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建国推开那扇布满蛛网的木门时,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下一秒彻底愣在原地。
五年前,他在自家院子里搭了个蛇棚,养下三百条蛇后就离乡打工了。
那时候他盘算得很清楚:蛇能自己捕食,等回来必定能靠它们发笔财。
可当他凑近那间蛇屋,透过木板缝隙往里看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那里。
屋里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的所有想象……
2025年初冬,李建国坐在开往家乡的长途客车上,望着窗外逐渐熟悉又陌生的山路,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五年了。整整五年没回过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
手机里那通电话的内容还在耳边回响。是村里仅剩的几户人家之一,老张头打来的。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建国啊,你......你还是回来一趟吧。你家那老宅子,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李建国当时正在工地搬砖,满身是灰。
"这个......电话里说不清楚。总之,你最好亲自回来看看。村里好些人都搬走了,就是因为你家那边......"老张头欲言又止,最后只丢下一句,"你自己回来看吧。"
李建国放下手机,手上还沾着水泥灰。五年前离开时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他刚满二十五岁,在村里算是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可守着几亩薄田,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眼看着同龄人都出去打工买房买车,他心里急得慌。
恰好那年,有个从南方回来的老板在村里办了个养蛇场,据说一条成年竹叶青能卖好几百块,蛇毒更是论克卖,比黄金还贵。
李建国动了心思,专门跑去那个蛇场学了三个月。
学成回来后,他用家里所有积蓄,加上借的钱,一共凑了八万块,从那老板手里买了三百条竹叶青幼蛇。
老板拍着胸脯保证:"养好了,两年后一条至少值五百,你这三百条就是十五万!"
李建国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觉。他在自家院子里专门搭了个蛇棚,按照学来的技术,把蛇屋建得密不透风,温度湿度都控制得刚刚好。
三百条翠绿的竹叶青在屋里游走,那画面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可养了半年后,问题来了。
蛇的食量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老鼠、青蛙、小鸡,一天得喂好几次。
更要命的是,蛇的生长周期长,按照老板说的,至少要养两年才能出栏。
这两年里,不仅要持续投入饲料成本,还得时刻看着,防止蛇逃跑或者生病。
李建国算了笔账,傻眼了。照这个养法,别说赚钱,连本都收不回来。
就在这时,城里的表哥打来电话,说工地上缺人,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包吃包住。
李建国犹豫了很久,最后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去城里打工,蛇就暂时放在老宅里,等攒够了钱再回来处理。
临走前,他给蛇屋里投放了大量的活老鼠和青蛙,足足有上千只。他盘算着,这些食物够蛇吃上好几个月,而蛇本身就是冷血动物,吃饱了可以很久不进食。等他在城里站稳脚跟,赚到钱了,再回来好好经营这个蛇场。
就这样,李建国锁上了蛇屋的门,锁上了老宅的大门,带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村子。
这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里,他在城市的工地上风吹日晒,从小工做到了班组长,月薪也从五千涨到了一万二。
他租了房,交了女朋友,甚至开始考虑在城里买房定居。老家的那栋老宅,还有院子里的蛇棚,渐渐变成了记忆深处的一个模糊影像。
他偶尔也会想起那三百条蛇,但每次都安慰自己:反正那些蛇多半已经死光了,或者逃走了。反正老宅闲着也是闲着,等哪天回去了再说吧。
直到接到老张头那通电话。
客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李建国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老张头那句"你家那边不对劲"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蛇真的还活着?可这不可能啊,都五年了,没有人照料,那些蛇怎么可能存活?
车子终于到了村口。
李建国下车的那一刻,愣住了。
村子,变得太安静了。
记忆中,这个时候应该是傍晚,家家户户都在做饭,炊烟袅袅,鸡鸣狗叫的。可现在,整个村子静得吓人,连条狗都没有。
他拖着行李箱,踩着落叶铺满的村道往家的方向走。路过几户人家时,发现门窗紧闭,有的甚至贴着"此房出售"的红纸。
"建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建国转身,看到老张头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老人的脸色很不好,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恐惧。
"张大爷。"李建国快步走过去,"村里这是怎么了?人都搬走了?"
