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不慎打湿画卷,画中人竟不是锦觅,他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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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凤死后百年,润玉终于决定亲自整理他的遗物。

在栖梧宫的暗阁里,他发现了一幅被重重仙法封印的画卷。

画中女子眉眼与锦觅别无二致,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清冷与孤寂,却让润玉心头一颤。

他将画拿给锦觅看,锦觅却茫然地摇头:“我从未见过他画中这般模样的我。”

深夜,润玉枯坐殿中,不慎将杯中清茶洒在了画卷上。

仙力激荡,画上女子的容颜竟开始扭曲、变化,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渐渐浮现。

润玉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绝不是锦觅!画中人究竟是谁?”

一个足以颠覆三界的惊天秘密,正随着水渍的浸润,慢慢显现……

01

旭凤陨落,至今已是第一百个年头了。

三界六道,看起来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安宁。

曾经烽烟四起的魔界,如今老实本分,再也没有挑起任何事端。

凡尘俗世的人间,春种秋收,夏蝉冬雪,一派繁荣景象。

至于天界,更是仙气缭绕,众位仙家恪尽职守,一切都显得那么井井有条。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很好。

可唯独有一个人心里最清楚,这片死寂的平静之下,究竟是怎样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冷。

这个人,就是当今的天帝,润玉。

一百年来,他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天刚蒙蒙亮,仙侍们便会恭敬地走进寝殿,服侍他起身。

换上那身绣着日月星辰,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天帝冕服。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端坐在凌霄宝殿那张冰冷坚硬的宝座上。

面无表情地处理着从六界各地汇集而来,堆积如山的繁杂事务。

他听着众神的山呼万岁,批阅着一道道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文书。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公正,更加严明,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任何仙家,都无法从他那张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之时,他会挥手遣散身边所有的仙侍。

独自一人,走到九霄云殿最高的那座露台上。

他常常会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夜。

沉默地看着脚下如同潮水般翻涌的云海,感受着天界那亘古以来就未曾改变过的清冷。

这份刺骨的清冷,早已渗透进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心,比这座天宫还要冷上千倍,万倍。

他终于得到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坐拥六界之内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轻易地俯瞰所有众生的命运。

可他真正想要的那些东西,却一样也没有抓住。

那个他曾用尽心机和手段才勉强留住的未婚妻,锦觅,如今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了花界的水镜之中,不问世事。

他们之间,只剩下了一纸没有任何温度的婚约,艰难地维系着天界与花界之间最后的颜面。

相敬如冰,成了他们之间唯一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甚至都已经记不清楚,他们上一次见面,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一个月之前,也或许是一年之前。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时间已经彻底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他赢了那场兄弟之争,可赢得却是如此的寂寞,如此的空洞。

最近这段时间,天界的朝野上下,开始悄悄流传起一些不太安分的流言。

这些流言蜚语的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先火神旭凤的遗物。

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几个地位不高的小仙,在私下里偷偷地议论。

可渐渐地,这股风声越来越大,传播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流言的版本,也开始变得五花八门,越来越离谱。

有人言之凿凿地说,栖梧宫里藏着旭凤当年征战四方时所使用的绝世神兵,只要能得到它,就能让自身法力在短时间内大增。

也有人说,栖梧宫的深处,藏着能让凤凰涅槃重生的无上秘法,参透之后,便可窥见永生不灭的终极奥秘。

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说亲眼看到旭凤将自己毕生的修为,全都封存在了一件神秘的法器之中,等待着有缘人去继承。

流言越传越广,也越传越邪乎。

一些仙家的眼神,在提到栖梧宫时,开始不自觉地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甚至有那么几个胆大包天的,已经开始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潜入那座被尘封已久的宫殿。

虽然这些人最终都被忠于职守的守卫给拦了下来,但这股涌动的暗流,却让润玉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无论是为了尽快平息这些无稽之谈,还是为了给他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他都必须亲自去一趟栖梧宫,了结这一切。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阳光正好。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屏退了所有打算跟随的侍从,独自一人,朝着那座他已经整整一百年没有再踏足过的宫殿走去。

通往栖梧宫的仙路,很长很长。

仙路两旁的凤凰花树,依旧开得如同火焰一般,热烈而绚烂,和一百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旭凤,也曾经在这条开满了凤凰花的路上并肩而行。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关系不错的兄弟。

