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李秀曼盯着办公桌上那个破旧的纸箱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李秀曼，把它打开，你自己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张总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她的手颤抖着掀开箱盖，那些熟悉的红苹果整齐地躺在里面。
三个月前，她正是把这箱女婿寄来的"土特产"，随手转送给了顶头上司。
没想到张总当场脸色大变，激动地问："这是你送的？"
从那天起，她的人生就像开了挂——一个月升区域总监，两个月升大区经理，三个月直接坐上副总裁的位置！
所有人都说她走了大运，只有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因为那箱"苹果"。
可现在，张总却让她重新打开箱子。
当他伸手拿开最上层的苹果时，李秀曼看到了下面压着的东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第一章
这一切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李秀曼的女儿李雨萱在省城一家广告公司工作，二十六岁了还没找到对象。李秀曼每次跟朋友聚会，听到别人家孩子结婚生子的消息，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她自己在一家外资贸易公司当部门经理，年薪四十万，在朋友圈里也算体面人物，怎么就养出个这么不争气的女儿？
直到那天，李雨萱突然带了个男人回家。
"妈，这是我男朋友王文涛。"李雨萱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挽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人。
李秀曼上下打量着这个叫王文涛的男人，心里的火气就往上蹿。这男人看起来土里土气的，衬衫领口都洗得发白了，脚上穿的运动鞋也不知道是什么杂牌，跟女儿站在一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阿姨好，我叫王文涛，是雨萱的男朋友。"王文涛憨厚地笑着，伸出手想跟李秀曼握手。
李秀曼看了看他那双粗糙的手掌，心里更是反感。她勉强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就立刻收了回来："坐吧。"
"妈，文涛家是平阳县的，家里有个果园，专门种植有机苹果和梨。"李雨萱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
"哦，种地的啊。"李秀曼语气里满是讽刺。
王文涛也听出了李秀曼话里的不满，但他依然保持着笑容："阿姨，我们那边确实是农村，但现在种果园收入也还不错。我家有三十亩地，去年收入二十多万呢。"
"二十多万？"李秀曼嗤笑一声，"我一年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
"妈！"李雨萱脸涨得通红。
李秀曼根本不理会女儿的抗议，继续咄咄逼人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在一个公益活动上认识的。"李雨萱小声说，"文涛他人特别好，对我也很照顾。"
"照顾？他一个种地的能照顾你什么？"李秀曼冷笑，"雨萱啊，你看看你自己，名牌大学毕业，在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你配得上更好的。你看看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在银行当副行长，开奔驰住别墅，那才是你该找的对象。"
王文涛低着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李雨萱眼眶都红了："妈，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文涛他人品好，有上进心，这不比什么都重要吗？"
"人品？人品能当饭吃？"李秀曼站起身来，"我告诉你李雨萱，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要是非要跟他在一起，就别认我这个妈！"
说完，李秀曼就气冲冲地回了卧室，留下客厅里尴尬的两个人。
那天晚上，李秀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不明白，女儿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土包子？难道是她平时对女儿太宠了，导致女儿眼光这么差？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雨萱带着王文涛又来了几次。每次李秀曼都是冷着脸，说话阴阳怪气。有一次王文涛带了些自家果园的水果来，李秀曼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保姆扔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那是文涛特意从老家带来的，都是有机种植的，很难得的。"李雨萱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有机？不就是没打农药的野果子吗？这种东西也拿得出手？"李秀曼翻着白眼，"我看他就是想占你便宜，知道你家条件好，想攀高枝呢。"
"你怎么能这么想文涛？他根本不是那种人！"李雨萱哭着跑出了家门。
王文涛追出去的时候，还回头对李秀曼说："阿姨，对不起，是我不好，让您和雨萱闹矛盾了。但我是真心喜欢雨萱的，我会努力让您认可我的。"
李秀曼冷哼一声，关上了门。她才不相信这种鬼话呢，一个农村小子能有什么出息？
又过了一个星期，李秀曼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妈，我和文涛已经领证了。"电话那头，李雨萱的声音很平静。
李秀曼手里的杯子差点摔在地上："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文涛结婚了。妈，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李秀曼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逆女！你就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好，你们结婚了是吧？那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她狠狠挂断了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这个女儿是她一手养大的，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为了个穷小子，连妈都不要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秀曼和女儿陷入了冷战。李雨萱也没再打过电话，李秀曼虽然生气，但心里还是惦记着女儿。她偷偷让公司的人事部查了查王文涛的背景，结果更让她失望——这小子确实就是个农村出来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除了那三十亩果园，什么都没有。
