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庆临终向李云龙坦白,魏和尚之死另有主谋,老李听完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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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军区大院,深夜两点的钟声刚敲过,李云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晚上了,同样的梦,同样的场景。

梦里的魏和尚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黑云寨外的山道上,冲他憨笑。

那笑容熟悉得让人心疼,可下一秒,和尚胸口就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李云龙想冲过去接住他,可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

等好不容易冲到跟前,和尚已经倒在血泊里,睁着眼睛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李云龙俯下身想听清楚,耳边却只有呜呜的风声。

然后就醒了。

李云龙坐在床边,手抖着点了根烟,窗外的西北寒风吹得木窗框咯吱作响。

田雨在旁边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披上军大衣走到客厅。

客厅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是1944年独立团在赵家峪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魏和尚站在他身后,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憨笑着看镜头。

"和尚啊和尚,你这是有话要跟老子说?"李云龙喃喃自语,烟头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魏和尚的死,是他心头永远拔不掉的刺。

1945年7月,和尚奉命去黑云寨执行秘密任务,核实谢宝庆那批人投诚的诚意。

结果和尚在半路遭了伏击,身中七枪,当场就没了。

尸体是第二天早上路过的老乡发现的,送回来时已经僵硬了。

李云龙当时就疯了,带着独立团杀上黑云寨,把山猫子和他手下的人全突突了。

谢宝庆这老狐狸跑得快,被逼到悬崖边时纵身一跳,尸骨无存。

李云龙以为仇报了。

可这九年来,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和尚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身手了得,警觉性也高。

黑云寨那帮土匪虽然凶,但论单兵能力,十个山猫子也不是和尚的对手。

和尚怎么可能被伏击得那么彻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除非,有人提前把和尚的行踪告诉了山猫子。

除非,有人泄密。

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李云龙都强行压下去。

他不愿意相信,独立团里会有叛徒。

那是他的兵,他的弟兄,他用命换来的班底。

可现在,和尚连着三天托梦,李云龙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掐灭烟头,正准备回屋睡觉,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李云龙皱起眉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半。

谁他妈这个点来敲门?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旧军装的中年男人,肩膀上扛着个旧帆布包,脸色疲惫,眼神却很锐利。

"赵刚?"李云龙愣了一下,"你小子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赵刚没笑,神色凝重。

"老李,让我进去,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人让进屋,给他倒了杯热茶。

赵刚接过茶杯,没喝,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还有几处被火烧过的痕迹,用麻绳紧紧捆着。

"这是什么?"李云龙问。

"你先别问,看完再说。"赵刚解开麻绳,把档案袋推到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张,几张黑白照片,还有一盘录音带。

他先拿起照片看。

第一张照片是黑云寨外的山道,拍摄角度很隐蔽,像是从树林里偷拍的。

照片里,魏和尚骑着马,正走在山道上,身后跟着两个独立团的战士。

第二张照片是黑云寨议事厅,谢宝庆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山猫子和几个土匪头目。

山猫子手里拿着一张纸,正低头看。

第三张照片让李云龙手一抖。

照片上是一个穿独立团军装的人,侧对镜头,正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那个陌生男人穿长衫,戴礼帽,一看就是城里人。

两个人站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口,神情鬼鬼祟祟的。

李云龙盯着那个穿军装的人,眼睛越睁越大。

那个背影,那个身形,他太熟悉了。

"这照片哪来的?"李云龙声音发紧。

"先别急,听录音。"赵刚拿出那盘录音带,放进李云龙家里那台老式录音机。

录音机咔的一声,开始播放。

嘶啦,嘶啦。

录音带年代久远,杂音很重,但对话内容依然清晰可辨。

一个山西口音的粗嗓门说:"事情办妥了?"

另一个略带南方口音的沉稳声音回答:"办妥了,魏大勇明天下午三点会走东山那条道,你让山猫子带人在半路截住,速战速决,别留活口。"

粗嗓门又问:"这次的钱……"

沉稳声音打断他:"会给你,但记住,事后你们得撤出黑云寨,李云龙那头疯狗不会善罢甘休。"

粗嗓门犹豫了一下:"那谢宝庆那边……"

沉稳声音冷笑:"谢宝庆是个聪明人,他会处理干净的,这件事做完,你们拿钱走人,天高皇帝远,李云龙找不到你们。"

嘶啦。

录音戛然而止。

李云龙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咔咔响。

"第一个是山猫子,我听出来了。"李云龙咬着牙,"第二个是谁?"

