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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的台北,秋雨绵延,水气沿着淡水河漫进城里,把整座城压得格外沉。
10月14日,毛人凤在台北病逝,时年58岁。
消息从三军总医院传出来,先是在那几个消息灵通的圈子里悄悄散开,随后才蔓延到更大的范围。
这个曾经叫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就这样在一个阴雨的秋天,永远地停在了台北。
他的墓地后来落在新北市汐止区昊天岭,墓旁立有墓表,墓志铭为"忠勤永念",该墓表与墓志铭皆为时任监察院院长于右任所作。
葬礼期间,来的人不算少。但台北圈子里真正懂行的,都知道那些出现在灵前的人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来送行,又有多少是来看最后一眼,确认这个人真的走了。
大张旗鼓的哭嚎声里,有人在默默盘算接下来的格局。而就在这一片纷扰之中,毛人凤枕边多年的女人,正悄悄地收拾着行李。
1956年,毛人凤突然暴毙在台北家中,几天后,他的妻子向影心,没等丧期结束,提着箱子住进了蒋介石身边最亲近的侍卫长俞济时的宅子。
治丧事宜还在进行,人就已经搬走了。这一搬,把毛人凤这一生经历过的恩怨、算计、起伏与落寞,全部折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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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浙江江山走出来的少年,踏上了一条难以回头的路
要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得从这个人的来处说起。
毛人凤,原名毛善余,后更名人凤,字齐五,浙江省江山人。曾入上海复旦大学,后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因病休学。
浙江江山,是个山水都好看的小地方,丘陵起伏,溪流纵横,山里人普遍腿脚勤快、眼光精细。
这里出过不少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其中有一个叫戴笠的,比毛人凤年长四岁。
两人不仅是同乡,还是同学,往上再追几代,据说还有一点姻亲关系。
这种交情,用当时人的话说,叫"根脚厚",是做事的底气,也是往上走的梯子。
毛人凤1898年生于浙江省江山县,比戴笠小四岁,是戴笠的小同乡,又是同学,两人还有姻戚关系,军统内部无人不知他们之间的密交。
毛人凤先是进了上海沪江大学,后来又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但没念多久就因病休学,这段经历在他后来的简历里,留下了黄埔出身的印记。
黄埔的牌子在国民党体系里是硬通货,哪怕没念完,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早年从事军中幕僚工作,1934年被戴笠聘为助手,成为军统骨干人物。
曾于浙江省警官学校、武汉与西安行营第三科、军统局任职。抗战爆发后,主持军统首脑部情报作业,掌握核心机密。
1934年,戴笠把这个小老乡拉进了军统体系,从此毛人凤就跟着戴笠走,一步一步从一个地方幕僚,变成了戴笠身边的机要秘书。
在这个过程里,毛人凤给外界留下的印象一直是谦和老实、笑脸迎人的那种。
到了1936年初,曾有警校的熟人在南京鸡鹅巷五十三号特务处大门口遇到了毛人凤。
开始他还是老样子,谦恭有礼,熟人照常称呼他"大毛",但是毛人凤立刻显出骄矜的神情,他觉得"大毛"的称呼太刺耳,告诉熟人他已是戴老板身边的机要秘书了,说完又加重口气补上"机要"二字,接着就和熟人称兄道弟了。
此后,他的面孔常因人因时而变,平时趾高气扬,威风十足,但只要戴笠在场,他会立刻恢复从前的奴才模样,对所有黄埔军校出身的前辈,不是低三下四地送烟送茶,就是像机器人一样坐在一边。
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在后来的岁月里,被毛人凤发挥到了极致。
沈醉对毛人凤的评语是"给人的印象非常忠厚老成,逢人带笑,是个有名的笑面虎"。
