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坐月子女婿粥加6勺盐,她让他喝完女婿怒扇她,我一语他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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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碗被重重摔在餐桌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女婿苏梁的手在发抖。

"你自己喝。"我女儿云舒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得吓人,声音却出奇地坚定,"既然你说这粥没问题,那你喝完它。"

苏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云舒,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害你?"

"我没说你害我。"云舒盯着那碗粥,"我只是想让你尝尝,六勺盐是什么味道。"

我站在门口,心脏狂跳。三分钟前,我亲眼看见苏梁在粥里加了六勺盐。我数得清清楚楚,一勺、两勺、三勺……他以为所有人都出去了,动作快得像做贼。

"妈,您出去。"云舒突然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冷静,"我和苏梁说几句话。"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退出了房间。但我没走远,只是虚掩着门,心里七上八下。女儿刚生完孩子十天,身体虚弱得下床都费劲,这个时候和苏梁起冲突……

"你真要我喝?"隔着门缝,我听见苏梁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喝吧。"云舒的声音很轻,却像钢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是勺子碰撞瓷碗的脆响。

我透过门缝看见,苏梁端起碗,喝了一口。紧接着,他猛地把碗砸在地上,粥汤四溅。

"你发什么疯!"他吼道。

下一秒,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

我冲进房间时,云舒捂着脸,身体摇晃着靠在床头。苏梁站在她面前,手还举在半空,指节发白。

"苏梁!"我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转过头,看见我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变成了理直气壮:"妈,你看见了吧?是云舒先冤枉我的!我好心给她熬粥,她却说我放盐,还逼我喝!"

"六勺盐。"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看见你放了六勺盐。"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梁的表情僵住,然后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你胡说什么?!你这个老太婆,整天就知道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苏梁!"云舒尖叫一声,想要起身却跌坐在床上。

就在苏梁扬起手的瞬间,我盯着他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话——那句让他愣在原地,手臂僵在半空的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云舒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梁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像被抽空了所有血色。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我,瞳孔里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云舒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露出的表情更让我心碎——那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妈……"她的声音在发颤,"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答。因为我根本不知道。

这句话,只是我绝望中的孤注一掷,是我突然想到的唯一能解释苏梁反常行为的理由。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在妻子坐月子期间,往粥里放六勺盐?

但现在,看着他们两个的反应,我知道我赌对了。

也赌错了。

因为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比我想象的可怕一百倍。

01

认识苏梁之前,云舒从来不是个会撒谎的孩子。

她二十五岁那年,带着苏梁第一次回家吃饭。小伙子看上去挺机灵,话不多,但眼神诚恳。他在一家房产中介做销售,收入不算高,但也还过得去。

"妈,苏梁对我特别好。"云舒那天晚上躺在我身边,小声说,"他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

我摸着女儿的头发,心里其实有些不踏实。不是因为苏梁条件不好,而是因为他看云舒的眼神——太热切了,热切到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一桌盛宴。

但云舒当时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妈,我没办法。"她哭着跟我说实话的那个晚上,我看着她肚子上若隐若现的小凸起,到嘴边的责怪话又咽了回去。

我女儿从小就乖,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工作稳定,朋友不多。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跟男人上床的女孩。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怎么办呢?

苏梁知道云舒怀孕后,答应得很痛快:"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对云舒好的。我们尽快把婚礼办了。"

婚礼很简单。我把老伴留下的十五万拿出来,给他们付了首付,在城西买了套小两居。苏梁家在农村,父母身体不好,没什么钱。他自己倒是争气,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拼,这些年攒了些积蓄。

怀孕前七个月,日子过得还算平静。苏梁对云舒确实体贴,下班回来就做饭,周末陪她去产检。我偶尔过去看他们,小两口也算和睦。

转折发生在云舒怀孕八个月的时候。

那天我去他们家送鸡汤,用钥匙开门进去,听见卧室里传来争吵声。

"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联系他!"苏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只是问问他最近怎么样……"云舒的声音很小。

"怎么样?你还关心他怎么样?云舒,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你能不能有点当妈的样子?"

我敲了敲门。里面立刻安静下来。

开门的是苏梁,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妈,您来了。"

我看见云舒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她看见我,勉强笑了笑:"妈,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那天之后,我开始注意苏梁。发现他有个习惯,就是经常查看云舒的手机。有时候云舒在洗澡,他就拿起她的手机翻看聊天记录。我问过云舒,她说没事,苏梁只是比较在意她。

"在意"和"控制"的界限在哪里?我当时没想明白。

云舒生产的那天,是个凌晨三点。羊水突然破了,苏梁开车送她去医院。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他正在产房外走廊上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妈,如果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医生说有危险?"

