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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咱俩一起跪着求她,她一定会心软的。"
儿子秦朗站在客厅中央,眼睛通红地看着我,说这话时竟然是认真的。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一起去求苏晚,您跟我一起跪下,她看到您这个年纪的人都跪了,肯定会原谅我的。"秦朗说着,已经开始往玄关走,"妈,快点,现在去还来得及,苏晚说她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老家。"
我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儿子,突然觉得陌生极了。
这已经是他第五次和苏晚分手。
前四次,每次分手他都哭着回家,每次我都安慰他,给他钱让他去哄女孩开心。买包、买首饰、订餐厅、送鲜花,每次和好我都松一口气,觉得儿子终于找到真爱了。
但这第五次,当他张口说要我跟他一起下跪时,我的某根神经突然断了。
"秦朗,"我放下水杯,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天开始,我断了你所有的零花钱。银行卡、信用卡,全部停掉。"
儿子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零花钱,没有了。"我重复了一遍,"还有,我不会去求任何人,更不会跪任何人。你要去,自己去。"
秦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妈,您不是开玩笑吧?我和苏晚的事您不管了?"
"不管。"我转身往卧室走,"她要走就让她走,你们俩的事,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出。"
身后传来儿子的吼声:"妈!您怎么能这样?您知道我有多爱苏晚吗?您知道我们分开我会多痛苦吗?"
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秦朗,你今年二十三了。二十三岁的男人,不该用'跪'来解决问题。"
说完这句话,我关上了卧室的门。
隔着门板,我能听到儿子在客厅里摔东西的声音,还有他崩溃的哭喊。
我坐在床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儿子认真地说:"妈,咱俩一起跪着求她。"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这些年我对他的爱和纵容,可能毁了他。
从小到大,秦朗要什么我给什么。他爸爸去世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总想给他最好的,补偿他没有父亲的遗憾。
他要最新款的球鞋,我咬牙买。
他要出国游学,我砸锅卖铁供。
他大学谈恋爱花钱大手大脚,我从不过问,只往他卡里打钱。
我以为这就是爱。
但今天,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养出了一个巨婴。
一个二十三岁了,还要拉着妈妈去跪求女朋友的巨婴。
手机突然响了。
是秦朗发来的微信:"妈,我去找苏晚了。您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
我没有回复。
又过了十分钟,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跪在一栋公寓楼下,双手举着一束玫瑰花,头埋得很低。
周围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指指点点。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只是想让他学会独立,学会用成年人的方式处理感情问题,而不是用这种自我感动式的卑微去挽回。
但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还是心疼了。
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儿子。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没人接。
又打,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拨过去,电话那头终于传来秦朗哽咽的声音:"妈,苏晚她……她不肯见我。"
"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秦朗的声音很冷,"妈,您刚才不是说不管我了吗?那就别管了。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他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01
秦朗是在三年前遇到苏晚的。
那时候他刚上大二,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打工。苏晚是对面舞蹈学院的学生,经常来店里买咖啡。
第一次听儿子提起这个女孩,是在一个周末。
他回家吃饭,吃到一半突然抬起头说:"妈,我好像喜欢上一个女孩了。"
我当时正在盛汤,听到这话笑了:"哦?什么样的女孩?"
"她特别漂亮,"秦朗的眼睛里有光,"跳舞跳得可好了,而且说话很温柔,每次来店里都会跟我说谢谢。"
"那挺好啊,"我把汤碗递给他,"喜欢就去追,但要记住,追女孩靠的是真心,不是钱。"
"我知道,妈。"秦朗笑得像个孩子。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发现他根本不知道。
追求苏晚的第一个月,他的生活费就超支了五千。
我问他钱花哪了,他说请苏晚吃饭、看电影、买礼物。
"一个月五千?秦朗,你知道你爸爸在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一个月才花多少吗?"
"妈,现在不一样了,"秦朗有些不耐烦,"追女孩不花钱怎么行?再说了,苏晚家庭条件不太好,我不能让她觉得我小气。"
我当时没多想,只是又给他打了五千块钱。
两个月后,他们在一起了。
秦朗那天晚上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妈!苏晚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恭喜你,儿子。"我是真心为他高兴的。
"妈,我想带她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您能不能再给我转两千?"
"又要钱?"
