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我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十六位股东围坐在长桌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面前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协议最上方，"乙方：顾晨"三个字格外刺眼。
"顾总，您再考虑考虑。"坐在我右手边的技术总监老张压低声音劝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我的妻子沈雨晴。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职业套装,长发挽成干练的发髻,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表情看着我。十年了,我从未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人。
"顾先生,您如果没有异议的话,请签字。"坐在沈雨晴身边的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董事配偶有权在特殊情况下收回赠与股权。沈女士已经履行了全部法律程序。"
"特殊情况?"我抬起头,声音比我预想的更平静,"什么特殊情况?"
"这个..."律师看向沈雨晴。
"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沈雨晴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度,"根据婚前协议,如果婚姻关系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股权需要重新分配。"
婚前协议。
我苦笑了一下。八年前公司刚成立时,她说是为了保护我的技术成果,让我签的那份协议。当时我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因为我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
"不可调和的矛盾?"我重复着这几个字,"雨晴,昨晚我们还在一起吃饭,你跟我说公司下个月要拓展新业务。今天你就告诉我,我们的婚姻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沈雨晴垂下眼睫,避开了我的目光。
"顾总,时间..."律师看了看手表。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笔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我的手顿了顿。
这32%的股权,是我用二十七项核心技术专利换来的。那些专利涵盖了智能传感器、数据算法、物联网通信协议...每一项都是我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才研发出来的成果。
当年公司刚起步,缺少启动资金,我把这些专利作价入股,换取了32%的原始股权。现在公司估值三十二亿,这32%的股权价值超过十个亿。
但此刻,这些数字在我心里竟然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我唯一在意的,是坐在对面那个陪我走过十年的女人,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签。"
笔尖落下,在协议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很用力,纸张都被戳破了一个小洞。
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松气的声音。
我放下笔,站起身,扣好西装的纽扣。
"沈总。"我看着沈雨晴,用了称呼她的职位,"既然你收回了这32%的股权,那我想我也该收回一些东西。"
沈雨晴抬起头,眉头微蹙。
"即日起。"我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室,"我名下的二十七项个人专利,不再授权给本公司使用。"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顾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那些专利,公司的核心产品线全部要瘫痪!"
"顾工,您冷静一点..."
只有沈雨晴,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死死地盯着我,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专利授权协议的有效期到本月底。"我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专利局的备案证明。从下个月一号起,公司如果继续使用我的专利技术,就构成侵权。"
"顾晨!"沈雨晴终于出声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公司三条生产线,十七个在研项目,全部都要停摆!"
"我当然知道。"我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我曾经无数次凝视过的脸,此刻对我来说已经陌生得像个路人。
"沈总,您收回股权的时候,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身后传来沈雨晴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绝望:"顾晨,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在我面前打开,镜面墙里映出我的脸——三十四岁,眼角有了细纹,鬓角开始泛白。
十年青春,换来一纸离婚协议和一场商业对决。
值得吗?
电梯开始下降,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一切还没有开始。
01
十年前的秋天,我还在读博士三年级。
那天下午我在实验室调试传感器,手机突然响了。是导师打来的。
"小顾,有个企业想跟咱们实验室合作,对方点名要见你。"导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是个做智能家居的创业公司,听说拿到了天使轮融资。"
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又是哪个想白嫖技术的小公司。实验室每年都会接到十几个这样的合作邀请,大多数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明天下午两点,咱们实验楼的会议室,你准备一下。"
第二天,我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我正在整理笔记本电脑上的技术方案。抬头的瞬间,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很长,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眉眼却格外清澈。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神——专注、认真,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您好,我是沈雨晴。"她伸出手,语速很快,"感谢您愿意见我。我看过您发表的几篇论文,关于低功耗传感器网络的那篇,真的很精彩。"
我愣了一下。大多数来谈合作的人,都是先聊商业模式、市场前景,很少有人真的看过我的论文。
"您...看过我的论文?"