就在李秀曼纠结着要不要主动联系女儿的时候，王文涛突然打来了电话。
"阿姨，我是文涛。"电话里，王文涛的声音还是那么憨厚。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李秀曼语气很不客气。
"阿姨，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雨萱她是您的女儿，你们这样冷战下去对谁都不好。"王文涛顿了顿，"我想请您原谅我们，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证明？你能证明什么？"李秀曼冷笑。
"阿姨，我们家果园今年收成特别好，我想给您寄一箱最好的苹果。这是我们果园今年的新品种，口感特别好。"王文涛说话有些紧张，"您尝尝看，要是觉得不错，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秀曼正要拒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寄到哪儿？"
"寄到您家里吗？"
"不用。"李秀曼报了自己公司的地址，"寄到这里吧。"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种土特产她才不要带回家呢，到时候就分给公司那些底层员工算了。反正那些人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箱破苹果也能让他们高兴半天。
"好的阿姨，那我明天就给您寄过去。"王文涛听起来很高兴，"这苹果真的很特别，您一定会喜欢的。"
"知道了。"李秀曼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心里有些烦躁。这个王文涛倒是挺会做人的，但这又能改变什么呢？一个农村小子，就算再殷勤，也改变不了他配不上自己女儿的事实。
第二章
一周后的周一上午，李秀曼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突然听到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公司的前台小刘探头进来："李经理，您有快递。"
李秀曼头也不抬："放门口吧。"
"可是...这快递挺大的，而且快递员说要送到张总办公室去，但张总正好让我叫您过去汇报工作，我就想着您顺便..."
李秀曼这才抬起头："什么快递要送到张总办公室？"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张总订的东西吧。"小刘说，"您现在要过去吗？张总在等您呢。"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李秀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心里有些紧张。张总找她汇报工作，一般都是有重要的事情。上个月公司刚刚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她作为部门经理功不可没，该不会是要提拔她了吧？
李秀曼拿着文件夹走向总经理办公室。路过前台的时候，她看到地上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纸箱子，都是普通的快递包装，上面贴着快递单。
"李经理，这两个都是您的快递。"小刘指着箱子说。
李秀曼皱了皱眉。她最近没有在网上买什么东西啊，怎么会有两个箱子？她弯腰看了看快递单，发现一个箱子上写着她的名字和公司地址，另一个也是寄到公司的，但收件人是张总。
她突然想起来了，王文涛说要给她寄苹果，应该就是这个了。至于另一个箱子，应该确实是张总的快递。
"小刘，你帮我把这个箱子搬到茶水间去，一会儿分给大家吧。"李秀曼指了指其中一个箱子，"另一个我带去给张总。"
"好的李经理。"
李秀曼随手拎起一个箱子，朝张总办公室走去。箱子不算太重，里面应该就是些水果之类的东西。她心里还在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汇报工作，根本没注意自己拿的是哪个箱子。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李秀曼敲了敲门。
"进来。"张总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秀曼推门进去，张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电脑。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的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气质。
"张总，您找我？"李秀曼把箱子放在了办公桌旁边。
"嗯，坐。"张总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个箱子，"上个月的项目做得不错，客户那边反馈很好。"
"谢谢张总夸奖，这都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李秀曼心里一喜，果然是要表扬她。
正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前台小刘探头进来："张总，您的快递。"
张总愣了一下："我的快递？我最近没买什么东西啊。"
"快递单上写的是您的名字。"小刘有些不确定地说。
"放这儿吧。"张总指了指门边。
小刘把箱子放下就出去了。张总看了看那个箱子，又看了看李秀曼带来的那个："这个箱子是什么？"
李秀曼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拎进来的箱子还放在办公桌边呢："哦，这是小刘说您的快递，我顺便给您带上来的。"
张总站起身来，走到箱子旁边。他弯腰看了看快递单，表情有些疑惑："这是寄给你的。"
李秀曼心里一紧，赶紧凑过去看。果然，快递单上写的是她的名字，收件地址是公司。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拿错了箱子！
"啊，不好意思张总，我拿错了。"李秀曼脸上一红，赶紧要去拿箱子。
但张总已经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划开了封箱胶带："既然都拿进来了，看看是什么吧。"