"就这一次,妈,求您了。"
我还是转了。
从那以后,秦朗要钱的频率越来越高。
苏晚过生日,他要五千块买项链。
苏晚想去旅游,他要一万块订机票酒店。
苏晚家里有事,他要八千块帮忙。
每次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多钱,他都说:"妈,苏晚对我可好了,我不能让她失望。"
我心软,每次都给。
但给着给着,我发现不对劲了。
有一次我去学校看他,提前没打招呼。到了学校门口,看到他和苏晚站在一起。
苏晚穿着一身我认识的牌子,从头到脚加起来至少三四万。她挽着秦朗的胳膊,说着什么,秦朗的表情有些僵硬。
我远远看着,没有过去。
那天晚上,我打电话问秦朗:"苏晚家里条件不好?"
"对啊,她爸妈都在老家,家里还有个弟弟在读书。"
"那她身上那些衣服、包是哪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我买的,妈。"
"你哪来那么多钱?"
"信用卡,还有……我兼职赚的。"
我的心一沉。
"秦朗,你欠了多少钱?"
"不多,妈,您别担心。我自己能还上。"
但一个月后,他们第一次分手了。
秦朗哭着回家,说苏晚嫌他没钱,嫌他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我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心疼得不行。
"妈,我真的很爱她,您能不能帮帮我?我想挽回她。"
"你想怎么挽回?"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买她一直想要的那个包,再订一家好点的餐厅,认认真真跟她道歉。"
"要多少钱?"
"两万,妈,就两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找您要钱了。"
我给了。
他们和好了。
但这不是最后一次。
第二次分手,他又来找我要钱。
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都是一样的剧本:分手—哭着回家—要钱—和好—再分手。
每次我都劝他:"秦朗,一段感情如果需要用钱来维系,那就不是真正的爱情。"
他每次都说:"妈,您不懂。苏晚是真的爱我,只是她需要安全感,需要知道我有能力给她好的生活。"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没有经历过惊天动地的爱情,也不懂年轻人的恋爱观。
我能做的,就是给他钱,然后看着他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和好。
直到今天。
直到他说出"妈,咱俩一起跪着求她"这句话。
我才意识到,我做错了。
这些年我给他的,不是爱,是毒药。
我把他养成了一个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一个把自尊心丢在地上的懦夫。
坐在床边,我翻出手机,找到秦朗和我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年的记录里,除了要钱,几乎没有别的内容。
"妈,给我转五千。"
"妈,我信用卡还不上了,您帮帮我。"
"妈,苏晚生气了,我得买点东西哄她。"
我一条一条往上翻,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我的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作为母亲,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错误的方式爱他的?
手机又响了。
还是秦朗发来的消息:"妈,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了。您别等我。"
我回复:"你在哪?"
"您不用管。"
"秦朗,你现在立刻告诉我你在哪。"
过了很久,他才回了一个地址。
是一家酒吧。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02
我赶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嘈杂的音乐声从门里传出来,震得我耳膜发疼。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推门进去了。
昏暗的灯光下,到处是晃动的人影。我一个个卡座找过去,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秦朗。
他旁边坐着几个年轻人,桌上摆着一堆空酒瓶。秦朗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眼神涣散。
"秦朗!"我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他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您怎么来了?"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一紧。
"跟我回家。"我拉着他要走。
"别走啊秦哥,"旁边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拦住我们,"这才喝了几瓶,不尽兴啊。"
"让开。"我冷着脸。
黄头发看了我一眼,撇撇嘴让开了。
我把秦朗拖出酒吧,扶他上了车。
车里,秦朗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我以为他睡着了,刚要发动车,就听到他说话。
"妈,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酒气。
"连个女朋友都留不住,还要拉着您去给人下跪。"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秦朗,这不是没用,这是你用错了方法。"
"那什么才是对的方法?"他突然睁开眼睛,转头看着我,"妈,您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苏晚才会回来?"
我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我不成熟,说我除了会花钱什么都不会。"秦朗自嘲地笑了,"可我为了她,把您给我的钱全都花在她身上了,我哪里不成熟了?"
