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饭桌上，陆凤仪筷子重重一拍，整个餐桌都跟着震了三震。
"从今天起，你们夫妻俩的工资卡都交给我保管！"
她那张涂着大红口红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我这是为你们好，年轻人不会过日子，钱放你们手里就知道乱花！"
我端着碗，看着碗里的米饭，笑着点头。
"好啊妈，我听您的。"
筷子从许骁宸手里掉到了碗里，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陆凤仪得意地扬起下巴，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开了花。
"还是絮絮懂事，不像有些人，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眼睛斜着瞟向许骁宸。
我低着头继续吃饭，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没人注意到。
01
陆景川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听到这话抬头嘿嘿一笑。
"妈说得对，嫂子就是比我哥有觉悟。"
这小子今年二十六了，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陆凤仪看着小儿子，眼里全是宠溺。
"景川最懂我的心，不像你哥，胳膊肘往外拐。"
许骁宸夹菜的手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妈，我没有往外拐，只是......"
"只是什么？"陆凤仪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们的钱不对？我告诉你，我这是在帮你们存钱买房！你看看你弟弟，开奶茶店亏了两次，都是因为没人帮他管钱！"
我在心里冷笑。
帮陆景川管钱？
他那两家奶茶店，一共亏了十五万，全是陆凤仪从许骁宸的工资里扣出来的。
许骁宸一个月工资八千，这两年下来，手里能剩下的钱屈指可数。
"妈说的是。"我放下碗筷，笑得乖巧，"我明天就把工资卡给您。"
陆凤仪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一家人就该齐心，钱放在我这里，保证给你们存得好好的。"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陆景川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塞给他。
"景川啊，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上什么游戏装备了？妈这里有点钱，你拿去花。"
陆景川接过钱，笑得眉眼弯弯。
"还是妈最疼我。"
许骁宸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晚上回到房间，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絮絮，你今天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我坐在梳妆台前卸妆，透过镜子看着他。
"不答应能怎么样？你妈铁了心要管我们的工资，我要是反对，她还不得天天在家里闹？"
许骁宸叹了口气，走过来揉着我的肩膀。
"我知道委屈你了，但你也知道我妈那性子，她要是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拍开他的手。
"你倒是会打感情牌，可你妈管了我们的工资，转头就给你弟买游戏装备，你心里就没点数？"
许骁宸脸色一僵。
"她就疼弟弟一点，景川还小......"
"小？"我冷笑一声，"二十六了还小？我二十六的时候都工作三年了。"
许骁宸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反正你已经答应了，就这样吧。"
说完他躺到床上，背对着我装睡。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拿起手机，我给赵总发了条消息。
"赵总，方便的话，从下个月开始，能不能帮我个忙，每月工资只打底薪2800到卡里，剩下的部分帮我存到另一个账户？"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赵总就回了。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打了一长串字，把陆凤仪要管工资的事说了一遍。
"明白了，小事一桩。"赵总很快回复，"正好你手上那个项目快结项了，年底奖金少说也有三十万，到时候我直接打到你另一个账户里。"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心里踏实了不少。
"谢谢赵总。"
"别客气，你是公司的得力干将，这点忙算什么。"
收起手机，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半年。
我给自己定了个期限。
半年后，陆凤仪就会知道，有些人，不是她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第二天一早，我把工资卡恭恭敬敬地递给陆凤仪。
她接过卡，在手里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
"絮絮啊，你放心，这钱我一定帮你们管好。"
许骁宸也把卡交了上去。
陆凤仪拿着两张卡，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从今天起，你们就安安心心上班，钱的事不用操心。"
我点点头。
"那就麻烦妈了。"
陆凤仪摆摆手。
"麻烦什么，都是一家人。"
她说着转身进了卧室，背影看起来格外得意。
