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那一刻,我刚从民政局走出来,离婚证还在手里攥着,纸张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哥,这个月工资快转给我,三万块,我儿子兴趣班要交学费了。"电话那头,林雨婷的声音依旧理直气壮,仿佛在吩咐自己的提款机。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里还带着油墨味的离婚证,突然觉得可笑至极。刚刚在里面,前妻姚佳秀把所有账单摔在桌上,那些转给妹妹的钱,一笔笔触目惊心。
五年婚姻,我给妹妹转了七十多万,却连自己孩子的奶粉钱都要跟妻子争吵。
"你以为你是谁?银行行长?还是印钞机?"姚佳秀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林庆宽,你对你妹妹的好,已经毁了这个家!"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电话里,林雨婷还在催促:"哥,你听到没有?我急着用,今天就要!"那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让我心里的某根弦终于绷断了。
这个我从十岁开始拉扯大的妹妹,这个我倾尽所有供她读完大学的妹妹,这个我从来不让她受委屈的妹妹,此刻正用最冷漠的态度,向我索要着她认为理所应当的钱。她不知道,我刚刚失去了婚姻,也不知道,我的心已经凉透了。
"林雨婷。"我第一次用全名叫她,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这次,我不会给你。"
林庆宽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国企做中层管理,月薪三万出头,在这个二线城市算得上中等收入。但没人知道,这些年他过得有多紧巴。
父母在他十岁那年遭遇车祸双双离世,留下他和刚满三岁的妹妹林雨婷。那年,亲戚们围在灵堂前商量着要把兄妹俩分开送养,林庆宽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妹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我能养活她,求求你们,别把我妹妹送走。"
十岁的孩子,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决绝。舅舅郭小阳看不下去,叹了口气,把兄妹俩接到家里住了两年。但舅妈赵春花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饭桌上的白眼和冷言冷语,让年幼的林庆宽夜夜失眠。
十二岁那年,林庆宽带着妹妹搬进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他白天上学,晚上去餐馆洗碗,周末到工地搬砖。小小的身躯扛着远超年龄的重担,只为了让妹妹能吃饱穿暖。
林雨婷在哥哥的呵护下长大,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别的孩子穿地摊货,她穿品牌童装。别的孩子啃馒头咸菜,她吃营养餐配水果。林庆宽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妹妹,自己却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高中时,林雨婷看中了一双进口球鞋,要一千多块。那时候林庆宽刚考上大学,学费都是贷款,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五百。他二话不说,连续打了一个月夜工,手上磨出了血泡,却笑着把鞋盒递到妹妹面前。
"婷婷,哥答应你的,一定做到。"
林雨婷接过鞋子,欢天喜地地跑去跟同学炫耀,连句谢谢都没说。林庆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欣慰。他觉得,只要妹妹开心,自己吃再多苦都值得。
这种宠溺一直持续到林雨婷大学毕业。她学的是艺术设计,毕业后找了份月薪五千的工作,却总嫌钱不够花。林庆宽那时候刚工作三年,月薪八千,却每个月要给妹妹转三千生活费。
"哥,我这个月租房要交押金,你再转两千给我。"
"哥,我看中了一个包,打折后八千,你帮我买吧。"
"哥,我想去海南旅游,你给我一万块旅游基金。"
林庆宽从来没有拒绝过。他觉得妹妹从小失去父母,理应过得好一些。自己省吃俭用又算什么?只要妹妹幸福就够了。
五年前,林庆宽经人介绍认识了姚佳秀。姚佳秀是小学老师,性格温柔贤惠,两人交往半年就谈婚论嫁。婚前,姚佳秀提出要看看林庆宽的存款,准备一起凑首付买房。
林庆宽沉默了很久,才说出自己账户上只有三万块。姚佳秀愣住了,一个工作了五年、月薪过万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存款?