"花钱不代表成熟,秦朗。"
"那什么代表成熟?"他的声音突然提高,"是不是要像您一样,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工作,连买件新衣服都要想半天?妈,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不想让苏晚跟着我受苦。"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没有说话,发动了车。
一路上,我们都沉默着。
到家的时候,秦朗已经睡着了。我把他扶回房间,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
看着他的睡颜,我突然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小,有一次发高烧,我抱着他在医院守了一夜。他烧得迷迷糊糊,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我会好好读书,长大了挣好多钱给您花。"
我笑着说:"好,妈妈等着。"
可现在,这个曾经说要挣钱给我花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张口闭口都是要钱的男人。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关上秦朗的房门,我走到客厅,突然想给苏晚打个电话。
作为母亲,我想知道,这个让我儿子如此痴迷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翻出秦朗之前给我看过的照片,找到了苏晚的微信号,加了她。
对方很快通过了。
我打字:"你好,我是秦朗的妈妈。"
几乎是秒回:"阿姨好。"
"方便打个电话吗?我想跟你聊聊。"
"不好意思阿姨,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了,现在在收拾东西。"
"就几分钟。"
对方没有再回复。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发来语音通话请求。
我接起来。
"阿姨。"苏晚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点鼻音,好像刚哭过。
"苏晚是吧,我想跟你聊聊你和秦朗的事。"
"阿姨,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但是我和秦朗真的不合适。我也不想伤害他,但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为什么不合适?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他太幼稚了,阿姨。"苏晚说,"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保护我、给我安全感的男人,不是一个遇到问题就只会用钱解决的男孩。"
"可他为你花了很多钱。"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但那些都是您的钱,不是他自己挣的。阿姨,我想找的是能和我一起奋斗的人,而不是要靠妈妈接济的啃老族。"
这话说得有点重,但我竟然无法反驳。
"所以你们这次是彻底分手了?"
苏晚沉默了几秒:"是的,阿姨。我明天就回老家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我觉得,这样对他对我都好。"
"他今天跪着求你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她的声音更低了,"阿姨,我看到了。但我不想他那样做,我不希望他为了我变得没有自尊。他应该去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围着我转。"
我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可能比我儿子成熟多了。
"我明白了。"我说,"那祝你一切顺利。"
"阿姨,其实我想跟您说,"苏晚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秦朗是个好孩子,只是您可能太宠他了。他应该学会自己面对生活,而不是遇到问题就找您。"
"我知道。"
"还有,阿姨,您要多注意他最近的状态。他……"她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苏晚说,"那我先挂了,祝阿姨身体健康。"
她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总觉得她最后那句话里有什么没说出来的意思。
"您要多注意他最近的状态",这是什么意思?
我走到秦朗的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他还在睡,呼吸均匀。
我正要关门,突然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拿起了他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秦先生,您尾号6688的账户已转出50000元,当前余额为12000元。"
我的手开始发抖。
透支了?
他哪来的五万块?
我看向床上熟睡的秦朗,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查看给秦朗的那张副卡。
余额显示:0元。
我今天刚往里面转的三千块,全没了。
而且查看交易记录,发现最近一个月,这张卡频繁有大额消费,都是我不知道的。
最大的一笔,是昨天的四万八千元,消费地点显示是一家珠宝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四万八的珠宝?他要给谁买?
等等,昨天?昨天不就是他们第五次分手的前一天吗?
所以他在分手前一天,还给苏晚买了价值近五万的珠宝?
我拿起手机,给那家珠宝店打了电话。
"您好,请问昨天下午在您店里消费四万八千元的那位顾客,买的是什么?"
对方查了一下记录:"是一条铂金项链,带钻石的,还有一对耳钉。"
"买给谁的?"
"这个我们不太清楚,不过那位先生说是要送给女朋友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可苏晚的生日是三个月前,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次秦朗找我要了五千块钱。
如果不是给苏晚的,那是给谁的?
我挂断电话,又翻开秦朗的通话记录。
最近一周,除了苏晚的电话,还有一个陌生号码频繁出现,备注是"周哥"。
我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
"喂?"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你好,请问你是?"
"你谁啊?怎么用秦朗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是秦朗的妈妈。"
对方突然笑了,那笑声让我浑身发冷。
"哦,原来是秦朗的妈妈啊,好好好,你来得正好。"
"什么意思?"
"你儿子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脑子里炸开了。
"欠你什么钱?"