可惜如今,这条路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身影。

栖梧宫那两扇朱红色的殿门紧紧地关闭着,门上已经积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薄薄灰尘。

一道由仙法构成的封印,正在门上无声地流转,昭示着这里已经有百年光景无人进入。

润玉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

那道封印便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里。

他伸出手,用尽力气,推开了那扇无比沉重的殿门。

“吱呀——”一声。

这道刺耳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宫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带着丝丝暖意的凤凰花香气,立刻迎面扑来。

润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有了片刻的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宫殿里的所有陈设,都还完好地保持着一百年前的模样。

就好像这里的主人,只是短暂地出门访友,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桌子上摆放的茶杯,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余温。

书案上随意摊开的书卷,也好像在不久之前,还有人在这里仔细阅读过。

润玉的脚步很轻,他缓缓走过殿中的每一处,目光扫过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陈设。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复杂。

他恨过这里的主人,深入骨髓地恨过他。

他也嫉妒过他,嫉妒他所拥有的一切。

可如今,当斯人已逝,所有那些曾经浓烈到极致的情绪,最终都只化作了一声空洞而又无奈的叹息。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准备转身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敏锐的神识,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仙力波动。

这股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的精纯。

波动的来源,正是书房里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之后。

润玉走到墙边,抬起手,用手掌轻轻拂过冰冷的墙面。

原本光滑的墙壁上,立刻显现出了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复杂法阵。

他凝神仔细看去,发现这个法阵的结构极为精巧,显然是出自旭凤的手笔。

他伸出手指,缓缓调动起体内的仙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到了法阵最中心的那个符文之中。

只听见“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暗阁的门,应声而开。

里面的空间很小,而且空空如也。

没有流言中所说的神兵利器,也没有任何记载着无上秘法的玉简。

只有一个被重重仙法严密印起来的画卷,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木架的最高处。

那道封印之上,正流动着炙热的赤金色光芒,并且带着一股决绝而又惨烈的气息。

润玉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旭凤的本命精血。

他竟然不惜耗费自己最本源的生命之力,去封印这样一幅普普通通的画。

这幅画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润玉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一种混合了强烈好奇、嫉妒以及隐隐不安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那道赤金色的封印。

一股被烈火灼烧般的刺痛感,就瞬间从指尖传遍了全身。

这道封印的力量,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那由本命精血所化作的火焰,仿佛要将所有试图触碰它的一切,全都燃烧殆尽,以此来保护画卷里的那个秘密。

润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他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的仙力开始疯狂地涌动。

冰蓝色的光芒,很快就将他的整个手掌都包裹了起来。

他再一次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那道赤金色的封印之上。

“滋滋”的声响不断传来。

极致的冰与极致的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就在这小小的画卷之上,展开了一场无声而又激烈的交锋。

润玉的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仙力的巨大消耗而变得有些苍白。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飞快地消耗着。

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的仙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

终于,在一声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中,那道赤金色的封印彻底土崩瓦解。

当封印最终瓦解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力,硬生生地被消耗了将近三成。

他甚至因为消耗过大,而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去调息了。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那双有些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幅神秘的画卷。

画卷被展开的瞬间,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彻骨寒意,便立刻扑面而来。

这股寒意,并非来自于画纸本身,而是来自于画中那个人的眼神。

画中,一个女子身着一袭最简单不过的素色衣衫,正静静地站立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霜花之中。

她的眉毛,她的眼睛,都与锦觅一般无二。

画卷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轮廓,都画得那么惟妙惟肖,可见作画之人的用心。

可她的神情,却与润玉所认识的锦觅,截然不同。

他记忆中的锦觅,是天真烂漫的,是活泼灵动的,是无忧无虑的。

而画中的这个人,身上却带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清冷与孤傲。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世间万事之后才有的淡漠与疏离。

仿佛这天地万物,在她的眼中,都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过眼云烟。

她就像是一块经历了万年岁月也不会融化的玄冰,美丽,却也冻结着靠近的一切。

他知道,这一定就是旭凤心中最完美,最渴望得到的那个锦觅。

一个脱离了天真烂漫,变得清冷绝尘的锦觅。

一个他润玉穷尽一生,也永远无法触及的理想模样。

嫉妒的火焰与无尽的悲凉,在他的胸中疯狂地交织,疯狂地燃烧。

原来,他输得这么彻底。

原来,就连在旭凤的心里,他润玉所认识的那个锦觅,都不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02