而戴笠曾当面评他"菩萨心肠,不是大丈夫,不能成大器"。
两句评价放在一起,恰好把这个人的两面都说清楚了——一面是能被人看穿的笑和善,另一面是藏在笑背后、等着时机的那份狠。
毛人凤是个极度迷信的人,这一点在当时认识他的人中几乎无人不知。
他对算命、看相、风水一类的术数学特别相信,认为自己一生的好运是和命相分不开的,保密局局长办公室的主任潘其武对命相学极有研究,无论在何处发现了有名气的命相家,潘其武总是带去见毛人凤,毛人凤对方士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毛人凤的五行中缺火,为补此火,特化名以炎,多年来一直延用此名。戴笠坠机身亡之后,毛人凤更是对一切有关戴笠的遗物、房屋、座驾一概不用,认为用了会沾染晦气。
这种迷信,贯穿了他后半生的许多决策,也在他人生最后那段岁月里,留下了某些难以解释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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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西安来的女子,她的人生从不走寻常路
就在毛人凤在军统体系里一点一点往上爬的时候,另一个人的名字开始进入这个圈子的视野。
向影心,原名向邵英,代号"裙带花",陕西西安人,军统特务。
西安是座古城,城墙厚重,市井喧嚣,旧时富贵人家的院落里,一代代女儿在规矩里长大。
向影心的父亲是西安本地有名的郎中,中医世家,最重读书,家境殷实。
自幼受到父母的宠爱和教育,向影心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是当地最有名的貌美才女之一。
这样的出身,按当时大多数人的眼光,人生的走向应该是在西安城里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过上安稳日子,生几个孩子,一辈子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走过去。
但向影心不想走这条路。
面对那些托人上门提亲的人,向影心一个都看不上。
父亲起初以为女儿年纪还小,眼光高些也正常,等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上门的人也不少,向影心照旧一一拒绝,态度坚决得让家里人摸不着头脑。
后来她相中了一个叫胡逸发的人。胡逸发是革命的老将,曾与孙中山一起参与过起义,身上的革命光环深深吸引了她。
父亲得知女儿的决定后勃然大怒,严令她断绝与胡逸发的来往,还将她锁在家中,试图阻止她。
然而,向影心不仅没有屈服,反而趁着父母不备,偷偷逃了出来,和胡逸发私奔,并留下信件。
私奔后的向影心嫁给了胡逸发,成为他的三姨太,开始享受高官太太的优越生活。
通过胡逸发,她成功进入了军政界的社交圈,并结识了不少社会上的显赫人物。
胡逸发这个人,在国民党体系里是有来头的。
胡逸民,浙江永康人,国民党元老级人物,曾担任国民党高等法院院长、南京中央军人监狱监狱长等职。
做了监狱长之后,胡逸民把向影心带进了南京的圈子,让她开了眼界,也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权力。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一件影响历史的事情悄悄发生了。
1935年1月,方志敏率领红十军团北上途中,被国民党军队包围,不幸被俘,被关押在国民党南昌监狱,后在狱中结识了胡逸民与其妻子向影心。
方志敏看到向影心可以自由出入牢房,于是将狱中手稿分四批,通过胡逸民、向影心、高易鹏、程全昭四个人传了出来。
这些手稿里,就包含了后来为人熟知的《可爱的中国》。
那时候的向影心,大约自己也没意识到,她传出去的那几批文字,会在几十年后变成教科书里的内容。
接触了越来越多的人之后,向影心的目光投向了军统。
她见过戴笠几次,摸清楚了这个人的脾气,知道要接近他不能靠简单的示好,得有真本事,还得让他觉得有用。
向影心得知戴笠性格多疑且不易接近,但她并未放弃,常在戴笠视线范围内巧妙出现,优雅地展现着自己的魅力。
事实上,戴笠早已对她有所察觉,知道她是胡逸发的姨太太,心中虽然有些警惕,但他仍希望能将她纳入军统,利用她为己所用。
就这样,向影心进入了军统的圈子,被戴笠取了一个代号:"裙带花"。