老张头叹了口气,看了看李建国,又看了看他家老宅的方向,欲言又止。
"大爷,您就直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李建国心里越发不安。
"你家那老宅......"老张头压低声音,"这几年,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
"晚上,会发光。"老张头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绿色的光,从你家院子里透出来。一开始大家也没在意,以为是什么磷火之类的。可后来......"
"后来怎么了?"李建国追问。
"后来村里的鸡鸭都不见了。"老张头的声音更低了,"还有人家的猪,才养到一百多斤,一夜之间就没了。连血迹都找不到。"
李建国的心咚咚直跳:"这和我家老宅有什么关系?"
"王家的小子,去年半夜喝醉了酒,非要去你家院子看看。第二天早上,村里人发现他躺在你家门口,吓得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念叨'蛇,好多蛇'。"
老张头说到这里,身子都在发抖,"从那以后,村里人就开始往外搬。现在就剩我们几户老人家,走不动,也不想走了。"
李建国听得头皮发麻。他想起临走前,自己确实在蛇屋里养了三百条竹叶青。可那都五年了,那些蛇就算活着,也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恐慌啊。
"大爷,您见过吗?那些蛇?"
老张头摇摇头:"我不敢去看。建国,你自己小心点。我劝你最好别进那院子,太邪门了。"
说完,老人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你家那院子周围,现在连草都不长了。方圆十米内,寸草不生。"
李建国站在自家老宅门口,手里的钥匙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老宅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阴森。这是一栋典型的湘西老房子,青砖黑瓦,木结构的窗棂上爬满了枯藤。院墙有些地方已经坍塌,露出里面的泥土。
让李建国心惊的是,老张头说得没错——院子周围真的寸草不生。
他记得五年前离开时,院墙外还有几棵大树,枝繁叶茂的。现在那些树都枯死了,光秃秃的树干像几具骷髅,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而地面上,原本应该杂草丛生的地方,现在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这片光秃秃的区域,边界分明得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一样,刚好是以他家院子为中心,半径十米的一个圆。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把钥匙插进锁孔。
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门推开。"吱呀"一声,院门缓缓打开,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确实长满了杂草,有些草已经长到齐腰高。但让李建国瞪大眼睛的是,院子里的杂草分布很奇怪——它们都集中在靠近院墙的地方,而院子中央,也就是蛇棚所在的位置,同样是寸草不生。
那个蛇棚,还在。
五年的风吹日晒,让这个用竹子和木板搭建的棚子看起来摇摇欲坠。但让李建国意外的是,它居然还保持着完整的结构,没有倒塌。棚子大约有二十平米,高两米多,外面包裹着一层塑料布,塑料布已经破败不堪,在风中发出破破烂烂的声音。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朝蛇棚走去。
脚下踩着的泥土硬邦邦的,仔细看,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纹路。这些纹路像是某种东西爬行留下的痕迹,蜿蜿蜒蜒的,从蛇棚延伸到院子各个角落。
但这些纹路,粗得吓人。
李建国养了半年蛇,很清楚蛇爬行的痕迹是什么样的。一般的蛇,留下的痕迹也就两三厘米宽。可地上这些纹路,最宽的地方有十几厘米!
这得多大的蛇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沁出了冷汗。
走近蛇棚时,他注意到棚子的木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这些抓痕深深浅浅,交织成一片,像是某种东西在拼命想要从里面抓出来,或者从外面抓进去。
蛇棚的门还锁着,那把生了锈的大锁挂在门栓上。李建国伸手摸了摸锁,发现锁已经锈死了,根本打不开。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开门,绕着蛇棚走一圈看看。
棚子的四周都包着木板,但有些木板已经松动了,露出了缝隙。李建国凑近一条缝隙,想往里看,却被一股奇怪的味道呛得后退了两步。
那不是腐臭味,也不是他记忆中蛇的腥味。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有点像是发酵过的水果,又带着一种甜腻的气息,让人闻了很不舒服。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将光束对准缝隙往里照。
借着手机的光,他隐约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李建国屏住呼吸,眼睛贴得更近了些。
光束在黑暗中划过,他看到了一些绿色的鳞片,在光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那些鳞片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
是蛇!