"十五万,"对方说,"高利贷,月息三分,到现在连本带利,已经十八万了。"
03
我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十八万。
高利贷。
这几个字在我脑海里炸开,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嗡嗡的耳鸣声。
"喂?听到了吗?"电话那头的男人又说话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看在你儿子还算老实的份上,我可以再宽限一周。一周之后,连本带息,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等等,"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儿子什么时候借的钱?借钱干什么?"
"这你得问他自己,"那个周哥语气冷淡,"反正借条在我手里,黑纸白字,他自己签的字,按的手印。对了,我提醒你一句,你儿子还拿房产证做了抵押。"
房产证?
我的心一沉。
"哪来的房产证?"
"你们家的啊,光明路88号,三室一厅,市场价大概两百多万吧。"周哥说,"放心,房子还在你们名下,但如果到期还不上钱,就要过户了。"
我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那是我们家唯一的房产,是秦朗爸爸在世时贷款买的,我用了十年才还清贷款。
房产证一直放在我卧室的保险柜里,秦朗怎么拿到的?
"你在哪?我要见你。"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行啊,明天下午三点,东区的茶颜悦色咖啡厅,不见不散。"
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客厅里,脑子一片空白。
十八万。
拿房子做抵押。
我的儿子,到底在干什么?
我冲进卧室,打开保险柜。
房产证还在,但旁边放着一张复印件。
我拿起复印件,上面有秦朗的签字,还有一个鲜红的手印。
我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瘫坐在地上。
他居然偷了我的房产证,复印之后拿去做抵押。
这个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把我们的家都拿去做赌注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已经亮了。
我听到秦朗房间里有动静,他起床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他房门口,推开门。
秦朗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妈,你怎么了?"
我把那张复印件扔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秦朗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我……"
"你借了十八万高利贷,拿我们的房子做抵押,你要干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你知不知道,如果还不上钱,我们就要流落街头了?"
秦朗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我吼了出来。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我想给苏晚一个惊喜,我想让她看到,我是真的爱她,我是真的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你就去借高利贷?你就把我们的房子拿去抵押?"
"我以为我能还上的,"秦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着找个工作,慢慢还,肯定能还上的。"
"你找什么工作能一个月还两三万?"我气得浑身发抖,"秦朗,你读了四年大学,脑子都读到哪里去了?"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秦朗突然跪下来,抓着我的手,"您帮帮我,就这一次,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泪掉了下来。
"你知道为了这个家,我这些年有多不容易吗?"我的声音哽咽了,"你爸爸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你,每天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我省吃俭用,就是想让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
"妈……"
"可你呢?你把我的心血,全都拿去给一个女人买奢侈品,还借高利贷,还拿房子去抵押。"我擦掉眼泪,"秦朗,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以后还会有出息?"
秦朗哭了,哭得像个孩子:"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发誓。"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我约了那个周哥,明天下午三点见面。"我说,"你跟我一起去,把事情说清楚。"
"妈,您要帮我还钱?"秦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我要先见见那个人,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秦朗又要说什么,我摆摆手打断了他:"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走出他的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什么。
十八万,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我一个月工资只有七千块,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两年多才能还清。
而且这还是高利贷,利滚利,到最后可能要还的更多。
我想起秦朗爸爸。
如果他还在,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一定会狠狠打秦朗一顿,然后想办法把钱还上。
可我不行。
我从小到大都没舍得打他一下,现在让我眼睁睁看着他走上绝路,我做不到。
我拿起手机,给我最好的朋友刘雪打了电话。
"喂,怎么这么早?"刘雪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雪儿,我遇到点麻烦,能来我家一趟吗?"
"什么麻烦?严重吗?"
"挺严重的。"
"行,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刘雪到了。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八万高利贷?秦朗疯了吗?"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要是还不上,房子就保不住了。"
刘雪沉默了一会:"这事你得先搞清楚那个周哥是什么来路,正规的借贷公司还是地下钱庄。如果是地下钱庄,利息那么高,你可以报警。"
"可是秦朗签了字,按了手印……"
"签了字也不代表合法,"刘雪说,"高利贷本身就是违法的。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事一旦报警,可能会很麻烦。"
我点点头。
"还有,"刘雪看着我,"你得好好想想,秦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二十三岁的男人,为了女人借高利贷,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爱情了。"
"你是说……"
"他可能被人骗了,"刘雪压低声音,"那个苏晚,你了解多少?"
