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投票权法受挫：州级保护难替代，南部少数族裔承压

美国最高法院近期进一步削弱联邦《投票权法》后，少数族裔选民在应对选区重划中的种族歧视时，所剩选择已相当有限。

目前仍可用来保护少数族裔选民集体政治力量的办法，包括州一级的《投票权法》以及某些选区划分策略。这些做法很可能主要出现在民主党控制的州，但无法真正替代联邦《投票权法》第2条在全国范围内提供的保障。许多法律专家认为，这一条款如今实际上已几乎无法执行。

本周，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允许阿拉巴马州继续使用一张被下级法院认定为故意歧视黑人选民的国会选区地图。这一裁决也加剧了外界对少数族裔在政府中代表性前景的担忧，尤其是在美国南部各州。那里长期存在明显的族群投票分化：白人多数通常倾向共和党，黑人少数则更多支持民主党。

耶希瓦大学卡多佐法学院宪法学教授威尔弗雷德·科德林顿三世说：“如今，大多数黑人生活在旧南部邦联各州。而恰恰是在这些地方，你看到最严重的倒退。”

尽管如此，一些投票权倡导者仍在推进他们眼中的短期应对方案，同时把重建联邦《投票权法》、甚至重塑国会议员选举制度，视为更长期的目标。

州一级《投票权法》为少数族裔选民提供了多种反歧视保护，其中一些甚至超出联邦法律范围。自最高法院在“路易斯安那州诉卡莱案”中作出裁决后的这一个月里，这类法律的支持者再次呼吁更多州推动立法。

近期，民主党议员已在密歇根州、新泽西州等地推进相关法案。特拉华州的“约翰·刘易斯投票权法案”也于周四提出。

但与联邦《投票权法》不同，州一级对应法律通常只适用于州和地方选举。虽然已有大约12个州通过了这类法律，但在由共和党完全执政或两党分治的州，尚无先例。这意味着，在美国南部腹地提出的类似法案，成为法律的可能性不大。

一些关注法院动向的人士如今担心，已经生效的州级《投票权法》最终也可能被削弱，甚至被判无效。科德林顿说：“我担心，最高法院也可能已经把这些法律列为下一个目标。”

就在最高法院保守派占绝对多数作出“卡莱案”裁决后一周多，保守派组织“公共利益法律基金会”便在联邦法院提起诉讼，挑战伊利诺伊州2011年《投票权法》。该组织称，这部法律违宪，因为它要求在州议会选区重划中不当使用种族因素。

围绕国会选区重划的争斗预计将持续到2028年选举。一些观察人士提出，民主党控制的州可能会像共和党控制的州一样，拆分那些原本让少数族裔选民有现实机会选出自己属意候选人的选区。

对民主党的绘图者来说，这样做可以把通常支持民主党的少数族裔选民分散到更多选区，从而争取在美国众议院增加席位。

不过，哈佛大学法学院选举法教授尼克·斯特凡诺普洛斯认为，民主党进行党派性重划，并不一定要以削弱少数族裔代表性为代价。

虽然这并不等同于法律保障，但这种做法仍可能为部分少数族裔选民提供某种保护。斯特凡诺普洛斯说，这种重划策略的关键，在于绘图者要以“让更多选区对民主党候选人而言相对安全、但又不过度安全”的方式分配民主党选民。

他说，可供参照的例子是加利福尼亚州新的国会选区地图。民主党人绘制这张地图时，成功翻转了5个原由共和党掌握的席位，同时没有取消任何少数族裔机会选区。特朗普政府曾主张，这张地图“受到违宪种族性选区操弄的污染”，但最高法院最终仍允许加州使用该地图。

不过，这种重划策略并不能解决最高法院削弱共和党控制的南部各州少数族裔选民保护的问题。斯特凡诺普洛斯说：“只有联邦层面的行动，才能填补南部留下的这个真空。”

鉴于国会两党对少数族裔选民保护的跨党派支持在近几十年里已明显消退，任何联邦层面的行动预计都需要数年时间，甚至更久。

要想强化联邦《投票权法》，很可能需要民主党重新同时控制国会和白宫。纽约州民主党籍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在最高法院作出“卡莱案”裁决数小时后发表声明说：“在‘约翰·R·刘易斯投票权促进法案’成为美国法律、并彻底终结美国选民压制时代之前，我们不会停下。”

不过，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斯特凡诺普洛斯认为，最高法院中占绝对多数的保守派，可能才是强化联邦法律的最终障碍。他说：“这也是为什么，像应对党派性选区操弄这样的间接路径，在当下或许更为现实。”

在拜登政府时期，当时由民主党控制的国会未能通过全国范围内禁止党派性选区操弄和禁止十年一次人口普查周期中途重划选区的法案。这些内容原本都包含在投票权法案中，但在两党势均力敌的参议院里，法案无法突破共和党的反对。

不过，杰弗里斯上月在接受MS NOW采访时表示，如果民主党在今年11月重新夺回美国众议院控制权，通过投票权保护立法，以及研究“从州一级到联邦一级的大规模司法改革”，都将是民主党的优先事项之一。

一些选举改革倡导者也在呼吁对国会进行结构性改革，具体而言，就是改变选民选举众议员的方式。支持者主张，以比例代表制取代目前单一选区、赢者通吃的制度，认为这有助于确保有色人种及其他少数群体选民获得更公平的代表性。但要实现如此重大的转变，必须修改目前禁止这种做法的联邦法律。

卡多佐法学院的科德林顿表示，无论是推动新的州法律，还是采用新的选区划分策略，只要能让选举实现“某种程度的公平”，州和地方社区继续尝试，仍然值得。

科德林顿说：“各州处在一个独特的位置，确实能做一些事情。但如果我们希望在全美范围内更广泛地推进民主，就需要联邦政府介入这个问题，并真正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