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卖身养家,祥子却嫌弃她,自杀前才明白:这三个底线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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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的小福子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用腰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爱祥子,祥子也爱她。

可她还是死了。

很多人读《骆驼祥子》,只记得泼辣精明的虎妞,却忘了还有一个温柔善良的小福子。

她为了祥子攒钱,为了祥子进白房子受尽屈辱,为了祥子等了整整三个月。

可祥子最后还是抛弃了她。

小福子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以为只要足够爱他,足够付出,就能换来幸福。

可她不知道,女人在婚姻里可以陪男人受穷,可以扶贫,但有三个底线,碰了就是万劫不复。

二十多年的情感咨询生涯里,我见过太多"现代版小福子"。

她们为爱辞职,为爱和家里闹翻,为爱背上巨债。

最后男人一句"不合适",她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今天,我想用小福子的故事告诉你——

那三个致命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凌晨三点,手机铃声像刀子一样划破黑夜。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

她声音都哑了,像是哭了很久。

"老师,我想问问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样的电话,二十多年来我接过太多太多。

每次听到这种哭声,我脑子里都会冒出一个人——不是大家熟知的虎妞,而是《骆驼祥子》里那个更惨、却被所有人忽略的女人。

小福子。

电话那头的女人还在哭。

"我为了他辞掉工作,他说他养我。"

"我跟家里闹翻了,我爸妈到现在都不跟我说话。"

"我还借了十几万给他,钱是找朋友借的,现在利息都快还不起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拔高。

"可他现在跟我说,我们不合适!老师,他说不想拖累我!"

我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小福子。

很多人读《骆驼祥子》,只记得虎妞的强势和精明。

那个泼辣的老板女儿,用尽手段嫁给祥子,最后难产而死。

大家都说虎妞活该,谁让她那么强势,那么控制欲强。

可大家忘了,书里还有一个女人。

她温柔善良,她真心爱祥子,祥子也真心爱她。

可她的结局,比虎妞更惨一百倍。

她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用自己的腰带吊死了自己。

她叫小福子。

二十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电话那头的女人还在等我回答。

我看了眼窗外,天还是黑的。

"你想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她急切地说想。

"那你得先听一个故事。"

我打开台灯,翻出那本被翻烂的《骆驼祥子》。

"一个关于小福子的故事。"

很多人不知道,小福子和虎妞住在同一个大杂院。

她们是邻居。

一个是车厂老板的女儿,一个是穷车夫的闺女。

一个三十八岁还没嫁出去,一个二十岁就被父亲卖了。

小福子长得清秀。

书里写她"脸蛋儿白净,身段儿苗条,说话细声细气"。

这样的女孩,搁在任何时代都讨人喜欢。

可她命苦。

母亲死得早,留下她和两个弟弟。

父亲二强子是个车夫,还是个酒鬼。

拿到钱就去喝酒,喝完酒就打孩子,从来不管家里死活。

小福子十五岁就开始挣钱养家。

她给人家当过丫头,洗过衣服,做过针线活。

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可再怎么拼命,也养不活这一家子。

最要命的是她那个父亲。

二强子每天拉车,钱全拿去喝酒。

家里揭不开锅了,他也不管。

小福子去找他要钱,他翻脸就骂。

"你个赔钱货!嫁不出去就算了,还想吃白饭?"

小福子不敢吭声。

两个弟弟才七八岁,饿得直哭。

她只能把自己那份饭分给弟弟吃。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二强子就给她找了个"出路"。

他把小福子卖给了一个军官。

我用的是"卖"这个字。

那个军官姓陈,给了二强子二百块钱。

二百块,在那个年代够二强子喝三年的酒。

他乐呵呵地把女儿送走了,连看都没看女儿一眼。

小福子跟着陈军官走的那天,两个弟弟追着她哭。

她蹲下来抱着弟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二强子不耐烦了,上去就是两巴掌。

"哭什么哭!还不快滚!"

小福子被陈军官带走了。

当了半年小妾。

半年后,陈军官调走了。

他没带小福子走,也没给她留下一分钱。

就这么把她送回了大杂院。

一个女孩子,被这样折腾一遭,意味着什么?

名声毁了。

未来也毁了。

在那个年代,谁家娶媳妇会要这样的女人?

连做女佣都没人要,人家嫌她脏。

小福子回到家,二强子第一句话是:"钱呢?"

她说没有。

二强子抡起酒瓶子就砸过去。

"白养你这么大!连几个臭钱都捞不着!"

