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我又失眠了。
自从江城去迪拜外派后,我就经常这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下个月的房贷、浩浩幼儿园要交的学费、我妈的医药费。
想着想着,心里就堵得慌。
我索性起身,打算去给浩浩盖被子。
这孩子从小睡觉就不老实,总爱踢被子,每天晚上我都要起来给他盖好几次。
推开儿童房的门,小夜灯亮着,浩浩又把被子蹬到床尾去了。
我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拉上来。
就在我准备给他盖好的时候,浩浩突然睁开了眼睛。
"妈妈。"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晰。
我吓了一跳:"怎么了宝贝?做噩梦了?"
浩浩摇摇头,小手紧紧抓住我的睡衣,眼神有些躲闪。
"妈妈,你知道吗?"他小声说。
"知道什么?"我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爸爸在窗户外面偷看我们。"浩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已经来了好多次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浩浩,你在说什么?"
"爸爸站在窗户外面。"浩浩指着窗户的方向,声音都在抖,"他穿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就那么站着看我。"
我猛地转头看向窗户。
窗帘在微微晃动,窗外是深沉的夜色。
我们住在十一楼,窗外除了夜空什么都没有。
但我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浩浩,爸爸在迪拜工作呢,离这里可远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肯定是太想爸爸了,把梦当真了。"
"不是梦!"浩浩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我真的看到了!他就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江城在迪拜,在几千公里外的迪拜啊。
上次视频还是三天前,他在办公室里,背后是那张熟悉的迪拜塔海报。
怎么可能出现在十一楼的窗外?
"宝贝,你看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我把浩浩搂进怀里。
"很高,和爸爸一样高。"浩浩的声音在颤抖,"他站着的样子也像爸爸,双手插在口袋里,就那么站着。"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他就是看。"浩浩缩在我怀里,"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一直盯着我的床。妈妈,我好害怕……"
我紧紧抱着儿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安抚好浩浩,让他重新躺下后,我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外面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闪烁。
窗户从内侧反锁着,锁扣完好无损。
应该是浩浩想爸爸想糊涂了吧?
我这么安慰自己,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
那里有一个清晰的手印!
不是从里面按上去的,是从外面扒住窗沿留下的!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立刻冲向阳台。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冷得我直打哆嗦。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阳台的每个角落。
花盆边缘有新鲜的擦痕。
晾衣架上的衣服位置也不对——我昨天晾的时候,白衬衫明明在最左边,现在却在中间。
栏杆扶手上,灰尘被抹掉了一大片,留下了清晰的手掌印记。
真的有人爬过这个栏杆!
这可是十一楼啊!
外墙全是光滑的瓷砖,根本没法徒手攀爬!
如果真有人能爬上来,那说明他有专业装备,有绳索,有计划。
这不是意外,是蓄谋已久的监视!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拿出手机给江城打视频电话。
响了很久很久,才接通,还只是语音。
"这么晚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和不耐烦。
"江城,浩浩说有人在窗外看他!"我压低声音,不想再吓到儿子。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晴晴,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浩浩才五岁,小孩子说梦话你也当真?"
"可是我发现阳台栏杆上有手印,窗台上也有!"我急了。
"那肯定是白天物业修空调的师傅留下的。"江城的语气特别敷衍,"你别疑神疑鬼的,好好睡觉。"
"江城,我真的很害怕——"
"行了行了,我明天还有重要的项目会议,先睡了。"
啪,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黑暗的阳台上。
夜风呼呼地吹,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浩浩在卧室里害怕得发抖,江城在万里之外冷漠地敷衍。
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孤单过。
丈夫虽然在万里之外,但心好像比万里还要远。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送浩浩去幼儿园。
整整一夜,我都没合眼,一直守在儿子房间门口,盯着那扇窗户。
"苏女士,请您留步。"幼儿园的班主任孙老师叫住了我。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教师,一向温柔又细心。
"我想跟您聊聊浩浩最近的情况。"孙老师把我带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画纸。
"这是浩浩这周的绘画作业。"
我接过那叠画,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一张:一个小人躺在床上,窗外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第二张:黑影更清晰了,能看出是个成年男人的轮廓,戴着帽子。
第三张:黑影靠近了窗户,好像在往里看。
第四张:小人蜷缩成一团,黑影的手按在玻璃上。
第五张:整幅画都是黑色的涂鸦,只有窗户的位置有两只红色的眼睛。
"我问过浩浩,他说画的是'窗外的爸爸'。"
孙老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
"苏女士,浩浩最近上课经常走神,午睡的时候会突然惊醒哭。昨天游戏课,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窗户发呆,叫他都没反应。"
"我建议您带浩浩去看儿童心理医生,他可能出现了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
我把画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白了。
这不是幻觉。
浩浩真的看到了什么。
而且不止一次。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三年前。
那是2022年的春天,江城下班回家,脸色特别凝重。
"晴晴,公司要派我去迪拜。"
我正在给两岁的浩浩喂饭,小家伙嘴巴张得大大的,等着下一口辅食。
我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迪拜?去多久?"