许骁宸凑到我身边，小声说："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我瞥了他一眼。
"工资都交出去了，我能怎么样？"
他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话。
出门前，我看到陆景川从房间里出来，打着哈欠往客厅走。
都快十点了，这小子还没醒透。
"嫂子，中午给我做红烧肉吃啊。"他懒洋洋地说。
我笑着应了一声。
"好。"
关上门的那一刻，笑容从我脸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到了公司，沈朔给我发微信。
"听说你把工资卡交给你婆婆了？"
沈朔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我们俩关系一直很好。
"嗯。"我简单回了一个字。
"你疯了？"沈朔发了个惊恐的表情，"你婆婆那性子，钱到她手里还能要回来？"
我慢慢打字。
"放心，我有数。"
"你有什么数？"沈朔显然不放心，"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
"不用，你等着看戏就行。"
我收起手机，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桌上的日历显示着日期。
还有一百八十天。
我在心里默默倒数。
下班回家，陆凤仪正坐在客厅里算账。
桌上摊着两张银行卡，还有一个厚厚的账本。
"絮絮回来了？"她抬头看我，"快去做饭，今天做点好的，你弟弟说想吃糖醋排骨。"
我放下包，走进厨房。
陆景川瘫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头也不抬。
"嫂子，多放点糖，我喜欢吃甜的。"
我没回答，系上围裙开始洗菜。
厨房的窗户开着，能听到客厅里陆凤仪和许骁宸说话的声音。
"骁宸啊，你那卡里工资不少，妈给你存着，以后买房用。"
许骁宸的声音有些犹豫。
"妈，我和絮絮商量过了，打算今年开始攒钱，明年付个首付。"
"首付？"陆凤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就你们俩这点工资，攒到什么时候去？还不如把钱给我，我帮你们理财，保证赚得比你们自己存着多。"
我切着土豆，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嘭嘭的声响。
理财？
陆凤仪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还理财？
她就是想把钱拿去补贴陆景川。
晚饭做好，一家人坐在桌前。
陆凤仪夹了块排骨放进陆景川碗里。
"景川，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陆景川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还行吧，就是有点淡。"
陆凤仪立刻看向我。
"絮絮，下次多放点糖，你弟弟喜欢吃甜的。"
我点头。
"好的妈。"
许骁宸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愧疚，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饭后，陆凤仪把我叫到客厅。
"絮絮啊，妈看了你的工资卡，你一个月就两千八？"
她的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低着头。
"嗯，底薪就这么多。"
陆凤仪啧了一声。
"这么点钱，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白领，我还以为互联网公司工资有多高呢。"
陆景川在旁边插话。
"就是说啊，嫂子你还不如我呢，我上次送外卖一个月都赚三千。"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陆凤仪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没关系，妈不嫌弃你，反正骁宸一个月八千，够一家人开销了。"
她说完站起身,拿着账本回了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水果盘。
陆景川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嫂子，你也别难过，反正你就赚这么点，我妈不指望你也正常。"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张得意的脸。
"你说得对。"
我笑了笑，起身回房间。
许骁宸跟了进来。
"絮絮，我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行了。"我打断他，"我累了，想睡觉。"
许骁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陆凤仪和陆景川说话的声音。
"景川啊，你嫂子那工资虽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妈帮你存着，以后你开店还能用上。"
"还是妈对我好。"
我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等着吧。
好戏还没开场呢。
02
第二个月发工资那天，我照常上班。
手机收到银行短信，卡里到账2800元。
我看着那条短信，平静地把手机收起来。
晚上回家，陆凤仪已经拿着我的工资卡去取了钱。
她坐在客厅里，把一叠百元钞票摊在茶几上，一张一张地数。
"二十八张，一分不少。"
陆凤仪说完，抬头看我。
"絮絮啊，你这工资可真够寒碜的。"
陆景川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游戏机，那机器少说也要三千块。
"嫂子，你要不跟我妈学学怎么省钱？你看我妈多会过日子。"
我换了鞋，放下包。
"我知道了，景川。"
陆凤仪把钱收进账本里，合上本子。
