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张连洲
您是否在APP里看到过这样的推广——一分钱开通3天会员，一元钱开通7天VIP。据中央广电总台《新闻纵横》报道，一些用户看似以极低的价格体验几天服务，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开通了短则一周、长则数月的会员，可能直到查看账单、发现扣款时，用户才意识到“被续费”。相关规定明确，自动续费前5天必须以显著方式提醒用户，但不少App所谓的“显著通知”，实则藏在“应用内消息”里，一般情况下用户很难注意到。
在数字消费日益普及的今天，各类App的会员服务已渗透至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然而，部分平台将原本应规范操作的自动续费，异化为收割用户利益的“消费套路”。“本想只开一个月会员，却被悄无声息扣费两年”“开通会员一键操作，取消却要闯迷宫”……这些屡见不鲜的吐槽，直指当下数字消费领域的痛点。面对自动续费“软件硬吃”的乱象，亟待监管“软硬兼施”，以强力措施填平这一侵蚀消费信任的陷阱。
所谓“软件硬吃”，是指部分平台利用信息和操作路径的“不对称”精心设计消费陷阱。在开通环节，平台以“首月低价”“连续订阅享优惠”为诱饵，将自动续费选项置于很不醒目的位置，甚至默认勾选，让消费者在不经意间“入坑”。而在取消环节，平台将入口深埋在层层菜单、灰色小字和冗长隐私条款之中，甚至需要反复跳转页面、对接多个客服才能完成。这种“开关不对称”的设计，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将本应基于用户自主同意的服务关系，转变为一种倾向于维持“被动续费”的状态。
自动续费乱象屡禁不止，关键在于平台违规成本相对较低，而违规行为可能获得巨大的收益。尽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电子商务法等法律法规明确要求自动续费前应“显著提醒”，但部分平台习惯于通过各种跳转操作，让“显著提醒”大打折扣，让法律要求流于形式。相比之下，消费者维权却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投诉、举证、交涉过程漫长，且结果难料。这种严重失衡的情形，几乎是对平台违规行为的默许甚至纵容，“罚不如赚”成为部分平台的畸形算计。
治理自动续费乱象，必须“软硬兼施”双管齐下。一方面，监管措施要“硬”，要让法律长出“牙齿”。随着《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等新规的落地实施，监管底线已然亮明：续费价格必须亮在明处，取消键必须摆在消费者手边。监管部门应加大执法力度，对反复违规、套路迭出的平台依法从严惩处，实施与违法所得相匹配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实施惩罚性罚款，并将违规行为纳入信用记录。同时，必须压实商家、平台与支付机构的全链条主体责任，打破“免责壁垒”，以刚性约束倒逼企业规范经营。
另一方面，维权成本要“软”，以切实降低消费者的维权门槛。应探索建立更高效的投诉处理通道和线上维权平台，简化举证流程，缩短处理周期。应用商店作为应用分发的“看门人”，应承担起审核责任，对存在明显套路的设计不予上架或要求整改。此外，平台自身也应转变经营理念，真正将“显著展示”与“便捷途径”落到实处，让自动续费的取消和开通一样简单。
数字消费不能成为平台的单方面算法游戏。依靠信息不对称来“锁住”用户，终究是短视行为，真正有远见的企业，应该把选择权明明白白交还给用户，以优质产品和服务赢得认可。只有监管“软硬兼施”，多方协同共治，才能让自动续费回归便民服务的初衷，助力构建健康有序的数字消费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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