两人于1935年离婚。胡逸发和向影心的关系到此终结,各走各的路。向影心脱身出来,完全投入了戴笠的工作体系。
向影心加入军统之后,很快展现出了她的价值。戴笠在西安建立特务站点期间,为了掌握更多情报,决定用向影心去打入当地军官圈子。
向影心很快与相关军官们打得火热,为戴笠提供了大量情报。由于工作出色,戴笠又交给向影心一件棘手的任务,那就是刺杀大汉奸殷汝耕。
殷汝耕是1935年"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头目,投靠日本人,在华北替日方做事,是军统重点打击的对象之一。
向影心奉命打入殷汝耕的身边,想办法接近这个人,再找机会下手。
据记载,向影心找到了殷汝耕喜欢吃宵夜的习惯,曾在饮食上做过手脚,但刺杀行动最终未能成功——殷汝耕恰好有客人来访,临时离开了餐桌。
虽然行动没有完成,但向影心在戴笠眼里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胆量和能力。就这样,向影心在军统站稳了脚跟,从一个西安郎中家的女儿,一步一步走进了民国最复杂的情报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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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庆公馆里一场婚礼,两个人各有算盘
1940年前后,戴笠做出了一个安排——把向影心嫁给他的机要秘书毛人凤。
这个安排,对于当事的几个人来说,都有各自的考量。
1940年前后,军统在戴笠的领导下进入扩张期,但内部斗争激烈。
毛人凤作为戴笠的机要秘书和江山同乡,虽然深得信任,却因资历较浅面临郑介民等元老的挑战,戴笠为了巩固毛人凤的地位,加强江山帮的势力,遂决定将自己的心腹女特务许配给他。
这既是利益的捆绑,也是软性的控制。
因为向影心工作出色,戴笠还破例为她打开了战时军统人员禁止结婚的禁区,让她嫁给了自己的机要秘书毛人凤。
1940年11月,重庆一家公馆里汇集了大量国民党的军政高官,大家在这里为一对刚刚结婚的新人送上祝福。
这场婚礼之所以能吸引这么多国民党要员,是因为新郎新娘的身份都不一般。
新郎便是当时戴笠身边的秘书毛人凤,而新娘则是军统著名的女特工向影心。
1940年11月,毛人凤和向影心的婚礼在重庆杨森公馆举行,戴笠不仅亲自担任证婚人,而且将重庆的一座公馆作为贺礼送给了他们。
在当时,这是一件让军统内部人员羡慕嫉妒恨的热闹事,因为军统有家规,抗战时期军统人员不得结婚,毛人凤和向影心都是军统的人,他们之所以能够破例结婚,全赖戴笠的支持。
重庆杨森公馆,那是当时重庆城里有数的几处气派宅子之一,能在那里办婚礼,本身就是一种排场和背书。
戴笠坐在主位上充当证婚人,台下是一圈国民党情报系统里的要员,场面之大,让不少人瞠目。
然而,这场婚礼背后,毛人凤的心情并不如表面那般喜气。
毛人凤明知向影心是戴笠的情人,却依然选择和向影心结婚,为的是借助向影心在上流社会中的"资源"来帮助自己上位掌权。
他忍着的,不只是向影心过去的那些历史,还有婚后向影心和戴笠之间依然藕断丝连的关系。
婚后,尽管向影心还是继续同戴笠暧昧不清,毛人凤始终是视若无睹。
当别人取笑他的时候,他就装聋作哑地问:"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这种忍,毛人凤拿捏得非常到位。
六年多的时间里,他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知道,每天笑呵呵的,维持着夫妻和睦的外表。
向影心为了丈夫的前途到处周旋,一方面她是戴笠身边的红人,另一方面她在重庆官场交际圈极广,与陈果夫、陈立夫、俞济时等人都来往密切,帮毛人凤跟他们陆续建立了联系,还曾牵线让蒋介石的外甥竺培丰和杨森的女儿杨郁文结为夫妻,从而巩固了蒋介石与杨森的政治联盟,也让毛人凤成为杨家的座上宾。
杨森是西南军阀系统里的重要人物,又和蒋介石保持着相当密切的关系。
把女儿嫁给蒋介石的外甥,这门婚事一成,杨家和毛人凤之间的关系就不只是普通的人脉,而是亲家,走动更密,说话也更有底气。
向影心把这颗棋走完,毛人凤在重庆圈子里的分量又重了一层。
也就在这段时间,向影心结识了俞济时。
这个俞济时,是蒋介石的侍卫长,是浙江奉化人,和蒋介石是同乡,据说还有一点亲戚关系,在蒋介石身边是最信任的那拨人之一。