润玉将那幅画卷,带回了自己的寝殿,璇玑宫。

从那天起,这幅神秘的画,就成了他在这座冰冷宫殿里唯一的陪伴。

他遣散了所有前来服侍的仙侍,将自己一个人牢牢地关在了大殿之内。

他将画挂在了自己床头正对面的墙壁上,日日夜夜地审视着它。

他试图从画中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找出旭凤深藏在心底的情感。

他想知道,旭凤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是,他越是仔细地看,心中的疑惑反而就越深。

不对劲。

这画中人,真的不是锦觅。

他开始将画中人与记忆中的锦觅,进行更加细致地对比。

他努力地回忆着锦觅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锦觅的眼睛里,藏着的是不谙世事的纯真与好奇。

她偶尔流露出的那些忧伤,也如同清晨山间的薄雾一般,太阳一出来就会烟消云散。

可画中人的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藏着一条奔腾了亿万年的浩瀚星河。

那是一种经历过无尽岁月沉淀之后,才会拥有的沧桑与威严。

更是一种俯瞰六界众生,执掌天地乾坤的无上王者之气。

这种独特的气质,绝不是那个连自己真实身世都搞不清楚的葡萄精,所能够拥有的。

润玉的心中,慢慢升起了一个无比荒唐的念头。

难道说,这三界六种,真的还有另一个和锦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或者说,这根本就只是旭凤凭空想象出来的一个虚幻形象?

为了解开这个盘踞在心头的谜团,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召见月下仙人。

月下仙人主管着三界的姻缘,见多识广,或许能够认出这画中人的来历。

没过多久,月下仙人就乐呵呵地提着一壶新酿的桂花酒,晃晃悠悠地走进了璇玑宫。

“我说我亲爱的大侄子,今天怎么有空召我这老头子过来了?”

他一进门,就自顾自地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显得十分随意。

润玉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月下仙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住了。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样。

手中的酒壶,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地面上,醇香的酒水洒了一地。

“这……这幅画,你……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栖梧宫。”

润玉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月下仙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连连摆着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不可说,不可问,此乃天机,天大的天机啊!”

他一边惊慌失措地说着,一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殿外跑去,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就好像在这里多待上一秒,都会招来灭顶之灾一样。

润玉看着他那仓皇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月下仙人吓成这个样子,这画中人的真实身份,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惊人得多。

无奈之下,润玉决定去找最后一个人。

锦觅。

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画中人的来历,那这个秘密,或许就真的再也无人能解了。

他带着那幅画卷,动身前往了花界。

这是百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踏足这个地方。

花界的景色依旧是那么繁盛美丽,百花争艳,万紫千红。

但润玉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

他径直走到了水镜之前。

水镜之中,锦觅正在低着头,认真地给一株新生的仙草浇水。

当她看到润玉的身影时,手上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一如既往的淡漠。

“天帝陛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她的语气,疏离而又客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润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缓缓地展开了自己手中的那幅画卷。

当锦觅的目光,落在画卷上的那一刻,她的脸上,也同样写满了与润玉初见此画时,一模一样的震惊。

“这是……我?”

她喃喃自语道,眼中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她主动走出了水镜,来到了润玉的面前。

她仔細地端详着画中的那个女子,甚至还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冰凉的画纸。

“这眉毛,这眼睛,的确是和我一模一样。”

“可是这神情,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眼神,也从来没有去过画里面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

锦觅反复地确认了许久,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努力地搜寻着。

她搜寻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告诉了润玉答案。

“天帝陛下,我可以确定,旭凤画的这个人,不是我。”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只是借了我的这张脸,画了另一个人。”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就算是彻底中断了。

这幅神秘的画,成了一个悬在润玉心头,无法解开的巨大谜团。

画中人到底是谁?

