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九,一个天生拥有阴阳眼的普通人。
从小到大,我都能看见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它们或是游荡在街头的孤魂,或是被困在执念中的亡灵。
我曾以为这只是我的诅咒。
直到大学毕业那年我才明白,这是奶奶留给我的“财富”……
1
我出生在西南大山里面的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四面环山。
每到傍晚,雾气就会从山脚漫上来,将整个村子裹得严严实实。
奶奶是村里有名的“神婆”,谁家孩子丢了魂、谁家老人夜惊梦,都会来找她。
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串发黑的佛珠,嘴里念叨着一些能听清楚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小时候,我并不觉得奶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和其他老人一样,会在我哭闹的时候煮上一碗红糖水,然后端给我,再用粗糙满是老茧的手抹去我脸上的泪痕。
“好大孙不哭,喝了这碗糖水‘他们’就走了”。
每当这时无论我多么难受,都会乖乖的将红糖水一饮而尽,然后就真的感觉心情不那么憋闷了。
脑海中那种让我无比烦躁的情绪也一扫而空,真的很神奇。
有一次晚上,我偷偷跑出去和小伙伴捉萤火虫,回来时奶奶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她一把将我拽进屋,用柚子叶蘸水在我身上拍打,嘴里念叨着:“别跟着,别跟着……”。
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空荡荡的,只有一阵冷风吹过。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在我床头放一碗清水,我问她为什么。
“水能照见脏东西。”
我不信,或许是由于淘气的心理作祟,她前脚刚走,后脚我就把水给倒了。
奶奶看到后,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我,然后又打了一碗清水放在我的床头。
“臭小子,你要再敢倒,看我不把你吊起来抽屁股!”
奶奶的话无由的让我脊背发寒,只能任由那碗水放在床头,然后乖乖的蒙头睡觉。
结果第二天早上,碗里竟然漂着一层灰白色的絮状物,像是烧过的纸灰……
我穿好衣服下了床,正想喊奶奶的时候,却听到院子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扫落叶。
我走到窗前,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奶奶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正对着空气扫地。
她的动作很慢,嘴里还低声说着什么。
我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她在说:“走吧,别缠着了,孩子还小……”。
我正想喊她,却看见她扫过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像是有人刚从水里走出来。
脚印一路延伸到院墙边,然后凭空消失了……
我问奶奶在扫什么,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扫灰尘啊,夜里风大,吹得满地都是”。
可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根本没有风。
2
十五岁那年,奶奶生了一场重病,病好之后她就变的格外沉闷。
整日里坐在堂屋,盯着墙上那幅褪色的观音像发呆,嘴里还时不时的念叨着“快了,快了……”。
我问她什么快了,她摸了摸我的头。
“小九,以后要是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别怕,也别理它们,奶奶给你留了东西,能保你平安”。
奶奶去世的那天晚上,我梦见她站在我床边,手碗上拴着一根铁链。
“小九,奶奶要走了,以后你得自己小心。”
我想拉住她,却怎么也动不了。
整理奶奶的遗物时,我在她的枕头下发现了一枚铜钱,上面刻的字迹早已经被磨平,看不清是什么年代的东西。
母亲说,那是奶奶特意留给我的“压阴符”。
我攥着铜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奶奶去世不久,父母便把我接到了城里,离开了那养育了我十几年的大山,心中既有不舍,也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
那些年在大山里的日子,总是让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城里的生活虽然忙碌,但至少少了那些诡异的影子。
搬到城里后,我的生活逐渐恢复了正常,父母为我安排了一所不错的中学,我也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
我像其他普通孩子一样,上学、放学、写作业,偶尔和同学一起打篮球或者去网吧玩游戏。
高中三年,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拥有过“阴阳眼”的能力。
奶奶留给我的那枚铜钱,被我小心翼翼地收在抽屉的最深处,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我才会偶尔拿出来看一看。
铜钱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但每次触碰它,我都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仿佛奶奶还在我身边守护着我。
3
大学四年间我谈了场掏心掏肺的恋爱。
直到毕业典礼那天,女朋友把一个红绒布的小盒子递还给我时,我才惊觉自己连最后的护身符都摘下来送给了她。
“你总说毕业就结婚,可我们连下个月房租都凑不齐。”
她涂着新做的雾霾蓝指甲,把装着铜钱的丝绒盒子推回来
“这玩意儿还是你留着吧,戴着睡觉总做噩梦。”
搬出合租房的最后那个雨夜,我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了罐啤酒。
易拉罐上的水珠滚过铜钱表面的沟壑,恍惚间想起奶奶说过的话。
“这物件沾过三代人的血,镇得住魑魅魍魉”。
心灰意冷的我坐上了北上的火车,随便选了一座看起来名字顺眼的城市便下了车。
七月的柏油马路蒸腾着热气,巷子口”房屋出租”的A4纸被晒得卷了边。
房东是个瘦高个,一张马脸用奶奶的话说就是典型的“棺材像”。
他领我穿过堆满废旧家电的楼道时,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逐层亮起,又在身后依次熄灭。
不知为何,外面骄阳似火,而走在楼道里的我却感觉一阵阴冷。
“押一付三,水电自理。”
他推开403室的铁门,浓重的霉味混着蚊香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花板角落的墙皮翻卷成鳞片状,卫生间换气扇的叶片上积着黑乎乎的油垢,转起来发出垂死病人般的呻吟。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八百块钱。
“能月付吗?”
房东的眼珠子转得跟玻璃弹珠似的,龇着大黄牙:“小兄弟,这价在市中心连个厕所都租不到……”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要不是上个月租客退房急……”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走廊尽头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房东脸色骤变,拽着我胳膊就往楼下拖。
“合同签完给你换把新锁。”
直到按完手印我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