"骁宸一个月八千，你一个月两千八，加起来一万零八，除去日常开销，一个月能存五千。"
她自顾自地算着账。
"照这样下去，两年就能存十二万，勉强够个首付。"
我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陆凤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不过景川那奶茶店还得再开一家，这次我看好了个店面，转让费要八万。"
我手里的刀顿了顿。
八万。
又是八万。
陆景川前两次开店，一次亏了七万，一次亏了八万。
这个败家子，开一家黄一家。
"妈，你看着办吧。"许骁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陆凤仪满意地笑了。
"还是我儿子孝顺，知道心疼弟弟。"
晚饭时，陆凤仪把筷子一放。
"骁宸，我算了算，你和絮絮的存款还不够，你俩婚前的积蓄拿出来吧。"
许骁宸皱着眉头。
"妈，我婚前就没什么存款，都交给你了。"
陆凤仪转头看我。
"絮絮呢？你婚前应该有存款吧？"
我放下筷子。
"妈，我婚前存了十万，但我爸去年生病，那钱都拿去看病了。"
这话倒不是假的。
我爸去年确实生病住院，但钱是我每个月工资里出的，婚前那十万我早就存到另一个账户里了。
陆凤仪脸色一沉。
"十万就这么没了？你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她筷子敲着碗沿，啪啪作响。
"我就说年轻人不会存钱，十万块说花就花了，连个响都听不见。"
陆景川在旁边添油加醋。
"嫂子，你这也太败家了吧？十万块我能开两家奶茶店了。"
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
陆凤仪越说越来气。
"你一个月就赚两千八，还这么不会省钱，以后可怎么办？"
她说着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
"从明天开始，家里的活你全包了，反正你赚得少，就多干点活，也算对得起这个家。"
我抬起头。
"好的妈，我听您的。"
陆凤仪哼了一声，回房间去了。
许骁宸拉着我的手。
"絮絮，你别往心里去......"
我抽回手。
"我没往心里去。"
我起身收拾碗筷，端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我盯着水槽里堆着的碗盘，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半年。
我在心里默念。
还有五个月。
从那天起，家里所有的家务都落到了我头上。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全是我一个人干。
陆凤仪每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边看一边指挥。
"絮絮，地没拖干净，重拖一遍。"
"絮絮，今天中午做鱼，你弟弟想吃清蒸的。"
"絮絮，马桶该刷了，你下班记得刷。"
我每次都应一声好。
许骁宸看不下去，有一次跟陆凤仪说："妈，要不我帮絮絮分担一点？"
陆凤仪当场就翻了脸。
"你帮她？她一个月赚两千八，在这家就该多干活！你一个月八千，凭什么跟她一起干家务？"
许骁宸被骂得不敢吭声，从那以后再也没提过这茬。
我也不在意。
反正每天下班回家，我把活干完就回房间，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完善手上的项目。
赵总那边催得紧，这个项目要是做好了，年底奖金少不了。
周末，沈朔来家里找我。
她一进门就看到我在拖地，陆凤仪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阿姨好。"沈朔打了个招呼。
陆凤仪抬眼看了她一眼，嘴里含糊地应了声。
沈朔拉着我进了房间。
"秦絮，你这是受虐狂吗？"
她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愤怒。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成天干活，你婆婆呢？坐在那里当大爷！"
我把门关上。
"小声点。"
沈朔咬着牙。
"你还让我小声点？秦絮，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那么能干,年薪三十多万，凭什么在这受气？"
我拉着她坐下。
"我有数。"
"你有什么数？"沈朔盯着我的眼睛，"你别跟我说你在隐忍，隐忍有用吗？你越忍，你婆婆越得寸进尺！"
我笑了笑。
"朔朔，你相信我，很快就好了。"
沈朔看着我，半晌才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你有主意。但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了，就来找我，姐给你撑腰。"
我点点头。
"放心。"
沈朔走后，陆凤仪在客厅里阴阳怪气。
"你那闺蜜倒是挺体面，穿得人模狗样的，律师就是不一样。"
她说着看向我。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样是上班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我低着头擦桌子。
"妈说的是。"
陆凤仪冷哼一声。
"你要是有你闺蜜一半能干，我也不至于天天为你们的存款发愁。"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续擦桌子。
那天晚上，我收到赵总的微信。
"项目进度怎么样了？"
"还有两个月就能收尾。"我回复。
"好，这次做得不错，奖金会给你争取到最高档。"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跳快了几拍。
"谢谢赵总。"
"应该的，你的能力配得上。对了，下个月工资继续按你说的方式发。"
"好的。"
收起手机，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许骁宸在旁边翻了个身。