李秀曼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心里在暗骂自己糊涂，怎么能把王文涛那箱破苹果拿到张总面前来？这下丢人了！
张总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层红彤彤的苹果，每个苹果都用白色的泡沫网套包着，看起来倒还挺精致。
李秀曼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些苹果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不算太丢人。她正准备解释说这是朋友寄来的，可以分给大家吃，就看到张总突然愣住了。
张总盯着那些苹果，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有震惊，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激动？
他伸手拿起一个苹果，仔细地端详着。这个苹果个头不算太大，但颜色特别鲜艳，表皮光滑，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果香。
"这是..."张总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秀曼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懵："张总，这就是普通的苹果。"
张总没有说话，他又从箱子里拿出几个苹果，一个一个仔细查看。李秀曼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让她更加困惑了。不就是几个苹果吗？张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张总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秀曼："这是你送的？"
李秀曼心里打鼓，但看张总的表情不像是生气，反而有些激动的样子。她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机会。
如果张总这么在意这些苹果，那说明这苹果可能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她现在承认是自己送的，说不定能给张总留下好印象？
想到这里，李秀曼立刻露出了微笑："是啊张总，这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
"特意给我准备的？"张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秀曼心里虚得很，但表面上还是装出镇定的样子："就是...苹果啊。"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其辞。
张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秀曼啊，你真是有心了。"
他把苹果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然后转身拿起电话："小王，你过来一下。"
很快，张总的秘书推门进来："张总，您找我？"
"把这个箱子搬到我车里去，小心一点，别磕着碰着。"张总指着那个苹果箱子。
"好的张总。"秘书也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等秘书出去后，张总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秀曼，这份心意我收下了。我们继续说工作的事。"
接下来的汇报，李秀曼整个人都是飘的。她不知道那箱苹果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但张总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苹果。
王文涛那个土包子，居然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对，他一个种果园的，怎么可能有什么贵重的水果？李秀曼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秀曼，你工作能力我一直很认可。"张总突然说，"公司最近在筹备扩张计划，需要提拔一批干部。我看你很合适区域总监的位置。"
李秀曼愣住了："区域总监？"
这可是跨越式的提拔！按照公司的晋升制度，从部门经理到区域总监，中间还隔着一个区域经理的级别。而且区域总监的薪资待遇，至少是她现在的两倍！
"是的，你好好准备一下，下周董事会讨论。"张总笑着说，"不过我看问题不大，毕竟你的业绩摆在那里。"
"谢谢张总！"李秀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走出张总办公室的时候，李秀曼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本来只是例行汇报工作，没想到不仅被表扬了，还要被提拔！
虽然她心里清楚，这次提拔跟自己的工作能力有很大关系，但那箱苹果显然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如果不是那箱苹果让张总这么高兴，他会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提拔她？
李秀曼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给女儿打了电话。
"雨萱，文涛寄的那箱苹果到了。"
电话那头，李雨萱的声音有些惊讶："妈？你...你给我打电话了？"
李秀曼这才意识到，自从女儿结婚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女儿。她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苹果收到了。"
"那就好。"李雨萱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妈，文涛说那苹果是他们果园最好的品种，您尝尝看，味道应该还不错。"
"嗯。"李秀曼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老公他...那个果园，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
"什么意思？"李雨萱不明白。
"我是说，他种的苹果，是不是很名贵那种？"
"名贵？"李雨萱笑了，"妈，就是普通的有机苹果啊。不过文涛他种得很用心，口感确实比市面上的好一些。您要是喜欢，我让他再给您寄些。"