李建国的心脏狂跳起来。五年了,这些蛇居然还活着!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鳞片,太大了。
正常的竹叶青,鳞片也就小指甲盖那么大。可他透过缝隙看到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手掌那么大!
这不可能!
李建国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再次将手机灯光对准缝隙,仔细观察。
没错,那些鳞片确实大得离谱。而且,它们的颜色也不对。竹叶青的鳞片应该是翠绿色的,可里面的鳞片是暗绿色,接近墨绿,在光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鳞片在有规律地起伏着,像是某个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呼吸?
蛇怎么会有这么明显的呼吸起伏?
李建国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想起老张头说的话,想起村里失踪的家畜,想起那个半夜闯进院子后神志不清的年轻人。
难道,这五年里,蛇棚里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
天色越来越暗了。
李建国站在蛇棚前,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打开门看看。理智告诉他,最好等到明天天亮再说。可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在心里挠啊挠,让他难以抑制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蛇棚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是普通蛇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低吼,带着震动的音频,让李建国的胸腔都跟着震颤。
他吓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嘶鸣声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归于平静。
李建国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闯进了一个未知的危险之地。
天彻底黑了。
就在这时,李建国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蛇棚,真的在发光。
那是一种幽幽的绿光,从木板的缝隙里透出来,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光线很微弱,但足以照亮蛇棚周围几米的范围。
李建国呆呆地看着这诡异的景象。
老张头没有骗他,蛇棚真的会发光!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山里见过的磷火,但那种自然现象的光线是跳跃的、飘忽不定的。而眼前的绿光,是持续的、稳定的,就像是某种生物在发光。
李建国不敢再待在院子里了。他快步退出院子,锁上大门,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
他在村口找了唯一还开着的小卖部,花了两百块租了个房间住下。
那一夜,他几乎没合眼。
脑海里全是那片诡异的绿光,还有那声低沉的嘶鸣。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女朋友打来的。他随口应付了几句,说自己回老家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去。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昨晚那些恐怖的记忆突然有了一丝不真实感。
也许,只是自己吓自己?
也许,那些绿光只是某种自然现象,那声嘶鸣也不过是风吹过木板的声音?
李建国在心里安慰自己。毕竟大白天的,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露头。他决定今天就把蛇棚的门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然后尽快处理掉,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在小卖部买了个手电筒、一把大锤子和一根铁撬棍。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看到他买这些东西,眼神变得很奇怪。
"你要去你家老宅?"老板娘问。
"嗯。"李建国点点头。
"劝你一句,那地方邪门得很。"老板娘压低声音,"你最好别一个人去,找几个人陪着。"
"没事,我就去看看。"李建国勉强笑了笑。
"那你小心点。"老板娘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李建国拿着工具,再次来到老宅门口。
白天的老宅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阳光照在破败的屋顶上,让整个院子显得只是荒凉,而不是诡异。
他推开院门,径直走向蛇棚。
今天他要好好检查一遍。
他先绕着蛇棚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地面上那些粗大的爬行痕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些痕迹太新了,有些地方的泥土还是湿润的,显然是最近才留下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里面的东西,仍然活跃着,而且经常在院子里爬行。
李建国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条痕迹。痕迹很深,至少有两三厘米,可见留下它的生物体重不轻。
他又检查了蛇棚的墙壁。木板上的抓痕更加清晰了,有些抓痕甚至穿透了木板,可以看到里面。透过这些小孔,李建国隐约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东西在蠕动。
他拿出手电筒,对准一个小孔照进去。
光束在黑暗中划过,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里面不止一条蛇,而是很多条,密密麻麻的,像是缠绕在一起。但让他震惊的是,这些蛇的体型,远比他五年前投放的竹叶青要大得多。
五年前,那些竹叶青幼蛇也就筷子粗细,长度不过半米。可现在,他看到的蛇,最细的也有手臂粗,长度至少两三米!
这怎么可能?
竹叶青就算长得再好,五年也不可能长到这么大啊!
