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16日上午,东风着陆场,风沙还没停,神舟十三号的返回舱砸在戈壁上,扬起一团土。
舱门一开,电视前的观众心揪了一下——那位出发前还笑着给孩子们讲“太空水球”的“摘星星妈妈”,没能自己迈出来。
工作人员把她从舱里托出来,轻轻放上一把专用座椅。
她挥手、微笑、冲镜头点了点头,动作看着轻巧,可但凡明白点的人都看得出——那点力气,已经撑不住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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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前,父老乡亲鼓着掌,眼泪往下掉。
半年前,她还是那个一身红装、英姿飒爽出征的女飞行员,如今瘦成这样,谁看了都不好受。
可没人说得出口——这,就是航天员要扛的真实代价。
为什么连路都走不了?因为在太空待了183 天,身体的代价太大了。
长期失重会直接导致肌肉萎缩和骨骼钙质流失,航天员在轨期间骨质脱钙现象非常明显,肌肉也几乎不再发挥像在地面上那样支撑身体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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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血液也会重新分布,约 2 升体液从下肢涌向胸腔和头部,大脑以为体内液体太多了,就会不断发出信号让人排尿,结果航天员在太空里体液大量流失,回到地面后一时半会儿没法调节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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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平的身体已经形成了太空生活的特殊肌肉记忆,骨骼和肌肉都得重新适应地球重力。
回到北京后,她面临的不是鲜花和掌声后的休整,而是一段漫长又艰难的康复训练,说白了就是重新学会走路。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其痛苦,每一个动作都得跟身体较劲。
而且很多人不知道,太空里的日常生活本身就够折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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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空里吃饭,动作必须特别慢。要是拿勺子挖饭时稍微用点力,食物渣子就会飘起来,搞不好还会飞进设备里面惹麻烦。睡觉的时候,得把自己绑进睡袋里固定住,不然人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漂走。
王亚平每天还要在空间站里进行至少一到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用来对抗肌肉萎缩和骨质流失,骑健身车、用跑步机跑,这些在地面上最简单不过的事,在失重环境下每一次都消耗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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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环境不会因为你是女性就降低门槛,女性航天员面临的额外困难是实打实的。
王亚平之前就说过,不管男航天员还是女航天员,训练的内容和达标要求都是一样的。
在太空干活,拼的是专业本事,跟性别没啥关系。
但女航天员在体力上的先天差距摆在面前,她只能用更大的努力去抹平。
就拿水下出舱训练来说吧,她得穿上120多公斤的训练服,在十米深的水里一待就是五六个小时。肚子饿得难受也得扛着,身上哪里发痒也不能伸手抓,一次训练下来累得够呛,结束后常常连筷子都攥不住。王亚平给自己定的规矩很简单——男航天员能撑多久,她就撑多久。
除了身体的消耗,心理上的压力同样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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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密闭的空间站里一关就是半年,每天面对的是同一片漆黑的太空和同一群人,身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连窗外的景色都永远一样。
王亚平惦记着年幼的女儿,这次任务前她答应女儿去太空给她摘星星,这个承诺她一直记在心里。
即便是铁打的人,心里也会有柔软的牵挂。
不过心理压力再大,该完成的任务一个都不能落下。
太空授课中,她要在一个完全失重的环境里向全国几千万中小学生做实验演示,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会影响直播效果。
一个“太空教师”的身份背后,是她在航天员大队第一年就系统学习了30多门课程积累出来的功底,书桌上的台灯几乎没在午夜12点前熄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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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王亚平的付出,光看太空里的半年还不够,得从她踏上航天员这条路的那天算起。
2003年杨利伟第一次飞上太空那天,王亚平还是一名飞行员。
她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中国已经有男航天员了,那女航天员啥时候才有?要是真有可能,她愿意自己去闯一闯太空。到了2009年,国家开始招收第二批航天员,她一点都没犹豫,直接就报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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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员和航天员,表面上只是叫法不一样,可这中间要跨过的坎儿,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做超重耐力训练的时候,离心机转得特别快,身上要扛住8倍自己体重的劲儿,憋得喘不上气,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可她就硬撑着,死活不肯停下来缓一缓。
为了实现中国女性太空出舱的历史性时刻,王亚平在训练中甚至放弃了很多假期。
教体能的老师讲过,她每次都主动加练手臂力量,抓铅球、做俯卧撑、举杠铃,样样都不落,很多时候第二天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
可以说,王亚平从山东烟台的农家女孩一路走到太空,每一步都是用意志力铺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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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王亚平才17岁,考进了空军长春飞行学院。
报到那天就把长头发剪了,从那时起走上了一条一点都不轻松的路。现在她除了是航天员,还有个全国妇联兼职副主席的身份,可她的心一直都还在太空那边。
2024年全国两会期间,王亚平在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关于登月训练的准备工程已经开展,等到登月训练正式开始时,航天员必须在专门的模拟器中进行训练,而且要不停地学习和掌握新知识。
她还说,特别期待将来能在月球上开展一堂太空授课,也期待着变成真正的嫦娥。
这份期待不是空谈,而是有明确的规划在支撑。
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已经制定了清晰的时间表,计划在2030年前实现中国人首次登月。
放眼更长远的目标,地外生存地基研究设施建设也在推进,中国空间站正在持续运行,航天员队伍梯队建设不断深化。
王亚平早就不只是那个在讲台上给孩子们上太空课的老师了,她正亲身参与着中国航天从近地轨道走向月球的每一步。有人问她付出这么多到底值不值,她用行动给出了回答。她还对年轻人说:希望大家都能摘到属于自己的那颗最亮的星。
从山东烟台的乡村小路,到太空中遥望地球的舷窗前,再到地面上那张她连站立都做不到的座椅,王亚平走过的每一步都不是轻松的路。
那张座椅上虚弱的身影,恰恰是航天荣耀最真实的注脚。
在中国航天的蓝图上,月球已经写入了航程表,王亚平会不会有一天真的站上月球,像她说的那样去那里再讲一堂课?这个答案,正在倒计时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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