普通的有机苹果？李秀曼更困惑了。如果只是普通苹果，张总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跟女儿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心里虽然疑惑，但看在马上要升职的份上，李秀曼决定暂时不去深究。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箱苹果算是给她带来了好运。
下班的时候，李秀曼特意去茶水间看了看。小刘说的另一个箱子已经被打开了，几个同事正在分苹果。
"李经理，您也来拿几个？"一个年轻的女同事笑着说，"这苹果看起来挺新鲜的。"
李秀曼随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确实挺甜的，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普通的苹果味道。
她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第三章
一周后，公司召开了董事会。
李秀曼坐在会议室外面，手心里都是汗。虽然张总说问题不大，但在正式任命之前，她还是难免紧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总的秘书探头出来："李经理,请进。"
李秀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会议室。
董事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坐在主位上，两边坐着几位董事和高管。张总坐在董事长右手边，朝李秀曼点了点头。
"李秀曼同志，"董事长开口了，声音很威严，"经董事会讨论决定，任命你为公司华东区域总监，负责华东三省的业务拓展和团队管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秀曼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感谢公司的信任和培养！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好，希望你能做出成绩来。"董事长笑着说。
会议结束后，李秀曼走出会议室，整个人都是飘的。她成功了！从今天起，她就是公司的区域总监了！
同事们纷纷过来恭喜她，李秀曼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一一回应着。她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心里满是成就感。这些人以后都是她的下属了，她终于爬到了这个位置！
晚上，李秀曼破天荒地给女儿打了电话，说要请他们夫妻俩吃饭。
"真的吗妈？"李雨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明晚七点，就在金鼎大酒店。"李秀曼的语气虽然还算不上热情，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冷冰冰了，"让你老公也来。"
第二天晚上，李秀曼提前到了酒店，订了个包厢。她穿着新买的职业套装，化了精致的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女儿和王文涛到的时候，李秀曼正在看手机。看到他们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王文涛身上扫了一圈。
王文涛还是那身打扮，格子衬衫配牛仔裤，脚上的运动鞋也还是那双。李秀曼心里又有些不满意，但想到那箱苹果带来的好运，还是压下了脾气。
"坐吧。"李秀曼淡淡地说。
"妈，您今天看起来气色特别好。"李雨萱小心翼翼地说。
"是吗？"李秀曼嘴角上扬，"我今天刚被提拔为区域总监，年薪八十万，还配了专车和司机。"
她故意加重了语气，眼睛看着王文涛，想看看这个土包子会是什么反应。
"恭喜阿姨！"王文涛真诚地说，"阿姨您能力强，升职是应该的。"
李秀曼轻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对了，你上次寄来的苹果，我拿去送人了。"
王文涛愣了一下："送人了？"
"是啊，我送给了我们张总。"李秀曼满不在乎地说，"你也知道，我在公司要处理好上下级关系，那箱苹果正好派上用场。"
李雨萱脸色有些难看："妈，那是文涛特意给您寄的..."
"给我寄的我就不能送人了？"李秀曼打断了女儿的话，"再说了，这不是物尽其用吗？"
她心里还挺得意的。虽然她看不起王文涛这个人，但不得不承认，他寄来的苹果确实帮了大忙。既然这样，那就算她给他一个面子，请他们吃顿饭也不亏。
"阿姨喜欢就好。"王文涛憨厚地笑了笑，"其实我还想再给您寄一箱的，您要是方便的话，我再寄到公司？"
"不用了。"李秀曼摆摆手，"一箱就够了。"
她可不想再收这种土特产了。虽然那箱苹果确实带来了好运,但李秀曼觉得自己能升职，主要还是靠自己的能力。那箱苹果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气。李秀曼虽然对王文涛的态度依然冷淡，但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冷嘲热讽。临走的时候，她甚至破天荒地说了句："有空就回家看看。"
李雨萱高兴坏了，挽着丈夫的手臂，眼眶都有些湿润："妈，您放心，我们会常回来的。"
李秀曼点点头，转身上了车。坐在车里，她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满是成就感。她终于爬到了这个位置，接下来就是要好好干，争取再往上升。
至于女儿的婚姻，李秀曼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既然木已成舟，她也只能接受了。反正只要女儿过得好，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秀曼忙得脚不沾地。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要重新整合华东区域的业务，还要组建自己的团队。好在她能力确实强，很快就把工作理顺了。
就在李秀曼以为一切都会顺风顺水的时候，又一个惊喜降临了。
那天她正在办公室里开视频会议，秘书突然敲门进来，递给她一张纸条："李总，张总让您会议结束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秀曼点点头，心里有些疑惑。自从她升职后，跟张总的直接接触少了很多。他突然找自己，是有什么事吗？
会议结束后，李秀曼来到张总办公室。
"坐。"张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着笑容，"秀曼啊，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李秀曼心里一跳。
"公司决定设立大区经理的职位，负责整个华东和华南两个区域。"张总顿了顿，"董事会已经通过了，你来担任这个职位。"
李秀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区经理？可是我才升职一个月啊..."