小福子额头被砸破了,血流了一脸。

两个弟弟吓得躲在墙角发抖。

她擦了擦血,什么都没说。

从那天起,她开始做暗娼。

就在大杂院自己家里。

白天躲着人,晚上偷偷接客。

一次一块钱,有时候五毛。

就这样养活父亲和两个弟弟。

大杂院的人都知道,可没人同情她。

大家只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见没,二强子那闺女,不要脸。"

"可不是嘛,当过军官的小老婆,还有脸回来?"

小福子听见了,也不辩解。

她只是把门关得更紧,走路的时候把头埋得更低。

二十岁的女孩,活得像四十岁的老太太。

没有笑容,没有光。

直到祥子搬进了大杂院。

祥子搬进大杂院的时候,整个人跟行尸走肉似的。

他刚死了老婆。

虎妞难产死了,孩子也没保住。

他卖了车办丧事,身上一分钱都没了。

以前租的房子也住不起了,只能搬到这个破大杂院。

祥子住在小福子对门。

第一次见面,是个晚上。

祥子拉了一天车,累得浑身散架。

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两眼发直。

突然,一碗热粥放在了他面前。

祥子抬头,看见一个女孩。

女孩瘦瘦的,脸色很白,眼睛很大。

她把粥放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祥子叫住她。

女孩回头,没说话。

"谢谢。"祥子说。

女孩摇摇头,走了。

祥子端起那碗粥,突然就红了眼眶。

虎妞死的时候,邻居们都在看热闹。

他卖车办丧事的时候,没一个人帮忙。

他搬进大杂院这三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可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给了他一碗热粥。

祥子哭了。

这是虎妞死后,他第一次哭。

后来祥子才知道,这女孩叫小福子。

两个人慢慢熟了。

小福子知道祥子死了老婆,祥子也知道小福子的遭遇。

两个被命运碾压的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没说过"我爱你"这种话。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互相喜欢。

祥子白天出去拉车,晚上回来会给小福子带点吃的。

有时候是两个烧饼,有时候是一包花生。

小福子会帮他补衣服,做鞋底。

祥子生病了,她端药过来。

祥子车坏了,她拿出自己攒的钱。

在那个绝望的大杂院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

有一次,小福子的弟弟生病了。

发高烧,烧得迷糊了。

二强子喝得醉醺醺的,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小福子急得团团转,可她没钱看病。

祥子知道了,二话不说去借钱。

他跑了好几家,才借到五块钱。

拿着钱去药铺抓药,又背着小福子的弟弟去看大夫。

折腾了一夜,孩子的烧才退了。

小福子握着祥子的手,哭了。

"祥子哥,我这辈子就认你了。"

祥子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

"等我混好了,我就娶你。"

这句话一出口,小福子的眼睛亮了。

那是祥子第一次看见她笑。

可他也看见了,她眼里的绝望变成了希望。

那一刻,祥子心里突然有点慌。

他怕了。

他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他怕自己养不起她和两个弟弟。

他怕自己会变成第二个二强子。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等我混好了。"

祥子说的"等我混好了",小福子真的信了。

她开始拼命攒钱。

做暗娼本来就赚不了几个钱。

一次一块钱,有时候五毛。

除了给父亲买酒,给弟弟买吃的,她几乎分文不剩。

可为了和祥子的未来,她开始克扣自己。

她不吃肉,只喝稀粥。

她不买新衣服,旧衣服补了又补。

她生病了也不去看大夫,硬扛着。

所有省下来的钱,她都藏在一个小布包里。

一毛一毛地攒。

她算过,等攒够五十块钱,就跟祥子一起离开北平。

去哪儿都行,只要能在一起。

可现实总是比想象残酷。

有一天,祥子的车坏了。

车轴断了,修车要三块钱。

三块钱,对祥子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他坐在车旁边,脸色难看得要死。

没有车,他就没法拉活。

没法拉活,他就没钱吃饭。

小福子看见了。

她跑回家,把那个小布包拿了出来。

里面是她攒了大半年的钱。

五块钱。

她把钱全塞给祥子。

"拿着,修车。"

祥子愣住了。

"这是你的钱……"

"我的就是你的。"小福子笑了,那是她少有的笑容,"以后咱们是一家人。"

祥子握着那五块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知道这钱是小福子怎么攒出来的。

一毛一毛地攒,一天一天地熬。

"我……"

"别说了。"小福子打断他,"修完车,剩下的给自己买点吃的。"

祥子拿着钱走了。

他修好了车,剩下的两块钱全给自己买了酒喝。

喝得烂醉如泥。

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连养活自己都费劲,还想娶老婆?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福子的父亲二强子又出事了。

他在外面赌钱,输了个精光。

还欠了人家几十块。

债主天天上门催债,扬言要打死他。

二强子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小福子没办法。

她去求债主宽限几天,债主一脚把她踹开。

"几天?老子等不了!要么还钱,要么拿你这小娘们儿抵债!"