向影心有貌美这一优势,于是俞济时经常在蒋介石面前说毛人凤的好话,这才让毛人凤成为了保密局局长。
向影心和俞济时之间,在这一时期建立的,是那种在那个年代极为重要的"交情"——两个人各取所需,一个要人脉背书,一个得到了一种旁人难以言说的好处,谁也没说破,但谁都心知肚明。
婚后她帮毛人凤在军统里拉关系,结识了不少人,包括俞济时。
这段关系的种子,就在重庆的那几年悄悄种下了。
对于妻子帮自己打点的这一切,毛人凤没有说过什么,他享受着这些关系带来的便利,继续在军统里往上爬。
仗着妻子左右逢源的人脉,毛人凤升迁飞速,到了抗战胜利后,已经是军统的二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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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1946年,戴笠身死,一切随之而变
1946年3月17日,戴笠从青岛乘机起飞,准备飞往南京。
飞机在南京西郊的岱山一带遭遇恶劣天气,撞山坠毁,机上人员无一生还。
戴笠乘坐专机从青岛起飞,在飞往上海的途中,飞机撞在南京西郊的岱山上,机上所有人员无一生还。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军统体系里的人反应各异。
有真心惋惜的,有暗自松了口气的,也有立刻开始盘算怎么接手的。
毛人凤属于最后一种,但他表现得不动声色,先是提议让老资格的郑介民来接任,自己退居副手位置,看起来谦恭得很。
但其实,毛人凤自觉立足未稳,与向影心商量后,采取"以退为进"之策,提议郑介民接任戴笠之位,不久,他借郑介民妻子接受贿赂之事,搞垮了郑介民,将自己亲信全都安插到位,这才正式当了军统老板。
结果是湖南派感觉难以取胜,唐纵以出任全国警察总署署长退出;随后郑介民以升任国防部次长告退。统管特务工作大权的保密局局长的头衔,终于落在了毛人凤手里。
后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毛人凤仍任副局长,1947年任局长。
局长的位子到手了,接下来毛人凤做的第一件事,出乎了几乎所有人的预料。
1947年5月,向影心因患感冒持续发烧,被送进了医院。
一周后,病情开始好转。然而,在毛人凤的授意下,向影心被转到了一家精神病院接受检查。
向影心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带走的。
她还以为是换个地方继续养病,等到院门关上,看见走廊里那些眼神空洞的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向影心声嘶力竭地大喊自己没有疯,这是陷害,但早已安排妥当的毛人凤怎么可能会随意放她出去。
她被绑着手脚,躺在精神病院的床上,被迫扎镇定针。
据后来在功德林改造的军统特务沈醉回忆,毛人凤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向影心早年声名狼藉,最初为了依附不得已忍气吞声,眼下实力已够就翻脸不认人了;
二是向影心为毛人凤生下八个孩子,已是年老力衰,毛人凤嫌弃她;
三是毛人凤对戴笠其实深有怨恨,他无法报复到本尊,就报复一切有关戴笠的事物。
戴笠留下的豪宅、座驾一律送人,戴笠的心腹旧部大多遭到剔除、下放,办公室也被换掉了,向影心作为戴笠一手撮合的人,自然也在这个清算的名单上。
尽管向影心坚持她没有疯,但给她做诊断的医生,还是在病历上写下了"严重精神病"几个字。
随后,她便被关进了位于青岛市郊一个全封闭式的精神病院,再也没有机会与外界接触。
这一关,就是将近两年。
青岛郊外那所全封闭的精神病院,是向影心人生里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没有外界的消息,没有自由,只有一针一针的镇静药,和那些不论她怎么解释都不会相信她的医生。
她在那里等着,等着有人来救她出去,或者等着有什么变化发生。
直到解放前夕,向影心的家人在国民党忙着撤退台湾时,才找机会接出了向影心,把她带到香港避难。
两年的封闭,对一个人身体和精神上的损伤,是难以短时间内复原的。
