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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5日凌晨,广州东风广场。
清洁工阿姨推着垃圾车穿过丽豪阁楼下,一抬头,看见半空中的横梁上挂着一团东西。
她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看清那是一具尸体——
一个女人,只穿着内衣内裤,四肢张开,腰弯成了一道诡异的弧线,像一只被随手搁在高处的布娃娃。
她叫谭静,23岁,洛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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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图书馆管理员,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为了保护母亲,被歹徒捅死在街头。
她19岁考进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毕业后签约亚视,演过几部戏,拍过广告,拿过几个小奖。
后来被韩国经纪公司看中,去首尔当过练习生,拍过MV,但因为不肯整容、受不了公司的高压,两年后解约回国。
回国之后,她在广州一家小公司做模特,拍时尚短片、跑商演,偶尔给韩国人教中文,一个月挣8000块。
她在这座城市里不算穷,也绝不富裕,属于那种努力了、但始终差一口气的年轻人。
她谈过两段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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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是广州本地男孩,两个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对方家里嫌她做模特不体面,硬逼着分了手。
第二段是个韩国男生,对她很好,但骗光了她的积蓄,最后因为经济纠纷分道扬镳。
从此以后,她开始喝酒。
朋友聚会喝,自己在家也喝,喝醉了就哭,哭着哭着就开始砸东西、割手腕。
朋友们起初还哄她,说静静你这样不行啊,她笑嘻嘻地说没事,我就是想发泄一下。
后来大家也习惯了,觉得她只是心情不好。
出事那天晚上,她被一个即将回国的韩国朋友叫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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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三男两女,在酒馆喝到凌晨四点。
散场之后那个韩国朋友说家里还有些东西带不走,让大家去挑挑。
到了朋友家,她又灌了半杯洋酒。
离开的时候已经站不稳了,连自己家住在哪都说不清。
三个韩国男人把她带回了自己租住的3006室。
保安监控拍到他们凌晨五点二十分进电梯,谭静是被两个人架着拖进去的。
十几分钟后她在卫生间拨了一通电话,语无伦次地讲着中、英、韩三国语言,情绪非常激动。
然后她爬上了马桶,撕开了窗框上那层用胶水粘住的铁丝网,从那个高1米2、宽50厘米的小窗户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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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穿着内衣内裤,牛仔裤在坠落时被横梁挂住,撕裂后掉在了楼下的草丛里。
法医报告里写得很清楚。
体内酒精含量300mg/100ml,达到了致死性酒精中毒的边缘。
没有受到性侵犯,没有服用任何药物,没有任何搏斗痕迹。
可这些都没用。
媒体采访了一个自称邻居的人,说凌晨听见楼上有人吵架,一个女人喊——
“你们三个人,为什么只给一个人的钱。”
就这一句话,把整件事钉死在所有人预设的那个剧本上。
谭静被贴上“失足女”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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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照片被打上“Easy Girl”的水印在论坛里疯转。
有人写了几千字的推理帖,详细分析三个韩国嫖客如何在价格谈崩之后把她从窗口扔了下去。
三个韩国男人连夜逃回韩国又转机去了墨西哥,全网通缉,群情激愤,连大韩航空都被迫出面澄清他们不是自己的员工。
可后来警方调查发现,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飞行员,只是三个在广州做服装生意的普通商人。
他们跑回韩国不是因为心虚,是在中国已经待不下去了,走在街上随时可能被人揍。
事发那天早上他们发现谭静不见了,还下楼找了好几圈,保安以为他们在耍酒疯。
谭静的尸体在殡仪馆停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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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从洛阳赶来,签了尸检报告,后来又反悔,说自己只被允许看了三分钟,根本来不及看清上面的字。
她请了律师,四处奔走,希望能给女儿讨一个说法。
可那个凌晨卫生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谭静自己,没有人知道。
那通电话打给了谁,她为什么要从窗户钻出去,她是在逃命、是幻觉、还是真的不想活了——全都没有答案。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天晚上她喝得太多了,多到大脑已经无法正常判断危险。
而一个人的大脑一旦被酒精完全浸泡,身体就会做出任何理性状态下都无法解释的事情。
她不是完美的受害者。
她酗酒、情绪不稳、在公共场合失态过很多次,她身上有太多可以被挑剔的东西。
可她从来没有出卖过自己,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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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活得不太好,她的梦想没有实现,她的爱情没有留住,她在这座城市里拼了命地工作,最后只挣到一个月8000块。
她不是失足女,不是Easy Girl。
她是一个父亲早逝、母亲独自撑起整个家的女儿,
是一个在异国他乡被欺骗过、回国之后又被流言蜚语活活碾碎的女孩。
她死后那几天,很多人不认识她,却骂了她一辈子。
你们觉得,当一个人遭遇不幸时,我们是否有资格要求她必须是“完美”的,才配得到同情?
是那个在凌晨五点爬上马桶、撕开铁丝网的谭静,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说,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在某个醉得不省人事的深夜,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却再也无法挽回的事?
有时候,最深的恶意不是来自凶手,而是来自那些隔着屏幕、用一句“她肯定不检点”就轻易给死者贴上标签的陌生人。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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