"絮絮，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跟我妈说说，让她别让你干那么多活。"
我闭着眼睛。
"不用，我能应付。"
许骁宸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
我没回答。
黑暗里，我能听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有什么用？
他永远只会说对不起，却从来不会真正站在我这边。
第三个月，陆凤仪拿着我的工资卡去取钱，看到卡里还是2800,她的脸色越发难看。
"就这么点钱，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产品经理？"
她把卡扔在茶几上。
"我看你就是个打杂的，还吹什么白领。"
陆景川嘿嘿一笑。
"妈，你看嫂子那样子，哪像白领？我看她就是个服务员。"
我蹲在地上擦地板，手上的动作没停。
"景川说得对。"
陆凤仪越看我越来气。
"你知不知道，你这点工资连你在家吃饭的钱都不够？要不是骁宸赚得多，你早就该滚出这个家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妈，我会努力的。"
陆凤仪冷笑。
"努力？你要是能努力，早就升职加薪了！我看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我低下头，继续擦地。
手上的抹布被我攥得死紧。
还有四个月。
我在心里默念。
再过四个月，陆凤仪，你会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那天晚上，我接到赵总的电话。
"秦絮，那个项目提前了，下个月就能结项。"
我一愣。
"这么快？"
"嗯，客户那边催得急，你这段时间辛苦一下，争取下个月底前把所有文档都整理好。"
"好的，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客厅里传来陆凤仪的声音。
"景川啊，那个店面我已经定下来了，转让费八万，妈这就给你转过去。"
"谢谢妈！"陆景川兴奋的声音响起。
我盯着电脑屏幕，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陆凤仪，你转吧。
转得越多，到时候哭得越惨。
03
第四个月，陆凤仪开始向我要"私房钱"。
那天我正在厨房做饭，她突然冲进来，劈头就问："秦絮，你是不是藏了钱？"
我正在切菜，被她吓了一跳，刀差点切到手。
"妈，您说什么？"
陆凤仪双手叉腰，眼神凶狠地瞪着我。
"你少跟我装！你一个月两千八，这都四个月了，你手里就没点存款？"
我放下刀。
"妈，我的工资卡不是都在您那吗？"
"我说的是你结婚前的存款！"陆凤仪提高了音量，"你工作了这么多年，婚前总该有点积蓄吧？拿出来！"
我擦了擦手。
"妈，我婚前存了十万，但去年我爸生病，那钱都花了。"
陆凤仪眼睛一瞪。
"十万块就这么没了？你爸生的什么病，要花十万？"
我垂着眼。
"脑梗，住了两个月医院。"
陆凤仪啧了一声。
"你就是个扶不起的废物！十万块说没就没了，你还有脸在这待着？"
她说完转身走出厨房，在客厅里继续骂。
"我儿子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赔钱货！一个月就赚两千八，还把婚前积蓄都败光了！"
陆景川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妈，你就别指望嫂子了，她要是有钱，早就拿出来了。"
陆凤仪气得胸口起伏。
"景川那店面还差两万装修费，我还指望着絮絮能拿点钱出来呢。"
她说着又转头冲着厨房喊。
"秦絮，你就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端着炒好的菜出来。
"妈，我真的没有了。"
陆凤仪狠狠瞪了我一眼。
"没用的东西！"
晚饭时,许骁宸终于开口了。
"妈，你别老说絮絮，她已经很辛苦了。"
陆凤仪筷子一拍。
"我说她怎么了？她一个月就赚那么点钱，还没什么存款，我说她两句怎么了？"
她指着许骁宸。
"你还好意思护着她？要不是你，我能让她进这个家门？"
许骁宸被说得脸色涨红。
"妈，话不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这么说？"陆凤仪越说越激动，"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不会挣钱，不会存钱，就会吃白饭！"
我低着头吃饭，一言不发。
许骁宸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
"妈，你别这样。"
陆凤仪冷笑。
"我这样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
她放下筷子,指着我。
"秦絮，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没用，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妈,我会努力的。"
陆凤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饭后,我一个人在厨房刷碗。
水龙头的水冲刷着碗盘,发出哗哗的声响。
我的手泡在水里,指尖都泛白了。
眼泪啪嗒一声掉进水池里,很快就被水流冲走。
还有三个月。
我告诉自己。
再忍三个月。
那天夜里,许骁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絮絮,你是不是很委屈？"
我背对着他。
"没有。"
"我知道你委屈了。"许骁宸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真的没办法,我妈就是这性子,你让我怎么办？"
我没回答。
许骁宸又说："要不,我们搬出去住？"
我转过身。
"搬出去？你付得起房租吗？"
许骁宸语塞。
"这......"