我愣住了。
想起昨晚和苏晚通话时,她说的那句"您要多注意他最近的状态"。
还有那四万八的珠宝,如果不是送给苏晚的,那是送给谁的?
"我明天要见那个周哥,到时候再说吧。"我说。
刘雪点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别傻了,"刘雪拍拍我的肩膀,"这种事,你一个女人怎么应付得了?万一对方是黑社会怎么办?"
我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刘雪走后,我又去敲了秦朗的房门。
"进来。"
他还坐在床上,眼睛红肿。
"我问你,那四万八的珠宝,到底是送给谁的?"
秦朗愣了一下:"什么珠宝?"
"你少装,昨天你在珠宝店刷了我的卡,买了四万八的项链和耳环,送给谁的?"
秦朗的脸色变了:"妈,你查我的消费记录?"
"我是你妈,我为什么不能查?"我冷冷地说,"说,送给谁的?"
秦朗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送给苏晚的。"
"苏晚的生日是三个月前,你骗谁呢?"
"是……是补送的生日礼物,"秦朗说,"她上次生日的时候,我送的那条项链她不太喜欢,所以我想重新买一条。"
我盯着他,他的眼神在闪躲。
他在说谎。
"秦朗,我最后问你一遍,那珠宝到底送给谁了?"
他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我转身往外走,"明天下午三点,准时跟我去见那个周哥,听到了吗?"
"嗯。"他的声音很小。
我关上门,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我的儿子,已经学会对我撒谎了。
04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和刘雪提前到了咖啡厅。
秦朗跟在我们后面,一言不发。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三杯咖啡。
"待会不管对方说什么,你都不要冲动。"刘雪小声提醒我。
我点点头。
三点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咖啡厅。
他穿着黑色夹克,剃着寸头,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很凶。
他扫了一眼店里,看到秦朗,径直走了过来。
"秦朗,"他在我们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你妈吧?"
"周哥,"秦朗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我妈。"
周哥打量了我一眼,突然笑了:"阿姨看起来挺年轻的,怎么就养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我忍住怒火:"我们今天来,是想把事情说清楚。我儿子到底欠你多少钱,怎么借的,你说清楚。"
"行啊,"周哥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这是借条,你自己看。"
我拿起那张纸。
借条上写着:借款人秦朗,借款金额十五万元整,月息三分,抵押物为光明路88号房产。下面是秦朗的签名和手印,还有日期。
日期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他来找我借钱,说是要给女朋友买东西,急用。"周哥说,"我这人最看不惯年轻人为了女人不要命的样子,本来不想借,但他说可以拿房产证做抵押,我就借了。"
"月息三分,一个月就是四千五,"我说,"一个月过去,他应该还你十九万五,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十八万,是怎么回事?"
"哟,阿姨算账挺快啊,"周哥笑了,"看在他还了点利息的份上,我算他十八万,已经很仁慈了。"
我看向秦朗:"你还过利息?"
秦朗低着头,不说话。
"还了两次,每次五千,一共一万。"周哥说,"不过这点钱,连利息都不够。"
我深吸一口气:"这笔借款的利息,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标准,是违法的。"
"违法?"周哥的脸色沉了下来,"阿姨,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正规的民间借贷,有借条有抵押,合理合法。"
"民间借贷的利息不能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刘雪突然开口,"你这个三分的月息,已经超标了。"
周哥看了刘雪一眼,眯起眼睛:"你是谁?"
"我是律师。"刘雪说,"这位是我的客户。"
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周哥。
周哥接过名片看了看,笑了:"行啊,还请了律师。不过律师归律师,欠的钱还是得还。你们要是不想还,我也有办法。"
"什么办法?"我问。
"房子过户,"周哥说,"反正有抵押合同在,法院也会支持我。"
"你可以试试,"刘雪说,"不过在法院判决之前,你最好不要做出任何违法的事。"
周哥盯着刘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行,既然你们请了律师,那我也不为难你们,"他站起身,"一周之后,我要看到钱。如果到时候还不上,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妈,"秦朗突然抓住我的手,"对不起。"
我甩开他的手:"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秦朗的眼泪掉下来,"我不该瞒着您借钱,不该拿房产证去抵押。我只是……我只是想让苏晚看到,我是真心爱她的。"
"爱她?"我冷笑,"你这叫爱吗?你这是害她,也是害你自己。"
"可是妈,我是真的爱她,"秦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您不知道,她在我最难的时候陪着我,安慰我,鼓励我。她说过,只要我能给她一个稳定的未来,她就嫁给我。"
"稳定的未来?"刘雪冷冷地说,"你现在负债十几万,连房子都要保不住了,你拿什么给她未来?"
