他的女儿与莉安娜还是好友。在察觉该男子的某些不端行为后，莉安娜一家曾与之断交。莉安娜的父母对媒体表示，女儿曾在巴雷拉家中过夜，该男子对她做出了越界的“小动作”，比如在她的身上呵痒。事情发生后，母亲叮嘱莉安娜不要再搭理该男子，最好完全不见面。不久前，巴雷拉再次出现在莉安娜学校附近，还数次同她分享零食。当地某农业合作社证实，巴雷拉曾受雇于本地农场，抛尸的谷仓在2022年后已被弃用。
法新社、《世界报》等多家法媒指出，嫌犯巴雷拉在当地被视为惯犯，经常开车游走于附近的小学，给女学生分发糖果等零食。近十年来，该男子至少牵涉4宗针对未成年人的犯罪案件，其中两宗直接涉及强奸幼童。然而，这些案件最后不是被撤案，就是因“证据不足”遭到驳回。
一宗发生在2024年9月至2025年5月的案件性质尤为恶劣：与莉安娜案类似，12岁的受害者罗莎与巴雷拉的女儿同为好友，经常去她家玩耍。罗莎的母亲不久后发现异样，女儿开始频繁询问两性方面的问题，在父母的逼问下，罗莎承认多次遭到巴雷拉性侵。令法国社会舆论震怒的是，罗莎的家人早在去年8月就已报案，尽管医学检查证实了罗莎的说法，当地警方却在长达9个月的时间里始终未对巴雷拉进行讯问。罗莎的母亲致电警局追问案情进展，当地警方却不耐烦地要求她别再打电话过来，否则就告她骚扰。
法国《解放报》分析称，该国司法体系的一个长期问题是严重轻视未成年人证词。在所谓不干涉私人生活的借口下，司法系统忽视了性捕猎者的可疑行为，低估了他们针对未成年人性侵的严重性。就像本案暴露的问题一样，嫌犯疑点重重却被刻意忽视，其档案在不同的司法管辖区间不断被转交，流程之缓慢令人难以容忍。
莉安娜等案件暴露出的司法体制弊病，使法国政府高层难以保持漠视态度。5日，还在黑山出席欧盟-西巴尔干峰会的法国总统马克龙痛批该类事件“令人无法接受”，承认国家司法体制存在“功能失调”。法国总理勒科尔尼在一场紧急召开的内阁会议上要求司法部、内政部等部门对此案展开行政调查，并在两周内上报调查结果。司法部长达尔马宁被迫向法国公众道歉，承认司法系统未能保护无辜女孩的安全。
法国前总理爱德华·菲利普呼吁政府彻查此事，构建更完善的儿童保护机制。近期选情表现抢眼的法国极右翼政客巴尔代拉痛批法国公共部门“不作为”，称类似的悲剧完全能够被避免。法新社等媒体指出，法国司法系统针对未成年人的性侵类案件定罪率为7%，性质更为恶劣的强奸幼童类案件定罪率只有3%。出于对法国政府的失望与愤怒，莉安娜一家在7日举行的悼念活动上“谢绝”任何政客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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