"没有,我就是问问。"他把烟头狠狠掐灭,"您说保哪个?"

"胡说什么!"我有些生气,"都会平安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那个眼神,我记了很久。那不是一个丈夫担心妻子的眼神,而是一种……计算。就像在衡量得失。

云舒生得很顺利。六斤八两的男孩,白白胖胖,哭声洪亮。苏梁接过孩子时,我看见他的手在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像高兴,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取个名字吧。"我说。

"叫苏明轩。"苏梁低头看着孩子,声音有些发紧,"明明白白的明,轩昂的轩。"

明白。他为什么要给孩子取这个名字?当时我只觉得名字不错,现在想起来,心里发凉。

云舒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三天里,苏梁每天都来,但待的时间不长。他说公司最近业务忙,要赶项目。倒是我,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女儿。

出院那天,苏梁开车来接我们。我抱着孩子坐在后座,云舒虚弱地靠在我肩上。经过一家花店时,云舒突然说:"停一下车。"

苏梁皱眉:"买什么花?家里有现成的。"

"我想买那束百合。"云舒指着花店门口。

"坐月子的人要什么花?"苏梁没停车,直接开走了。

我感觉到云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小声说:"以前他每周都给我买花的。"

以前。那个"以前"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呢?

回到家,苏梁说要出去买点菜。他走后,我开始收拾房间。在整理卧室时,我无意中看见床头柜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

我不该去翻的。但我还是拉开了抽屉。

那是一张孕期B超单,日期是七个月前。可是云舒怀孕已经快十个月了。我仔细看了看,发现B超单上的名字不是云舒,而是一个叫"陈思雨"的女人。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苏梁,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正要把B超单放回去,突然听见开门声。我赶紧关上抽屉,转身走出卧室。

苏梁提着菜进来,看见我从卧室出来,眼神闪了一下:"妈,您在找什么吗?"

"没有,我看看云舒的衣服要不要洗。"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去了厨房。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厅的沙发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陈思雨是谁?那张B超单是什么意思?那句"我会让你后悔"又是在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苏梁要去上班。他走之前,特意叮嘱我:"妈,云舒坐月子呢,饮食要清淡,千万别放太多盐。医生说了,盐吃多了,伤口愈合慢。"

"我知道的。"我点头。

他走后,我去给云舒做早饭。推开厨房门时,我发现盐罐的位置变了,从灶台移到了靠窗的架子上,那里有些高,我得踮脚才能够到。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02

月子第三天,云舒开始发烧。

凌晨四点,我被她的呻吟声惊醒。摸她额头时,滚烫得吓人。我赶紧叫醒睡在主卧的苏梁:"云舒发烧了,得送医院!"

苏梁迷迷糊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才四点……要不等天亮再说?产妇发烧很正常,喝点热水就好了。"

"烧到三十九度了!"我提高声音,"不能等!"

他这才不情愿地起床,但动作慢得要命。穿衣服、找钥匙、热车,磨蹭了二十多分钟。我抱着孩子,看着女儿烧得脸通红,恨不得自己开车送她去。

到医院时,已经五点多了。医生检查后说是乳腺炎引起的发烧,得挂水消炎,还要按摩疏通乳腺。苏梁听说要住院观察,脸色立刻变了:"不是小毛病吗?非得住院?"

"家属,产妇现在高烧,孩子还要喂奶,必须住院治疗。"医生语气严肃。

苏梁沉默地办了住院手续,但从那天起,他脸上的耐心就像薄冰一样,一点点融化了。

云舒住院三天,苏梁只来过两次。第一次待了不到半小时,说公司催着要去谈客户。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但我认出来,那是小区门口那家店的处理品,十块钱一束。

"苏梁,你能不能多陪陪云舒?"我忍不住说。

"妈,我要赚钱养家啊。"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房贷车贷,孩子的奶粉尿不湿,哪样不要钱?"