"三年。项目周期三年。"江城把合同放在茶几上,"年薪七十五万,税后大概六十万左右。"
我看着那份厚厚的合同,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啊。
浩浩从两岁到五岁,他会把爸爸忘得一干二净。
但我们真的太需要这笔钱了。
我们的房子是婚后贷款买的,每月月供九千八。
江城在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月薪一万六,我在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八千。
生了浩浩后,因为双方父母都在外地,没人帮忙带孩子,我只能辞职在家。
家里的经济压力全压在江城一个人身上。
月供九千八,剩下六千多要养活一家三口,还要给我妈寄钱——她有糖尿病,每月医药费要两三千。
我们的存款只剩下不到十万了,已经连续三个月差点还不上房贷。
那天晚上,我们算账算到深夜。
"三年,一百八十万左右。"江城握住我的手,"可以还清一大半房贷,给浩浩存一笔教育金,你妈的医药费也不用愁了。"
"而且迪拜这个项目是大项目,做好了,我回国肯定能升职加薪。"
"公司承诺每年可以回国探亲一次,每次半个月。平时我们可以视频,我不会缺席浩浩的成长。"
我抹着眼泪:"可是三年太久了……"
"我知道很难,但晴晴,咱们真的没别的办法了。"他的眼睛也红了,"我不想让你和浩浩跟着我受苦,不想再为几百块钱的生活费发愁。"
最后我还是同意了。
因为生活容不得我们矫情。
送别那天是四月十五号,在机场。
浩浩穿着蓝色连体衣,趴在爸爸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不要走!爸爸不要走!"
江城眼眶通红,一遍遍哄他:"爸爸去给浩浩挣钱买玩具,爸爸很快就回来。"
"我不要玩具!"浩浩哭喊着,"我要爸爸!"
登机口关闭前,江城把浩浩交给我,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我们挥手,眼里全是不舍。
我抱着哭泣的儿子,看着丈夫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总觉得这一走,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最开始的半年,江城确实做到了每天视频。
每次视频,他都会给我们展示办公室、工地、迪拜的街景。
浩浩会举着新玩具,给爸爸看今天幼儿园得的小红花。
那时候我们还会畅想未来——等他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去旅游,去三亚,去云南。
但一年后,视频从每天变成了隔天。
一年半后,变成了每周一次。
两年后,变成了两周一次。
视频时长从一小时缩短到半小时,再缩短到十分钟。
江城的话越来越少,常常心不在焉。
我问工地的事,他总说"都挺好的"。
问他什么时候回国探亲,他说"工期紧,还没定下来"。
浩浩也变了。
从一个活泼爱笑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
幼儿园老师跟我说,他不合群,总是一个人待着。
他经常问我:"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总是回答:"快了宝贝,快了。"
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快了"到底是多久。
这三年,我一个人带着浩浩,真是尝尽了苦头。
有一次浩浩半夜高烧到三十九度,我抱着他打车冲去医院,在急诊室守了一整夜。
还有一次,厨房水管爆了,我一边打电话找师傅,一边拖地,浩浩在旁边吓得大哭。
我妈住院的时候,我要两头跑。
把浩浩寄放在邻居家,自己赶去医院照顾妈妈。
小区里的邻居看到我,总是叹气:"小苏啊,你一个人真不容易。"
我总是笑着说没事。
转身,眼泪就掉下来了。
从幼儿园回来后,我直接去了物业办公室。
"王经理,我要调看我家楼栋的监控录像。"
物业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眉头皱得跟包子似的。
"苏女士,这不符合规定。监控涉及其他业主隐私。"
"有人在我家窗外徘徊!"我提高了音量,"我儿子被吓坏了!"
