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产时婆家无人问，满月后小叔来电：我存你账户的五十万哪去了

我叫陈秀兰，今年三十二岁，跟丈夫赵磊结婚五年，一直住在县城边上的一个老小区里。赵磊在物流公司开车，一个月跑下来五六千块钱，我在一家药店当营业员，工资不高，但两个人加起来，日子也算过得去。婆家在乡下，公公赵德厚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婆婆刘桂兰操持着几亩地，种点粮食蔬菜，自给自足。赵磊是老大，下面还有个弟弟赵明明，在省城打工，说是做什么销售，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

我跟赵磊结婚的时候，婆家拿不出彩礼，我也没计较。我妈当时不乐意，说我嫁过去要吃苦，我说苦点怕什么，赵磊人老实，对我好就行。结婚酒席是在村里办的，搭的棚子，请的流水席，婆婆忙前忙后的，看着也还算热络。可嫁过去以后我才慢慢发现，婆婆这个人心里装着的东西，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她心里最重要的是公公，其次是小叔子赵明明，再往后才是赵磊。至于我，大概排在哪里，我也说不好，可能压根就没排过。

赵明明比我小一岁，在外面混了好些年，没存下什么钱，倒是把一张嘴练得能说会道的。每次回村里，穿得光鲜亮丽，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挨家挨户地发烟，叔长叔短地叫着，村里人都说赵家老二有出息。婆婆听了这些话，笑得合不拢嘴，觉得小儿子是个人物。可我问过赵磊，赵明明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工作，一个月挣多少钱，赵磊也说不清楚，只说弟好像跟人合伙做点什么生意，具体情况他也不问。

我们这个家，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各过各的，有事了才通个电话，没事的时候，连微信都懒得发一条。

去年秋天，我怀孕了。这是我和赵磊盼了四年才盼来的孩子，之前一直怀不上，跑了好几家医院，中药西药吃了无数，好不容易才有了。赵磊高兴得不行，头三个月什么都不让我干，连碗都不让我洗，说怕动了胎气。我笑他大惊小怪，他说你管我，我就愿意伺候你。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跟赵磊商量，说到时候坐月子怎么办。赵磊说请个月嫂，我说请月嫂要花钱，要不让你妈来帮帮忙？赵磊犹豫了一下，说那我跟我妈说说。

他打了电话，婆婆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赵磊挂了电话以后脸色不太好，说妈最近身体也不舒服，腰疼，来不了，说让我自己多注意。我说那算了，不勉强。赵磊又说过年回去的时候再说说，我说不用了，我到时候叫我妈来。

我妈在隔壁县城，坐大巴要两个多小时。她自己的身体也不算好，膝盖有骨质增生，走路多了就疼。但听说我怀孕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等生了就过来伺候月子。我心里暖洋洋的，觉得到底还是亲妈靠得住。

预产期是今年三月底。三月中旬的时候，赵磊出车去了外地，说大概要走一个星期，让我有事就打电话。我让他放心去，说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星期呢，来得及。

可谁知道孩子等不及了。

三月十八号那天凌晨两点多，我肚子突然疼了起来，一阵一阵的，疼得我整个人缩在床上直冒冷汗。我赶紧打了120，又给赵磊打电话，赵磊那边信号不好，打了三四个才打通，他一听我要生了，声音都变了，说他马上想办法赶回来，让我别怕。我又给婆婆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婆婆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听我说要生了，嗯了一声，说那你赶紧去医院，等天亮了我再过去。

天亮了她也没来。

我一个人坐着120去的医院，路上疼得死去活来，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说胎位不正，要剖腹产。我签了一堆单子，手抖得字都写不成形，护士扶着我的手才签完。推进手术室之前，我给婆婆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没接。给赵磊打，他还在路上，声音都在发颤，说他快到了。

手术的时候出了状况。大出血。

我后来听护士说，当时情况很危急，医生出来找家属签字，找了一圈，手术室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护士急得满楼道喊，赵磊的家属呢？产妇大出血，家属在不在？最后还是护士长有经验，让医生先抢救，她自己跑到医院门口守着，等赵磊来了直接把人拽进来的。

赵磊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在里面抢救了四十多分钟。他后来跟我说，护士长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说你媳妇大出血，你赶紧签字，再不签字命都没了。他当时就哭了，手抖得比我还厉害，签的字歪歪扭扭的，护士长说你别哭了，快签。

抢救了三个多小时，总算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孩子是个女儿，六斤二两，白白净净的，护士抱出来给赵磊看的时候，他哭得更厉害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赵磊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圈发黑，胡子拉碴的，看着比平时老了十岁。我摸了摸他的头，他一下子就醒了，看见我睁着眼睛，嘴巴一瘪，又哭了。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孩子呢？他说孩子好好的，在新生儿科观察呢，一切都好。

我问了一句，我妈来了没有？赵磊说妈已经知道了，说晚两天过来。我又问婆婆呢？赵磊的嘴张了张，脸色变了一下，说妈在家照顾爸呢，爸这几天高血压犯了，走不开。

我没再问了。不是信了，是不想问了。

我妈是第三天到的。她一到医院就哭了，拉着我的手说瘦了瘦了，眼睛里全是心疼。她给赵磊带了一锅鸡汤，给我带了一包红糖和一袋红枣，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说是给外孙女的见面礼，里面装了一千块钱。赵磊不要，我妈硬塞在他手里，说又不是给你的，给我孙女的。

我妈在医院照顾了我五天。五天后我出院，她又跟着回来伺候了半个月的月子，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炖排骨、煲鱼汤、蒸鸡蛋羹，换着花样来。赵磊出车回来也帮忙带孩子换尿布，半夜孩子哭，他抱着在客厅走来走去哄，等我出了月子，他瘦了十几斤。