出院后,云舒的身体一直不好。母乳不够,只能加奶粉。孩子夜里总哭,云舒睡眠严重不足,人瘦了一大圈。我提出接她到我那边住一段时间,好好调养,苏梁立刻拒绝了。

"妈,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月子还是要在自己家坐,这样吉利。"他说得冠冕堂皇。

我只好每天过来帮忙。慢慢地,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饮食的。

按理说,产妇要多喝汤水,我每天都会炖鸡汤、鱼汤、猪蹄汤。但每次我炖好汤,准备给云舒喝的时候,苏梁总会说:"妈,您炖的汤太油了,云舒肠胃不好,我重新给她做点清淡的。"

然后他就把我的汤倒掉,自己煮点粥或者面条。我开始没在意,还以为他是真心疼老婆。直到有一天,我在垃圾桶里看见了五六个空了的调料盒——全是盐。

那个垃圾桶前一天才换的新袋子,也就是说,这些盐都是一天之内用掉的。我去厨房检查,发现盐罐确实空了,而苏梁的理由是:"我这两天做菜手抖,不小心倒多了。"

第二件事,是关于伤口的。

云舒是顺产,但因为孩子偏大,侧切的伤口比较大。医生说要注意清洁,每天用温水清洗,保持干燥。我每次帮云舒清洗伤口时,都会很小心,用医院开的消毒液。

但苏梁总说我太紧张,消毒液味道重,用清水就行了。有一次我坚持要用消毒液,他竟然当着我的面,把消毒液倒进了马桶,说:"过期了,不能用了。"

可那瓶消毒液明明是三天前刚买的,我亲眼看着生产日期。

第三件事,是关于药的。

云舒因为体质虚弱,医生开了一些补血的中药和维生素。我按照医嘱,每天监督她按时吃药。但我发现,药明明是一天三次,每次两粒,可药瓶里的药消耗得特别慢。

我问云舒,她说自己有在吃。我又问苏梁,他说他每天都看着云舒吃。可是算算时间,那瓶药至少应该已经吃掉一半了,实际上才少了三分之一。

那些药去哪了?

第十天晚上,我炖了乌鸡汤,特意等苏梁下班后才端过去。"小梁,这汤炖了三个小时,你给云舒趁热喝了,补身体。"

"好的,妈。"苏梁接过保温盅,笑得很自然。

我故意说要去楼下扔垃圾,其实是躲在楼梯间。等了大概五分钟,我悄悄回到他们家门口,用备用钥匙轻轻打开门。

客厅和厨房都没人。我踮着脚走到卧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里看。

苏梁背对着门,正在往一个碗里倒着什么。他的动作很快,从厨房拿了一个调料罐,舀了一勺,两勺,三勺……我数着,心跳越来越快。四勺,五勺,六勺。

他往我炖的乌鸡汤里,加了整整六勺盐。

然后他搅拌了几下,端着碗转身走向床边。我赶紧退到门外,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云舒,把汤喝了。"他的声音温柔极了,"妈专门给你炖的。"

我推门进去,故意装作刚上来的样子:"小梁,汤我好像忘记放盐了,我来加一点——"

"不用了,妈,我已经加过了。"苏梁的笑容僵在脸上,"您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云舒。"

"我尝尝味道。"我走过去要接碗。

苏梁的手紧紧握着碗,关节都发白了:"妈,不用尝了,味道正好。"

"让我尝尝。"我和他对视着。

那一刻,我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有……恨意。那种恨意来得太快,又压得太深,如果不是我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

"妈,您真的太操心了。"他终于松开手,"我对云舒不好吗?从怀孕到现在,我哪天不是尽心尽力?"

我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到嘴边。盐的味道几乎瞬间就冲击了味蕾,咸到发苦,咸到舌头发麻。我强忍着没吐出来,咽了下去,然后看着苏梁:"这是你说的味道正好?"

他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撑着:"可能我口味重……"

"苏梁。"云舒虚弱地开口,"你让我妈尝尝。"

我把碗递给女儿。她喝了一小口,立刻皱起眉头,但还是咽了下去。然后她看着苏梁,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冷静。

"你最近做的饭,是不是都放了很多盐?"云舒问。

"没有啊,都是正常的量。"苏梁说。

"那你自己喝这碗汤。"云舒把碗递给他,"你喝完,我就信你。"

就是这个时候,苏梁把碗摔在了地上,扬手打了云舒那一巴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脱口而出了那句话——关于孩子不是他的。

现在想想,我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我只是想到了那张B超单,想到了苏梁那些反常的行为,想到了一个男人如果知道妻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又会怎么做?