秦朗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昨晚的那个疑问。
"那四万八的珠宝,到底是给谁买的?"
秦朗浑身一僵。
"说话!"我提高了声音。
"是……是给苏晚买的。"他说。
"但你们在买珠宝之后就分手了,她有收下吗?"
秦朗摇摇头。
"那珠宝现在在哪?"
"在……在我那。"
"拿出来。"
秦朗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不小的钻石,旁边还有一对耳钉。
"这些东西,能退吗?"我问刘雪。
刘雪拿起项链看了看:"这种高档珠宝,一般都有七天无理由退货,你可以试试。"
我立刻打电话给那家珠宝店。
"您好,我想退一条之前买的项链。"
"请问是哪一天购买的?"
"前天下午。"
"请问有发票和收据吗?"
"有。"
"那您带着发票和收据,还有项链,到店里来,我们给您办理退货。"
我挂了电话,看着秦朗:"发票和收据在哪?"
"在我房间的抽屉里。"
"回去拿,现在就去退货。"
从咖啡厅出来,我们直接回家拿了发票,然后去了珠宝店。
店员很客气地接待了我们,检查了项链和耳钉,确认没有问题后,给我们办理了退货。
四万八千块钱,退回到我的卡里。
至少,能少欠一点。
回到家,我把秦朗叫到客厅坐下。
"秦朗,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借高利贷?"
"我……"
"别跟我说是为了给苏晚买东西,"我打断他,"你之前已经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为什么还要借高利贷?"
秦朗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妈,我……我欠了一个人的钱。"
"什么人?"
"是……是苏晚的哥哥。"
我愣住了。
"苏晚不是说她家只有一个弟弟吗?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哥哥?"
"她有个堂哥,在外地做生意,"秦朗说,"有一次我跟苏晚去外地玩,她堂哥说有个生意机会,问我要不要投资。我当时手里没那么多钱,他说可以先借给我,等赚了钱再还。"
我的心一沉。
"你投了多少钱?"
"十五万。"
"那个生意是什么?"
"是……是做代购的。"秦朗说,"他说做代购赚钱很快,投十五万,半年就能翻倍。"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呢?钱呢?"
"被骗了,"秦朗的声音很小,"那个人拿了钱就跑了,电话也打不通了。"
"所以你就去借高利贷,想把钱还上?"
秦朗点点头。
我突然站起来,冲到他面前,扬起手。
啪!
我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秦朗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打他。
"妈……"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你被人骗了十五万,还去借高利贷,你是想把我们全家都毁了吗?"
秦朗哭了:"妈,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苏晚的哥哥,我怎么会想到他会骗我?"
"苏晚的哥哥?"刘雪突然说,"你确定他是苏晚的哥哥吗?"
"苏晚是这么说的。"
"她带你见过她的父母吗?"
秦朗摇摇头。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家的具体地址?"
"没有,她只说是外省的一个小县城。"
刘雪和我对视了一眼。
"秦朗,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被骗了?"刘雪说,"不只是被那个所谓的堂哥骗了,可能连苏晚都是骗子。"
"不可能!"秦朗突然激动起来,"苏晚不是骗子,她是真心爱我的!"
"如果她真心爱你,为什么不带你见父母?为什么不告诉你家庭住址?"刘雪说,"而且你想想,她跟你在一起三年,你给她花了多少钱?"
秦朗说不出话来。
"我算给你听,"刘雪掰着手指数,"你自己说的,每次和好都要花两三万,光是和好就花了多少钱?加上平时的吃饭、买礼物、旅游,三年下来,至少三四十万吧?"