"你的工资都在你妈手里,我一个月两千八,我们拿什么搬出去？"
许骁宸不说话了。
我重新转过身,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这就是我的丈夫。
永远只会说对不起,却从来不会为我做任何实质性的事情。
第二天,沈朔来家里看我。
她带了一堆水果和零食,陆凤仪看到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小沈啊,你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沈朔客气地笑笑。
"应该的,阿姨。"
她拉着我进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脸色立刻变了。
"秦絮,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摇摇头。
"还好。"
"还好？"沈朔压低声音,"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脸色苍白,黑眼圈都出来了,你还说还好？"
我坐在床边。
"朔朔,真的没事。"
沈朔蹲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
"絮絮,你到底在等什么？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你会出事。"
我看着她。
"朔朔,你相信我,还有三个月,就三个月。"
沈朔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我信你。但你要是撑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
"好。"
沈朔站起身。
"对了,你缺钱吗？要不要我先借你点？"
我摇头。
"不用,我有钱。"
沈朔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送走沈朔后,陆凤仪在客厅里说："你那闺蜜倒是大方,买这么多东西。"
她说着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样是朋友,怎么差距这么大？"
我低着头收拾茶几上的果皮。
"妈说得对。"
陆凤仪越说越来劲。
"你要是有你闺蜜一半出息,我也不至于天天愁钱的事。"
陆景川接话。
"就是,嫂子你可得向你闺蜜学学。"
我把垃圾收进垃圾桶,没说话。
那天晚上,陆凤仪突然叫住我。
"秦絮,你闺蜜是律师吧？"
我点头。
"嗯。"
陆凤仪眼珠子转了转。
"律师肯定很赚钱吧？你去跟她借点钱,就说家里急用。"
我愣住了。
"妈,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陆凤仪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关系那么好,借点钱怎么了？再说了,又不是不还。"
我咬着嘴唇。
"可是......"
"别可是了！"陆凤仪打断我,"景川那店还差两万装修费,你必须想办法弄到这笔钱！"
她说着站起身。
"明天你就去找你闺蜜,听到没有？"
我低着头。
"好。"
回到房间,我给沈朔发了条微信。
"明天有空吗？来我家一趟。"
沈朔很快回复："怎么了？"
"我婆婆让我找你借钱。"
"什么？！"沈朔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她怎么好意思的？"
我打字："配合我演一出戏。"
沈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明白了。明天下午我过去。"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第二天下午,沈朔准时到了。
她手里拎着个包,脸上挂着笑容。
陆凤仪看到她来了,立刻迎上去。
"小沈啊,快坐快坐。"
沈朔客气地坐下。
陆凤仪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旁边。
"小沈,我听絮絮说,你现在在律师事务所工作？"
沈朔点头。
"是的,阿姨。"
"律师这工作好啊。"陆凤仪笑得眉眼弯弯,"肯定很赚钱吧？"
沈朔谦虚地笑笑。
"还行。"
陆凤仪看了我一眼。
我低着头,小声说："朔朔,我想跟你借点钱。"
沈朔"惊讶"地看着我。
"借钱？怎么了？"
我咬着嘴唇。
"家里急用,能不能借我五万？"
沈朔皱着眉头。
"五万？"
陆凤仪立刻接话。
"小沈啊,不是我们想借,实在是家里遇到难处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还的。"
沈朔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絮絮,你怎么不早说？"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卡里有五万,密码是你生日,你先拿去用。"
我接过卡,眼眶红了。
"朔朔,谢谢你。"
沈朔握着我的手。
"我们是姐妹,谢什么。"
陆凤仪看到我拿到了钱,脸上笑开了花。
"小沈真是个好孩子,阿姨谢谢你了。"
沈朔冷冷地看了陆凤仪一眼,那眼神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阿姨客气了。"
沈朔走后,陆凤仪立刻从我手里拿过银行卡。
"这钱我先拿着,等景川店铺装修好了,我就去取。"
我点点头。
"好的,妈。"
陆凤仪满意地回了房间。
陆景川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嘿嘿一笑。
"嫂子,还是你有办法,这么快就借到钱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当天晚上,我收到银行短信。
项目奖金到账,三十万。
我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还有两个月。
陆凤仪,你等着。
04
陆凤仪拿着那五万块钱,像是得了什么宝贝。
她天天拿着卡在手里看,时不时还要去银行查一下余额,生怕钱飞了。
陆景川那店铺装修开工了,陆凤仪每天都要去工地看看。
回来就在我面前炫耀。
"景川这次的店肯定能赚钱,我都看好了,那地段人流量大,生意差不了。"
我在厨房做饭,应了一声。
"那就好。"
陆凤仪靠在厨房门口,继续说。
"絮絮啊,你看你弟弟多有出息,年纪轻轻就能自己创业。"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倒是,一个月就赚两千八,还整天窝在公司里加班,有什么用？"
我切着菜,刀落在砧板上,嘭嘭作响。
"妈说得对。"
陆凤仪哼了一声。
"你呀,就是命不好,投错了胎。你要是有你闺蜜那命,也不至于这么窝囊。"