"不只是看过。"沈雨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我最近三年发表的所有论文,每一篇都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您在第二篇论文里提到的自适应功耗调节算法,能否应用在家居环境监测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讨论了十几个技术细节。她的问题都很专业,有些甚至触及了我研究的核心难点。
"沈小姐是学什么专业的?"我忍不住问。
"我?"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本科学的是工商管理,这些技术知识都是这半年自学的。"
"半年?"我震惊了。
"嗯。"她点点头,"因为我想做一家真正的技术公司,不是那种拿着PPT骗投资的空壳。所以我必须懂技术,至少要能跟技术人员对话。"
那一刻,我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不是因为她的外貌,而是因为她眼中那种对技术的尊重和对事业的执着。
"顾先生,我想跟您合作。"她突然认真地看着我,"我需要您的技术,您需要一个能把技术转化成产品的平台。"
"我只是个学生。"我苦笑,"我连公司都没注册过。"
"那就一起注册。"她说,"我出资金,您出技术。我们一起建一家公司,一家真正做事的公司。"
一周后,我们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签订了合作协议。
那天晚上,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们坐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前,看着协议上刚盖好的公章。
"公司叫什么名字?"我问。
"晨雨科技。"她说,"您的'晨',我的'雨'。"
我看着她,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咖啡馆里只有我们两个客人。老板在吧台后面打着瞌睡,爵士乐从音响里低低地流淟出来。
"顾晨。"她突然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我相信我们能成功。"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星光,"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雨晴。"我也叫了她的名字,"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公司做起来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我有些慌乱地补充,"我只是觉得...我们很合拍,不只是工作上,性格上也..."
"我愿意。"她打断了我的话,脸颊泛起红晕,"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公司做起来之前,我们先不结婚。"她认真地说,"我要确认,我们在一起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真的相爱。"
我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公司注册后的第二年,我们拿到了A轮融资。第三年,第一款产品上市。第五年,公司年营收破亿。
第六年的春天,我们在马尔代夫举办了婚礼。
那天的海很蓝,天很晴。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像个孩子。
"顾晨,我们成功了。"她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现在可以嫁给你了。"
我吻了她,用力抱紧她,以为这就是我们故事的高潮。
却不知道,这只是悲剧的序幕。
婚后的生活,前两年还算平静。我继续在实验室搞研发,她负责公司运营。每天晚上回家,她会给我做饭,我会给她讲实验室里的趣事。
但从去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频繁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回来后总是很疲惫,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
我问她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她说公司要拓展新业务,需要见很多投资人。
我信了。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我因为实验失败心情烦躁,提前回了家。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她正在书房里打电话。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顾晨那边您放心,他不会发现的。"
"对,股权的事我会按计划进行...嗯,下周见。"
她挂断电话,转身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刚到。"我没有点破,"在跟谁打电话?"
"投资人。"她笑了笑,走过来亲了我一下,"公司最近在谈C轮融资,有些细节需要反复沟通。"
那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句话:"顾晨那边您放心,他不会发现的。"
不会发现什么?
第二天,我开始留意她的行踪。
她说去见投资人,我偷偷查了她的行程,发现她去的是一家竞争对手公司的总部。
她说公司要拓展新业务,我查了董事会的会议纪要,根本没有相关讨论。
她说她爱我,可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陌生。
一个月前,公司的法务找到我,说需要我在一份股权确认文件上签字。
"这是例行程序。"法务解释说,"公司要进行新一轮融资,需要确认所有股东的股权比例。"
我看了一眼文件,上面写着我持有的32%股权,全部来自于专利技术的作价入股。
"这个股权性质是什么?"我问。
"赠与股权。"法务说,"当年您和沈总结婚前,您把专利授权给公司,沈总以个人名义赠与您对应的股权。"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如果是赠与股权,那意味着..."
"如果婚姻关系出现变化,根据婚前协议,沈总有权收回。"法务说完这句话,意识到不妥,连忙补充,"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您和沈总感情这么好,不会有这种情况的。"
我没有说话,在文件上签了字。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我就是一颗棋子。
她接近我,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技术。
她嫁给我,不是因为感情,是为了控制专利。
而现在,专利的价值已经被公司充分吸收了,她要把我这颗棋子踢出局。
所以才有了今天股东大会上的那一幕。
02
离开公司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城郊的一家茶馆。
这是我和老郑经常来的地方。老郑是我的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合伙人。上周我约他见面,就是想咨询关于股权和专利的法律问题。
"你来了。"老郑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怎么样,签了吗?"
