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籍妻子拿38万探亲失联,15年,查账时银行员工一句话让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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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万,在那个年代能买三套房子。

我把这笔钱装进黑色塑料袋,塞进娜塔莎的手里,看着她拖着箱子走进机场,消失在人群中。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十五年了,所有人都说我傻,说那个漂亮的俄罗斯女人骗走了我的全部家当,骗走了我大半辈子的心血。

可我不信。

直到那天,我拿着一本尘封的老存折走进银行,柜台里的小姑娘突然瞪大眼睛,声音都在发抖:"先生,您的账户……有人给您留言了,您要看吗?"

大年三十那天,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墙上那个已经发黄的"囍"字,心里跟被掏空了似的。

手机响了,是四叔打来的。

"李国栋,你今天来不来吃年夜饭?"

四叔的声音很大,背景音里传来小孩的吵闹声和女人们的笑声。

"来。"

我挂了电话,从衣柜里翻出那件穿了七八年的羽绒服。

袖口都磨破了,但我舍不得扔。

这是娜塔莎给我买的最后一件衣服。

推开四叔家的门,热气扑面而来。

满桌子的饺子、鱼、肉,几个大人围着麻将桌,孩子们在沙发上疯跑。

这种热闹,我已经有十五年没体会过了。

"哎哟,国栋来了!"

四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盘糖醋排骨。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赶紧换上那种我最讨厌的表情——怜悯。

"快快快,坐那边,我给你盛饭。"

我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上的人都在聊天,唯独我这边,像是被圈出了一块真空地带。

没人主动跟我说话。

"国栋啊。"

四叔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看着我,眼神有些闪躲。

"我听说,你那个老房子要拆迁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嗯,下个月就搬。"

"那可是好事啊!"

四婶从麻将桌那边凑过来,脸上堆着笑。

"拆迁能分不少钱呢,你也该好好过日子了。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孤零零地守着吧?"

她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得见。

麻将声停了。

孩子们也不闹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崩溃,等我认输,等我承认——我当年就是个傻子。

"四婶说得对。"

坐在我对面的表嫂李秀芳接了话茬,她抹了抹口红,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国栋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都十五年了,那个俄罗斯女人要是还想着你,早就回来了。"

"就是啊。"

四叔叹了口气,给我倒了杯酒。

"当初你非要娶她,家里人都不同意。我还记得你爹临走前跟我说,担心你会吃亏。结果呢?那女人拿着你的钱跑了,这些年连个电话都没有。"

"四叔。"

我抬起头,看着他。

"她没跑。"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秀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国栋哥,你可别自己骗自己了。三十八万啊,在2008年那会儿,能买三套房子!你把祖宅都卖了,把生意都盘出去了,凑了这么一大笔钱给她。结果呢?她一去不回,连个消息都没有。这不是骗是什么?"

"对啊国栋。"

另一个表叔也开口了,他抽着烟,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咱们都是明白人,别糊涂了。那女人长得是漂亮,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可心野啊!她就是看中了你老实,好骗。"

"你们不了解她。"

我攥紧了筷子。

"娜塔莎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

李秀芳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得像刀子。

"那你说说,她为什么十五年不回来?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国栋哥,你是不是还每年去派出所问,去大使馆打听?人家把你当傻子看吗?"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这十五年,我确实去过派出所,去过大使馆,甚至自己跑去莫斯科找过。

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算了算了,别说了。"

四叔摆摆手,给我夹了块肉。

"国栋也不容易。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拆迁是个机会,拿了钱赶紧找个踏实的姑娘,好好过日子。你今年都五十了,再不抓紧,以后老了谁照顾你?"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吃饱了,先走了。"

"哎,国栋……"

四叔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裹紧羽绒服,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

街边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就像这十五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回到老房子,我推开门。

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鼻而来。

屋里的摆设还是十五年前的样子。

墙上那个"囍"字褪成了惨白色,像是被时间漂白了一样。

我坐在那张双人床上,摸着旁边那个已经发硬的枕头。

那是娜塔莎的枕头。

她走的那天,我没舍得洗,想着等她回来,还能闻到她的味道。

可现在,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股陈旧的霉味。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第一次跟我回家时的样子。

那时候路不好走,全是泥,她穿着我那双不合脚的胶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我。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回过头冲我笑:"国栋,我不累,咱们回家。"

那样的笑容,那样的眼神,怎么可能是骗子?