"不知道。"赵刚摇头,"但从口音判断,此人不是本地人,有一定文化,说话方式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特务?"

"很有可能。"赵刚点头,"而且老李,你注意到没有,录音里提到了李云龙那头疯狗,说明此人对你很了解,知道你的性格,知道你会为魏和尚报仇。"

李云龙沉默了。

半晌,他抬头看赵刚。

"这些东西哪来的?"

赵刚深吸一口气。

"三天前,我在南京收到一个包裹,寄件人署名黑云寨谢副寨主,包裹里就是这些东西,还有一封信。"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信纸,递给李云龙。

信纸上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

赵政委,我是谢宝庆手下的副寨主,外号老鹞子。

您可能不记得我,但我记得您。

1945年黑云寨接受改编时,您来过一次,我见过您。

我得了肺痨,活不了几天了。

死前有件事必须说清楚,魏大勇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设计害死的。

当年山猫子杀魏大勇,背后有人指使。

谢宝庆当时也被蒙在鼓里,等他知道真相时,魏大勇已经死了。

谢宝庆为了查清真相,假死脱身,这九年来一直在追查幕后黑手。

我这些年暗中帮他收集证据,这些照片和录音就是我们冒死拿到的。

原本谢宝庆想亲自把证据交给李团长,但他现在处境危险,那些人一直在追杀他。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把证据寄给您。

求您转交李团长,帮他查清真相。

魏大勇是条好汉,他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老鹞子绝笔,1954年1月。

李云龙看完信,手在发抖。

"谢宝庆没死?"

"没死。"赵刚点头,"他诈死后潜逃,这九年来一直在追查魏和尚死亡的真相,老李,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复杂,魏和尚的死,绝不是简单的土匪杀人,背后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李云龙闭上眼睛,深呼吸。

九年了。

他以为和尚的仇早就报了,却没想到,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

"谢宝庆现在在哪?"李云龙睁开眼,眼神凌厉。

"不知道。"赵刚摇头,"老鹞子的信里只说谢宝庆处境危险,有人在追杀他,我估计,谢宝庆查到了一些关键证据,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被盯上了。"

"那些人是谁?"

"不清楚。"赵刚说,"但从录音和照片来看,这些人势力不小,能量很大,他们不仅能提前掌握独立团的内部情报,还能指使黑云寨的土匪杀人灭口。"

李云龙盯着那张穿军装的人的照片,眼神越来越冷。

"老赵,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

"老李,你心里应该有数。"

李云龙没说话,但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心里确实有数。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向军区请了三天假,理由是回老家探亲。

他没带警卫员段鹏,只让赵刚陪着,两个人换上便服,坐火车去了西安。

为什么去西安?

因为录音带背面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西安,钟楼西侧,德聚茶馆,找王掌柜。

这应该是老鹞子留下的线索。

火车在西安站停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西安的天气比西北暖和一些,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李云龙和赵刚穿过人群,找到钟楼西侧的德聚茶馆。

茶馆不大,是老式的两层木楼,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都快掉光了。

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喝茶的老人,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掌柜,正低头算账。

"王掌柜?"李云龙走到柜台前。

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算账。

"喝茶还是吃饭?"

"找人。"

"要么喝茶,要么走。"掌柜语气不耐烦。

李云龙皱眉,压低声音。

"老鹞子让我来的。"

掌柜手里的算盘珠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李云龙,眼神里带着惊疑。

"你是……"

"李云龙。"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起身,把店门关上,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带着李云龙和赵刚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小包间,窗户用厚布帘遮得严严实实。

掌柜关上门,这才开口。

"李团长,您可算来了,谢寨主等您很久了。"

"谢宝庆在哪?"李云龙直截了当。

"不在这儿。"掌柜摇头,"谢寨主现在处境很危险,不能露面,他让我转告您,今晚子时,城外废弃的兵工厂见。"

"什么兵工厂?"

"抗战时期八路军留下的一个小兵工厂,后来废弃了,在城外二十里地的乱葬岗附近。"掌柜压低声音,"李团长,您去的时候小心点,最近有人在盯梢。"

"什么人?"