我点点头,坐在他对面。
"签了。"我的声音很平静,"32%的股权,一分不剩,全部还给她了。"
老郑给我倒了杯茶,叹了口气:"我上次就跟你说过,那份婚前协议有问题。赠与股权这种设计,完全把你置于被动地位。"
"当时年轻,没想那么多。"我端起茶杯,茶水烫得手指发痛,"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老郑摇摇头,"不过你宣布收回专利授权,这一招够狠的。公司现在什么反应?"
"沈雨晴当场就崩溃了。"我回忆着她最后那个眼神,"她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你打算怎么办?"老郑问,"真的要跟公司死磕?"
我沉默了一会儿。
"老郑,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我突然问,"十年前的沈雨晴,眼睛里全是光。她跟我说,要做一家真正的技术公司,要让中国的智能家居技术领先全球。"
"可是现在呢?"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眼睛里只有算计,只有利益。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工具,一个用完了就可以丢弃的工具。"
老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不明白。"我继续说,"公司做起来了,我们也结婚了,这不就是她当年想要的吗?为什么她还要这样对我?"
"顾晨。"老郑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认识一个私家侦探,要不要我帮你查查,沈雨晴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
"查吧。"我说,"我想知道,这十年的婚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三天后,老郑把调查报告发到了我的邮箱。
那天晚上,我独自坐在书房里,点开了那份文件。
报告很厚,足足有三十几页。但最关键的内容,就在第一页。
"目标人物沈雨晴,在过去六个月内,与萧氏集团董事长萧远多次单独会面。见面地点包括高级餐厅、私人会所、五星级酒店咖啡厅..."
我的手开始颤抖。
萧氏集团,国内最大的智能家居集团,也是我们公司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萧远,业内公认的商业天才,手段狠辣,曾经用各种方式吞并了七八家同行公司。
"根据调查,萧远疑似正在策划收购晨雨科技。沈雨晴与萧远的接触,可能与此次收购有关..."
我继续往下看。
第五页是一组照片。照片上,沈雨晴和萧远并肩走在酒店走廊里。萧远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人有说有笑。
第十页是一段录音文字。是沈雨晴和萧远的一次通话记录。
"萧总,顾晨那边我会处理好的。他不会发现的。"
"你确定他会签字?那些专利对公司太重要了。"
"他会签的。只要我提出离婚,他一定会情绪失控。到时候我再以收回股权为条件,让他保留专利授权..."
"很好。等股权回到你手上,我们的收购就可以正式启动了。到时候晨雨科技的技术,就是我们萧氏的了。"
我看着这些文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局。
从她提出要收回股权开始,就是为了配合萧远的收购计划。
她以为我会为了保住婚姻,为了保住那点夫妻情分,乖乖地签字,然后继续让公司无偿使用我的专利。
等收购完成,萧氏集团就能拿到我所有的技术成果。
可她万万没想到,我会在签字的同时,宣布收回专利授权。
这一招,直接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我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沈雨晴走了进来。
"你在看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什么。"我关掉电脑屏幕,"工作文件。"
她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电脑,又看了看我。
"顾晨,关于今天的事,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她说,"专利的事,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我看着她,"从今天起,我的专利跟晨雨科技没有任何关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的语气开始变得严厉,"公司会因此损失惨重,不只是我们,还有那些跟着我们打拼的员工,他们都会受到影响。"
"那你签字收回股权的时候,有想过这些吗?"我反问。
她噎住了。
"沈雨晴。"我站起来,直视她的眼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老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
"萧远给了你什么承诺?"我的声音很平静,"让你这么急着收回我的股权,好配合他收购公司?"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后退了一步。
"听不懂?"我冷笑一声,"那我说得更清楚一点。这半年来,你跟萧远见了十七次面。你们在策划收购晨雨科技。而我,只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颗绊脚石。"
"你在胡说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份调查报告,"你自己看看,这是胡说吗?"