"我知道，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张总笑着说，"而且这次南方市场的拓展，你功不可没。公司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李秀曼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区域总监到大区经理，这又是一次跨越式的提拔！而且这才过了一个月！
"谢谢张总！谢谢公司的信任！"李秀曼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张总摆摆手："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有能力的人。"
走出张总办公室，李秀曼还有些恍惚。她升职的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她确实很努力，但这样的提拔速度，在公司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箱苹果？
李秀曼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她不相信什么玄学,她相信的是实力。肯定是她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认可,才会有今天的成绩。
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已经是公司的大区经理了。按照这个速度，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坐上副总裁的位置！
想到这里，李秀曼心里乐开了花。她立刻打电话给几个闺蜜,约了晚上一起吃饭庆祝。
饭桌上，几个中年女人羡慕得不行。
"秀曼啊，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两个月升两级，这在我们公司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一个女人感叹道。
"就是啊，我在公司干了十年了，还是个小主管呢。"另一个女人酸溜溜地说。
李秀曼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还不是因为我平时努力工作，业绩好，领导自然会看在眼里。"
"你就别谦虚了。"有人开玩笑说，"肯定是你给领导送了什么好东西吧？"
李秀曼心里一动，想起了那箱苹果。但她可不会承认自己的升职跟送礼有关，那多丢人？
"你们可别乱说，我可是靠实力吃饭的。"李秀曼举起酒杯，"来，为我的升职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觥筹交错间，李秀曼享受着被人艳羡的感觉。
这天晚上，李秀曼喝得有些多。回到家，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了王文涛那句话："这苹果很特别。"
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呢？
李秀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已经把昨晚的疑惑抛到脑后了。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管理好大区的业务，怎么做出更好的业绩，怎么继续往上爬。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秀曼更忙了。作为大区经理，她要管理的团队更大，负责的区域更广。但她乐在其中，每天都充满了干劲。
就在她以为人生已经到达巅峰的时候，第三次惊喜来了。
那天是周五下午，李秀曼正准备下班，秘书突然跑进来："李总，董事长要见您！"
董事长？李秀曼心里一惊。她虽然已经是大区经理了，但跟董事长直接接触的机会还是很少。董事长突然要见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李秀曼跟着秘书来到董事长办公室。董事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张总也在。
"董事长，您找我？"李秀曼有些紧张。
"秀曼啊，坐。"董事长抬起头，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李秀曼坐下，背挺得笔直。
"公司最近发展得很快，业务量翻了好几倍。"董事长缓缓说道，"董事会决定增设一个副总裁的职位，专门负责市场和销售。我和张总商量了一下，觉得你最合适。"
李秀曼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副总裁？！
这可是公司最高层的职位了！再往上就是总裁和董事长了！
"董事长...我..."李秀曼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这三个月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董事长满意地点点头，"年轻有为，能力突出，正是公司需要的人才。好好干，未来不可限量。"
"谢谢董事长！谢谢张总！"李秀曼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李秀曼双腿发软。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三个月，连升三级。
从部门经理到区域总监，再到大区经理，现在又要升任副总裁。
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李秀曼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背上。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确实很努力，也确实很有能力。但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升职速度，绝对不是正常的。
那箱苹果...