小福子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求求你们,再给几天时间,我一定凑够钱。"

债主冷笑。

"行啊,那你去白房子。那边缺人,你去干一个月,债就算两清了。"

白房子。

那是大杂院所有女人听了都发抖的地方。

那是专门接待底层男人的下等妓院。

去那儿的女人,基本就出不来了。

小福子浑身发抖。

可她看了眼躲在墙角的两个弟弟。

又想起了祥子。

她咬咬牙,答应了。

去白房子之前,她找到祥子。

祥子正在拉车。

她站在路边等他,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祥子看见她,赶紧停下车。

"你怎么在这儿?"

小福子看着他,眼眶红了。

"祥子哥,你等我。"

祥子愣住了。

"等你?你要去哪儿?"

"我去白房子。"小福子说,"我爹欠了人家钱,我得去还债。"

祥子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你疯了?那地方你能去吗?"

"我没办法。"小福子哭了,"可你等我,我还完这笔债,咱们就走,离开北平,去哪儿都行。"

她抓着祥子的手,抓得很紧。

"你一定要等我。"

祥子看着她,喉咙像被石头堵住了。

他想说"我等你"。

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怕了。

他怕小福子还完债,他还是那个穷车夫。

他怕小福子跟着他,会过得更惨。

他怕自己养不起她,养不起她两个弟弟,还要养她那个烂命的父亲。

可看着小福子的眼睛,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等你。"

小福子笑了。

那是祥子见过她最美的笑容。

可他也看见了,自己眼里的犹豫。

小福子也看见了。

她松开手,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祥子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了。

他想追上去,想告诉她别去。

可他没动。

他只是看着小福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那一刻,祥子知道,他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他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小福子进白房子的第三天,祥子就后悔了。

不是心疼她,是害怕。

他怕小福子真的还完债,回来找他。

他怕自己要兑现那句"我等你"。

他怕自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贫穷。

他开始逃避。

小福子托人给他带话,他推说拉车太忙。

小福子让邻居问他什么时候去看她,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大杂院的人都看出来了。

老马头是院里最老的车夫,六十多岁了。

他孙子小马儿前年病死了,老头子一个人过活。

老马头看不下去了。

有一天,他拦住祥子。

"那孩子在白房子受罪呢,你怎么不去看看?"

祥子低着头。

"我……我也没办法啊。"

老马头冷笑。

"没办法?你当初说等她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办法?"

祥子不吭声。

老马头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心想娶她,就赶紧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她在里面一天,就多受一天罪。"

祥子还是不吭声。

老马头摇摇头,走了。

"我算是看透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自己清楚。"

祥子站在原地,脸烧得发烫。

他知道老马头说的对。

可他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男人。

他们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他们怕承担,怕责任,怕自己能力不够。

他们会给自己找一千个理由。

"我现在还没稳定下来。"

"我不想拖累她。"

"等我混好了再说。"

可他们不明白一件事。

当你因为"为她好"而选择逃避的时候,你伤害她的程度,比直接拒绝她还要深一百倍。

因为你给了她希望,又亲手把希望掐灭。

小福子在白房子等了三个月。

祥子没去看过她一次。

三个月里,小福子托人给祥子带过五次话。

第一次,她让邻居转告:"告诉祥子哥,我很好,让他别担心。"

第二次,她让邻居问:"问问祥子哥,什么时候来看我?"

第三次,她让邻居说:"让祥子哥等我,我快还完债了。"

第四次,她什么都没说,只让邻居看看祥子好不好。

第五次,她托的是老马头。

老马头去看她,回来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找到祥子,一句废话都没有。

"那孩子问你,是不是不要她了。"

祥子浑身一震。

"我……"

"你什么你!"老马头一拍桌子,"你要是不要她,就明说!别让她在那儿傻等!"

祥子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失望。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好小子,没想到你跟二强子一个德行。"

"都是祸害。"

老马头走了。

祥子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可他做不到。

他怕。

他真的怕了。

白房子是个什么地方?