"不知道。"掌柜摇头,"但这些人不是善茬,身上有杀气,像是干过大事的。"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

"行,我知道了。"李云龙点头。

掌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李云龙。

"这是谢寨主让我转交给您的,他说您看了就明白了。"

李云龙接过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密码本,封面上写着独立团后勤处物资调拨记录,1945年7到9月。

李云龙翻开密码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物资的调拨情况。

粮食,弹药,药品,马匹,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后面还标注着经手人的签名。

李云龙一页一页翻,翻到7月15日那一页时,他停住了。

那一页记录着,7月15日,调拨干粮20斤,清水2壶,子弹50发,用于魏大勇执行黑云寨核查任务。

经手人那一栏,签名被人用墨水涂黑了。

李云龙盯着那个被涂黑的签名,眼神越来越冷。

能在后勤处调拨物资的,只有几个人。

而那几个人,都是他最信任的老兄弟。

"老李。"赵刚在旁边低声说,"如果谢宝庆掌握的证据确凿,那魏和尚的死,很可能真的和内部的人有关。"

李云龙没说话,把密码本装回布包。

他现在只想见到谢宝庆,当面问清楚。

到底是谁害死了和尚!

当晚子时,李云龙和赵刚骑着从茶馆借来的两匹马,摸黑来到城外的废弃兵工厂。

兵工厂位于一片乱葬岗边缘,周围荒草丛生,破败不堪。

厂房只剩下几堵残墙,屋顶早就塌了,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怪响,瘆人得很。

"这鬼地方,还真是见面的好地方。"李云龙低声说。

赵刚警惕地环顾四周。

"小心点,别中了埋伏。"

两人摸进厂房,里面一片漆黑。

李云龙点了根火柴,借着微弱的光亮往前走。

"李团长。"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李云龙猛地回头,只见厂房角落里站着一个人影,瘦削,佝偻,像一只受伤的老狼。

火柴的光照在那人脸上,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

谢宝庆。

可眼前这个谢宝庆,跟九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土匪头子完全是两个人。

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

左腿明显有伤,走路一瘸一拐,右肩上还缠着绷带,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你还活着。"李云龙盯着他,声音低沉。

"侥幸活着。"谢宝庆苦笑,"李团长,九年不见,您风采依旧,我却成了这副鬼样子。"

"少废话。"李云龙打断他,"老鹞子死前把证据寄给赵刚,你现在给我说清楚,和尚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宝庆叹了口气,慢慢坐在一块破石头上。

"李团长,和尚的死,是我对不起你。"他声音嘶哑,"当年我虽然不是直接凶手,但我是黑云寨的副寨主,手下不严,我有责任。"

"我不想听你认错。"李云龙冷声道,"我只想知道,是谁指使山猫子杀和尚!"

谢宝庆抬起头,眼神复杂。

"李团长,在告诉你之前,我得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说!"

谢宝庆点点头,开始讲述。

"1945年7月,独立团派魏大勇来黑云寨核查我们的投诚诚意,当时我是副寨主,大寨主是我堂哥谢宝林,我们两个都想真心投诚八路军,洗心革面。"

"但山猫子不愿意。"谢宝庆咬着牙,"山猫子这个王八蛋,表面上答应投诚,暗地里却不服,他觉得当土匪自由自在,给八路军当兵受约束。"

"和尚来黑云寨那几天,我发现山猫子行踪鬼祟,经常半夜偷偷溜出去,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是去城里找姘头。"

"直到和尚出事那天早上……"

谢宝庆声音颤抖起来。

"那天早上,我去山猫子房间找他,发现他在数钱,一大叠大洋,少说有两百块!"

"我问他钱哪来的,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当时起了疑心,就偷偷跟踪他。"

"中午时分,山猫子带着几个心腹出了寨子,我远远跟在后面,结果,我看到他在东山山道旁边埋伏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对劲,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和尚就骑马过来了。"

谢宝庆闭上眼睛,痛苦地说。

"山猫子一声令下,十几条枪一起开火,和尚连马都没来得及下,就被打成了筛子。"

"我当时躲在树林里,看得清清楚楚,和尚倒在地上,血流得到处都是,眼睛还睁着……"

"我想冲出去救他,但来不及了,山猫子带人检查尸体,确认和尚死透了,然后扬长而去。"

李云龙听到这里,拳头攥得咔咔响,眼眶通红。

"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阻止不了!"谢宝庆吼了回去,眼泪流下来,"李团长,我当时手里没枪,只有一把刀!山猫子那边十几个人,都端着家伙!我冲出去也是送死!"

