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别墅外,警笛声划破夜空。
祁同伟站在悬崖边,手里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侯亮平带着一队武警刚冲上来,就看到这一幕。
"祁厅长,别冲动!"
祁同伟回过头,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那笑容让侯亮平心里发毛。
"侯处长,你终于来了。"
祁同伟突然放下枪,大步走到侯亮平面前。
他一把抓住侯亮平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你赢了,我认输。"
侯亮平想挣脱,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但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
祁同伟凑到侯亮平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2010年10月15号那晚,高小琴被送进了钓鱼台宾馆18号楼。"
侯亮平眉头一皱。
"你知道那个房间住的是谁吗?"
祁同伟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还没等侯亮平反应过来,枪声响了。
祁同伟倒在血泊中,那张纸从他手里飘落。
侯亮平捡起来,打开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张宾馆登记表的复印件。
18号楼,入住者姓名——赵立春。
但下面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代为登记,实际入住者另有其人。
旁边还有一串手机号码。
侯亮平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小侯啊,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那个声音苍老而威严。
侯亮平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是沙瑞金书记的声音。
他挂断电话,看着手里的登记表,脑子里一片混乱。
祁同伟临死前留下的这条线索,到底是什么意思?
沙书记为什么会接这个电话?
难道那晚18号楼里的人,和沙书记有关?
侯亮平把登记表装进口袋,没敢告诉任何人。
01
回到京州已经是凌晨两点。
侯亮平开门进屋,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陈岩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陈老,您怎么来了?"
陈岩石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侯亮平。
"祁同伟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侯亮平心里一惊。
老爷子怎么知道?
"他......就是不甘心,说了些胡话。"
陈岩石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侯亮平面前。
"亮平,你别瞒我。"
"我知道他一定告诉你关于钓鱼台的事了。"
侯亮平瞪大眼睛。
陈岩石叹了口气,走到窗边。
"那件事,我也知道。"
他背对着侯亮平,声音低沉。
"2010年那次,不止高小琴一个人被送进去。"
"还有四个女孩,都是赵瑞龙从各地挑选的。"
"那晚在18号楼的,是京城七个实权部门的一把手。"
侯亮平倒吸一口凉气。
七个实权部门的一把手?
这案子牵扯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陈老,您是怎么知道的?"
陈岩石转过身,脸上满是疲惫。
"因为当年赵立春也邀请过我。"
"我拒绝了。"
"但我派人在外面盯着,记下了那晚进出18号楼的所有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旧信封,递给侯亮平。
"这些年我一直留着这份名单,本想带进棺材。"
"但祁同伟既然告诉了你,说明他想让你查下去。"
侯亮平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手写的名单。
七个名字,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
有现任的部长,有省委书记,还有......
最后一个名字,侯亮平看了三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老,这个人现在......"
"对,他现在的位置,比当年高多了。"
陈岩石打断他,"亮平,这件事你查不起。"
"别说你是个反贪局长,就算是中纪委的人来了,也动不了他。"
侯亮平握紧了拳头。
"那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陈岩石摇摇头,"有些人,天生就站在云端。"
"你拼了命往上爬,也够不到人家的脚趾头。"
侯亮平不说话了。
他知道陈岩石说的是实话。
但心里那股不甘心,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给妻子钟小艾打了电话。
钟小艾在中纪委工作,权限比他高得多。
他把祁同伟留下的登记表拍了照,发给钟小艾。
"小艾,你帮我查查这份档案。"
钟小艾很快回了电话。
"亮平,你从哪弄到这份材料的?"
"有问题吗?"
钟小艾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我刚在内网查询这个档案,结果被系统拦截了。"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份材料被设置了最高权限保护。"
钟小艾压低声音,"只有正国级领导才能调阅。"
侯亮平手心冒汗。
正国级?
那岂不是说,这件事牵扯到了最高层?
"更麻烦的是,我查询的记录被监控系统记录下来了。"
钟小艾的声音更低了,"刚才王主任把我叫过去,问我为什么要查这份档案。"
"我说是你让我查的,王主任脸色都变了。"
"他让我立刻停止调查,还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侯亮平挂断电话,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连中纪委都不敢查的案子,他一个小小的反贪局长,能查出什么?
但祁同伟临死前那个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侯亮平能查出真相,把那些人全部拉下马?
还是期待侯亮平知难而退,让这件事永远埋在地下?
