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考古发现 || 西安发现唐长安县尉范凝墓 墓志反映中晚唐时期基层官员的日常工作状态

范凝墓出土的陶俑

6月3日，记者从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获悉，考古人员在西安东郊灞河东岸务庄村发现一座唐墓，出土墓志显示，墓主是长安县尉范凝。范凝其人虽然官阶不高，史无记载，但根据墓文中出现的同一时期许多重要的历史人物来推测，此人生前交游广泛，“往来无白丁”。该墓志的出土，为还原中唐时期长安基层官员的迁移交游提供了帮助，并可借此管窥中唐时期京兆地区的社会环境，具有丰富的史料价值。

唐长安县尉墓出土49件文物

2023年3月起，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在务庄村发掘汉唐至明清时期古墓葬760余座，其中一座斜坡墓道三天井单室土洞墓，出土一方墓志。根据墓志记载，墓主人为长安县尉范凝。

该墓葬位于务庄村南300米，南临世博中路，西邻县道210。墓葬平面略呈南北向直背刀形，由斜坡墓道、3个天井、3个过洞、甬道及墓室组成。因晚期耕作及平整土地的影响，墓葬上方没有发现封土痕迹。

据该考古项目负责人、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馆员曹龙介绍，从既往工作来看，务庄村及其周围的白庙村、于李村、张法寺村一带，是唐墓分布的密集区域。这一区域的唐代墓葬中，较为著名的有金乡县主墓、似先义逸墓等。其中似先义逸墓志1993年也出土于务庄村，志载似先义逸于大中四年（850年）十一月十六日葬于京城之万年县丰润之原。

此次发掘墓葬的墓主范凝，官至长安县尉，大历十年（775年）三月壬寅卒，同年同月辛酉葬于万年县灞陵原故茔。长安尉是从八品下阶，墓葬三个天井的配置基本符合墓主的品阶。

该墓共出土陶俑、铜器、铁器、墓志等文物49件。这些随葬品位置大体可分为四组：第一组位于墓室入口，以墓志为中心，天王俑、镇墓兽分别位于其左、右后方。第二组为出土于墓室东北大部的陶俑、陶塑动物等，生肖俑散布于墓室东、北壁下。第三组的塔式罐、陶罐等集中分布于墓室西北部。第四组位于墓室西部，分布人骨周围，以铜镜为代表。其中，镇墓兽的装饰简单，制作粗糙，踏板较薄；天王俑比例不甚协调，都是天宝以后的常见造型。

墓志记录中唐时期基层官员日常的工作状态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发掘出土一方完整的青石墓志。墓志总计458字，志文楷书，四侧面线刻牡丹花，清晰记录墓主范凝的生卒、官职与葬地信息。范凝一生名位不显，正史无名，这方墓志补全了其生平脉络，记录了基层官员日常的工作状态，弥补了唐代文献的缺环，具有丰富的史料价值。

据墓志记载，范凝去世于唐代宗大历十年（775年）三月壬寅（九日），享年52岁。按照古人记虚岁的习惯，范凝应该生于唐玄宗开元十二年（724年）。墓志没有记载范凝有参加科举的经历，考古人员推测他有可能是所谓“杂色”出身。唐朝要想入仕，无外乎科举、门荫、杂色入流三种方式。“杂色入流”是唐朝低级官员乃至中级官员的选拔方法。据志文描述，范凝“性宏达而志不羁，虚心与物，轻财重气、善与人交、不拘小节”。

据曹龙介绍，唐史料中称首都附近的县特别是畿县之尉，是士人追求的美职。范凝在46岁出任醴泉尉，此前还经历泾阳尉、武功丞等官，而泾阳、武功都是京兆畿县，由此可推测范凝的仕宦之路颇为平顺。

志文描述范凝在长安尉任上的情形：“京邑务剧，狱讼盈庭，公手麾口决，无有留事，真办吏也。”据此可知，范凝在长安县担任的依然是兵法尉，与在醴泉时一致，主管刑法、防卫等。从“真办吏也”的评价，能看出范凝才干过人。“京邑务剧，狱讼盈庭”等内容也真实反映了基层官员日常的工作状态。

柳宗元的父亲柳镇撰写墓志

范凝朋友圈“往来无白丁”

范凝其人虽然一生官位不高，正史无名，但是发掘的墓志内容显示，其与同时期许多重要的历史人物都有交集，“朋友圈”也是“往来无白丁”。该墓志志文由长安县主簿柳镇和路泌撰写，柳镇是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的父亲。根据柳宗元为其父柳镇撰写的墓表推测，柳镇比范凝小15岁。而路泌其人在《旧唐书·路泌传》中，被描写为一个有才名、擅五言诗、精于《诗》《易》《左氏春秋》、博古通今的人。

志文中还提到了曾奖掖提拔范凝的贾至与裴遵庆。贾至比范凝年长6岁，出身于文翰世家，其父贾曾，在唐睿宗、玄宗朝任太子舍人、谏议大夫知制诰、中书舍人，长期负责起草诏敕。贾曾与贾至父子二人先后起草了《睿宗命皇太子即位诏》和《明皇令肃宗即位诏》两代皇帝继位诏书，堪称“旷古已还，一家而已”。

裴遵庆出身于河东裴氏，比范凝大33岁，长年掌铨选。大历年间的京兆地区天灾频仍、战祸连绵、社会失序，在这种情况下，裴遵庆简拔“办吏”范凝为长安尉。

范凝的墓志文并不长，但柳镇在其中特别提及了他的孝行：“及临命，谓其尝僚曰：‘老母在堂，不得终养。家途（徒）四壁，多累故人，可哀也哉。’”这种表彰除了出于时人惯常对孝行的推崇外，可能也与中晚唐时期儒家观念的复兴相关。

文化艺术报全媒体记者 梁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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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编 | 高思佳

审 核 | 慕 瑜

终 审 | 张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