可现实是残酷的。

十五年了,电话打不通,信寄不出去,那个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爬起来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是老孟。

我当年的合伙人,也是这十五年来,唯一没嘲笑过我的朋友。

他手里提着两瓶酒,还有一只烧鸡。

"老李,听说你要搬家了?我来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老孟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环顾了一圈这间破败的小屋,叹了口气。

"这房子,终于要拆了。这里面,可有咱们哥俩当初最难的那段日子啊。"

我给他倒了杯水。

"是啊,要拆了。再不拆,我也守不动了。"

老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燃一根烟。

"老李,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五年。"

"对,二十五年。"

老孟深吸了一口烟,眼神有些飘忽。

"还记得咱俩刚开始倒腾边贸生意那会儿吗?那是90年代初,咱们穷得叮当响,大冬天的在黑河那个露天市场上摆摊。"

我点点头。

那段日子,确实苦。

"零下三十多度啊。"

老孟继续说。

"咱俩冻得跟孙子似的,鼻涕流出来都成冰棍。那时候咱们语言不通,跟那帮俄罗斯老毛子做生意全靠比划,经常被坑。"

"后来娜塔莎来了。"

我接了一句。

"对,后来娜塔莎来了。"

老孟弹了弹烟灰。

"我还记得那天,你踩坏了她的画板,她气得脸都红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俄语。你站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句都听不懂。"

我苦笑一声。

"是啊,我那时候傻得很。"

"可人家姑娘没嫌弃你啊。"

老孟看着我。

"她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地跟你领了证。那时候她才二十三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多少有钱人追她。可她偏偏选了你这个穷小子。"

"老孟,你今天是来挖我心窝子的吗?"

我有些受不了了。

"我是来给你撑腰的。"

老孟把烟头摁灭,认真地看着我。

"老李,这些年所有人都笑话你,说你傻,说你被骗了。可我不这么想。"

"你怎么想?"

"我觉得娜塔莎不是那种人。"

老孟斩钉截铁地说。

"你还记得咱们生意最难的那段时间吗?资金链断了,货被扣在海关,你发高烧躺在地下室。是娜塔莎背着你走了五公里去医院,把她姥姥留给她的金项链当了,才交上住院费。"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件事我记得。

那条项链,是娜塔莎最珍贵的东西。

她姥姥临终前,亲手给她戴上的。

可为了我,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当了。

"还有那几年,咱们的生意全靠她。"

老孟继续说。

"她帮咱们翻译,帮咱们谈价,帮咱们拿货源。要是没有她,咱们那个小商贸公司根本做不起来。"

"我知道。"

我哑着嗓子说。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折磨自己?"

老孟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有些激动。

"十五年了!你就这么守着这个破房子,守着那些回忆,把自己活生生地耗成了一个老头子!值得吗?"

"值得。"

我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还记得我,那就值得。"

老孟愣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李,你这个人啊……"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我们俩就这么沉默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良久,老孟站起来。

"行了,我也不劝你了。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拆迁的事。"

老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我打听过了,你这个房子能赔偿八十多万,外加一套安置房。这笔钱不少,你得好好规划规划。别到时候又……"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别到时候又像当年一样,傻乎乎地把钱送出去。

"我心里有数。"

我接过那张纸。

"那就好。"

老孟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他走后,我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纸。

八十万。

这个数字,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可我宁愿不要这笔钱,只要能再见她一面。

哪怕就一面。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收拾屋子。

十五年没怎么动过的东西,积了厚厚一层灰。

我翻出床底下那个大樟木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色彩鲜艳的连衣裙。

那是娜塔莎最喜欢的。

她个子高,身材好,穿这些裙子特别好看。

可她平时从来舍不得穿,只有过年或者见重要客户时才拿出来。

我拿起其中一件红色的裙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只剩下樟脑丸的味道。

我把裙子叠好放回去,继续往下翻。

裙子下面,压着一本泛黄的账本。

我颤抖着手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们当年的每一笔开支。

"1995年3月8日,买菜,12元。"