"而且……"他声音哽咽,"而且我当时还不知道,山猫子背后有人指使,我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想杀和尚立威,我想着事后回寨子再收拾他。"

"可等我回到寨子,我堂哥谢宝林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当场要处决山猫子,但山猫子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封信,说是上面的人让他干的,出了事有人罩着。"

"什么信?"李云龙厉声问。

谢宝庆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递给李云龙。

"这是那封信的副本,原件被山猫子烧了,这是我后来从他房间的灰烬里拼出来的。"

李云龙接过纸张,借着赵刚手里的手电筒光看。

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

山猫兄,独立团魏大勇已察觉黑云寨投诚有诈,必须提前除掉,以防后患。

时间,7月15日下午三时。

地点,东山小道。

事成后速撤,留你一条生路。

鹰。

最后那个鹰字,写得龙飞凤舞,笔锋锋利。

"鹰……"李云龙喃喃自语,"这是什么人?"

"代号。"谢宝庆说,"这个鹰,就是幕后黑手,他不仅给山猫子钱,还提前告诉他和尚的行踪,指使他杀人灭口。"

"而且……"谢宝庆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李团长,你猜这个鹰是什么人?"

李云龙盯着他。

"你说。"

"独立团的人。"

"什么?!"赵刚猛地上前一步。

"没错。"谢宝庆点头,"只有独立团的人,才能提前知道和尚的行程安排,和尚那天出发的时间,路线,都是保密的,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可鹰不仅知道,还精确到了具体时间和地点,这说明什么?"

"说明鹰就在独立团内部,而且职位不低,能接触到核心情报。"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震惊和愤怒。

"你查到鹰是谁了吗?"李云龙问。

谢宝庆沉默了一会儿。

"查到了,但代价很大。"

谢宝庆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1945年7月,和尚出事后,独立团血洗了黑云寨,山猫子被当场击毙,我堂哥谢宝林也死在乱枪之下。"

"我当时被逼到悬崖边,眼看就要被抓住,情急之下,我故意摔下悬崖,在半山腰找了个山洞藏起来。"

"独立团的人以为我摔死了,收兵回去了,我在山洞里躲了三天三夜,靠吃野果子和喝山泉水活下来。"

"等风声过了,我偷偷下山,找到一支游击队,跟他们混在一起。"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和尚的死,真的只是山猫子一个人的主意吗?"

"我越想越不对劲,山猫子虽然凶狠,但他不傻,黑云寨刚投诚,正是立足的关键时候,他怎么敢冒着全寨覆灭的风险去杀八路军的人?"

"除非,有人给他撑腰。"

"我开始暗中调查,1946年春天,我化名潜回黑云寨旧址,找到了当年山猫子的一个手下,这个人侥幸逃过一劫,躲在山里。"

"我给了他一笔钱,他就把山猫子的一些东西给了我,包括那封信的残片,还有一本账本。"

"账本上记录着山猫子那段时间的开销,买酒,买枪,还有一笔笔来路不明的外快。"

"我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发现山猫子在和尚出事前一周,曾经和一个陌生男人见过面。"

"那个男人穿长衫,戴礼帽,说话有南方口音,一看就是城里的读书人。"

"我托人打听,终于查到那个男人的身份,他是国民党军统的一个联络员,代号白鹤。"

"军统?"赵刚脸色一变。

"没错。"谢宝庆点头,"白鹤专门负责在晋西北地区策反八路军内部人员,搞渗透破坏活动。"

"我花了两年时间,终于找到白鹤的藏身之处,1948年春天,我潜入他在太原的一个秘密据点,偷走了一批档案。"

"档案里记载着白鹤这些年策反的人员名单,其中就包括一个代号叫鹰的内线。"

"档案上写着,鹰,潜伏于八路军某独立团,职务后勤处干部,已为我方提供多次情报,价值极高。"

李云龙听到这里,脸色铁青。

"后勤处……"

"对。"谢宝庆盯着他,"李团长,和尚出事那天,后勤处负责给他准备干粮,清水和弹药,而那份物资调拨记录,经手人的签名被人涂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经手人,就是鹰!"

