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今年清明节,是你爸的三年忌,一定要回来!”
“妈,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是一名基督徒,不搞那些烧纸跪拜的。”
母亲声音变得哽咽:“你难道忘记你爸对你的好了吗?忘记我们民族的传统了吗?”
但母亲实在不想逼儿子,便挂了电话。
儿子杜杰苦恼不已,便去求助了阿布牧师。
牧师提醒说,圣经里有三句话,你看看也许就会明白该怎么做了。
1
2025年3月28日,广州的倒春寒来得真是猛烈,气温骤降至个位数。
据报道说,深圳今年的倒春寒,为60年来最冷的一次。
算算日子,今年的清明节又快要到了,妈妈今年至今也没打过电话催过杜杰。
杜杰想,我是一名基督徒,妈妈知道了的,也许,她理解我了,毕竟,基督徒不许过清明节的,不能参与任何祭拜活动。
“誓与我国的封建迷信斗争到底!”今天,同是基督教的同事李明开玩笑说。
“我也决定今年清明不回去。”杜杰告诉他。
杜杰是穷苦家庭里走出来的孩子,父母都是潮汕的农民,但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中山大学。
为省几个钱,他常常不吃饭。当时广州一基督教每周会派发一次免费食物,于是他就蹭上了基督教。
所以说,信仰圣地,你以封建迷信不去占领,就会被外人占领。
他真正变成一名基督徒,是因为大学女友嫌他穷,抛弃他的那一天。
“凡是贫苦、烦恼、不幸的人,都可以来到我这里!”那天,阿布牧师在台上正说到这句。
杜杰瞬间被触动到了,内心仿佛感觉被治愈,“我也要当一名信徒。”他真的到了牧师那里。
那是大三,也是他父亲在医院查出肝癌的一年。
天都踏了!但教会、教友们的温暖,让他不断振作着。
毕业工作的第一年,父亲就因病离世了。
杜杰难过不已,想起了曾经和父亲的点点滴滴。
记得自己有一年小时候,凌晨大约二三点,肚子忽然疼痛难忍。
“爸,我难受......”杜杰烧得迷迷糊糊,眼泪打湿了衣服。
父亲当即起床,把杜杰背在背上,踩着雪,冒着寒,一家一家的敲人家医生的门。
父亲进厂当了一名工人,却也抽时间回来种地,“读书才有出路,不然像我一样苦。”他不忘教育杜杰。
十岁那年,杜杰记得那次父亲带自己进山扫墓。
父亲穿的是一件蓝黑的旧夹克,手里攥着一把黄纸和几支香。
杜杰就跟在父亲后面,看父亲蹲在爷爷的墓前样子。
只见父亲点燃了香火,虔诚跪拜,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爸,你在跟爷爷说话吗?”杜杰好奇问。
父亲没回答,只是把三炷香插进坟前,香雾袅袅升起。
过了一会儿,父亲才说道:“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爸,爷爷真的能收到那些纸钱吗?”杜杰又问。
父亲吐出一口烟,说:“我也不知道。也许,人走了,是我们后人留个念想罢了。但无论如何,也要祭祖,我们中华民族,以孝当先。”
那时,小小的杜杰告诉自己,也要像父亲一样,以孝当先,也要祭祖,铭进骨子。
哪知,他竟成了名基督教徒……念及此处,杜杰不免对父亲、对先人一阵难过,他终究记得自己是名中国人。
父亲去世的那一天,杜杰大哭不已,但教会、教友们的温暖,又让他比较平静的度过了那一难关。
2
当晚,杜杰早早洗漱完,就钻进温暖的被窝里,躲这波该死的倒春寒。不久,他沉沉睡去。
杜杰忽然像跳跃进了一个格外孤独的世界里,那儿四处灰烬,烟雾弥漫,仿佛不见任何色彩。
他感觉陌生不已,不知所措,却又找不到方向和归处。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一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爸!”那真的是他已经逝世三年的父亲,杜杰一点不觉得害怕。
只见父亲叹了口气,转身离去,没有理他,转眼就消失不见。
杜杰赶忙上前去找,可哪里还找得到。
“爸,我好想你!”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那儿找呀找,四处找,却怎么样也找不到。
直到第二天他醒过来,“原来是梦!”
29日,天更冷了,外面的雨,淅淅沥沥正下个不停。据天气预报,深圳这波寒潮想要回暖,起码要过了4月1日之后才能回暖。
这时,杜杰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来电显示的照片里,是母亲!照片正是母亲穿着父亲给买的旧毛衣,在老家祠堂鎏金匾额下的一张留影。
母亲说这张照片她很喜欢,杜杰就拿来做了母亲来电显示的照片。
“小杰,在忙不?”母亲说道,“下个月马上就清明节了,你爸的'三年忌',要办了,你得回来,办隆重些。三献礼、子孙灯、过火盆这些老规矩,祠堂老人们都说了,一样都不能少......”
三年忌,这里他们家乡的规矩,很重视的。
“可是……妈,我现在是基督徒......”还以为母亲今年不会催了,不料,该来的始终会来。
杜杰话刚出口,就被打断,母亲急忙道:“晓得你信耶稣,可你爸走时怎么交代的?”
记忆顿时又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医院里,父亲被病痛折磨得枯瘦的手,紧紧的握着杜杰:“小杰,没关系,我不害怕,我只要你以后每一年清明,记得来看我,记得给我坟头点一柱香,我就够了。”
然而,这三年来,他却因基督教讳忌,一点儿也没办到。
“愧为人子,愧为中国人!”杜杰不由惭愧,昨晚梦见父亲,“爸爸在那边,是不是也在怪我了?”
“可是……妈!”杜杰握紧着双手,指甲直掐进掌心,“圣经上有规定的,说我不可以拜偶像,不可以烧纸钱跪拜这些事......我……我……”
电话那端,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母亲声音略带着哽咽和疲惫:“这几年,你不烧纸,过年清明也不祭祖,族亲们说得很难听......你爸要是知道......”
母亲左右为难,并不想逼儿子,话没说完,就挂了电话。
杜杰那边一阵忙音,他惭愧得不能自己。
想起父亲,他又打开手机里的相册来看。
父亲的工人装,又让他记起父亲身上的油漆味。
父亲工资很低,但总是会给他买许多好吃的,砸锅卖铁把他供进大学。
父亲重病,舍不得吃要,“钱都留给小杰吧!”……
杜杰的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父母为自己做了那么多,
而自己,从来没有为父母们做过什么,连清明祭祖这点事,他都办不到……
3
杜杰猛然放下手中十字架,拔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我……我想说,今年清明节我一定回来,办好爸爸的三年忌!”
母亲的声音显得很意外,也很欣喜:“小杰啊,金银纸要买带锡箔的,你表叔公说现在有印美元样式的......”
她絮絮叨叨一大堆,杜杰听得也甘之如饴。
但他始终记得自己是一名基督教徒,这样不合理的。
心情纠结之下,周日礼拜后,杜杰找到了阿布牧师,道出了自己的困扰。
阿布牧师没有直接回答“能”或者“不能”,而是翻开圣经,
轻声说:“有三处经文,或许能给你答案……”杜杰听得直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