我赌对了。

但我也打开了一个,再也关不上的潘多拉魔盒。

03

苏梁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铁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最后,他突然转身,冲出了房间,砰的一声摔上门,连鞋都没换就跑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云舒急促的呼吸声。

"妈。"云舒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断掉,"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坐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

"猜的……"她苦笑了一下,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可你猜对了。"

那天晚上,云舒跟我说了所有的事。

孩子的父亲叫周宇航,是云舒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初恋。两个人谈了四年,毕业后说好一起留在这个城市打拼。可是周宇航家里出了变故,父亲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他不得不回老家帮忙还债。

"他说等他把债还清,就回来娶我。"云舒抹着眼泪,"我等了他两年。可是越等越看不到希望,他的债越欠越多,人也变得暴躁易怒。我们经常吵架,最后他说,让我不要等他了。"

分手半年后,云舒认识了苏梁。苏梁对她很好,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云舒觉得也许该开始新的生活了,就答应了和苏梁交往。

"那孩子……"我小心翼翼地问。

"去年过年,周宇航突然回来了。"云舒闭上眼睛,"他说债还清了,他想和我重新开始。可是我那时候已经和苏梁在一起三个月了。"

"我拒绝了他。但是那天晚上,我们都喝了酒,然后……"她哽咽起来,"事后我才发现忘记吃药了。等我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快两个月了。"

"周宇航知道吗?"我问。

"我不敢告诉他。他刚还完债,重新开始创业,我不想毁了他。"云舒看着我,"所以我告诉苏梁,说我怀孕了。"

"苏梁当时什么反应?"

"他……"云舒犹豫了一下,"他很高兴。说要马上娶我,给我和孩子一个家。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可是现在……"

"你有没有告诉过他,孩子不是他的?"我抓着她的手问。

"没有。"云舒摇头,"我发誓我没有说过。"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云舒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可能是周宇航告诉他的。"

原来,周宇航后来知道了云舒怀孕的事,虽然不确定孩子是不是他的,但他还是来找过云舒几次。苏梁都看见了,两个人甚至起过冲突。

"怀孕八个月那次,你们吵架,就是因为这个?"我想起那天听见的争执。

"嗯。周宇航给我发消息,问孩子的预产期。苏梁看见了,非说我还和周宇航纠缠不清。"云舒说,"从那之后,他就变了。对我越来越冷淡,经常不回家,回来了也是一脸阴沉。"

"可是孩子已经出生了,他为什么还要……"我说不下去了。

在粥里放六勺盐,不让我用消毒液给云舒清理伤口,把云舒的药藏起来。这些事情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很清楚。

他在一点一点地折磨云舒,甚至可能是想……

"妈,他是不是想害死我?"云舒突然问,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孩子在摇篮里哭了起来。我去抱他,发现他的尿布湿了。给他换尿布的时候,我看着这个小小的婴儿,突然觉得心里很乱。

如果孩子不是苏梁的,那苏梁为什么要同意娶云舒?为什么要假装很高兴?如果他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而是要演这么一出戏?

还有那个叫陈思雨的女人,她和苏梁是什么关系?那张B超单又是怎么回事?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梁打来的。

"妈,您让云舒接电话。"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身体不舒服,在休息。"我说。

"那您听着。"他顿了顿,"我现在在民政局门口。明天我会回去拿户口本,我要和云舒离婚。"

"你——"

"孩子我不要,房子我也不要。但是云舒得还我十五万,那是我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他的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还有,您给我们付首付的十五万,我也会还给您。但云舒必须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苏梁,你现在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他打断我,"就这样,明天等我回来。"

他挂了电话。

我转身看向云舒,发现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在发抖:"妈,他说什么?"

"他说要离婚。"我走过去抱住她,"别怕,妈在。"

"不……"云舒突然推开我,挣扎着要下床,"我不能离婚,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

"云舒!"我按住她,"你现在不能下床,伤口还没好!"

"我要去找他,我要跟他解释清楚……"她挣扎得更厉害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妈,我真的不能离婚,我没脸见人了……"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开始抽搐,眼睛往上翻,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我吓坏了,赶紧打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云舒已经不省人事了。医生说是产后抑郁加上情绪激动,导致了癔症发作,必须立刻住院观察。

我抱着孩子坐在救护车上,看着氧气罩下云舒苍白的脸,突然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才五岁,有一次感冒发烧,我抱着她去医院,她在我怀里说:"妈妈,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你。"

可是现在,她都不能照顾自己了。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护士把云舒推进病房,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怀里抱着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机又响了。还是苏梁。

"孩子呢?"他问。

"在我这里。"

"那就好。"他说,"妈,我知道您可能恨我,觉得我狠心。但是您想想,如果您老公出轨了,孩子还不是您的,您会怎么做?"

