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术住院无人问津,父亲为侄子学位怒吼,我冷笑:30万赞助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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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第四天,我盯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发呆。

从零三年到现在,一笔一笔加起来,六十三万。

给侄子交学费,给弟弟家买农机,给我爸盖房子,给我奶奶看病。

二十年,我像一台提款机,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电话响了,是我爸。

他劈头盖脸就问:“赞助款怎么还没到?你侄子的学校都发函了!”我说我腿断了,在工地摔的,手术花了三万二。

他说:“断了又不是好不了,先顾侄子的前途!”我看着打着石膏的右腿,笑了:“爸,从今天起,赞助取消,一分钱也不给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他砸了手机。

01

我叫王春芳,三十八岁,退休教师。

这个年纪退休,说出来没人信。

可我在县一中教了十九年书,教龄够了,就退了。

别人都说我命好,年纪轻轻就能拿退休工资。

可只有我知道,这十九年我经历了什么。

我十九岁师范毕业,分到县一中当语文老师。

第一个月工资三百八十块,我留了三十块零花,剩下的三百五全寄回了家。

那时候我爸在电话里夸我:“闺女懂事。”就这一句,我记了二十年。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

工资涨到五百的时候,我寄四百五。

工资涨到一千的时候,我寄九百。

我自己的日子过得很节省,租的房子是学校旁边一间十平方的小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

我从来不计较这些,因为我觉得,家里需要我,我不能不管。

可后来我发现,这个家不是需要我,是吃定我了。

我弟王德胜结婚那年,我爸打电话说彩礼不够,我二话不说寄了三万回去。

王德胜生了双胞胎儿子,我爸高兴得连夜打电话报喜,让我给两个孩子买金锁银镯子,我又花了两千多。

两个侄子上小学那年,我爸说村里学校教学质量不行,想送到县里来读。

我说行,学费我出。

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他们的学费、书本费、生活费,全落在我一个人头上。

我不是没想过拒绝。

可每次我爸打电话来,开场白都是:“闺女啊,咱家就指望你了。”然后就开始叹气,说种地不赚钱,说我弟没出息,说两个侄子可怜。

我一听这话,心就软了。

我是老大,我不帮谁帮?

可这一帮,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里,我给自己买过最贵的东西是一件羽绒服,打完折一百二,穿了六年。

我离婚那年,婆家分了我八万块。

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一笔钱。

我本来想留着买房子的,可没过三个月,我爸的电话就来了,说我弟要买拖拉机搞运输,差五万。

我说那是我的离婚补偿款,我爸说:“你一个女的,要房子干什么?以后老了侄子养你!”我又信了,把五万块打了回去。

后来的三万也没留住,王浩说想买电脑学习,我给了他一万五。

王鹏说想报补习班,我又给了他一万。

那八万块,不到半年就全没了。

去年我退休的时候,别人都问我攒了多少钱,我说没有,他们不信。

一个教了十九年书的老师,每个月工资从几百涨到八千,怎么可能没存款?

可我真的没有。

我的钱,全填在娘家那个无底洞里了。

可我不后悔,因为我觉得,我是他们家的人,我该帮。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我摔断腿那天。

暑假里王浩说他下学期学费还差两万,我说我手头紧,他就在电话里哭,说毕不了业了,说对不起我这么多年的栽培。

我心一软,去工地旁边民工子弟学校当代课老师,一个月八千。

第三天下班,我从二楼楼梯踩空了。

摔下去的时候我听到骨头咔嚓一声,然后天旋地转,疼得我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

右腿打着石膏,吊得老高,疼得我直冒冷汗。

赵医生告诉我,右腿小腿骨骨折,打了两根钢钉,至少得躺三个月。

我问他手术费多少钱,他说三万二,医保报销完还要一万八。

我翻了翻手机银行,余额显示四千零三十二块八毛。

我愣了很久,最后跟赵医生说:“先做吧,钱我想办法。”

手术那天,我一个人签的同意书。

护士推我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看了看手机,没人给我打电话。

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过,我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话。

是隔壁床的家属在聊天,说谁谁谁手术家里来了十几个人。

我闭着眼睛,心想我连一个都没有。

住院第三天,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早上护士来查房,我自己撑着去上厕所,拄着拐杖一跳一跳的,疼得满头大汗。

中午吃饭,我给护士站打了电话,让他们帮忙订一份盒饭。

护士小张看我可怜,每次都帮我多打一份汤。

她说:“王老师,你家人怎么也不来看看你?”我笑着说他们都忙。

可我心里清楚,他们不是忙,他们是不在乎。

就在这时,我爸的电话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心里竟然有一丝期待。

也许他是来问我腿伤怎么样的?