"庆宽,你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林庆宽老实交代,这些年他每个月至少要给妹妹转五千块,遇到妹妹有大额需求,甚至要转上万。算下来,五年时间他给妹妹转了将近四十万。
姚佳秀当时脸色就变了,但想着林庆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就忍了下来。她提出结婚后要控制对妹妹的资助,林庆宽答应了,却从来没有真正做到。
婚后第一年,林雨婷谈了男朋友,要买钻戒订婚。她一个电话打过来,林庆宽二话不说转了两万过去。姚佳秀知道后大发雷霆,两人爆发了第一次激烈争吵。
"林庆宽,你结婚了,有自己的家,不能再这样无底线地给你妹妹钱!"姚佳秀红着眼眶吼道。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帮她谁帮她?"林庆宽倔强地反驳。
那次争吵以姚佳秀摔门而出收场。林庆宽坐在沙发上,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就是放不下妹妹。从小把她养大,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责任,甚至是生命的一部分。
第二年,姚佳秀怀孕了。孕检、营养品、孕妇装,样样都要钱。林庆宽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林雨婷转了五万块,说是要帮她付婚礼的酒席钱。
"你疯了吗?我怀着孕,你却把钱都给你妹妹!"姚佳秀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婷婷结婚是大事,我是她哥哥,不能让她丢人。"林庆宽避开妻子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愧疚,却依然坚持。
姚佳秀彻底心寒了。她看着丈夫,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心里根本没有她的位置。妹妹才是他的全部,而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孩子出生后,家里开销更大了。奶粉钱、尿不湿、婴儿用品,每个月至少要多花三千。林庆宽的工资固定,扣除房贷和日常开销,本就所剩无几。但林雨婷的索取从来没有停止过。
孩子六个月大的时候,林雨婷生了儿子,坐月子要请月嫂。她给林庆宽打电话,张口就要三万。
"哥,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必须请好的月嫂。你帮帮我,我老公那边钱不够。"
林庆宽看着躺在婴儿床里的儿子,又看看正在厨房忙碌的妻子,犹豫了。姚佳秀生孩子的时候,因为钱不够,连月嫂都没请,是她妈妈来帮忙照顾的。
"婷婷,我现在家里也紧张,要不你先问问你老公能不能想办法?"林庆宽试探着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尖锐的质问:"林庆宽,你什么意思?我是你妹妹,你不帮我帮谁?你现在有了老婆孩子,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林庆宽心里一紧,那种从小养成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最终,他还是背着姚佳秀,偷偷刷信用卡给妹妹转了三万块。
账单来的那天,姚佳秀拿着信用卡对账单,手都在抖。她看着上面的消费记录,看着那笔三万块的转账,眼泪一滴滴砸在纸上。
"林庆宽,这是你刷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掉。
"我……"林庆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知不知道,儿子上个月发烧,我带他去医院,身上只有两百块,连挂号费都不够,还是我妈给我转的钱!"姚佳秀的眼泪决堤了,她指着林庆宽,声音从哽咽变成嘶吼,"你自己的儿子生病,你没钱,你妹妹要钱,你就有钱!林庆宽,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
那一夜,两人吵到天亮。邻居都被惊动了,隔着墙壁听着这个家庭的分崩离析。林庆宽坐在客厅里,头埋在双手间,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但这样的怀疑稍纵即逝。没过多久,林雨婷又打来电话,说孩子要上早教班,一年两万。林庆宽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妻子,最终还是给妹妹转了钱。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庆宽和姚佳秀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他们不再像新婚时那样亲密,话越来越少,争吵却越来越多。每一次争吵,都是因为林雨婷。
姚佳秀曾经试着跟林雨婷沟通。她主动约妹妹出来喝咖啡,委婉地说起家里的难处,希望林雨婷能够理解哥哥的不容易。
林雨婷当时点头答应,说自己明白了,以后会尽量少麻烦哥哥。姚佳秀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能过上正常的日子了。
结果不到一个星期,林雨婷又打来电话要钱。这次是说要给儿子买进口奶粉,国产的她不放心。一罐奶粉四百多,她一次要十罐,张口就是四千。
姚佳秀在一旁听到了,她看着林庆宽,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疲惫。林庆宽避开她的目光,最后还是给妹妹转了钱。
挂断电话后,姚佳秀冷冷地说了一句:"林庆宽,我们的儿子喝的是两百块一罐的国产奶粉,你妹妹的儿子喝四百多的进口货。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林庆宽哑口无言。他知道妻子说得对,但他就是狠不下心拒绝妹妹。从小到大,妹妹的每一个要求他都满足,这已经成了习惯,成了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时间来到今年。儿子三岁了,要上幼儿园,学费一学期一万五。林庆宽和姚佳秀商量着要不要换个便宜点的幼儿园,因为手头实在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林雨婷打来电话,说要给儿子报钢琴课和绘画课,两个兴趣班加起来一年要六万。她理所当然地说:"哥,你帮我出一半吧,三万块,我老公出另外三万。"
林庆宽看着手机屏幕,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他想到自己的儿子,想到为了省学费要去读便宜幼儿园的儿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婷婷,我最近手头紧,可能帮不了你。"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什么?"林雨婷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手头紧?林庆宽,你一个月三万多工资,会手头紧?你是不是被你老婆洗脑了,不想管我了?"