我没接话。
陆凤仪看我不说话,觉得无趣,转身回了客厅。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许骁宸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回来,站起身。
"絮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换了鞋。
"项目赶进度,得加班。"
许骁宸走过来,想帮我拿包,被我躲开了。
"我自己来就行。"
他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放下。
"你吃饭了吗？"
"吃了。"
其实我没吃。
公司加班到九点,我连口水都没喝。
但我不想跟他多说。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继续整理项目文档。
许骁宸推门进来。
"絮絮,你还要工作吗？都这么晚了。"
我头也不抬。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许骁宸站在我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絮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停下打字的动作。
"没有。"
"那你为什么最近都不怎么理我？"
我转过椅子,看着他。
"你希望我怎么理你？"
许骁宸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你妈天天骂我,说我没用,说我赚得少,你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我......"
"你在家里的时候,所有家务都是我做,你从来不帮忙。"
"我......"
"你妈让我找朔朔借钱,你也不反对。"
许骁宸的脸涨得通红。
"絮絮,我知道我做得不够,但我也很难......"
"难？"我冷笑,"你难什么？你就窝在家里,什么都不用管,工资交给你妈,家务有我做,你哪里难了？"
许骁宸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走出房间。
门啪的一声关上。
我盯着电脑屏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就是我的婚姻。
我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委屈,而我的丈夫,永远站在他妈那边。
第二天,陆凤仪开始检查我的快递和手机账单。
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我的快递盒子,拆开一看,是一件两百块的T恤。
陆凤仪脸色立刻就变了。
"秦絮！你过来！"
我正在收拾房间,听到她的喊声,走到客厅。
"妈,怎么了？"
陆凤仪把那件T恤摔在我脸上。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一个月就赚两千八,还敢买两百块的衣服？你是不是疯了？"
我捡起衣服。
"妈,这是我上班穿的......"
"上班穿的也不能买这么贵的！"陆凤仪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败家？"
她伸手夺过衣服。
"这衣服给我退了,钱拿出来,交给景川当生活费！"
我咬着嘴唇。
"妈,这衣服已经拆了包装,退不了了。"
陆凤仪瞪着眼睛。
"退不了？那你就穿着这两百块的破衣服,出去丢人现眼吧！"
她说完把衣服扔到地上,用脚踩了两下。
我看着地上的衣服,眼眶红了。
那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我每天中午都不舍得在外面吃饭,自己带便当,就是为了省下钱买这件衣服。
陆凤仪还在继续骂。
"你就是个败家的东西！一个月赚那么点钱,还敢大手大脚花钱！你以为你是谁？你配吗？"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衣服。
"妈,我知道错了。"
陆凤仪哼了一声。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乱花钱,我就让你滚出这个家！"
她说完转身回房间,走之前还不忘补一句。
"晚饭做好了叫我。"
我抱着那件衣服,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陆景川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嫂子,我妈说得对,你就是太败家了。"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饮料,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那饮料十块钱一瓶,他一天能喝三瓶。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但我还是忍住了。
还有两个月。
我告诉自己。
再忍两个月。
那天晚上,沈朔给我打电话。
"秦絮,你还好吗？"
我窝在被子里,小声说："还好。"
"你骗谁呢？"沈朔的声音里满是心疼,"我今天下午去你公司找你,你同事说你请假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点不舒服,请了半天假。"
"秦絮,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垮掉的。"
我闭着眼睛。
"朔朔,我真的没事。"
"你有事！"沈朔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
"快了,真的快了。"
沈朔叹了口气。
"行吧,我不劝你了。但你记住,你要是撑不住了,随时来找我。"
"好。"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赵总发来的消息。
"秦絮,项目已经通过验收了,奖金下个月发放。"
我盯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下个月。
还有一个月。
陆凤仪,你等着。
第五个月,陆景川的奶茶店开业了。
陆凤仪穿着新买的衣服,特意去店里剪彩。
回来后,她逢人就说。
"我儿子开店了,生意可好了,一天能卖好几千呢。"
我在厨房做饭,听着她在客厅里吹嘘。
"景川这孩子就是有出息,跟他哥完全不一样。"
许骁宸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难看。
"妈,我也在努力工作......"