"可是……可是她说她爱我。"秦朗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爱你?"我冷冷地说,"秦朗,你醒醒吧。如果她真的爱你,不会让你为她花这么多钱,不会让你去借高利贷,更不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你。"
"不是的,不是她要离开我,是我不够好……"秦朗突然站起来,冲出了家门。
"秦朗!"我追了出去。
但他跑得太快,我没追上。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刘雪也追了出来,拉住我:"别追了,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我怕他做傻事。"
"不会的,"刘雪说,"他现在只是接受不了现实。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想明白的。"
但我还是不放心。
我们回到家,我给秦朗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晚上八点,秦朗终于回来了。
他的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
"妈,"他看着我,突然跪了下来,"您说得对,我错了。"
我愣住了。
"这三年,我一直以为苏晚是真心爱我的,但今天我去找了她那个堂哥的公司,发现根本不存在。"秦朗哭了,"我被骗了,被他们两个人一起骗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记得那个公司的地址,今天专门去找了,"秦朗说,"结果发现那个地址根本就是个假的,那里是一片工地,什么公司都没有。我又打电话给苏晚,她把我拉黑了。"
我扶起他,让他坐在沙发上。
"妈,我是不是特别蠢?"秦朗自嘲地笑了,"被人骗了这么多钱,还傻乎乎地以为那是爱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着他。
他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妈,我们家是不是完了?"他哽咽着说,"房子保不住了,对不对?"
我摸着他的头,眼泪也掉了下来。
"不会的,妈妈会想办法。"
但我知道,想办法又能怎么样呢?
十几万的债务,还有高利贷的利息,我一个普通的老师,能有什么办法?
那天晚上,我们母子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等秦朗终于睡着了,我拿起手机,又给苏晚发了消息。
"苏晚,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你也参与了骗局。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个所谓的堂哥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很快,消息显示已读。
但她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告诉我实话。"
还是没有回复。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报警电话。
05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民警在客厅里详细询问了情况。
我把秦朗借高利贷的事,还有被苏晚"堂哥"诈骗的事,全都说了。秦朗坐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你有那个诈骗犯的联系方式吗?"年长的民警问。
秦朗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就是这个,但现在已经打不通了。"
民警记下了号码:"还有其他信息吗?比如对方的姓名、照片?"
"他说他叫苏远,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名。"秦朗说,"照片我手机里有。"
他翻出几张照片。照片里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笑得很灿烂。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三个月前,我跟苏晚去外地见他的时候拍的。"
"你知道具体是哪个城市吗?"
"好像是南方的一个城市,但我记不清了。"秦朗捂着脸,"当时我只顾着高兴,根本没注意这些。"
民警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说:"这个案子我们会立案调查,但诈骗案需要时间,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还有,关于高利贷那部分,如果对方的利息确实超过法律规定,你们可以不用还超出的部分。"
"可是对方说有抵押合同……"
"抵押合同我们也会调查,如果合同本身存在问题,是可以推翻的。"年轻的民警说,"但本金部分,你们还是要想办法还上。"
民警走后,我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十五万的本金,我从哪里去找十五万?
我的存款只有五万块,是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就算加上刚退的珠宝钱,也只有九万多。
还差六万。
我想到了我的几个同事,但开口借钱这种事,我实在说不出口。
刘雪看出了我的为难,主动说:"我可以先借你五万,剩下的你再想办法。"
"雪儿……"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别哭了,"刘雪拍拍我的肩膀,"大不了你慢慢还我,我又不急用。"
"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
有了刘雪的五万,我只差一万了。
我咬咬牙,把我妈留给我的一条金镯子拿出来,去金店卖了。
那条镯子是我妈的遗物,我一直舍不得卖。但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金镯子卖了一万二。
我终于凑够了十五万。
第二天,我约了周哥,当面把钱还给了他。
周哥数了数钱,笑了:"阿姨还挺有能耐,这么快就把钱凑齐了。"
"借条给我。"
周哥从包里掏出那张借条,还有房产证复印件,一起递给我。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东西收好。
"以后别再找我儿子了。"我冷冷地说。
"放心,钱都还了,我们两清。"周哥站起身,"不过阿姨,我劝你一句,好好管管你儿子,别再让他为了女人做傻事了。"
他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手里的借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十五万的债,被骗走的十五万,还有秦朗受到的伤害,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恢复的。
我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苏晚的微信。
她还是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发现她已经把我屏蔽了,什么都看不到。
我突然想到,她说她明天就要回老家了。
如果她真的走了,那秦朗被骗的那十五万,可能就永远追不回来了。
我必须在她走之前见她一面。
我给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苏晚,我知道你看得到这条消息。如果你今天不见我,明天我就去学校找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过什么。"
这次,她秒回了。
"阿姨,您想怎样?"