侯亮平想不明白。
02
侯亮平决定从高小琴入手。
她现在被关在京州市看守所,等待审判。
山水集团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彻底清查。
侯亮平带着陆亦可和几个办案人员,再次来到山水集团总部。
高小琴的私人办公室在顶层。
装修得富丽堂皇,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侯处长,这里我们之前搜查过一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陆亦可在一旁说道。
侯亮平没说话,只是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他的目光落在书柜上。
那些书摆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装饰品。
侯亮平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
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高小琴和赵瑞龙站在一起,背景是钓鱼台宾馆的大门。
侯亮平心里一动。
他把书柜上的书全部抽出来,一本本翻看。
果然,在第三本书里,又发现了一张照片。
这次照片上,高小琴穿着一身旗袍,站在一个包厢门口。
包厢门口的牌子上写着:18号楼。
侯亮平握紧了照片。
他继续翻找,终于在书柜最里面,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三本日记。
日记本的封面是黑色的,看起来很普通。
侯亮平打开第一本,发现里面的字迹很小,而且用的是英文和数字混合记录。
"陆处,找个翻译专家来。"
陆亦可立刻打电话。
两个小时后,翻译专家赶到。
他们花了整整一夜,才把三本日记全部破译出来。
日记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2010年10月14日:
"赵总今天很紧张,反复跟我交代明晚的事。"
"他说这次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关系到整个汉东的未来。"
"我问他是谁,他不肯说,只是让我一定要把那个人伺候好。"
"还说只要拿下这个人,汉东就是我们的天下。"
10月15日:
"今晚去了钓鱼台,18号楼。"
"赵总在路上给我看了那个人的照片。"
"我当时就愣住了。"
"那张脸,我在新闻联播里见过。"
"没想到那样的人,也会参加这种饭局。"
"赵总说,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需要这种东西来绑住他们。"
10月16日:
"昨晚的事很顺利。"
"那个人喝得醉醺醺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我们都记得。"
"赵总说,这就是保险。"
"只要我们手里有这些东西,那个人就永远是我们的人。"
侯亮平看完日记,手都在发抖。
日记里还提到,那晚赵瑞龙安排人在隔壁房间,用针孔摄像头拍下了全过程。
录像被刻成光盘,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侯亮平立刻赶到看守所,要求提审高小琴。
高小琴被带进审讯室,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
"侯处长,又来看我了?"
侯亮平把日记拍在桌上。
"这是你写的吧?"
高小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们从哪找到的?"
"这不重要。"
侯亮平盯着她的眼睛,"那张光盘在哪?"
高小琴冷笑。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那是我唯一的护身符。"
"只要那张光盘在,我就死不了。"
侯亮平拍了桌子。
"你已经被抓了,还想用这个威胁谁?"
"威胁?"
高小琴笑得更冷了。
"侯处长,你真是太天真了。"
"那张光盘,现在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手里。"
"就算你查到了,你也不敢动他。"
侯亮平站起来,俯身盯着高小琴。
"是谁?"
高小琴闭上了嘴。
侯亮平审了她整整三个小时,高小琴始终不肯说。
最后,侯亮平只好放弃。
走出看守所,他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电话。
沙瑞金书记要见他。
03
侯亮平心里忐忑不安。
沙书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要见他?
是因为祁同伟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
还是因为钟小艾在中纪委的查询被发现了?
到了省委大院,侯亮平发现气氛不对。
平时和他打招呼的秘书,今天都板着脸。
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侯亮平更是心里发虚。
沙瑞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一份文件。
"亮平啊,坐。"
沙瑞金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侯亮平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我听说你最近在查钓鱼台的事?"
沙瑞金开门见山。
侯亮平心里一沉。
果然是因为这个。
"是祁同伟临死前告诉我的。"
"查出什么了吗?"
侯亮平犹豫了一下。
"还在查。"
沙瑞金放下文件,盯着侯亮平。
"有些事,不是查清楚就好的。"
侯亮平抬起头。
"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
沙瑞金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这是命令。"
侯亮平愣住了。
沙书记一向支持反腐工作,为什么这次会阻止他?
"书记,可是......"
"没有可是。"
沙瑞金打断他,"亮平,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
"但有些事,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
"继续查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侯亮平咬着牙。
"那些犯了罪的人,就这么放过他们?"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
"不是放过,是时机未到。"
"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有人去查。"
"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侯亮平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他站起来,向沙瑞金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侯亮平心里五味杂陈。
连沙书记都不让他查,这件事到底有多大?
他回到家,把今天的事告诉了陈岩石。
陈岩石听完,叹了口气。
"沙瑞金是为你好。"
"陈老,可那件事明明......"
"明明什么?"
陈岩石打断他。
"亮平,你知道那晚18号楼里坐的都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一部分。"
"你知道个屁。"
陈岩石骂了一句粗话。
这是侯亮平第一次听陈岩石说脏话。
"那七个人,现在有三个已经是正部级。"
"还有两个是副部级实权部门的一把手。"
"最关键的那个人,现在的位置......"
陈岩石说不下去了。
侯亮平死死盯着他。
"到底是谁?"
"我不能说。"
陈岩石摆摆手。
"总之,你查不起。"
"就算你查出来了,也拿他没办法。"
"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侯亮平不说话了。
他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真的要就此放弃?