向影心出了精神病院,跟着家人去了香港,在那里蛰伏着,等待下一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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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湾、失势与生命的最后挣扎
1949年,局势大变,国民党撤退台湾。毛人凤随蒋介石去了台北,继续担任保密局局长。
在台湾的头几年,毛人凤还算有些声势。
保密局的工作继续运转,他主导了一系列针对台湾岛内的清查行动,维持着对蒋介石的绝对忠诚,权柄依然在手。
但向影心的事情,没有就这样翻篇。
蒋中正找毛人凤谈话,其中谈到了向影心,担心向影心会重回大陆并揭发相关情况。在这种压力下,毛人凤只得把向影心接回台湾。
1951年,向影心去台湾。
就这样,这两个人又重新住到了同一屋檐下。只是经过了精神病院的那两年,这段婚姻里剩下的,只是一个徒有其名的壳子。
向影心在台北的官邸里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但两人之间隔着的,不只是那段青岛岁月,更是十几年里堆积起来的所有戒备和冷漠。
毛人凤这边,表面的安稳也在慢慢松动。
1954年,保密局改组为"情报局",毛人凤任情报局局长,但要定期向国家安全会议报告,毛人凤的权力逐渐被架空。
1955年可以说是毛人凤非常难熬的一年,门庭冷落无人问津,就连原来与他交厚的陆军上将杨森也对他敬而远之。
1956年春,担任中华体育总会会长的杨森组织了一批体育健儿攀登玉山,很多人前往捧场,毛人凤也携夫人去助兴,岂料让他想不到的尴尬局面出现了——杨森是毛人凤的儿女亲家,结果在这个活动现场,连一个座位都没有给他安排,还提醒他少出头露面为好。
一个亲家,在大庭广众之下连座位都不留,这对毛人凤来说不只是脸面上的事。
他在台北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深知这种细节背后代表着什么——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正在逐渐散去。
此后,毛人凤精心策划了一个暗杀行动,在周恩来乘坐的"克什米尔公主号"上安放定时炸弹,幸运的是周恩来阴差阳错没有坐上这架飞机。
暗杀失败,反倒给蒋介石带来很大的国际麻烦,国际舆论全部指向国民党当局。从此,蒋介石对毛人凤彻底失望。
这一次,算是彻底断了。
屡遭打击的毛人凤从1956年开始就胃口不佳,经常呕吐,后来入院治疗,确诊为癌症。
蒋经国还是显得很大度,主动拿钱叫毛人凤赴美治病。从国外回来后,毛人凤终日忧心忡忡、提心吊胆,癌细胞也因此扩散了。
从美国回到台北之后,毛人凤住在台北新店的官邸里,有向影心在旁边看护着。
这段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奇怪地变得比之前几年更像是夫妻,大约是因为他已经病到了那个地步,她也没有必要再计较什么,就这样守着他把剩下的日子过完。
也就是在这一年,毛人凤在会场咳了血,在医院查出得了癌症。
后来他在妻子向影心的陪伴下去美国寻医问药,可他归国后,竟然没有一个人登门来看望他。
没有人登门。门口没有车马,电话也不再响了,那些在他权盛时候排着队来走动的人,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台北秋天的雨打在屋顶上,整座官邸静得让人心里发冷。
从美国治病归来的毛人凤,整日惴惴不安,癌细胞扩散。1956年10月14日,毛人凤因病去世,时年58岁,葬于新北市汐止区昊天岭。
消息传出去之后,向影心经过一番周旋,还为他讨了个二级上将的头衔,对丈夫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然而,毛人凤去世后,向影心托了宋美龄的关系,为他讨"陆军上将"的追封,批文还没下来,就把上将之衔刻到了墓碑上,结果蒋经国却没有批这个申请报告,害得毛人凤死后还被人嘲笑为"黑市上将"。
墓碑上那个未经批准的衔,某种程度上,成了毛人凤这一生最后的注脚——连身后名,也没能如愿。
就在台北的吊唁还没有散去,纸钱的余灰还没有完全冷透,一个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消息,在那个圈子里悄悄传开了——毛人凤刚刚入土,他相伴了十六年的妻子向影心,已经提着行李,搬进了蒋介石侍卫长俞济时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