我按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声音就炸开了:“赞助款怎么还没到?!你侄子的学校都发函了,再拖学位就取消了!”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笔定向资助,每年给王浩和王鹏的十五万学费补贴。

我说:“爸,我腿摔断了,在医院。”他说:“断了又不是好不了!你侄子那边等不起!”我说我做了手术,花了三万二。

他说:“你一个老师,医保报销那么高,差那点钱?先顾侄子的前途!”那一刻,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为他们掏心掏肺了二十年,到头来,我连问一句“疼不疼”的资格都没有。

我说:“爸,从今天起,那三十万的赞助,取消了,一分钱也不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巨响。

我知道,他把手机砸了。

我没哭,我笑了。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隔壁床的刘大姐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以前太傻了。

刘大姐递了张纸巾给我:“闺女,哭出来就好了。”我没有哭,我把眼泪擦了,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那晚特别亮,照得病房里一片白。

我睡不着,把手机里的转账记录翻了一遍又一遍。

从零三年到今年,每一笔都有截图。

最后一笔是这个月月初,给王浩转的两千块生活费。

我盯着那个数字,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02

第二天,我弟王德胜的电话来了。

他开口就骂我狼心狗肺,说我对不起祖宗,说我把王家的根给断了。

我靠在枕头上,等他说完,慢悠悠地问他:“德胜,这些年,我从你这儿拿过一分钱没有?”他愣了一下,说那不一样。

我说怎么不一样?

他说他穷,没钱。

我说我也穷,我也没钱。

他说:“你退休了有退休金,一个月六千,怎么能跟我们比?”

我笑了。

我说我每个月给你们三千,给爸一千五,自己留五百。

你知道五百块一个月怎么过吗?

早上吃馒头,中午吃面条,晚上吃剩饭。

三年了,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去过一次饭店。

你姐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从来不问。

因为你不关心,你只知道伸手要钱。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几句,说“姐你变了”,就挂了电话。

下午,大伯王德胜和大伯母刘桂英来了。

刘桂英进门就哭,那眼泪说来就来,比电视上的演员还快。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数落我:“小芳啊,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啊!王浩和王鹏可是你的亲侄子啊!他们要是没了学位,这辈子就毁了啊!”王德胜在旁边使劲点头,眼圈也红了,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装的。

我靠在枕头上,等他们哭够了,才开口:“大伯,你知道我这腿是怎么摔断的吗?”他愣了一下。

我说我在工地摔的。

王浩说他下学期学费不够,我暑假去当代课老师,从二楼摔下来了。

王德胜的脸一下子白了。

“大伯,我摔断腿住了院,你们谁来看过我?你们今天是来看我,还是来要钱的?”他被我噎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刘桂英急了,说:“那不一样!我们也是关心你的!”我说关心我?

那你们带水果了吗?

带补品了吗?

带汤带饭了吗?

他们面面相觑,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带。

我笑了:“连个苹果都没买,你们关心我什么?”刘桂英脸涨得通红,拉起王德胜就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瞪了我一眼:“王春芳,你变了,你不是以前那个小芳了。”我说对,我变了,我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他们走了以后,刘大姐端了杯水给我:“闺女,你真行,一个人把一屋子人全说跑了。”我说不是我行,是我终于清醒了。

刘大姐拍拍我的肩膀:“清醒了好,清醒了就不会再吃亏了。”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手机,翻到小微的微信头像,是一只黑白色的猫。

小微是我的女儿,今年二十二岁,在深圳打工。

我们已经三年没见面了,她也不回我消息。

我知道她恨我,恨我把她上大学的资格让给了王浩。

那年她高考考了六百二十分,够一本线了。

可我爸从老家赶来,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把名额让给王浩,说王浩是王家的根。

小微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她问我:“妈,你说句话。”我让她让给弟弟,她看着我,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说:“妈,我不恨你,但我不会原谅你。”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叫过我一声妈。

我给她打钱,她退回来。

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

我给她发信息,她不回。

三年了,我每天都会翻她的朋友圈,可她的朋友圈永远是空的。

我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没有吃饱穿暖,不知道她有没有生病。

我不敢问,因为我不配。

那晚我对着小微的头像看了很久,最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小微,妈妈想你了。”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下,翻了个身,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半夜,我醒了,看到手机屏幕亮着。

我拿起来看,是小微回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妈,好好养。”我看着那四个字,把它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她终于理我了。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我知足了。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躺了很久才睡着。



03

第五天,我奶奶来了。

八十八岁的刘翠花,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但精神头好得很。

她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身后跟着我爸和我弟,两个人缩头缩脑的,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奶奶的拐杖往地板上杵了两下,咚咚响,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小芳,”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你听说什么了?赞助怎么取消了?”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她的眼睛:“奶奶,我不给了。”她说为什么。

我说我不想给了。

她说:“你是老王家的人,你不管侄子谁管?”我说奶奶,我是老王家的人,可你们把我当外人看。

你们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我是外人,可你们花我的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外人?