"可是云舒没有出轨,那是在你们认识之前——"

"之前又怎么样?"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她怀着别人的孩子来骗我,让我当接盘侠,这不是出轨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不知道?"苏梁冷笑,"妈,您别护着她了。她早就知道孩子可能不是我的,只是拿我当备胎而已。"

"你有什么证据?"我问。

"证据?"他沉默了几秒,"周宇航告诉我的。他说云舒怀孕后给他发过消息,说如果是男孩,就让我养,如果是女孩,就打掉。"

我的心咯噔一下:"你胡说!云舒不是那种人!"

"信不信由您。反正我明天就回去拿东西。"他说完,又挂了电话。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云舒真的给周宇航发过那样的消息吗?如果是真的,那她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真的,苏梁为什么要这么说?

孩子在我怀里动了动,发出细小的哭声。我低头看着他,突然发现他长得真的不太像苏梁。鼻子、眼睛、嘴巴,都和云舒更像一些。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很多孩子小时候都像妈妈。

我正想着,突然看见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色外套,站在窗边抽烟。走廊里光线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在看我。

我抱紧孩子,站起来想走近一点看清楚。可是那个人突然转身,走进了楼梯间,消失了。

那一夜,我一直没睡。

04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梁回来了。

他没进病房,只是站在门口,对我说:"妈,户口本麻烦您去家里拿一下,在卧室的抽屉里。还有云舒的身份证,也一起拿来。"

"你真的要离婚?"我站起来,努力压着火气,"云舒现在这个样子,你就不能等她好了再说?"

"等她好了,又要说等孩子满月,等满月了,又要说等孩子断奶。"苏梁靠在墙上,看着病房里的云舒,"妈,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她。"

"苏梁,你这话说得太狠了。"

"狠?"他笑了,眼睛却没有笑意,"我骗了我爸妈,说孩子是早产。我爸妈高血压心脏病,为了不让他们伤心,我一直瞒着。您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我没说话。

"我每天看着那个孩子,都想把他扔出去。"苏梁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是我不能。我还要装出很高兴的样子,要像个负责任的丈夫一样照顾云舒。您知道这种感觉吗?就像吃了一只死苍蝇,还得笑着说真好吃。"

"既然你这么痛苦,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娶云舒?"我忍不住问。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说:"户口本,麻烦您了。"

我不想去拿,但我知道,这件事躲不过。与其让苏梁自己去,不如我去,至少可以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他们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我用钥匙开门进去,客厅一片狼藉。昨天摔碎的碗还没有收拾,粥汤干了之后留下一摊白色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户口本和云舒的身份证都在,但那张B超单不见了。我翻遍了整个抽屉,什么都没找到。苏梁应该是已经拿走了。

我正要关上抽屉,突然看见最下面压着一个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看起来有些旧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是苏梁的字迹:"2019年3月15日,雨。"

那是三年前,云舒和苏梁还没认识的时候。

"陈思雨今天告诉我,她怀孕了。我说孩子打掉吧,我们现在还不适合要孩子。她哭了,说我不负责任。可是我们才认识半年,她凭什么要我对她负责?"

我的手开始发抖。继续往下翻:

"2019年5月20日,晴。思雨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我给了她五万块,让她自己养。她把钱摔在我脸上,说她要让我后悔。"

"2019年8月3日,阴。我搬家了,换了手机号,也换了工作。我不想再和思雨有任何联系。"

"2019年12月28日,晴。今天在商场遇见了一个女孩,叫云舒。她长得有点像思雨,但眼神更清澈。"

后面的内容,都是关于云舒的。苏梁记录了他们认识、约会、交往的过程。字里行间,能看出他对云舒是有好感的。

但到了去年年初,画风突变:

"2023年1月5日,晴。思雨找到我了。她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说是我的儿子。"

"2023年1月12日,阴。做了亲子鉴定,孩子确实是我的。思雨说,她这几年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很苦。她要我娶她,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2023年1月20日,雨。我拒绝了思雨。我现在有了云舒,我不想回到过去。可是思雨说,如果我不娶她,她就去找云舒,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2023年2月10日,晴。云舒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当时第一反应是高兴,觉得这样思雨就不能威胁我了。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以给云舒一个交代,也可以甩掉思雨。"

"2023年2月15日,阴。周宇航来找云舒了。他们在咖啡馆见面,我偷偷跟着去看。云舒见到他的时候,眼神不太对。她对他,还有感情。"