"那您报警了吗?"
"我现在就是想先看监控,确认一下!"
"必须有警方的调取函,我们才能配合。"王经理态度特别强硬,"这是规定,请您理解。"
我气得不行,离开物业后在业主群里发了消息。
很快,十二楼的一位女邻居私信我。
"苏女士,我是12楼的沈薇,我有些情况要告诉您,方便见面聊吗?"
我们约在小区花园见面。
沈薇是个律师,平时很少在群里说话,看起来挺冷静的。
"上周四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一点多回家。"沈薇压低声音,"等电梯的时候,看到一个穿深色卫衣的男人也在等。"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身材挺高的,目测一米八左右。"
"电梯来了,我们一起进去。我按了12楼,他什么都没按。"
"到11楼的时候门开了,那个人突然说'到了',就出去了。"
"我从电梯镜子里看到,他出去后没往住户那边走,而是直接去了楼梯间。"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他去楼梯间干什么?"
"我也觉得奇怪。凌晨一点,一个陌生男人在11楼下电梯,然后去楼梯间……"沈薇看着我,"我当时想报警,但又觉得没什么证据。现在听你这么说……"
我立刻拨打了110。
两名民警很快就到了,一男一女。
男警叫张伟,女警叫陈曦。
他们检查了窗台、阳台、栏杆,拍了很多照片。
"确实有攀爬的痕迹。"张警官蹲在阳台边,指着栏杆的擦痕,"而且很新鲜,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十一楼,外墙又这么光滑,如果有人真能爬上来,那肯定得用专业装备。"陈警官分析道,"要么是专业攀岩的,要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您家最近有没有丢东西?"
我摇摇头:"没有明显丢东西,但家里有些东西的位置变了。"
"什么东西?"
"衣柜里的衣服,书架上的书……"我犹豫了一下,"还有我手机里的照片被人翻看过。"
"您确定?"
"我有个习惯,手机里的照片都是按时间顺序看的。但上周我发现,有些照片的最后查看时间不对。"
两位警官对视了一眼。
"苏女士,我们建议您安装监控摄像头。"张警官说,"如果再拍到可疑人员,立即报警。同时我们会加强这个片区的巡逻。"
"另外,您最好检查一下门锁,看是不是被人配过钥匙。"
他们走后,我马上叫来开锁师傅。
师傅检查完后皱着眉头:"苏女士,这个锁芯的磨损程度,至少被三把钥匙用过。"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都在抖。
"意思是可能有人配了您家的钥匙。"
当天下午,我换了全屋的智能门锁,指纹加密码的那种。
同时网购了六个高清摄像头,夜视、移动侦测、云存储,功能最全的。
浩浩房间装了两个,客厅、主卧、阳台、门口各装一个。
所有窗户都加装了防盗扣,阳台门装了双重锁。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我哄浩浩睡觉后,又给江城打了视频。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画面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办公室,白墙,背后是迪拜塔的照片。
"怎么了?"他看起来很疲惫。
"江城,警察来过了。"
"警察?"他皱眉。
"他们确认了,真的有人爬过咱们家阳台。而且开锁师傅说,有人配了咱们家的钥匙。"
江城沉默了几秒:"配钥匙?怎么可能?"
"你出国前,钥匙有没有给过别人?"
"没有啊,两把钥匙,一把你那,一把我带走了。"
"你确定?"
"确定!"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晴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没有!浩浩都被吓坏了,老师建议我带他看心理医生!"
"那你就带他去看啊。"江城说,"小孩子想象力丰富,可能是看了什么动画片产生的幻觉。"
"可是这些物证——"
"行了行了,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他打断我,"你别自己吓自己。"
啪,视频又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安装好监控的第一夜,我哄睡浩浩后,坐在客厅盯着手机监控APP。
六个摄像头,六个画面,清清楚楚。
凌晨十二点、一点、两点……什么都没发生。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好几次差点睡着,但又强撑着。
凌晨三点,我终于撑不住了,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立刻查看监控回放。
八个小时的录像,一切正常。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真像江城说的,是我想多了?