这二十天里，婆婆没有来过一次，连个电话都没有。

赵磊打了几个电话回去，每次都是公公接的，说婆婆下地干活了，或者说婆婆去镇上抓药了。赵磊让公公转告婆婆，说生了，母女平安，是个姑娘。公公在电话那头嗯嗯啊啊地说好，好，平安就好。

姑娘。我后来想，也许这就是婆婆不来的原因吧。

孩子满月那天，我和赵磊商量着在家简单办一桌，请我妈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吃顿饭。我妈一大早就过来了，帮着杀鸡洗菜，忙得脚不沾地。我正在屋里给孩子喂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本地的座机。我以为是快递或者推销的，接起来说了一声你好。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说：“嫂子，我是明明啊，恭喜你生了个千金啊！”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小叔子赵明明。他从来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逢年过节在家庭群里发个红包，我抢了说声谢谢，就算交流过了。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打电话来了？

我说：“明明啊，谢谢你。你最近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赵明明在电话那头笑得很爽朗，“嫂子，我打电话是有个事问你。你生孩子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有一笔钱我转到你账户上，让你帮我保管一段时间，大概五十万的样子。我今天去银行查了一下，那个钱好像动过了。嫂子你是不是用了啊？”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五十万？转到我的账户？让我保管？

我拿着手机，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这几个字。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五十万。从来没有。我的银行卡里常年就几千块钱，怀孕以后更少了，连一万都没有超过过，哪来的五十万？

我说：“明明，你说的什么五十万？我没收到过任何五十万的转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赵明明的笑声又响了起来，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了，有点干，有点硬。“嫂子你别开玩笑，我跟你说正经的呢。那笔钱是我跟人合伙做生意的本金，临时放你那儿周转一下。上个月我就转给你了，你是不是忘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明明，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收到过任何五十万。你什么时候转的？转到我哪张卡上了？多少号转的？”

赵明明的语气变了，变得不像是在跟嫂子说话，更像是在质问一个不听话的下属。“嫂子，你别装了。农行那个卡，你生孩子之前那个月，我分三笔转的，每笔十六万多，加起来五十万整。银行那边我查了，显示已经到你账上了。你要是用了就先跟我说一声，我也不是不让你用，但你得让我知道啊。”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我在医院生孩子，大出血差点把命丢了，婆家没有一个人来。我妈伺候了二十天，婆婆连个电话都没有。现在孩子刚满月，小叔子打电话来，不是贺喜，是来跟我要五十万的。

而我这辈子，连五十万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赵明明。”我直接叫了他的全名，“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我没有收到你一分钱。你要是再说我拿了你的钱，我就报警了。”

赵明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嫂子，你这话说得就不好听了。我好声好气地问你，你倒要报警？你自己看看你的银行卡记录，钱在不在你账上，一目了然的事，你非要闹到那一步？”

挂了电话以后，我的手还在抖。赵磊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把赵明明的话说了一遍，赵磊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拿起手机就给赵明明打了过去。

兄弟俩在电话里吵了十几分钟。赵磊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赵明明你脑子有病吧？你嫂子生孩子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连问都没问过一声，现在跑来跟我们要钱？什么五十万？你什么时候转的？你转给谁了你自己搞搞清楚！”

挂了电话以后，赵磊坐在沙发上喘粗气，胸口一起一伏的。我妈抱着孩子站在卧室门口，脸上全是担忧。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对赵磊说：“你让他把转账凭证发过来。”

赵磊愣了一下，又拿起手机给赵明明发了微信。过了大概十分钟，赵明明发过来三张截图，是手机银行的转账记录。收款人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

陈秀兰。

是我的名字。卡号也是我的农行卡号，后四位我记得清清楚楚，没错，就是我的卡。

但这不可能。我掏出手机，打开农行的APP，翻来覆去地查了近半年的交易记录，一分钱都没多出来。我又查了余额，还是那可怜巴巴的八百多块钱。赵磊也凑过来看，我们两个人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三遍，确认了，确实没有。

赵磊把截图放大来看，忽然指着一个地方说：“你看这个日期，三月三号。你三月三号的卡在哪里？”

我想了想，三月三号，那是一个星期三，那天我还在上班，卡一直在身上，没离开过。生孩子之前我每天正常上班，直到十六号才开始休产假。

赵磊拿起手机又给赵明明打了过去，这次语气平静了很多，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明明在电话那头语气很冲，说他查了银行记录，钱确实转出去了，收款账户就是我们家的，至于为什么我们没收到，那是我们要去查的事，跟他没关系。

两个人又吵了几句，赵磊气得把电话摔在了沙发上。

我妈这时候走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会不会是骗子？现在不是有什么骗局，就是发假截图骗钱的。”

我摇了摇头。那个截图我看了，挺像真的，转账时间、金额、卡号都对得上，而且赵明明不至于编这种谎话来骗我们，他再怎么样，也是赵磊的亲弟弟。

可钱呢？五十万，不是五十块，不会凭空消失。

赵磊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来，拿起外套说要去银行查。我说今天周日，银行关门。赵磊说那明天一早去。他又看了我一眼，说你别想太多，月子里不能生气，身体要紧。

我没有想太多，我只想明白了一件事。从我怀孕到现在，婆家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我和孩子是死是活。婆婆不来，小叔子不闻不问，公公倒是接了几个电话，可永远都是那句“平安就好”。现在孩子满月了，小叔子忽然冒出来，张嘴就是五十万。

在这个家里，我和孩子，也许连五十万都不如。

我低头看着怀里吃奶的女儿，她闭着眼睛，小嘴一吮一吮的，那么小，那么软，什么都不知道。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里忽然变得很硬很硬。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但有些账，从今天开始，我得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