李秀曼突然坐直了身体。她想起了张总收到苹果时的表情，想起了他说的那句"你真是有心了"，想起了这三个月里每次见到张总，他都会对她特别客气。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箱苹果？
可那只是普通的苹果啊！李秀曼自己都尝过了，就是普通的味道。王文涛一个种果园的农民，能有什么名贵的水果？
李秀曼越想越糊涂。她拿起手机，想给女儿打电话问清楚，但又放下了。她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把那箱苹果送人了，更不想承认自己的升职可能跟那箱苹果有关。
算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已经是副总裁了。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位置，她应该高兴才对。
李秀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她打电话给闺蜜们，约了晚上一起庆祝。她要好好享受这个成功的时刻，而不是去纠结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但那天晚上，李秀曼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个梦，梦见那箱苹果里爬出了一条蛇，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她惊醒过来，满头大汗。看看时间，才凌晨三点。
李秀曼在床上躺了很久，再也睡不着了。她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这三个月发生的一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李秀曼正式就任副总裁。公司为她举办了隆重的任命仪式，所有员工都到场祝贺。
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的掌声和祝福，李秀曼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她心里，却始终有一丝不安。
任命仪式结束后，张总把她叫到了一边。
"秀曼，恭喜你了。"张总笑着说，但李秀曼注意到他眼里有些疲惫。
"谢谢张总一直以来的提拔和照顾。"李秀曼说。
张总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低声说："秀曼啊，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李秀曼心里一紧："什么事？"
"最近公司内部在进行审计。"张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审计部门在查一些...不太正常的业务往来。"
"不太正常？"李秀曼不明白。
"就是一些礼品往来、资金流向之类的。"张总压低了声音，"公司最近查得很严，你以后要注意点，不要跟供应商有什么私下的接触。"
李秀曼点点头："我明白了。"
张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公司的未来，千万要洁身自好。"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
李秀曼站在原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张总为什么要特意提醒她这些？难道公司在查什么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李秀曼发现公司里的气氛确实有些不对劲。审计部门的人经常在各个部门走动，还叫了好几个经理去谈话。
有一次，李秀曼在走廊里遇到审计部的王主任。王主任看到她，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王主任，有什么事吗？"李秀曼主动问道。
"哦，没什么。"王主任摇摇头，"李总，您最近升职很快啊。"
"还好。"李秀曼笑着说，但心里却咯噔一下。
王主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李秀曼站在走廊里，手心都冒汗了。她感觉到了，公司里的某种微妙的变化。人们看她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李秀曼失眠了。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第二天上午，李秀曼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秘书突然敲门进来。
"李总，张总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秘书的表情有些紧张。
李秀曼心里一沉。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朝张总办公室走去。
路上，她遇到了好几个同事。他们看到她，都躲闪着眼神，匆匆走开了。
李秀曼心里越来越不安。她来到张总办公室门口，抬手想敲门，却发现手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张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但听起来有些沉重。
李秀曼推门进去。张总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凝重。而在办公桌上，赫然摆着一个纸箱子。
那个纸箱子，看起来很眼熟。
李秀曼的心跳突然加速。那是...那箱苹果的箱子？
"秀曼，关上门，坐。"张总的声音很低沉。
李秀曼关上门，僵硬地走到椅子旁边坐下。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个箱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张总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秀曼，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我。"
"张总请说。"李秀曼的声音有些发抖。
张总指着桌上的箱子："这箱苹果，到底是谁让你送给我的？"
李秀曼愣住了。她没想到张总会问这个问题。
"是...是我自己准备的。"李秀曼说，但声音里明显带着心虚。
张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真的吗？"
李秀曼低下头，不敢看张总的眼睛。她心里乱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秀曼，"张总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箱苹果，到底是谁的？"
李秀曼咬着嘴唇，手紧紧地握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张总站起身来，走到那个箱子旁边。他伸手掀开了箱盖。
"秀曼，过来。"张总说，"你自己看看，这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李秀曼僵硬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办公桌。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觉得无比艰难。
她走到箱子旁边，低头往里看去。
可下一秒，李秀曼的双眼瞬间瞪大，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