"不是,我是真的……"
"够了!"林雨婷打断他,"我不管你什么理由,这钱你必须给我。从小到大你答应过的事情,什么时候食言过?现在你有老婆了,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是不是?"
林庆宽被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那种深深的愧疚感又来了,仿佛只要不答应妹妹的要求,就是背叛了父母的嘱托,背叛了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分。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答应给林雨婷转两万。姚佳秀知道后,没有再吵,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林庆宽,我们离婚吧。"
那一刻,林庆宽才真正慌了。他看着妻子疲惫的脸,看着她眼中早已消失的光芒,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但姚佳秀已经心如死灰,无论他怎么挽留,她都铁了心要结束这段婚姻。
"我累了,真的累了。"姚佳秀红着眼眶说,"这五年,我像个局外人一样活在这个家里。你心里只有你妹妹,从来没有我和孩子的位置。我不怪你对妹妹好,但你不能因此忽略自己的家庭。我等了五年,等你能看我一眼,等你能把我们当成真正的家人。但我等不到了。"
两个月后,林庆宽和姚佳秀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孩子判给姚佳秀,林庆宽每个月支付三千抚养费。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林庆宽手里攥着离婚证,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全世界。
手机震动,是林雨婷发来的消息:"哥,我刚才跟你说的钱,记得今天转给我啊,兴趣班那边催得急。"
林庆宽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想起妻子临走前说的话,想起儿子哭着拉着他衣角的样子,想起这些年为了妹妹失去的一切。
电话响了,是林雨婷打来的。
林庆宽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雨婷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哥,你怎么还没转账?我都说了很急,兴趣班老师那边在催了,你快点!"
林庆宽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办理业务的人,有人满面春风地领着结婚证,也有人像他一样神情麻木地拿着离婚证。他突然觉得可笑,自己的婚姻刚刚结束,妹妹却连问都不问一句,只顾着要钱。
"婷婷,我今天刚办完离婚手续。"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雨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离婚就离婚呗,反正你们早晚也得离。姚佳秀那个女人,天天在你耳边吹风,巴不得你跟我断绝关系。现在好了,她走了,你也清净了。对了,钱的事你别忘了啊,我真的急用。"
林庆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听出来了,妹妹话里对姚佳秀的恶意,还有对他离婚这件事的漠不关心。她甚至觉得前妻离开是件好事,因为以后没人再管着他给她转钱了。
"林雨婷。"他第一次用全名叫妹妹,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这次,我不会给你。"
"什么?"林雨婷的声音瞬间拔高,透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次我不给你钱。"林庆宽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爆发出尖叫:"林庆宽,你疯了吗?我是你妹妹!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拒绝过我?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真的被姚佳秀那个女人洗脑了?她都跟你离婚了,你还听她的?"