是地狱。

小福子进去的第一天,就被打了。

老鸨嫌她太瘦,客人不喜欢。

抡起棍子就往她身上抽。

"没用的东西!连接客都不会,我白养你了!"

小福子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等还完债,祥子就会来接她。

白天接客,一天要接十几个。

那些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浑身臭气。

他们粗暴,他们下流,他们把女人当畜生。

小福子身上到处是伤。

有客人打的,也有老鸨罚的。

可她还在坚持。

她每天晚上都会数自己赚的钱。

一块一块地数,算着还需要多久才能还清父亲欠的债。

她在心里一遍遍念叨:"快了,快了,祥子哥在等我。"

可三个月过去了,祥子没来。

她托人带话,没回音。

她让邻居去问,得到的是祥子的沉默。

她终于明白了。

祥子不会来了。

老舍写小福子的时候,用了一个细节。

有一天,小福子趁老鸨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

她跑回大杂院,想见祥子最后一面。

她浑身是伤,衣服都破了。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青紫。

可她还在跑。

她跑到祥子门口,敲门。

没人应。

她继续敲,敲到手都肿了。

还是没人应。

邻居出来了。

"别敲了,祥子搬走了。"

小福子愣住了。

"搬走了?"

"对啊,前几天就搬了。找了一份在曹先生家拉包月的活,住进曹宅了。"

小福子站在祥子的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门是锁着的。

屋里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了。

她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

没有哭。

只是一动不动地蹲着。

邻居看不下去了。

"回去吧,别在这儿了。"

小福子站起来,转身走了。

脚步很慢,很慢。

像是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没有人知道她当时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

我见过太多这样绝望的女人。

她们不是不知道对方不爱自己。

她们只是不愿意接受。

她们在心里给自己编了一千个理由。

"他只是太忙了。"

"他只是还没准备好。"

"他只是暂时被生活困住了。"

可当她们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看着里面空空如也的时候。

所有的幻想都碎了。

小福子回到白房子,老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你个贱货!还敢跑?看我不打死你!"

棍子打在身上,小福子一声不吭。

她不觉得疼。

因为更疼的地方,在心里。

那天晚上,小福子又接了十几个客。

她木着脸,像具尸体。

有个客人不满意,骂她。

"跟块木头似的,老子白花钱了!"

小福子没反应。

那个客人上来就是两巴掌。

小福子的嘴角流血了。

她擦了擦血,继续接下一个客人。

第二天,老鸨发现小福子不对劲。

"你是不是想死?"

小福子看着老鸨,眼神空洞。

"是。"

老鸨冷笑。

"那你去死好了,反正你这样的,死了也没人管。"

小福子点点头。

"我知道。"

小福子死在白房子后面的树林里。

那是一棵歪脖子树,长得奇形怪状。

她用自己的腰带,在树枝上打了个结。

然后踩着石头,把头伸了进去。

老舍没有详细描写她上吊前在想什么。

可我每次读到这里,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在黑夜的树林里。

一个人把腰带挂在树枝上。

然后踩着石头,把头伸进去。

她在想什么?

她会不会在最后一刻,还在等祥子出现?

她会不会后悔,为了父亲、为了弟弟、为了祥子,把自己一步步推向深渊?

她会不会怨恨,怨恨祥子的背叛,怨恨父亲的自私,怨恨这个世界的残酷?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的死,不是因为生活太苦。

一个女人,可以忍受贫穷。

可以忍受屈辱。

甚至可以忍受被卖来卖去。

可她忍受不了的,是被自己爱的人抛弃。

更可怕的是,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爱他。

她为他攒钱。

她为他去白房子受罪。

她等他,盼他,相信他。

可他还是不要她了。

为什么?

小福子想不明白。

所以她选择了死。

发现小福子尸体的,是白房子的龟奴。

他看见小福子吊在树上,吓得叫了起来。

老鸨赶过来,看了一眼,冷冷地说了句。

"晦气。"

她让人把尸体扔到乱死岗子去。

没有棺材,没有仪式。

就这么扔了。

小福子的两个弟弟也不知道姐姐死了。

二强子喝得烂醉如泥,根本不管这些事。

邻居们倒是议论了几天。

"听说了吗?小福子死了。"

"怎么死的?"

"上吊死的,在白房子后头的树林里。"

"哎呀,可怜见的。"

"可怜什么?她那样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议论完了,该干嘛干嘛。

没人记得小福子。

也没人在乎她。

只有老马头去乱死岗子看了一眼。

回来的时候,老头子哭了。

"造孽啊,造孽。"

祥子知道小福子死了,是在她死后一个月。

他去大杂院找老马头借钱。

老马头开门,看见祥子,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还有脸来?"