而且,数量也不对。他当初投放了三百条蛇,按理说五年下来,没有食物和照料,能存活下来的蛇应该不会太多。可现在看起来,里面的蛇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好像更多了!
李建国的脑子开始疼了起来。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又想起了昨晚看到的绿光。白天的蛇棚当然不会发光,但那些绿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决定检查一下蛇棚的顶部。
蛇棚外面搭着一个简易的木梯子,已经很不稳了。李建国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查看棚顶的情况。
棚顶盖着一层塑料布,但这层塑料布已经千疮百孔了。透过破洞,李建国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景象——
棚顶的内侧,长满了某种发光的东西!
那些东西看起来像是苔藓,又像是真菌,密密麻麻地附着在木板上,呈现出淡淡的荧光绿色。即使在白天,这些东西也隐约泛着光,到了晚上,它们肯定会更加明亮。
所以昨晚看到的绿光,是这些发光真菌造成的!
但问题是,这些真菌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长在蛇棚里?
李建国突然想起了在电视上看过的一个纪录片。那个纪录片讲的是亚马逊雨林里的一种真菌,能够发出荧光,吸引昆虫前来,然后蛇就可以捕食这些昆虫。
难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李建国脑海中浮现:难道这五年里,蛇棚里的蛇不仅活了下来,还进化出了某种生存机制?它们培养这些发光真菌,用来吸引昆虫作为食物?
这太不可思议了!
蛇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智慧?
李建国从梯子上下来,决定今天就把门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走到蛇棚门口,拿起大锤子,对准那把生锈的锁就是一锤。
"咣当"一声巨响,锁应声而落。
李建国的手在发抖。他把锤子放下,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推门的瞬间,里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李建国的手顿住了。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突然,"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门上。
李建国吓得后退了几步,手里的门把手也松开了。
门在震动,木板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是随时会散架。
又是一声撞击。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每一次撞击都比上一次更猛烈。李建国能感觉到,门后的东西体积很大,力量惊人。
他彻底被吓住了,转身就想逃离院子。
就在这时,撞击声突然停止了。
整个院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李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蛇棚。棚子恢复了平静,就像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快步离开了院子。
回到小卖部,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老板娘看到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下午,李建国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蛇显然还活着,而且状态远比他想象的要好。不,不只是好,简直是好得离谱。它们不仅存活了下来,还长得又大又多,甚至可能进化出了某种集体智慧。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想起了当年养蛇老板说过的话:"蛇是很神奇的生物,生命力顽强,适应能力强。在恶劣的环境下,它们会激发出一些不可思议的求生本能。"
当时李建国只当这是老板的营销话术,现在想来,也许并非完全是吹牛。
五年的时间里,那三百条蛇被困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没有人类的照料,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它们要么死亡,要么想办法活下去。
而它们选择了后者。
它们可能吃掉了同类中较弱的个体,又利用那些发光真菌吸引昆虫,甚至可能找到了进出蛇棚的通道,捕食院子外的小动物。
这样一想,村里失踪的鸡鸭猪狗,就有了解释。
但李建国还是无法理解一件事:那声低沉的嘶鸣,到底是什么发出的?
那声音太不寻常了,不像是普通蛇能发出的。
除非......
李建国突然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老人们常说,蛇活得久了会成精。最开始是小蛇,然后长成大蛇,再长成蟒,最后会变成蛟,甚至是龙。
虽然这只是迷信传说,但其中也许有一定的道理——蛇的寿命本来就长,如果生存环境特殊,长成巨蟒也不是不可能。
难道说,这五年里,那三百条蛇中诞生了一条蛇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李建国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在自然界中,蛇类社会是有等级的。一群蛇中往往会有一条最强壮、最有攻击性的蛇成为领袖,统领整个蛇群。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条蛇王,那么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是蛇王带领着其他蛇建立了这个封闭生态系统,培养发光真菌,组织集体捕猎,甚至可能是蛇王在守护着蛇棚,不让外人靠近。
李建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天色再次暗了下来。
他突然做了个决定——今晚,他要再去看看。
他要趁着夜色,看看那些蛇究竟在做什么,那诡异的绿光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夜里十一点,李建国悄悄溜出了小卖部。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衣服,带上手电筒和手机,还特意在腰上别了把刀——虽然他也不知道面对一群蛇,这把刀能有什么用。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夜色格外浓重。
李建国摸索着来到老宅门口。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片幽幽的绿光。
果然,蛇棚又开始发光了。
他轻轻推开院门,尽量不发出声音。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蛇棚那片区域被绿光照亮。
李建国躲在院门后,观察着蛇棚的动静。
起初一切都很平静。绿光稳定地从木板缝隙里透出来,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蛇在爬行。
大约过了十分钟,李建国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呼吸,又像是某种......吟唱?