"他在给和尚准备物资的时候,就已经把和尚的行程泄露给了白鹤,然后白鹤再转告山猫子。"

"这是一个完整的情报链!"

李云龙浑身颤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你知道鹰是谁吗?"

谢宝庆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但我没有确凿证据,只有旁证。"

"说!"

"1949年,我在西安找到了白鹤,那时候国民党败局已定,白鹤准备逃往台湾,我化装成他的手下,接近他,想套出鹰的真实身份。"

"白鹤喝多了,无意中说了一句,可惜啊,鹰这么能干的人,却选择留在大陆,真是浪费了。"

"我追问鹰是谁,白鹤突然警觉起来,不肯再说。"

"当晚,我本想强行审问他,但白鹤的保镖发现了我的身份,我只能逃跑。"

"后来我听说,白鹤在逃往台湾的途中,船沉了,人死了。"

"线索又断了。"

谢宝庆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年,我辗转太原,南京,西安,继续调查。"

"1952年,我在南京找到了一个知情人,一个曾经在军统干过的小职员。"

"他告诉我,鹰这个人很狡猾,从来不暴露真实身份,但有一次,他见过鹰和白鹤接头。"

"那次接头是在一个废弃的庙里,那个小职员负责放哨,他远远看到鹰的背影,中等身材,走路有点内八字,说话声音低沉。"

"最关键的是,那个小职员听到鹰和白鹤的对话,鹰说,魏大勇这个人不除,迟早会坏我们的事,他太聪明了,已经察觉到黑云寨有问题。"

"白鹤问他怎么办,鹰说,找个借口让他去黑云寨,然后让山猫子动手,事后我会处理干净,不会留下痕迹。"

李云龙听到这里,双眼通红。

"魏大勇已经察觉到问题了……"

"对。"谢宝庆点头,"李团长,和尚是个细心的人,他在黑云寨待了几天,发现山猫子这个人表里不一,投诚的诚意有问题。"

"和尚本来想回团里报告,但鹰抢先一步,设计让和尚再去一次黑云寨核查。"

"名义上是核查,实际上是送死。"

"因为鹰已经把和尚的行程告诉了白鹤,白鹤又告诉了山猫子。"

"和尚从一出发,就已经落入了圈套。"

赵刚听得脊背发凉。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没错。"谢宝庆咬着牙,"而且,李团长,鹰这个人不仅狠,还很聪明。"

"和尚死后,他第一时间销毁了物资调拨记录上的签名,抹掉了自己的痕迹。"

"然后他怂恿你带兵血洗黑云寨,把知情人全杀了,斩草除根。"

"最后,他又利用你对和尚的感情,让你相信仇已经报了,不再追查下去。"

"这一环扣一环,简直滴水不漏。"

李云龙闭上眼睛,深呼吸。

他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原来和尚的死,是被人设计好的,他这九年来以为的报仇雪恨,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真正害死和尚的凶手,一直逍遥法外,还在他身边若无其事地生活。

"谢宝庆。"李云龙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你现在能告诉我,鹰到底是谁吗?"

谢宝庆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李团长,在我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之前,我得先给你看最后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微缩胶片。

"这是什么?"赵刚问。

"1953年,我在西安找到了军统留下的一个秘密档案室,档案室里藏着大量情报人员的资料,包括照片,指纹,笔迹样本。"

"我冒死潜入进去,找到了鹰的档案。"

"但档案太厚,我没办法全部带走,只能用微型相机拍下来,做成胶片。"

"这卷胶片里,就有鹰的真实照片。"

李云龙接过铁盒,手在发抖。

"老李。"赵刚在旁边低声说,"这里太黑,看不清胶片,我们得找个有放映设备的地方。"

"不用。"谢宝庆摇头,"我已经把胶片上的关键照片洗出来了,就在这里。"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油纸包里是几张黑白照片。

谢宝庆拿出最上面那一张,递给李云龙。

"李团长,这就是鹰。"

李云龙接过照片,借着手电筒的光看。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正面照,穿着独立团的军装,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那张脸,李云龙太熟悉了。

他盯着照片,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他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李团长。"谢宝庆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

"这个人,就是害死魏大勇的真凶。"

李云龙死死盯着照片,眼眶通红,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照片上那个人,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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