"你努力什么了？"陆凤仪打断他,"你一个月就赚八千,还好意思说努力？"
她说着看向我。
"还有你,秦絮,你看看人家景川,再看看你,你一个月赚两千八,连景川一天的营业额都赶不上。"
我把炒好的菜端出来。
"妈说得对。"
陆凤仪越说越来劲。
"你要是有点出息,也不至于让我这么操心。"
晚饭时,陆凤仪突然拿出一个账本。
"骁宸,絮絮,妈给你们算了笔账。"
她翻开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
"你们两个在家住了快半年了,该算算这笔账了。"
我和许骁宸对视一眼。
陆凤仪清了清嗓子。
"水费,一个月200,半年1200。"
"电费,一个月300,半年1800。"
"物业费,一个月500,半年3000。"
"伙食费,一个月2000,半年12000。"
"还有燃气费、网费、各种杂费,加起来半年6000。"
她算完,抬起头看着我们。
"总共24000,你们两个人,一人12000。骁宸那份我就不要了,毕竟是我儿子。"
她指着我。
"秦絮,你那份得给。"
我愣住了。
"妈,可是我的工资不是都交给您了吗？"
陆凤仪冷笑。
"你那点工资才多少？半年才16800,连这些开销都不够！"
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拍。
"我现在问你,剩下的12000,你什么时候给？"
我咬着嘴唇。
"妈,我真的没有钱......"
"没有钱？"陆凤仪的声音陡然提高,"你肯定有！你藏起来了！"
许骁宸终于忍不住开口。
"妈,你这么算不对,絮絮在家也做了很多家务......"
"家务？"陆凤仪瞪着他,"她做家务是应该的！她赚那么点钱,不做家务难道让你做？"
她说完转头看我。
"秦絮,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拿不出这12000,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说完她拿起账本,回了房间。
餐桌上剩下我和许骁宸,还有一脸幸灾乐祸的陆景川。
"嫂子,你可得想想办法啊。"陆景川咬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我妈这次是认真的。"
我放下筷子,起身回房间。
许骁宸跟了进来。
"絮絮,要不我跟我妈再说说？"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有用吗？"
许骁宸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坐在床边,掏出手机。
银行账户里,静静躺着三十多万。
但这钱,陆凤仪永远都看不到。
我给沈朔发了条消息。
"可以收网了。"
沈朔秒回："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个笑。
陆凤仪,你等着。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05
第三天,陆凤仪坐在客厅里,等着我拿钱。
我从房间里出来,手里空空的。
陆凤仪脸色一沉。
"钱呢？"
我低着头。
"妈,我真的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陆凤仪腾地站起身,"秦絮,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这12000,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妈,我......"
"你什么你？"陆凤仪打断我,"你就是个废物！一个月赚两千八,还整天在家白吃白喝！"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戳着我的额头。
"你这种人,就不配待在这个家里！"
许骁宸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妈,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陆凤仪转头瞪着他,"你还护着她？你看看她有什么值得你护的？"
许骁宸被说得不敢吭声。
陆凤仪转回来,继续骂我。
"秦絮,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钱拿不拿得出来？"
我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我真的没有......"