"1995年3月15日,交房租,180元。"

"1995年4月1日,国栋住院,花费850元,当掉金项链。"

看到这一条,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的事,我记得太清楚了。

我发着高烧,烧到四十度,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娜塔莎背着我,一路小跑着去医院。

我趴在她背上,感觉她的肩膀在颤抖。

后来我才知道,她哭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害怕。

害怕我出事。

"国栋,你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了,我怎么办?"

她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一口不太标准的中文,带着哭腔。

我继续往后翻。

账本的最后一页,日期停在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2008年7月20日,收到妈妈病危的消息。"

就这一句话。

后面,再也没有了。

我合上账本,靠在床头。

那个夏天,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那天晚上,娜塔莎接到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看到她挂了电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赶紧过去扶她。

"娜塔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国栋……我妈病了。"

她哽咽着说。

"医生说……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娜塔莎的妈妈,我见过一次照片。

是个很温柔的女人,长得和娜塔莎很像。

"那你赶紧回去。"

我抱着她。

"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

娜塔莎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愧疚。

"可是咱们现在没钱,机票很贵,而且我妈的医药费……"

她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哭。

我明白她的意思。

那时候我们的生意刚刚遭遇了一次重创。

一大批货被扣在海关,流动资金几乎断裂。

手里的现金加起来也不过几万块。

几万块,对于那一趟跨国之旅,对于给她母亲治病,根本是杯水车薪。

"你别担心。"

我擦掉她脸上的泪。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国栋,咱们不能再借债了。"

娜塔莎抓着我的手。

"咱们欠的钱还没还完,不能再……"

"我说了,我来想办法。"

我打断她的话。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

看着屋里熟睡中依然眉头紧锁的娜塔莎,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第二天,我瞒着她,找到了当时的竞争对手,那个一直觊觎我们档口的刘老板。

"你要那个铺子?"

刘老板愣住了。

"连货带渠道,全给你。"

我红着眼,开门见山。

刘老板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李国栋,你疯了?那是你的命根子啊!这铺子现在正赚钱呢!"

"一口价,三十八万。"

我伸出三根手指。

"现金,马上就要。"

刘老板的眼睛亮了。

那是2008年,三十八万在那个小城里能买好几套房子,是一笔巨款。

但对他来说,这笔生意太划算了。

我那个铺子加上货源,市值至少五十万。

"你确定?"

刘老板问我。

"确定。"

我点头。

"但是有个条件,今天就签合同,今天就给钱。"

刘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行,你等着。"

他叫来了律师,当天下午,我们就签了转让协议。

他给了我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沉甸甸的。

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全是现金。

一沓一沓的红票子,码得整整齐齐。

三十八万。

这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

我拎着那个塑料袋,感觉把自己的半条命都交出去了。

回到家,我把那三十八万现金,一摞摞地摆在娜塔莎面前。

娜塔莎吓傻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钱,又看看我。

"国栋,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没干傻事吧?"

"干净钱,放心吧。"

我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可我的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铺子我转出去了。咱们不干了,太累了。"

"什么?"

娜塔莎推开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把铺子卖了?那可是你……那可是咱们……"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听我说。"

我握着她的手。

"这些钱,你拿着。二十万给妈妈治病,剩下的你买点礼物,回去风风光光地看看二老。别让他们觉得你在中国受了委屈。"

"那你呢?"