她看着手机屏幕,脸色变得煞白。
"你...你找人调查我?"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调查,怎么知道我娶的是个骗子?"我说完这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顾晨!"她在身后叫住我,"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没有回头,"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你直接签字就行。"
我走出书房,走出这个我们曾经一起装修、一起布置的家。
楼下停车场里,我坐进车里,用力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手机响了,是老郑打来的。
"顾晨,你看到报告了吧?"他的声音很凝重,"还有一件事我没写在报告里,我觉得必须当面告诉你。"
"什么事?"
"萧远这个人,在业内的名声很差。"老郑说,"他最惯用的手段,就是先派人接近目标公司的核心人员,获取信任后,再用各种手段把技术或资源转移到自己公司。"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沈雨晴从一开始,可能就是萧远派来的。"老郑的话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我的心脏,"十年前她接近你,可能不是巧合。"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车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老郑说的是真的,那这十年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我们的相识,我们的恋爱,我们的婚姻...全是假的。
她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爱的,只是我的技术,我的专利,我能给她带来的价值。
03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专利局。
"顾先生,您的这二十七项专利,目前的授权状态都是正常的。"工作人员查询了系统,"授权期限到本月底,如果您要终止授权,需要提前十五天提交书面申请。"
"我现在就提交。"我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麻烦你们尽快办理。"
办完手续,我开车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约了技术总监老张见面。老张跟了我八年,是公司最早的技术骨干,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顾工。"老张急匆匆地走进咖啡馆,"昨天股东会之后,公司乱套了。沈总连夜召开了管理层会议,说要想办法留住您。"
"留住我?"我冷笑一声,"她怎么留?股权都收回去了。"
"她说可以重新谈条件。"老张说,"给您年薪一千万,外加技术团队的完全自主权。只要您愿意继续授权专利给公司使用。"
"告诉她,不可能。"我喝了口咖啡,"老张,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如果我离开晨雨科技,重新创业,你愿意跟我走吗?"
老张愣住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顾工,您是认真的?"
"认真的。"我点点头,"我已经想清楚了。既然沈雨晴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要把我的技术带走,重新做一家公司。"
"可是..."老张欲言又止,"您现在这样离开,等于是在跟沈总撕破脸。业内都知道您和她的关系,您重新创业的话,会很困难。"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能继续待在晨雨科技了。那里的每一面墙,每一张桌椅,都让我想起过去十年的美好时光。可现在我知道了,那些都是假的。"
老张沉默了。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他最后说,"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需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可以。"我理解他的顾虑,"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送走老张后,我又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为了生活奔波。
我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每天早出晚归,为了公司的发展殚精竭虑。
我以为我是在为我们的梦想奋斗,是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
可现在才知道,我只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顾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是。"
"您好,我是萧氏集团的秘书。萧总想邀请您明天中午一起吃饭,不知道您方便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萧远,主动约我见面?
"可以。"我说,"时间地点发到这个号码上。"
挂断电话后,我给老郑发了条短信:"明天中午我要见萧远,你帮我准备一支录音笔。"
第二天中午,我按时到了约定的餐厅。
这是一家很私密的私房菜馆,位于老城区的一个四合院里。服务员把我领到一个独立的包间,萧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顾先生,久仰大名。"萧远站起来跟我握手。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锐利,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
"萧总客气了。"我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萧远亲自给我倒了杯酒。
"顾先生,我听说您和沈总在股东会上闹得很不愉快。"他开门见山,"我今天约您来,就是想谈谈这件事。"
"哦?"我装作不知情,"这是我和沈雨晴的私事,跟萧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萧远笑了笑,"实不相瞒,我正在计划收购晨雨科技。而顾先生您的专利技术,是这次收购中最重要的资产。"
"所以?"
"所以我希望顾先生能够重新考虑,继续授权您的专利给晨雨科技使用。"他说,"作为回报,我可以给您晨雨科技10%的股份,外加萧氏集团技术顾问的职位,年薪两千万。"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这个人,真的以为我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技术?
"萧总的条件很诱人。"我说,"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十年前,沈雨晴来找我谈合作,是不是您安排的?"