可祁同伟临死前那个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侯亮平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案卷。
突然接到看守所的电话。
赵瑞龙要见他。
侯亮平心里一动。
赵瑞龙被抓后,一直拒绝配合调查。
现在突然要见自己,肯定有原因。
04
侯亮平赶到看守所,赵瑞龙已经在审讯室里等着。
他依然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就算是在看守所里,也保持着那副上流人士的派头。
"侯处长,好久不见。"
赵瑞龙笑着说。
那笑容让侯亮平很不舒服。
"你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在查钓鱼台的事?"
赵瑞龙直接说出来了。
侯亮平眼神一凛。
消息传得这么快?
"看来你的消息很灵通。"
"在京州,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赵瑞龙靠在椅背上。
"侯处长,我可以帮你。"
侯亮平冷笑。
"帮我?"
"对,我可以告诉你那晚的所有细节。"
赵瑞龙看着侯亮平,"包括那个人是谁。"
侯亮平心里一动。
"条件呢?"
"很简单,保我一命。"
赵瑞龙说得云淡风轻。
侯亮平沉默了一会。
"你先说,我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赵瑞龙笑了。
"侯处长,你不会以为我这么好骗吧?"
"先答应我,我再说。"
侯亮平站起来。
"那就算了。"
他转身要走,赵瑞龙突然开口。
"侯处长,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沙瑞金会阻止你调查吗?"
侯亮平停下脚步。
赵瑞龙继续说:"因为那个人,是沙瑞金的上级。"
"而且,沙瑞金当年能从地方调到中央,就是那个人推荐的。"
"你说,他敢查吗?"
侯亮平转过身,死死盯着赵瑞龙。
"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赵瑞龙耸耸肩。
"2010年那次,不是我爸的主意。"
"是那个人主动找的我爸。"
侯亮平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那个人当时正在争取更高的位置,需要我爸的支持。"
赵瑞龙慢慢说道。
"我爸提出条件,要在汉东安插自己的人。"
"双方一拍即合。"
"那晚的饭局,表面上是我爸请客,实际上是那个人的投名状。"
侯亮平越听越心惊。
"你是说,那个人是主动送上门的?"
"对。"
赵瑞龙点点头。
"而且不止一次。"
"从2010年到2014年,每年都有类似的安排。"
"参与的女孩,除了高小琴,还有其他人。"
"每次的过程,都被我们拍了下来。"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
"那些光盘在哪?"
赵瑞龙笑了。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只有我知道。"
侯亮平盯着他。
"说。"
"先答应我的条件。"
赵瑞龙摊开手。
侯亮平转身离开。
他知道,赵瑞龙不会这么轻易就说出来。
走出看守所,侯亮平接到李达康的电话。
"侯处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达康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侯亮平赶到市委大院,李达康正在办公室里等着。
"李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关上门,递给侯亮平一个档案袋。
"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材料。"
"关于赵家在汉东的所有布局。"
侯亮平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厚厚一沓复印件。
"这些都是......"
"都是真的。"
李达康点点头。
"包括钓鱼台那件事。"
侯亮平震惊地看着李达康。
"你怎么会有这些?"
"因为当年那场饭局,我也被邀请了。"
李达康苦笑。
"赵立春邀请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所以找了个借口推掉了。"
"但我派了人在外面盯着。"
"那晚进出18号楼的所有人,我都拍下来了。"
侯亮平翻开照片。
第一张,是赵立春下车的照片。
第二张,是时任某部副部长。
第三张,是某省省委书记。
翻到第七张的时候,侯亮平的手停住了。
照片上的人穿着便装,戴着口罩。
但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这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李达康的声音很低。
"现在,他已经是......"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几个黑衣人冲进来,抢走了李达康手里的档案袋。
"李书记,侯处长,有人请你们去一趟。"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说。
05
侯亮平和李达康被蒙上眼睛,塞进车里。
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停了下来。
眼罩被摘下,侯亮平发现自己在一个会所的包厢里。
装修奢华,一看就不是普通地方。
李达康坐在他旁边,脸色铁青。
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侯亮平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个人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侯处长,李书记,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侯亮平耳朵里,却像是从地狱传来的。
"关于钓鱼台的事,你们查得很辛苦吧?"
侯亮平咬着牙。
"你就是那晚18号楼的主客?"
"主客?"
那个人笑了。
"这个词用得好。"
"不过,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是这盘棋的下棋人。"
"赵立春、高育良、祁同伟,都只是我的棋子。"
"包括沙瑞金,也是。"
侯亮平瞪大眼睛。
连沙瑞金都是棋子?
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们以为,抓了赵家的人就算赢了?"
那个人转过身,眼神冰冷。
"真正的赢家,从来不在棋盘上。"
"那些光盘,确实在我手里。"
"但那不是我的把柄。"
他走到侯亮平面前,俯下身。
"那是我的权力。"
"只要那些东西在,参与那晚的所有人,都要听我的。"
李达康猛地站起来。
"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冷笑。
"李书记,你不认识我了?"
"当年在汉东的时候,你还管我叫......"
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让侯亮平和李达康同时瘫坐在椅子上。
因为那个人,竟然是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