"这跟姚佳秀没关系。"林庆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婷婷,你今年二十八了,有工作有收入,老公也有稳定工作,你们小两口月收入加起来一万五,养活一家三口绰绰有余。为什么每次有事都要找我?"
"因为你是我哥啊!"林雨婷的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从小到大你不都是这么照顾我的吗?现在怎么了?嫌我烦了?林庆宽,你扪心自问,我从小到大给你添过什么麻烦?我要求过什么过分的东西吗?不就是要点钱,至于吗?"
林庆宽听着这番话,心里涌起一股悲凉。他突然发现,这些年他对妹妹的好,在她眼里竟然是应该的,是理所当然的。她从来没觉得哥哥辛苦,从来没想过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
"婷婷,你知道这五年我给了你多少钱吗?"林庆宽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七十三万。整整七十三万。我每个月工资三万出头,除去房贷、生活费,剩不下多少。但只要你开口,我从来没拒绝过。"
"那又怎么样?"林雨婷不以为意,"你给我的钱,不都是应该的吗?爸妈走得早,你作为哥哥,不照顾我照顾谁?再说了,我又不是白要你的,以后你老了,我还不得照顾你?"
林庆宽心里一凉。原来在妹妹心里,他给的那些钱,都是应该的。她从来没想过要感激,更没想过要体谅。她只是把哥哥当成了一个永远不会枯竭的提款机,一个理应为她付出一切的工具人。
"林雨婷,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林庆宽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你有手有脚,有工作有家庭,完全可以自己过好日子。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还要给儿子抚养费,我也要为自己以后打算。"
"你敢!"林雨婷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林庆宽,你要是敢不管我,我就去舅舅家告你!我让所有亲戚都知道,你这个当哥哥的,有了老婆孩子就不要妹妹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做人!"
林庆宽听着这威胁的话,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这就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这就是他倾尽所有养大的妹妹。她不知道感恩,不懂得体谅,只会用道德绑架来索取,用亲情来威胁。
"随便你。"他淡淡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疯狂地震动起来,林雨婷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林庆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最终按下了关机键。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街道上的车流声和人声。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还带着温度的离婚证,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拒绝了妹妹,第一次为自己活了一回。虽然心里有愧疚,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林庆宽回到租住的单间公寓,这是离婚后临时租的,二十平米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什么都没有。他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果然看到林雨婷发来的几十条消息。
"林庆宽,你接电话!"
"你什么意思?真的不管我了?"
"你是不是疯了?我是你妹妹!"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舅舅家,让他们评评理!"
林庆宽逐条看完,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些年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从父母去世那天开始,到今天离婚,他的人生似乎一直在为别人而活。
为了妹妹,他放弃了读重点高中的机会,选择了离家近的普通高中,为了能每天照顾她。为了妹妹,他大学选了本地的学校,为的是周末能回家看她。为了妹妹,他工作后的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只为了能多给她一些。
可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一个理所当然地索取的妹妹,一段破碎的婚姻,还有一个只能每个月见一次的儿子。
第二天一早,林庆宽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舅舅郭小阳和舅妈赵春花,还有满脸怒气的林雨婷。
"庆宽,这是怎么回事?"郭小阳一脸严肃,"婷婷说你不给她钱了,还把她电话拉黑了?"
林庆宽看着门外的三个人,心里涌起一股疲惫。他就知道,妹妹不会善罢甘休。
"舅舅,舅妈,你们进来坐吧。"他侧身让开,三个人走进这个简陋的房间。
林雨婷一进门就开始发难:"林庆宽,你到底什么意思?昨天挂我电话,今天还关机,你是想气死我吗?"
"婷婷,别激动。"郭小阳拉住外甥女,转头看向林庆宽,"庆宽,你跟舅舅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兄妹俩从小感情这么好,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林庆宽倒了三杯水,放在桌上,然后平静地说:"舅舅,我昨天刚办完离婚手续。"
"什么?"郭小阳愣住了,"你和佳秀离婚了?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已经闹了很久了。"林庆宽苦笑,"离婚的原因,跟婷婷有很大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雨婷立刻跳起来,"是姚佳秀那个女人小气,见不得你对我好!她就是想挑拨我们兄妹关系!"