"2023年3月1日,晴。我开始怀疑,孩子可能不是我的。因为云舒总是偷偷给周宇航发消息,有时候半夜还要看手机。"

"2023年4月3日,雨。我装睡,看见云舒给周宇航发消息:'预产期是八月中旬。'周宇航问:'孩子是我的吗?'云舒回:'不知道。'"

"2023年4月5日,晴。我去找了周宇航。他承认了,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和云舒发生过关系。他说他不知道云舒怀孕了,现在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2023年4月10日,阴。我算了算日期,发现孩子确实有可能是周宇航的。可是我已经和云舒订婚了,婚期都定了,我能怎么办?"

"2023年4月20日,晴。我想了很久,决定继续这场婚姻。理由有三:第一,我确实喜欢云舒,虽然孩子不是我的,但我可以慢慢忘记。第二,如果我现在退婚,思雨会更加纠缠我,我永远摆脱不了她。第三,如果孩子出生后确定不是我的,我可以离婚,到时候云舒就是过错方,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要回所有钱。"

看到这里,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笔记本。

原来苏梁从一开始就知道,或者说怀疑,孩子不是他的。他娶云舒,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算计。

他在等。等孩子出生,等做亲子鉴定,等证据确凿,然后光明正大地离婚,拿回所有的钱,甚至可能还要云舒赔偿。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心里的怨恨和不甘,就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到孩子出生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始用这种阴毒的方式折磨云舒。

在粥里放六勺盐,只是个开始。如果我没有发现,如果云舒就这样一直喝下去,她的身体会越来越差,伤口会越来越难愈合,说不定真的会……

我不敢再想下去。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2024年1月10日,晴。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我看着他,满脑子都是周宇航的脸。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等到满月后再做亲子鉴定。但是每次看见云舒喂奶,每次听见孩子哭,我都觉得恶心。我恨他们,也恨我自己。"

我合上笔记本,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的女儿,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正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我赶紧擦干眼泪,走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一手提着一个袋子。

"请问,这是苏梁家吗?"她问。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那张B超单上的名字。

"你是……陈思雨?"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您是苏梁的……"

"我是苏梁妻子的妈妈。"我说。

她脸色变了变,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那个……我找苏梁有点事。他在吗?"

"他不在。"

"那……"她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麻烦您把这个转交给他。就说,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他了。"

我接过袋子,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等等。"我叫住她,"你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

陈思雨咬了咬嘴唇,眼圈红了:"我儿子病了,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他。可是他电话拉黑我了,我找不到他,只能来家里碰运气。"

"孩子得了什么病?"

"先天性心脏病。"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不然撑不过今年。"

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大概两岁多,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青,正安静地睡着。

"手术要多少钱?"我问。

"二十万。"

我沉默了。

陈思雨看我不说话,以为我不信,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沓病历和诊断书:"您看,这些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人。"

我翻开病历,上面确实写着"先天性心脏病,建议尽快手术"。

"你为什么不找你家里人帮忙?"我问。

"我爸妈早就和我断绝关系了。"她苦笑,"当年我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他们说我不要脸,把我赶出家门。这几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租房子,打零工,连他生病都不敢去医院,因为没钱……"

她说着说着,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陈思雨没有来找苏梁,如果她没有威胁苏梁,苏梁会不会就不会那么恨云舒?会不会就不会在粥里放盐?

可是陈思雨也是个可怜人。她怀着孕被抛弃,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又一个人带了三年,现在孩子病了,她走投无路,只能来找孩子的父亲。这有什么错呢?

"你起来吧。"我扶起她,"苏梁现在……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你。"

"我知道他现在结婚了,老婆还生了孩子。"陈思雨擦着眼泪,"我不是要破坏他的家庭。我只是希望,他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帮我们。哪怕借我钱也行,我可以打欠条,慢慢还。"

我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然后拿起那个袋子打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钱,大概有三四万。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我打开信,看见上面写着:

"苏梁,这是我这三年攒下的所有钱,三万八千块。我知道这点钱根本不够给孩子做手术,但这是我的全部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就算不看我的面子,看在孩子是你亲生儿子的份上,救救他吧。我求你了。——思雨"

我把信递给陈思雨:"这封信,你打算给苏梁看?"