萧远的笑容僵了一下。
"顾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我盯着他的眼睛,"沈雨晴接近我,跟我结婚,是不是都在您的计划之中?"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顾先生真是聪明人。"萧远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既然您都猜到了,我也不瞒您了。"
"十年前,我确实让雨晴去接近您。"他承认得很干脆,"您是业内公认的技术天才,您的专利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可以向您保证,雨晴对您的感情是真的。这十年来,她为您付出了很多,这一点您不能否认。"
"真的?"我觉得可笑,"如果是真的,她为什么要收回我的股权?为什么要配合你收购公司?"
"因为公司需要更大的平台。"萧远说,"晨雨科技现在已经遇到了发展瓶颈,如果不引入新的资本和资源,很快就会被市场淘汰。雨晴这样做,也是为了公司好。"
"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打断他,"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想吞并晨雨科技,想拿走我的技术。"
"顾先生。"萧远的语气变得严肃,"您要明白,在商业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您和雨晴的感情,确实很让人羡慕。但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
"您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我的条件。"他继续说,"否则,您离开晨雨科技后,想要重新创业,会发现这条路比您想象的难走得多。"
"是吗?"我站起来,"那我倒要试试看,这条路到底有多难走。"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顾先生。"萧远在身后叫住我,"我最后提醒您一句。如果您执意要跟我作对,您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四合院,外面开始下雨了。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从檐角滴落,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哀。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我和沈雨晴在咖啡馆里签订了合作协议。
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都还相信梦想。
可十年后的今天,梦想没了,爱情也没了。
只剩下利益和算计。
04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沈雨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等着我。
"你去见萧远了。"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换了鞋,走到她对面坐下。
"是,我见了。"我说,"他给了我一个很诱人的条件,两千万年薪,外加10%的股份。"
沈雨晴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你答应了?"
"没有。"我看着她,"我拒绝了。"
她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但又很快紧绷起来。
"为什么?"她问,"那个条件对你来说已经很优厚了。"
"因为我不想再当傻子了。"我说,"十年前你接近我,是萧远安排的,对吗?"
沈雨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
"萧远亲口告诉我的。"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他说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我应该相信他吗?"
沈雨晴放下酒杯,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她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对不起,顾晨,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哭,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你哭什么?"我问,"是哭我发现了真相,还是哭你的计划失败了?"
"我哭我自己!"她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妆容,"我恨我自己!为什么当初要答应萧远的要求,为什么要接近你,为什么..."
"够了。"我打断她,"沈雨晴,你演了十年的戏,演够了没有?"
"我没有演戏!"她突然激动起来,"一开始是的,我承认。萧远给我一百万,让我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拿到你的专利。"
"但是后来..."她的眼泪不停地流,"后来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你知道你有多单纯吗?你知道你对我有多好吗?那些年我们一起创业,一起奋斗,那些都是真的!"
"真的?"我冷笑,"如果是真的,你为什么要收回我的股权?为什么要配合萧远收购公司?"
"因为我欠他的!"沈雨晴站起来,走到窗边,"十年前,他给了我一百万。这十年来,他一直在等,等我兑现承诺。"
"去年,萧氏集团遇到了技术瓶颈,急需你的专利。萧远来找我,说我必须帮他拿到那些专利,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他就会公开我当年接近你的真相。"她转过身,眼神里全是绝望,"顾晨,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我想让你永远记得我们美好的回忆,记得我们相爱的时光。"
"可是我没有办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萧远不会放过我,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就会毁了晨雨科技,毁了我们。"
"所以你选择先毁了我。"我说。
沈雨晴愣住了。
"我..."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够了,沈雨晴。"我站起来,"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了。不管你当初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管你现在是后悔还是愧疚,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们离婚吧。"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脏像是被掏空了,"股权我不要了,房子车子也都给你。我只要我的专利,和我的自由。"
"不..."沈雨晴摇着头,朝我走来,"顾晨,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跟萧远断绝关系,可以把股权还给你,只要你不离开我..."