娜塔莎哭着问我。

"你跟我一起去吧?咱们一起去。"

我摇了摇头。

"我护照过期了,补办需要时间。而且铺子转让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我走不开。"

这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想让她父母看到我也如此落魄。

我想等我东山再起,再体体面面地去见岳父岳母。

"你先去,照顾好妈妈。"

我擦掉她脸上的泪。

"等我这边处理完了,我就去找你。最多一个月,我保证。"

"国栋……"

娜塔莎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别傻了。"

我拍着她的背。

"你妈妈需要你。而且,就一个月,很快的。"

"那你要说话算话。"

娜塔莎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

"一个月以后,你一定要来找我。"

"我保证。"

我点头。

可我心里知道,这个承诺,我不一定能兑现。

2008年7月25日,那个下午,阳光特别刺眼。

我开着租来的车,把娜塔莎送到了机场。

她拖着两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给家人的礼物。

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有三十八万现金的包。

"国栋。"

娜塔莎站在安检口,回过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的。

"等我。"

她说。

"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回来。我发誓,我一定回来找你。"

"我等你。"

我笑着说。

可我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金色的头发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我就那样站在外面,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那一刻,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娜塔莎走了。

家里变得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起初的一个星期,我们每天都通电话。

她说她到了莫斯科,妈妈的病情很严重,已经进了ICU。

她说钱很有用,医生说这是救命钱。

她说她想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听到这些,我觉得我的牺牲是值得的。

哪怕没了生意,没了积蓄,只要她好,只要她家好,我就知足了。

可是,变故发生在第十天。

那天我给她打电话,提示关机。

我想着可能是她在医院忙,手机没电了。

第二天,还是关机。

第三天,依旧关机。

我开始慌了。

我疯狂地拨打那个号码,没日没夜地打,直到听筒里传来的提示音变成了"空号"。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不信邪,继续打。

打了一天,打了两天,打了一个星期。

结果都是一样的——空号。

我开始到处打听。

找了以前做外贸的朋友,托他们在莫斯科的关系去查。

可是莫斯科那么大,我就知道她家的一个大概地址,连具体的门牌号都记不清。

以前寄信都是寄到她那个小区的邮局,由邮局转送。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

娜塔莎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大海,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流言蜚语开始在小城里蔓延。

"听说了吗?李国栋那个傻子,把铺子卖了,钱都给那洋媳妇卷跑了!"

"我就说嘛,人家回了国就是天高皇帝远,还能记得你这穷小子?"

"三十八万啊!啧啧,这得是多大的手笔,换我也跑!"

我听着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心上。

我不信,我真的不信。

我去了派出所报案。

值班的警察同情地看着我,记录了我的情况。

"李先生,您这个情况,我们会尽力帮您查。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

"但是跨国失踪案很难查,而且那是您自愿给的钱,如果对方是故意躲起来,或者是……在那边出了什么意外,真的很难说。"

"她不会的。"

我固执地说。

"她不会骗我,也不会出事。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她联系不上我。"

警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怜悯。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您回去等消息吧。"

我等了三个月,没有消息。

等了半年,还是没有消息。

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莫斯科,亲自去找她。

2009年春天,我卖掉了最后一点家当,买了一张去莫斯科的机票。

虽然语言不通,虽然人生地不熟,但我还是去了。

我带着娜塔莎的照片,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我站在红场上,站在地铁口,见人就问。

"你见过她吗?她叫娜塔莎,金色头发,很漂亮。"

可是回应我的,只有冷漠的眼神和听不懂的俄语。

有些人觉得我是骗子,绕着我走。

有些人摇摇头,匆匆离开。

我在莫斯科待了半个月。

身上的钱花光了,我睡在公园的长椅上。

有一天晚上,我被流浪汉抢走了大衣。

冻得瑟瑟发抖。

最后是中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把我送回来的。

"李先生,您这样找不是办法。"

那个工作人员劝我。

"莫斯科有上千万人口,您就凭一张照片,大海捞针。而且,您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我问他。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她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愣住了。

"不可能。"

我摇头。

"她不会的,她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回到国内后,我大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整整烧了一个星期。