她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他老婆看到了,会怎么样?"我问。

她愣住了,然后说:"我……我没想到这个。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如果他不帮我,孩子就活不了了。"

我看着她,突然说:"你给我一个账号,我给你转二十万。"

陈思雨瞪大眼睛:"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给你二十万,救孩子的命。"我重复了一遍,"但是你不能再来找苏梁,也不能去找他老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可是……为什么?"她不敢相信,"您明明是他老婆的妈妈,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孩子是无辜的。"我说,"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孩子都是无辜的。"

陈思雨愣愣地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突然跪下,对着我磕了三个头:"谢谢您,谢谢您……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快起来。"我扶起她,"把账号给我吧。"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报了一串数字。我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二十万过去。

那是我老伴留给我的养老钱。原本打算以后给云舒添置点东西,或者等孙子长大了,给他交学费。现在,全都没了。

但我不后悔。

陈思雨拿着手机,看着到账的信息,哭得不能自已。她又要跪下,被我拦住了:"你快带孩子去医院吧,别耽误了。"

"好,好……"她抱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关上门,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累极了。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呢?

05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苏梁不在,护士说他中午出去了,还没回来。我走进病房,云舒正醒着,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妈……"她看见我,眼泪又流了出来,"苏梁是不是一定要离婚?"

我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把苏梁的笔记本递给她:"你自己看看吧。"

云舒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下去。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她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娶我,只是为了等我犯错,然后光明正大地甩掉我……"

"云舒,听妈的话。"我抱住她,"离婚也许是件好事。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再浪费时间。"

"可是孩子怎么办?"她哭着说,"妈,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孩子?"

"妈帮你。"我说,"你安心养身体,等好了,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云舒苦笑,"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重新开始?生过孩子,没工作,还离过婚,谁会要我?"

"你才二十五岁,人生还长着呢。"我擦掉她的眼泪,"别把自己看得那么糟。"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流泪。

晚上六点,苏梁回来了。他拿着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离婚协议,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签字吧。"

云舒接过协议,翻了几页,然后看着他:"你要我赔你十五万?"

"是我这几年的积蓄,也是我应得的。"苏梁面无表情,"你骗了我,总要付出代价。"

"好,我赔。"云舒突然很冷静,"但是孩子归我,你以后不许来看他,也不许打听他的消息。"

"你以为我稀罕?"苏梁冷笑,"那个孩子,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苏梁!"我忍不住站起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不管孩子是不是你的,他都是条生命,是个无辜的孩子!"

"无辜?"苏梁转头看着我,"那我呢?我被绿了,我要当接盘侠,我就不无辜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女儿,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无辜?"我把笔记本摔在他面前,"你自己写的东西,你自己看看!"

苏梁的脸色变了,他拿起笔记本,翻了几页,然后说:"所以呢?我写的有错吗?我就是在算计她,怎么了?"

"你在粥里放盐,你不让我用消毒液,你把云舒的药藏起来……"我指着他,"你这是想害死她!"

"害死她?"苏梁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妈,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让她知道骗人的代价。至于害死她,我还没那么蠢。"

"那也是故意伤害!"我说,"你信不信我报警?"

"报啊。"苏梁无所谓地说,"到时候我就说,是云舒婚内出轨,孩子不是我的。您觉得警察会同情谁?"

云舒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苏梁,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

"彼此彼此。"苏梁说,"签字吧,大家好聚好散。"

云舒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然后把协议扔给苏梁:"十五万,我会还给你。但是需要时间。"

"可以。"苏梁收起协议,"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连本带利,我要拿到二十万。"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

"妈,您别生气。"云舒反而很平静,"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多五万少五万,有什么区别呢?"

苏梁看着她,突然说:"云舒,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爱不爱过我?"

云舒愣了一下,然后说:"爱过。"

"什么时候?"

"从认识你,到知道你在算计我之前。"云舒看着他,"那时候我以为,你是真心想和我过一辈子的。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忘记周宇航,好好开始新生活了。"

"可惜你没忘记。"苏梁说,"你怀孕后还给他发消息,还见他,你心里还是有他。"

"是,我心里有他。"云舒承认了,"但那又怎么样?我选择的是你,愿意嫁的是你,想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也是你。可是你呢?你从来没有真心对过我。你娶我,只是为了摆脱陈思雨,只是为了等我犯错。"

苏梁沉默了。

"苏梁,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云舒说,"不是怀了周宇航的孩子,不是骗了你,而是……我竟然以为你会是个好丈夫。"

说完,她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苏梁站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我走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云舒,其实我也后悔。后悔认识你,后悔娶你,后悔浪费了这一年时间。"

说完,他走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看着云舒,她依然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泪一直在流。

"妈……"她突然说,"我好累。"

"那就睡一觉吧。"我帮她盖好被子。

"我是说,我活得好累。"她闭上眼睛,"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你胡说什么!"我吓坏了,"云舒,你千万别这么想!"