她扑到我面前,想要抱住我,却被我推开了。
"沈雨晴,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我看着她,"我最恨的不是你骗了我,而是你让我对爱情失去了信任。"
"这十年来,我以为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伴侣,是患难与共的战友。"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可现在我知道了,我只是你完成任务的工具,是你跟萧远交易的筹码。"
"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痛苦吗?"我问她,"就像是一个人拼尽全力去爱,却发现对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沈雨晴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低头看着她,这个曾经骄傲、自信、意气风发的女人,现在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可我的心已经不会再为她而痛了。
"明天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送过来。"我挣开她的手,朝卧室走去,"你好好考虑一下,怎么跟萧远交代吧。"
那一夜,我们都没有睡。
我在书房里整理资料,准备创业的事。她在客厅里哭,一直哭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这个家。
走到门口时,沈雨晴突然叫住了我。
"顾晨。"她的声音很沙哑,"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十年里,你有真心爱过我吗?"她问,"哪怕只有一刻,一瞬间,你是真的爱我的吗?"
我沉默了很久。
"曾经爱过。"我说,"但现在,不爱了。"
说完这句话,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是她砸碎了什么东西。
然后是她的哭声,绝望而凄凉。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冲出门,朝我伸出手。
但电梯已经开始下降了。
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电梯门缝里。
我知道,这一别,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05
离开家后,我暂时住进了老郑给我安排的公寓。
那是一个单身公寓,面积不大,但很干净。
我把行李放下,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不停地震动,都是公司同事打来的。
有人劝我回去,有人说沈雨晴这两天状态很差,还有人说公司已经开始出现技术问题了。
我一个都没接。
第三天,老张来找我。
"顾工。"他坐在我对面,神色凝重,"我考虑清楚了,我愿意跟您走。"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跟了我八年的伙伴。
"你想好了?"我问,"跟着我,前途未卜。留在晨雨科技,至少还能拿到稳定的薪水。"
"我知道。"老张说,"但是这些年,是您教会了我什么叫技术追求,什么叫工程师精神。如果您走了,晨雨科技就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谢谢。"我握住他的手,"放心,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筹备新公司。
注册公司,租办公室,招募团队...每一件事都需要亲力亲为。
最让我头疼的是资金问题。
我手上的积蓄不多,大部分资产都在晨雨科技的股权里。现在股权没了,启动资金成了最大的问题。
"要不要找风投?"老张建议。
"不行。"我摇头,"风投都知道我跟沈雨晴闹翻了,现在没人敢投我。"
"那怎么办?"
我沉思了一会儿:"我去找几个老朋友,看能不能借点钱周转。"
那几天,我联系了好几个以前的同学和同事,想借点钱创业。
但结果都不理想。
"老顾,不是我不想帮你。"一个朋友在电话里说,"但是你现在的处境,太微妙了。你跟沈雨晴闹成这样,业内都在观望。我这时候投资你,等于是站在萧氏集团的对立面,我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类似的话,我听了不止一次。
我理解他们的顾虑。商场如战场,没有人会为了朋友义气去得罪萧氏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老郑给我打了个电话。
"顾晨,有个人想见你。"
"谁?"
"秦教授。"老郑说,"你的博士导师。"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大学的实验室。
秦教授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小顾,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些麻烦。"他给我泡了杯茶,"沈雨晴的事,我都知道了。"
"老师..."我有些羞愧,"让您担心了。"
"担心是担心,但我更多的是欣慰。"秦教授说,"你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自己的原则,说明当年我没看错人。"
"可是老师,我现在..."
"我知道你缺启动资金。"秦教授打断我,"实验室这边有一笔科研经费,我可以投资你。"
我愣住了:"老师,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秦教授笑了,"你的专利技术,本来就是在我实验室研发出来的。现在你要创业,把技术产业化,这不正是我们做科研的最终目的吗?"