"够了!"林庆宽第一次对妹妹吼出声来,吓得林雨婷愣在原地,"林雨婷,你能不能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五年,我给了你七十三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儿子生病住院,我拿不出钱,是佳秀娘家出的钱。我儿子上幼儿园,我们只能选最便宜的,因为钱都给你了!"
郭小阳和赵春花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七十三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可是……可是那些钱我都用在正地方了啊。"林雨婷的声音小了下来,却依然倔强,"我结婚要钱,生孩子要钱,现在养孩子也要钱,我找你要怎么了?你是我哥,不帮我帮谁?"
"帮你?"林庆宽冷笑一声,"林雨婷,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了你八万办酒席,你说了声谢谢吗?你生孩子,我给了你三万请月嫂,你问过我家里情况吗?这些年,你每次开口就是要钱,从来不问我过得好不好,手头紧不紧。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提款机,对不对?"
林雨婷被说得脸色发白,她看向舅舅,希望得到支持:"舅舅,你看他,现在有了老婆孩子,就这么对我……"
"闭嘴!"郭小阳沉着脸打断她,"婷婷,你舅妈说得对,这些年我们太惯着你了。你哥从小把你养大,容易吗?他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要照顾你,供你吃穿,送你上学。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觉得理所当然?"
"我……"林雨婷眼圈红了,"我没有不感恩,我只是……只是觉得他是我哥,帮我是应该的。"
"应该?"赵春花冷哼一声,"林雨婷,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不是八岁!你有手有脚,有工作有老公,凭什么还要你哥养着?你知不知道,你哥为了你,连婚都离了!"
"那是姚佳秀小气!"林雨婷还在狡辩。
"够了!"林庆宽疲惫地挥挥手,"婷婷,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钱了。你要上兴趣班,自己想办法。你要买什么,也自己想办法。我尽到了做哥哥的责任,把你养大成人,供你上完大学,帮你办了婚礼。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你……"林雨婷指着林庆宽,手指都在发抖,"你真的这么绝情?"
"不是我绝情,是你太自私。"林庆宽看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林雨婷,你好好想想,这些年你为我做过什么?哪怕一次,哪怕一件小事,你有为我考虑过吗?我生日的时候,你记得吗?我生病的时候,你来看过吗?我结婚的时候,你除了一句恭喜,还说过什么吗?"
林雨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从来没有为哥哥做过什么。她连哥哥的生日都记不清,更别说关心他过得好不好了。
"庆宽说得对。"郭小阳叹了口气,"婷婷,你真的该长大了。你哥这些年为你付出够多了,现在他自己都过成这样,你还要逼他,合适吗?"
林雨婷看着这个简陋的房间,看着哥哥疲惫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那是愧疚,是不安,还有一丝丝的委屈。她从小被哥哥宠着,习惯了有求必应,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应该的,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我走了。"她红着眼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庆宽一眼,"林庆宽,你会后悔的。"
门被重重地摔上,屋里只剩下林庆宽和舅舅舅妈。郭小阳走到林庆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庆宽,你做得对。这孩子被惯坏了,是该让她吃点苦头了。"
"舅舅,我不是真的要跟她断绝关系。"林庆宽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想让她明白,我也是人,也会累,也需要过自己的生活。"
"我明白。"郭小阳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好好跟她谈谈的。"
送走舅舅舅妈,林庆宽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手机上林雨婷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以后别后悔!"