"我没有要死的意思。"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只是觉得,活着真的好难。"

那天晚上,我一直守在她身边,不敢合眼。我怕一不注意,她就会做傻事。

凌晨三点,云舒突然说:"妈,你说周宇航知道孩子是他的吗?"

"不知道。"我说,"他只是怀疑。"

"那我要不要告诉他?"云舒问,"孩子毕竟是他的,他有知情权。"

"你想告诉他?"

"我不知道。"云舒说,"如果告诉他,他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骗他的?会不会更恨我?"

"云舒,你不欠任何人。"我说,"你想告诉他就告诉,不想告诉就不告诉。这是你的权利。"

"可是孩子……"云舒看着摇篮里的婴儿,"他总有一天会问我,爸爸是谁。我该怎么回答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第二天早上,云舒的情况突然恶化了。她开始发高烧,腹部剧痛,血压下降。医生紧急检查后,说她子宫收缩不良,有大出血的危险。

"家属,病人情况很严重,需要立刻手术。"医生拿着一份文件,"如果出血控制不住,可能要切除子宫。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切除子宫?"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医生,她才二十五岁……"

"我知道,但这是最坏的情况。"医生说,"先签字吧,我们尽力抢救。"

我颤抖着签了字,然后看着云舒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抱着孩子,看着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心里不停地祈祷。

下午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家属,病人抢救过来了。"医生说,"但是子宫切除了。"

我感觉天塌了下来。

"医生,她……她才二十五岁……"我哭着说。

"我们也不想这样。"医生叹了口气,"但出血太严重,不切除的话,她的命都保不住。"

云舒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昏迷中。她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像随时会停止呼吸。

我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

我的女儿,才二十五岁,就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云舒的母亲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你是谁?"

"我叫周宇航。"他说,"我听说云舒出事了,我能去医院看看她吗?"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她出事的?"我问。

"苏梁告诉我的。"周宇航的声音听起来很焦虑,"他说云舒大出血,子宫切除了。阿姨,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说,"但是你来干什么?"

"我……"他停顿了一下,"阿姨,我知道孩子是我的。我想看看云舒,也想看看孩子。"

我看着怀里的婴儿,然后看着病床上的云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愤怒。

"周宇航,你现在来,晚了。"我说,"云舒已经和苏梁离婚了,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是你的同情。"

"阿姨,我不是同情她。"周宇航说,"我是……我还爱着她。"

"爱?"我冷笑,"如果你真的爱她,去年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我……我当时没办法……"他的声音变得很小。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说,"周宇航,我不希望你来打扰云舒。她现在很脆弱,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可是孩子……"

"孩子我会照顾。"我打断他,"你不用管。"

我挂了电话,心里却更乱了。

苏梁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周宇航?他是想让周宇航来给云舒添乱吗?还是说,他心里其实还有别的想法?

就在这时,云舒醒了。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妈……"她的声音很虚弱,"我……我的肚子好痛……"

"别怕,手术很成功。"我握着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孩子呢?"她问。

"在这里。"我把婴儿抱给她看,"你看,他睡得多香。"

云舒看着孩子,眼泪又流了出来:"妈,医生跟我说了。我的子宫……切掉了。"

我愣住了。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抱住她,"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可是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云舒哭得撕心裂肺,"妈,我才二十五岁,我以后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只能抱着她,陪她一起哭。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苏梁发来的:

"妈,我知道云舒出事了。这件事我有责任。我会把十五万还给她,算是我的补偿。另外,周宇航想见云舒,我把他的电话给您了。您看着办吧。"

我看着这条短信,突然明白了。

苏梁虽然嘴上说得狠,但他心里还是有愧疚的。所以他主动把周宇航叫来,想让周宇航照顾云舒。

可是他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云舒更痛苦。

因为云舒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周宇航的爱,而是尊严。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子宫,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如果这时候周宇航出现,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可怜,更失败。

我删掉了那条短信,然后看着云舒。

她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紧紧地皱着,像在做噩梦。

我轻轻帮她擦掉眼泪,在心里默默发誓:

从今以后,我要保护好我的女儿,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

包括那个叫周宇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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