"见面谈。"
"好,老地方,一小时后。"
我站起来,走出咖啡厅。
一个小时后,我见到了苏晚。
她还是那么漂亮,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但我看着她,只觉得恶心。
"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她微笑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我冷冷地说,"你和你那个所谓的堂哥,一起骗了我儿子十五万,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的笑容僵住了。
"阿姨,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我拿出手机,打开秦朗转账的记录,"这是秦朗转给你堂哥的十五万,你敢说你不知道?"
苏晚看了一眼手机,沉默了。
"还有,秦朗说你带他去见你堂哥,是你亲口说他是你堂哥,现在你想装不知道?"
"阿姨,那个人确实是我的堂哥,"苏晚说,"但他做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他骗了秦朗,那也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我冷笑,"是你把秦朗介绍给他的,你说没关系?"
"我只是觉得我堂哥做生意,秦朗如果想投资可以试试,我哪知道他会骗人?"苏晚的语气变得不耐烦,"阿姨,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站住!"我拦住她,"钱还没还,你就想走?"
"我没拿秦朗的钱,凭什么还?"苏晚说,"有本事你去找我堂哥要。"
"你堂哥现在在哪?"
"我怎么知道?"苏晚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我养的。"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
苏晚的脸色变了。
"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秦朗来的,"我说,"你故意接近他,让他爱上你,然后一步步榨干他的钱。等他没钱了,你就找各种理由跟他分手,逼他去借高利贷。最后,你再让你那个堂哥出场,骗走他借来的钱。"
苏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阿姨,您可别污蔑人,"她强撑着笑,"我和秦朗是真心相爱的,只是后来发现不合适才分手的。"
"真心相爱?"我冷笑,"如果真心相爱,你为什么从不带他见你父母?为什么从不告诉他你家的地址?为什么他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却一件都没留下?"
苏晚不说话了。
"我已经报警了,"我说,"警察会查清楚的。如果你现在主动把钱还回来,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钱不在我这里,"苏晚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堂哥拿钱干什么了。"
"你……"
"阿姨,我劝您还是放弃吧,"苏晚突然笑了,笑得很冷,"秦朗那种男人,活该被骗。他以为花点钱就能买来爱情,殊不知他自己就是个笑话。"
我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
苏晚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说,"你这种女人,不配我儿子对你那么好。"
苏晚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行,咱们走着瞧。"
她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我以为见了她,至少能问出点什么,但现在看来,她什么都不会说。
我拿出手机,给刘雪打了电话,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她。
"她肯定心虚了,"刘雪说,"但你打她这一巴掌,可能会有麻烦。"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说,"我只想让她知道,我儿子不是好欺负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警察的消息吧,"我叹了口气,"除此之外,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挂了电话,我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突然看到秦朗站在那里。
他的眼睛红肿,看到我,立刻跑了过来。
"妈,您刚才是不是去见苏晚了?"
"是。"
"她怎么说?"
"她什么都不承认。"
秦朗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妈,对不起。"他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蠢,不该相信她。"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说,"钱我已经帮你还了,以后你要靠自己了。"
"妈,您哪来那么多钱?"秦朗突然抬起头。
"刘阿姨借的,还有我的存款,还有……你外婆留给我的金镯子。"
秦朗的眼泪掉了下来:"妈,我……"
"别说了,"我打断他,"回家吧。"
我们往家走。
刚走到楼下,突然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拦住了我们。
是周哥。
"阿姨,借一步说话。"他说。
我心里一沉:"你不是已经拿到钱了吗?还想干什么?"
"我确实拿到钱了,"周哥笑了笑,"但我觉得有些事,我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你儿子被骗的那十五万,"周哥压低声音,"其实我知道是谁骗的。"
我愣住了:"你知道?"
"对,"周哥说,"而且我还知道,那个女孩苏晚,和骗你儿子的人,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