"而且..."他看着我,"小顾,你要记住,真正的技术人才,是永远不会被埋没的。沈雨晴可以拿走你的股权,但她拿不走你的才华。萧远可以威胁你,但他阻止不了你创新。"
听到这些话,我的眼眶湿润了。
"谢谢老师。"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这样,新公司的启动资金有了着落。
我把公司注册在大学的科技园区,取名"启辰科技"。
"启"代表开启,代表新的开始。"辰"是我的名字。
我要用这家公司,证明我的价值。
注册公司的当天晚上,我收到了沈雨晴的短信。
"听说你成立了新公司,恭喜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顾晨,我真的很后悔。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我还是没有回复。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很长的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顾晨,我知道你恨我。"她的声音很疲惫,"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十年里,我对你的感情,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那些我们一起加班的夜晚,那些我们一起庆祝的时刻,那些我在你怀里哭的日子...那些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不会信。"她苦笑了一声,"但没关系,只要你记得就好。"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小心萧远。他是个疯子,他不会放过你的。"
语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曾经的画面。
第一次在实验室见面,她眼睛里的光。
第一次谈合作,她认真做笔记的样子。
婚礼上,她说"我愿意"时的笑容。
那些都是真的吗?
还是都是她精心设计的表演?
我不知道。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第二天,我正式开始组建团队。
除了老张,还有三个从晨雨科技离职的核心工程师也选择了加入。
"顾总,我们都相信您。"其中一个年轻工程师说,"技术才是硬道理,我们跟着您,不会错。"
办公室虽然简陋,但大家的干劲很足。
我们在白板上写下了新公司的第一个目标:研发一款完全基于我专利技术的智能家居系统。
"这个系统要比晨雨科技的产品性能提升30%,成本降低20%。"我说,"我们要用实力证明,技术才是核心竞争力。"
团队开始了夜以继日的工作。
那段时间,我基本上每天都在公司待到凌晨。
累了就在办公桌上趴一会儿,醒了继续写代码,画电路图。
就像十年前在实验室的日子。
那时候,我一个人对着电脑,为了一个算法能通宵达旦。
现在虽然环境不同了,但那种纯粹的投入感,又回来了。
一个月后,样机做出来了。
我们在办公室里进行了内部测试,效果超出预期。
"顾总,成功了!"老张兴奋地喊道。
那一刻,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我看着手里的样机,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成就感。
这是属于我的技术,属于我的产品。
没有人能从我这里夺走。
正当我们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刚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顾先生,您的新产品很不错啊。"电话那头是萧远的声音。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萧远笑了笑,"您的团队里,有我的人。"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萧远说,"顾先生,我最后给您一次机会。把样机的技术资料交给我,我可以出一个亿买您的专利。"
"如果您拒绝..."他的声音变冷,"我会让您后悔的。"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警告。"萧远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老张走了进来。
"顾总,出事了。"他的脸色很难看,"我们的技术资料被盗了。"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
"今天下午,有人入侵了我们的服务器,把所有的技术文档都拷贝走了。"老张说,"我查了日志,入侵的IP地址...是萧氏集团的。"
我的脑子里轰隆一声。
萧远这是要彻底毁了我。
"还有..."老张犹豫了一下,"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愿意把您的专利技术卖给萧氏集团,他们愿意出五百万。"
我看着老张,心里一阵发凉。
"你...要走?"
"顾总!"老张急了,"我怎么可能出卖您!我只是想告诉您,萧远已经开始收买我们的团队了。他想从内部瓦解我们。"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个月的努力,眼看就要付诸东流了。
萧远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狠,更绝。
他不只是要拿到我的技术,他要彻底毁掉我,让我在业内再也抬不起头。
"顾总,我们怎么办?"老张问。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办公室里其他人期待的目光。
这些人,都是相信我,愿意跟我一起打拼的战友。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别慌。"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萧远以为偷走技术资料就能打败我们,他错了。"
"那些被盗的资料,都是基础版本。"我转过身,"真正的核心算法,在我脑子里。"
"从今天开始,我们加密所有文档,所有核心代码由我一个人来写。"我说,"我要让萧远知道,真正的技术人才,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老张和团队成员都松了口气。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萧远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雨晴。
"顾晨,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急促,"萧远要对你动手了。他已经联系了好几家供应商,要封杀你的新公司。"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他还准备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什么阴谋?"
"他要..."
电话突然断了。
我打回去,已经无法接通。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办公室里,老张正在组织团队加班,准备应对可能的危机。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繁华依旧。
但我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商业战争,已经打响了。
而这一次,我的对手不只是萧远,还有那个曾经爱过,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定位的女人。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手机屏幕上沈雨晴的名字。
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