"行！"陆凤仪冷笑,"那你现在就给我滚！"
她说着去拽我的胳膊,要把我推出门。
许骁宸上前拉住她。
"妈！你别这样！"
陆凤仪甩开他的手。
"你给我滚开！这个家我说了算！"
她说着一巴掌打在许骁宸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许骁宸捂着脸,愣在原地。
陆凤仪指着他。
"你要是再护着这个废物,连你一起滚！"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剩下我和许骁宸。
他捂着脸,看着我。
"絮絮......"
我擦干眼泪。
"我回娘家住几天。"
我转身回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行李箱。
许骁宸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
"许骁宸,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每次都说对不起,但你从来不为我做任何事。"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陆景川坐在沙发上,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地笑。
"嫂子,慢走啊。"
我没理他,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里,我靠着墙,深深吸了口气。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但这次,不全是委屈。
还有即将释放的快意。
我掏出手机,给沈朔打电话。
"朔朔,来接我。"
"好,你等着。"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嘴角勾起一个笑。
陆凤仪,你等着。
明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回到娘家,我爸妈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心疼坏了。
"絮絮,怎么了？是不是骁宸欺负你了？"我妈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
我摇摇头。
"妈,我没事。"
"还说没事？"我爸板着脸,"是不是你婆婆又为难你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爸,妈,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我爸妈对视一眼,都没再多问。
当天晚上,沈朔打电话过来。
"秦絮,明天我陪你去。"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里那些银行流水截图,还有这半年来的各种证据。
陆凤仪,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半年。
明天,就是清算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收拾东西,门铃突然响了。
我妈去开门,陆凤仪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那个账本,脸色铁青。
"秦絮,你给我出来！"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
"妈,您怎么来了？"
陆凤仪把账本拍在桌上。
"少跟我装！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把账算清楚！"
我妈拦在我前面。
"亲家母,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陆凤仪推开我妈。
"你让开！我今天是来找秦絮算账的！"
她指着我。
"秦絮,你欠家里12000,今天必须给我！"
我看着她,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妈,您说要算账？"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陆凤仪看到那些文件,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
我抽出最上面那张,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银行流水。"
陆凤仪拿起来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流水单上清清楚楚写着,每个月到账28000元。
她抬起头,瞪着我。
"你不是一个月就2800吗？！"
我笑了。
"妈,2800是底薪,我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加奖金。"
陆凤仪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骗我？"
我摇摇头。
"我没骗您。您说要管我的工资,我给了。您从来没问过我还有其他收入,我也没必要说。"
陆凤仪盯着那张流水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我又拿出几张文件。
"这是我和公司签的劳动合同,这是我的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这是我的社保公积金明细。"
我一张一张摊在桌上。
"您要是不信,可以拿去验证。"
陆凤仪看着那些文件,嘴唇哆嗦着。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那你这半年从我这拿走了多少钱？"
我拿出自己的账本。
"您从我工资卡里拿走了16800元。"
陆凤仪松了口气。
"才一万多......"
"但是。"我打断她,"这半年我实际收入是168000元。"
陆凤仪的脸彻底白了。
"十,十六万八？"
我点点头。
"扣除我正常的日常开销,我实际存款是148000元。"
陆凤仪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时候,沈朔推门进来。
她走到我身边,拿出一份文件。
"陆阿姨,作为秦絮的代理律师,我有必要告诉您,秦絮的工资发放方式完全合法。"
陆凤仪看着沈朔,嘴唇哆嗦。
"你,你们......"
沈朔继续说："根据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员工意愿,调整工资发放方式。秦絮和公司的协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陆凤仪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又拿出一张纸。
"妈,这是我这半年的消费记录。"
我指着上面的数字。
"日常开销,每月3000元左右,半年18000元。"
"扣除您拿走的16800,我实际花费34800元。"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一个月赚28000,半年168000,花了34800,剩下133200元全都存着。"
陆凤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继续说："还有,上个月我的项目结项了,公司发了奖金。"
我拿出最后一张银行流水。
"三十万。"
陆凤仪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三,三十万？"
我点点头。
"所以,我现在的存款是433200元。"
客厅里鸦雀无声。
陆凤仪盯着那些文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妈,您刚才说我欠家里12000对吧？"
我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账本。
"那我们现在来算算,您欠我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