病好后,我像变了一个人。

我不爱说话了,也不再做生意了。

就在附近找了个保安的工作,守着这个老房子。

守着那些回忆。

守着那个打不通的电话号码。

这一守,就是十五年。

思绪被拉回现实。

我站起来,把那本账本装进樟木箱子。

准备明天叫搬家公司拉走。

就在我清理书柜最下面一层的时候,一本红色的存折从一本发霉的《俄汉词典》里掉了出来。

我愣了一下。

这本存折我很眼熟。

那是当年我和娜塔莎刚结婚时办的。

那时候我们有个约定,每个月不管赚多少钱,都要往这个存折里存一百块,作为我们未来的"养老金"。

后来生意忙了,娜塔莎也走了,这本存折就被我遗忘了。

打开一看,最后一笔存款记录是在十六年前,余额只有不到两千块钱。

两千块,在现在看来,连吃顿好的都不够。

但我还是决定去银行把它取出来。

毕竟房子要拆迁了,所有的账户都得清理干净,不然以后麻烦事多。

而且这笔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念想。

下午两点,我揣着存折和身份证,来到了附近的银行网点。

人很多。

排号机吐出的单子,前面还有二十几个人。

我就那样木然地坐在等候区的铁椅子上,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数字。

周围的人在聊天,在打电话,在为了理财收益争论不休。

这里是现实世界,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而我,像个过期的旧物。

"A107号,请到3号窗口。"

广播响起。

我看了看手里的号牌,正好是107。

走到柜台前,我把存折和身份证递进去。

"你好,麻烦把这个折子销户,里面的钱都取出来。"

里面的柜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刚毕业不久。

她接过存折,看了一眼那泛黄的封皮,眉头皱了一下。

"这么老的折子了啊,系统可能读不出来,我得手动输账号。"

小姑娘嘟囔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柜台玻璃上的防诈骗贴纸,心里盘算着晚上吃点什么。

突然,键盘的敲击声停了。

这种停顿很突兀,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

我有些奇怪,抬起头看向柜台里面。

只见那个小姑娘正盯着电脑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反复确认了几遍屏幕上的信息,又拿起我的身份证和存折比对了一下。

"怎么了?"

我皱眉。

"是不是时间太久,账户冻结了?"

小姑娘没有回答我。

她抬起头,隔着防弹玻璃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奇怪。

不再是刚才那种职业性的冷漠,而是带着一种……像是看外星人,又像是看电视剧男主角那种混杂着震惊和好奇的神情。

"李国栋先生?"

她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发颤。

"是我。"

我点头。

"您……您确定是要销户吗?"

她的声音更颤了。

"对啊,销户。"

我有点不耐烦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

她操作了一下鼠标,然后拿起手边的话筒,按了一个键。

"张经理,您来一下三号窗口,这里有个……特殊情况。"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经理走了过来。

小姑娘指着屏幕,低声对他说了几句什么。

男经理的脸色也变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地锁住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这阵仗把我搞蒙了。

我不就是销个户取两千块钱吗?

难道这存折涉嫌洗钱?

"李先生。"

经理拿过话筒,语气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敬意。

"这个账户,我们不能给您销户。"

"为什么?"

我急了。

"这钱是我的,凭什么不能销?"

经理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缓缓说道:

"李先生,您十五年前……是不是有一位叫娜塔莎·伊万诺娃的亲属?"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逆流了。

我猛地站起来,双手死死扒住柜台的大理石台面,指关节泛白。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的声音在颤抖。

"她是我老婆!她怎么了?她在哪?"

经理看着我激动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把电脑屏幕稍微转过来一点,然后沉声说道:

"李先生,在这个账户的备注信息里,有一条被设置为'定期弹窗'的特殊留言。"

"什么留言?"

我急切地问。

"根据系统的记录,这条留言是在十五年前,也就是2008年的8月份,通过我们在莫斯科的分行系统录入的。"

经理继续说。

"设置的触发条件是:当账户持有人本人持证件到柜台办理业务时,必须展示这条留言。"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2008年8月。

那是她失踪后的第二个月!

"她……她留了什么?"

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经理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条留言。

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看向我。

"李先生,这条留言是俄语和中文双语录入的。我现在念给您听。"

我死死地盯着他,连呼吸都停止了。

经理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我最亲爱的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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