但接下来几天,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
第三天下午,我去超市买菜,结账时发现钱包里少了两百块现金。
我明明记得前天取了五百,只花了一百,应该还剩四百的。
家里就我和浩浩,儿子不可能拿钱。
第四天晚上,我发现冰箱里的酸奶少了一盒。
我记得还剩五盒,现在只有四盒了。
第五天,浴室的洗发水提前用完了。
但我前三天才开的新瓶,不可能这么快就用完。
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家里的每一个细节。
衣柜里,我的灰色风衣原本挂在最左边第三个位置,现在跑到第六个去了。
书架上,《活着》原本在第二层最右边,现在在最左边。
化妆台上,口红的排列顺序变了。
厨房抽屉里,筷子的摆放方向反了。
最诡异的是——我发现电脑被人用过。
我有个习惯,每次关电脑都会清理浏览记录。
但那天打开浏览器,历史记录里有陌生的搜索内容。
"如何挽回婚姻"
"妻子出轨怎么办"
"如何调查妻子"
我整个人都冷了。
有人用我的电脑搜索这些东西?
谁?为什么?
我打开手机相册,仔细查看每张照片的"详细信息"。
我和闺蜜的合影,最后查看时间: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五分。
浩浩的百日照,最后查看时间:上周四凌晨一点五十分。
我和江城的婚纱照,最后查看时间:上周五凌晨三点。
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拿我的手机翻看照片!
我立刻调看监控回放。
但诡异的是,那几个时间点,监控画面显示家里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人。
唯一的解释——那个人知道摄像头的位置,故意避开了拍摄角度!
第六天,我发现浩浩的玩具箱里多了一个新玩具。
一架黑色的遥控飞机,看起来挺贵的。
"浩浩,这是谁给你的?"
"不知道。"浩浩摇摇头,"有天早上起来就在那里了。"
"你没告诉妈妈?"
"我以为是爸爸寄的。"他眼神有些躲闪,"那个叔叔说,这是爸爸让他送的。"
我的呼吸都停了:"什么叔叔?"
"就是……窗外那个叔叔。"浩浩小声说,"有一次我半夜醒了,他在窗外,指了指玩具箱,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什么时候进来放的玩具?"
"我不知道,我没看见。"
也就是说,那个人有我家的钥匙。
可以随时进出。
可以在我和浩浩睡着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进来,放下礼物。
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第七天晚上,凌晨一点二十分。
我强打精神守在客厅,手里握着防狼喷雾。
监控APP开着,六个画面实时播放。
一点三十八分,阳台的摄像头捕捉到了动静——
玻璃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身材高大,穿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戴着黑色口罩。
他在门锁上摆弄了几秒,门就开了!
他进来了!
我屏住呼吸,躲在沙发后面。
那个人进入客厅,动作很轻,看起来对房间布局特别熟悉。
他径直走向浩浩的房间,推门进去。
我的心脏狂跳,但强迫自己冷静。
我要看清他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浩浩房间里待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出来,走向我的卧室。
进了我的卧室!
我看着监控画面,他打开了我的衣柜,翻看我的衣服。
又打开床头柜,翻我的抽屉。
然后他坐在我的床边,拿起床头的相框——那是我和江城的结婚照。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了出去。
"你是谁!"
那个人猛地转身,和我四目相对。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清了他的眼睛——深邃的双眼皮,眼角有细小的鱼尾纹,眉骨很高。
这双眼睛……我太熟悉了。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冲出卧室,翻过阳台栏杆,沿着绳索滑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我冲到阳台,他已经落地了,迅速翻墙离开。
我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双眼睛,是江城的眼睛。
但怎么可能?
江城在迪拜,在几千公里外的迪拜啊!
我立刻报警。
这次来了四名警察。
他们调取了监控录像。
"苏女士,这次我们会立案调查。"张警官说,"虽然拍不清脸,但我们会调取小区监控,追踪这个人的行踪。"
"您认识这个人吗?从体型、身高判断,您有没有怀疑对象?"陈警官问。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摇头:"不确定。"
因为我不敢相信,那个人是江城。
警方采集了现场指纹和DNA,把那架遥控飞机也带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送浩浩去幼儿园回来,发现门缝里塞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纸袋挺沉的,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
我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叠文件和几十张照片。
我翻开第一页文件,脸色顿时煞白,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那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