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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到2012年,周克华在苏湘渝三省流窜八年。
九起命案,九条人命,抢走近百万元现金。
他死的时候,身上还揣着62发子弹、一把手枪和一万元现金。
背包里三个弹匣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准备去打一场小型战役。
警方确认他身份的方式之一,是DNA比对。
那份样本来自南京一座荒山上的睡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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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他在和燕路农业银行门口开枪打死一名取款人,抢走20万后消失。
南京警方买空了全市监控硬盘,一帧一帧看了整整一周,就是找不到他是怎么出城的。
直到一个上山捕鸟的市民,在坟地边上发现了一个睡袋。
警察赶到后提取了毛发和皮屑,又在草丛里找到了排泄物,这才拿到了那份DNA。
重庆警方清查未换领二代身份证人员时,发现一个有前科的叫周克华的人长期不换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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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南京的DNA和他父母的样本一比对,锁定了。
他不坐火车,不坐飞机,不住店。
所有这些都需要身份证。
他也不住出租屋,嫌房东嘴杂。
他买了个睡袋,晚上就睡在坟地里。
作案前后走水路,每次踩点都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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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南京、重庆三地警方追了他八年,发现他连走路姿势都会变。
有时佝偻着背像个民工,有时挺直腰板戴副眼镜像个公务员。
他在网吧里反复看的电影是《沉默的羔羊》和《汉尼拔》。
每一部至少刷了十遍以上。
一个追踪他多年的老刑警说,这个人不是在模仿电影,他是真的想变成那种东西。
他第一次犯罪是15岁,调戏妇女被关了1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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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偷步枪、持枪抢劫、非法购枪,坐牢、越狱、再坐牢。
他有一段时间在缅甸当过雇佣兵,回国之后杀人的手法明显更利落了。
从2004年在重庆江北区第一次开枪杀人,到2012年在南京和燕路作案,八年间他换了四个省、九个城市。
从不跟家里联系,从不跟人交朋友,连他母亲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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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信任的人是一个叫张贵英的女人。
案发之后也正是这个女人让他暴露了。
警方监听了张贵英的电话,8月13号周克华给她打了个电话,说10号那天搞到的钱不够多,准备14号再干一票大的。
专案组连夜部署警力,把九龙坡、玉清寺一带所有银行网点全压上了便衣。
第二天早上六点,周缙和王晓渝在覃家镇邮政储蓄所门口蹲点。
接到前方通报说有个形迹可疑的中年男人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周缙第一眼看见那个人,就觉得对上了——戴着眼镜,背着包,脚步不快不慢,跟普通上班族没什么两样,但眼神不对。
那种眼神他在档案里看过无数次,冷,空,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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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重庆下着毛毛雨。
枪响之后,附近的居民过了很久才敢打开门。
有人看见两个便衣站在巷口,浑身是汗,枪还举着。
被击毙的那个人仰面倒在巷底,血顺着雨水往低处淌。
周缙后来接受采访时说,他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记得对方掏枪的动作特别快。
比训练时教官演示的任何一种拔枪方式都快。
记者问他怕不怕,他说来不及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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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克华死的时候42岁。
他身上那张身份证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连那份DNA都是因为一个睡袋才被抓住的。
他大概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死胡同里。
那条胡同后来也没有被命名,几年后旧城改造,整条巷子都被拆掉了,盖了一片新的住宅楼。
只有当年那两个开枪的民警还记得,那个男人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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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被打断节奏的不耐烦,像是赶了很远的路,终于被人堵在了最后一扇门外。
我常常在想,周克华睡在坟地里的那些夜晚,到底在想什么。
是盘算下一次抢劫的路线,还是在回味电影里的情节。
一个能把杀人当成职业的人,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丝人性的光亮。
或许从他15岁第一次被关进看守所开始,那扇门就彻底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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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八年的时间,在三个省份编织了一张血网,最终却因为一个睡袋、一个女人的电话,在一条三百米的巷子里走到了尽头。
最讽刺的是,他抢了近百万现金,死时身上只有一万元。
那些钱,大概都变成了他背包里的子弹和那个陪他度过无数寒夜的睡袋。
他以为自己能像电影里的汉尼拔一样,永远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却忘了现实不是电影,警察也不是演员。
当周缙和王晓渝的子弹射进他太阳穴的那一刻,他精心构筑的那个冷血杀手的形象,瞬间崩塌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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