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声音确实很像呼吸,一下一下的,沉重而绵长。但又不完全是呼吸,因为其中夹杂着一些音节,像是某种语言,又不像。
李建国感到头皮发麻。
蛇怎么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朝蛇棚靠近,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停止了。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里面的东西,发现他了。
果然,下一秒,蛇棚里传来了一阵骚动。
无数蛇爬行的声音响起,密密麻麻的,像是下雨一样。李建国看到,蛇棚的木板开始震动,绿光也变得忽明忽暗。
他知道情况不妙,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低吼。
那声音,就是前一天晚上听到的那种低沉嘶鸣,但这次更响亮,更有威慑力。声波在空气中震荡,李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震颤。
他的腿软了,几乎站不稳。
紧接着,他听到了木板断裂的声音。
"咔嚓"一声,蛇棚的一侧木板被什么东西撞破了,露出一个大洞。
绿光从洞口倾泻而出。
李建国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蛇头,从洞口探了出来。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蛇头。蛇头有脸盆那么大,三角形,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在绿光的映照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眼瞳是竖直的一条缝,正死死盯着他。
李建国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条巨蛇缓缓从洞口爬出来。它的身体粗得惊人,至少有大腿那么粗,长度更是看不到尽头。身上的鳞片在绿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每一片都有手掌大小。
巨蛇爬出来后,并没有立即攻击李建国,而是高高昂起了头,足有两米多高,俯视着他。
李建国和蛇对视着。
那双竖瞳里,他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野兽的凶残,也不是单纯的敌意,而是一种近乎......智慧的东西。
就像是在审视他,判断他是敌是友。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建国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
最后,巨蛇缓缓低下了头,吐出了信子。
那条信子又粗又长,在空气中摆动着,发出"嘶嘶"的声音。
李建国感到那条信子在他身上扫过,像是在闻他的气味。
然后,巨蛇转过身,重新钻回了蛇棚。
临进洞口前,它回头看了李建国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洞口很快被从里面堵住了。
李建国听到里面又恢复了平静。
他站在原地,用了很长时间才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他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跑回小卖部,他浑身发抖,完全说不出话来。
那一夜,他再也没合眼。
脑海里全是那条巨蛇的形象——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那庞大的身躯,还有那声震慑人心的低吼。
他现在可以肯定,那群蛇确实诞生了一条蛇王。
而且这条蛇王,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要聪明。
天亮后,李建国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他要打开蛇棚,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昨晚被吓得半死,但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那些蛇已经在那里生存了五年,它们不会凭空消失。而且村里已经因此闹得人心惶惶,如果再不处理,迟早会出大事。
更重要的是,作为蛇的主人,这是他的责任。
他在小卖部买了一套防蛇服——其实就是厚厚的皮衣皮裤和高筒靴,又买了些防身工具。老板娘看他这架势,知道劝也没用,只能叮嘱他千万小心。
中午时分,李建国再次来到老宅。
阳光明媚,院子里看起来很安全。蛇棚侧面的破洞已经被从里面堵上了,看起来是用泥土和树枝堵的,做得还挺结实。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走到蛇棚正门前。
门锁已经被他砸掉了,只要推开门就能进去。
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犹豫了片刻,最后咬咬牙,用力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那种甜腻的发酵味道更浓了。
李建国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了黑暗的蛇屋。
下一秒——
他整个人石化在原地,瞳孔瞬间放大。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