奶奶的脸色变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问了一句:“奶奶,你年轻的时候,你婆婆对你好吗?”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我继续说:“你嫁进王家的时候,你婆婆是不是也骂过你,说你一个外姓人不配管王家的钱?”她的手抖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指节泛白了。

“奶奶,你年轻时候受的那些苦,现在你又拿来对我。你活成了你婆婆的样子。”病房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奶奶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沙哑:“小芳,奶奶错了。”这句话一出口,连她身后的我爸都愣住了。

奶奶继续说:“奶奶年轻的时候,恨你太婆婆恨得要死。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活成了她。小芳,你比奶奶有出息,你奶奶这辈子就没敢对谁说过一个不字。”她拄着拐杖转过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小芳,赞助的事你说了算,奶奶不管了。”说完就迈着小脚走了。

我爸跟在她身后,连句话都没敢说。

奶奶走了之后,刘大姐靠在枕头上说:“你们这一家子,真是……”我说怎么了。

她说:“你奶奶那番话,把我也说哭了。”我没说话,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外面太阳出来了,照在梧桐树上,叶子金灿灿的,我心里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松快,就是觉得那块堵了二十多年的石头,好像被人搬开了一角。

有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了。

傍晚,我正喝粥的时候,我爸又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饭盒。

他站在门口搓着手不敢进来,我叫了他一声他才磨磨蹭蹭地走进来。

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我炖了只鸡,给你补补。”我看着那个塑料袋,还冒着热气。

从柳树沟到县城三十里路,他肯定是早上炖好了坐中巴车来的。

我鼻子一酸:“爸,你坐中巴来的?”他点点头:“五块钱的车票,不贵。”他打开饭盒盖子,鸡汤的香味一下子充满了整个病房。

他说:“喝点汤,补补钙。”

我接过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烫,但很香,有股老姜的味道。

我爸坐在床边,看着我一口一口地喝汤,搓着手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闺女,这几天我想了想,觉得爸错了。”我没抬头,继续喝汤。

“爸从小就觉得,你是闺女,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两个侄子才是王家的根,得好好供着。”他的声音有点发抖,“爸忘了,你也是爸的闺女。”

我端着那碗汤,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我爸继续说:“你住院这么多天,爸都没来看你一眼,爸不是人。”他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反着光。

我放下碗,握住他的手:“爸,别说了,喝汤。”他抬起来看我,眼眶红红的。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我爸哭。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接过我递给他的勺子,喝了一口汤,说:“好喝。”

那天晚上,我爸陪我到很晚才走。

走的时候他跟我说:“闺女,赞助的事爸不逼你了。王浩他们的事爸自己想办法,大不了去捡废品,爸还干得动。”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又酸又暖。

我爸终于知道心疼我了,虽然这心疼来得有点晚,但总归是来了。

04

第六天,我正在吃早饭,病房门又被人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我三姨和二舅妈,还有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远房亲戚。

三姨一脸焦急地走到床边,拉住我的手:“小芳啊,你可不能这么糊涂啊!赞助的事怎么能取消呢?”

二舅妈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一家人哪有计较那么清楚的!你侄子读书要紧,你就再帮一次嘛!”

我看着三姨:“三姨,这些年你给娘家寄过多少钱?”她愣住了。

我说:“你嫁出去二十多年了,你娘家兄弟的孩子读书,你给过一分钱没有?”三姨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那不一样。

她说你是姑姑,侄子的事你不管谁管?

我笑了:“三姨,那我问你,我侄子的爹是谁?是他爸王德胜。王德胜呢?在哪儿?在家躺着呢。他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挣钱供儿子读书?凭什么让我一个当姑姑的来养?”

三姨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

二舅妈赶紧打圆场:“小芳,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说互相帮衬?

那你们帮衬过我吗?

我离婚那年,你们谁来看过我一眼?

我住院这么多天,你们谁送过一碗汤?

现在要钱了,就都来了,一个个比谁都积极,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二舅妈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说你们回去吧,赞助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的。

她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走了,走的时候三姨回头看了我一眼:“小芳,你变得我们不认识了。”我说挺好的,总算让你们重新认识我了。

那几天,来劝我的人一波接一波,有亲戚,有邻居,还有村里的干部。

每个人都有一套说辞,有的动之以情,有的晓之以理,有的威逼利诱。

但我都不为所动,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二十年的账,我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村里老支书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很是语重心长:“小芳啊,村里人都看着呢,你要是不管侄子,以后在村里可抬不起头来。”我说:“支书,我在村里抬不抬得起头,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能不能抬起头做人。”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说了句“你看着办吧”就挂了。

挂了电话,刘大姐冲我竖了个大拇指:“闺女,你现在的样子,真带劲。”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我不是变狠了,是终于想明白了。

一个人不能永远为别人活,那样活到最后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失去女儿了,不能再失去自己。



05

第七天下午,我正在剥橘子吃,病房门被人重重地推开了。

我抬起头,看到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片人影。

领头的是大伯母刘桂英,身后跟着三姨、四舅妈、二姨、大表姐,还有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远房亲戚,大大小小足有十来个人。

她们一进门就把病房挤得满满当当,有站着的,有坐着的,还有靠在墙边的,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像是要来讨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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