祥子愣了一下。

"老爷子,我……"

"你知道吗?小福子死了。"老马头打断他。

祥子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动不了。

"怎……怎么死的?"

"上吊死的。"老马头冷冷地说,"在白房子后头的树林里。"

祥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失望和愤怒。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祥子摇摇头。

"我……我也没办法。"

老马头气得浑身发抖。

"没办法?你说你没办法?那孩子为了你,去白房子受罪!为了你,把命都搭进去了!你跟我说没办法?"

祥子低着头,不敢看老马头的眼睛。

"我当时也很难啊……"

"难?"老马头冷笑,"你难,她就不难了?她一个姑娘家,在那种地方,你知道她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她每天都在等你吗?"

祥子浑身发抖。

老马头看着他,突然觉得心寒。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祥子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老舍写祥子当时的反应,只有一句话。

"他觉得心里堵得慌,但又说不出什么。"

这句话,我每次读都觉得脊背发凉。

不是因为祥子太残忍。

而是因为他太"正常"了。

他不是不难过。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难过。

他不是不愧疚。

他只是把愧疚压在心底,告诉自己"我也没办法"。

这种反应,我在咨询中见过太多次。

很多男人在得知前女友出事后,第一反应不是自责,而是逃避。

他们会说:"我当时也很难啊。"

他们会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们会说:"我也很痛苦,你不要逼我。"

可他们永远不会承认一件事。

是他们的逃避,杀死了那个女人。

祥子离开大杂院后,再也没回去过。

他搬进曹宅,继续拉车。

日子照常过。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有时候,他会梦见小福子。

梦见她端着那碗热粥,站在他面前。

梦见她把五块钱塞给他,说"以后咱们是一家人"。

梦见她站在他门口,敲了很久很久的门。

梦见她吊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祥子会被惊醒。

浑身冷汗。

可天一亮,他又恢复正常。

该拉车拉车,该吃饭吃饭。

好像那些梦,只是梦。

可老马头说得对。

祥子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小福子的影子。

不是因为他爱她。

而是因为他欠她的。

欠得太多,一辈子都还不清。

讲完小福子的故事,我抬头看向面前的来访者。

她眼眶通红,一直在抹眼泪。

"老师,我就是小福子。"她哽咽着说。

我递给她纸巾,等她平静一些。

她擦了擦眼泪,开始讲她的故事。

"我和男友在一起三年了。"

"他家条件不好,我爸妈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

"可我觉得,只要我们相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她苦笑了一下。

"去年,他说要创业,缺启动资金。"

"我把自己攒的钱全给他了,五万块。"

"还不够,他说还差十万。"

"我家里肯定不会给,我就去找朋友借。"

"借了整整十五万。"

她声音开始发颤。

"他说,等公司开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娶我。"

"我信了。"

"我辞掉工作,专心帮他打理公司。"

"我跟家里闹翻了,我爸妈说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

"我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她突然抬起头,眼里全是绝望。

"可上个月,他跟我说,我们不合适。"

"他说,压力太大,不想拖累我。"

"他说,我们分开对彼此都好。"

她冷笑。

"他知不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现在没工作,没积蓄,还欠着十五万的债。"

"我爸妈不理我,朋友也躲着我。"

"他一句'不想拖累你'就完了?"

我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小福子。

又是一个把所有赌注都压在男人身上的女人。

又是一个不知道底线在哪里的女人。

"你想知道问题出在哪吗?"我问她。

她急切地点头。

"不是因为你不够爱他。"我说,"而是因为你爱的方式,踩了婚姻中最不能踩的三个底线。"

"小福子也是这样。她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可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步,都在往深渊走。"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我。

"哪三个底线?"

我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这三个底线,是我二十多年咨询生涯中,从无数破碎的感情里提炼出来的。"

"小福子三个都踩了,所以她的结局是最惨的那种。"

"但现实中,哪怕只踩了其中一个,感情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往深渊倾斜了。"

"很多女人在感情中吃了大亏,回头复盘才发现,原来自己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越过了这条线,只是当时浑然不觉。"

我看着面前这位来访者。

她的眼神和当年小福子站在祥子门口时一模一样。

同样的困惑,同样的无力,同样地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但她比小福子幸运的是,她还有机会知道答案。

我缓缓开口:

"第一个底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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