她和锦觅,以及锦觅的母亲先花神梓芬,又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旭凤,他当初又为何要耗费自己宝贵的本命精血,去封印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03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那个谜团,依旧还是一个谜团。

润玉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死水一般的平静。

但是,所有人都能够明显地看出来,天帝陛下的心情,比以前更加阴沉不定了。

璇玑宫的温度,似乎都比天界其他地方,要低上好几分。

这一夜,天界下起了百年不遇的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从漆黑的夜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很快就给整个天宫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呼啸而过,拍打着璇玑宫的窗棂,发出阵阵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润玉像往常一样,遣散了所有仙侍,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大殿里没有点燃任何一盏灯,只有窗外照进来的微弱雪光,映照着他那个孤单落寞的身影。

他面前的桌子上,正温着一壶气味辛辣的清酒。

而在他的对面,就平铺着那幅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神秘画卷。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画卷前那个空着的酒杯,斟满了酒。

这酒是人间的烈酒,入口之后,就如同一团火焰在喉咙里燃烧。

他已经有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喝过酒了。

“一百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醉意,在这座空旷到甚至有些冷清的大殿里,轻轻地回响着。

他看着画中那张无比熟悉的脸,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

“你到底是谁?”

“你和他,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为了你,宁愿选择魂飞魄散,也要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润玉就这样对着画中那张酷似锦觅的脸,诉说着自己百年来积压在心底深处的所有不甘与寂寞。

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痛苦和迷茫,在酒精的催化之下,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他时而低声地呢喃,时而发出阵阵苦笑,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

他说起了自己那个不堪回首的童年,说起了在天后手下那些忍辱负重的日子。

他说起了自己对锦觅那份求而不得的爱,也说起了自己对旭凤那份深入骨髓的恨。

他将自己这百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所品尝的所有孤独,全都毫无保留地倾诉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想要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他的手一滑,整整一壶滚烫的酒水,不偏不倚地,全都洒在了那幅平铺在桌上的画卷之上!

“糟了!”

润玉大惊失色,身上的酒意,瞬间就醒了大半。

这幅画,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唯一线索,绝对不能就这么毁掉。

他急忙调动起自己体内的仙力,想要将画卷上的那些水渍,用仙法蒸发干净。

然而,诡异无比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他的仙力,才刚刚一接触到那被滚烫酒水浸润过的画纸,整幅画卷,竟然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之强烈,让身为天帝的润玉,都忍不住下意识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让他这一生都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被酒水浸染过的地方,原本的笔墨,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迅速地褪色、流动、然后重新组合!

画中女子身上穿着的那件朴素的白色衣衫,渐渐地被染上了深沉的玄黑色。

而在那漆黑如墨的布料之上,开始慢慢浮现出用金色丝线绣成的,无比复杂的威严龙纹。

她头上那根看起来极为简单的发簪,也开始不断地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帝王冠冕。

就连她身后那片白茫茫的霜花雪原,也在耀眼的金光之中,迅速地融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了杀戮与死亡气息的,尸山血海般的古老战场!

无数断裂的兵器,杂乱无章地插满了焦黑的大地,数之不尽的骸骨,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

而变化最大的,还是那张脸。

那张原本与锦觅别无二致的脸,五官的线条,开始变得更加凌厉,也更加成熟。

原本柔和的面部曲线,变得棱角分明,充满了阳刚之气。

眉宇之间,更是透出了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无上王者之气。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强大到足以让任何神明,都在他的面前为之臣服。

润玉彻底地惊呆了。

他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画卷上发生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的心脏,在自己的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他的喉咙。

一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轮廓,正在他的眼前,慢慢地浮现出来。

他感觉自己过去的所有认知,正在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地颠覆。

04

金色的光芒,终于完全散尽了。

桌上的那幅画卷,呈现出了一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样貌。

画中那个人的容貌,也彻底变得清晰可见。

那是一张尊贵无比,足以令整个六界都为之颤抖的脸。

他头戴平天冠,身披玄黑龙袍,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帝王之剑。

他的背景,不再是冰冷孤寂的霜花,而是堆积如山的累累尸骨,和插满断剑的无垠焦土。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立在尸山血海之中,眼神淡漠地望着遥远的远方,仿佛整个六界的兴衰荣辱,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噗通”一声。

润玉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大步,最后因为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画中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子。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并非“她”,而是“他”。

这画中之人,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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