他盯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次的决裂,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但他不后悔。他已经为妹妹付出了太多,现在,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了。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昏黄。林庆宽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他哭的不是现在的决裂,而是这些年的委屈,这些年的付出,还有那段因为妹妹而破碎的婚姻。
夜深了,林庆宽收到前妻姚佳秀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跟你妹妹闹翻了?庆宽,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累了就歇歇。"
看着这条消息,林庆宽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真的错过了太多。错过了妻子的温柔,错过了儿子的成长,也错过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生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对妹妹那份过度的宠溺和责任感。
第二天,林庆宽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是林雨婷的老公孙伟打来的。
"庆宽哥,你在忙吗?"孙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局促。
"还好,怎么了?"林庆宽走出会议室。
"是这样的,婷婷这两天情绪很不好,我想问问你们到底怎么了?"孙伟小心翼翼地问。
林庆宽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把事情说清楚:"小孙,你跟婷婷在一起这些年,应该知道我每个月给她多少钱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孙伟才说:"我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具体数目。婷婷说你愿意帮她,我也就没多问。"
"五年,七十三万。"林庆宽平静地说出这个数字,"我现在离婚了,一个人住在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个月还要给儿子三千抚养费。小孙,我不是不想帮婷婷,我是真的没能力再帮了。"
电话那头传来孙伟倒吸凉气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话,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愧疚:"庆宽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年你给了这么多。我和婷婷两个人的工资,养家绰绰有余,她要是早说,我不会让她再找你要钱的。"
"不怪你。"林庆宽苦笑,"是我从小把她惯坏了,让她觉得什么都理所当然。"
"庆宽哥,对不起。"孙伟诚恳地说,"这次兴趣班的钱,我们自己想办法。以后婷婷的事,我会好好管着,不会再让她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林庆宽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至少孙伟是个明事理的人,至少有人能理解他的难处。
可是当天晚上,林雨婷又打来了电话。这次她的声音不再尖锐,反而带着哭腔:"哥,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林庆宽听着这熟悉的哭声,心里一软,但很快又硬了起来:"婷婷,不是我不管你,是你该学会自己管自己了。你老公说得对,你们两个人的收入完全够养家,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可是……可是我就是想让孩子过得好一点。"林雨婷抽泣着说,"那些兴趣班都是别的小朋友在上的,我不想我儿子比别人差。"
"那就靠你们自己努力去给他创造条件,而不是伸手找我要。"林庆宽的声音很坚定,"婷婷,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了。现在,我也要为自己的人生考虑了。"
"你就是被姚佳秀洗脑了!"林雨婷突然又激动起来,"她走了,你还听她的,林庆宽,你真是没出息!"
林庆宽听着这话,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他发现,妹妹根本不理解他的难处,也不想理解。她只是想继续索取,继续过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林雨婷,你好自为之。"他挂断电话,这次是真的心如死灰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雨婷不停地打电话发消息,从哭诉到威胁,从道德绑架到诉说亲情,什么招数都用上了。但林庆宽像是变了个人,所有的消息都不回,所有的电话都不接。
他知道,这次如果心软了,以后还会有无数次的索取。他必须狠下心来,必须让妹妹知道,他不是永远都会退让的。
林雨婷坐在家里,看着一条条石沉大海的消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哥哥这样对待过。那种被抛弃的感觉,让她既愤怒又恐慌。
孙伟下班回来,看到妻子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婷婷,你该醒醒了。庆宽哥这些年为你付出够多了,你不能这样没完没了地要。"
"你也要帮着外人说话?"林雨婷怒视着丈夫。
"我说的是实话。"孙伟难得硬气了一次,"你知道庆宽哥为了你,连婚都离了吗?你知道他现在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吗?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他自己过成这样,还要给我们儿子交兴趣班费用,你觉得合适吗?"
林雨婷愣住了。她真的不知道哥哥离婚后过得这么惨。在她印象里,哥哥一直都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人,总是能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她从来没想过,哥哥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我……我不知道……"她喃喃地说。
"你就是被庆宽哥惯坏了。"孙伟看着妻子,语气缓和了一些,"婷婷,我们好好过日子,靠自己养孩子,不要再麻烦你哥了,好吗?"
林雨婷没有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这次她哭的,不只是哥哥的拒绝,还有心底深处的愧疚和不安。她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可能真的做错了。
林庆宽坐在出租屋里,看着账户上仅剩的一万多块钱,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不用为妹妹的事情发愁,第一次可以真正为自己打算。
手机响了,是银行发来的短信通知。他点开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