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一条格子裙，终生父女情（散文）
作者/田野
【作家/诗人风采】
★【作者简介】
李祥玲，笔名田野，江苏南京人，文学爱好写作者，现为家庭主妇。作品先后刊发于教育集团内刊、《中国好文章》《家乡》等刊物，多篇短文诗歌发表于文学类公众号。终日操劳家务，仍坚守写作爱好，忙里偷闲伏案落笔，立足寻常生活写实记事，用文字珍藏烟火点滴与内心感悟。
【作家/诗人作品】
一条格子裙，终生父女情（散文）
文/田野
四十五年前，我拥有了人生第一条裙子——咖啡色格子裙，往事历历，直到如今依旧念念不忘。裙身是斜方格纹样的大摆裙，样式简约又端庄雅致。
那年父亲因公远赴上海，一路省吃俭用，就连年幼的弟弟，他都不曾添置一件小礼物，唯独特意为我带回这条格子裙。后来母亲同我说，这条裙子将近二十元。在物资拮据的年月里，这笔钱对于寻常农家，算得上一笔不菲开销。听闻价钱时，我的心突突地跳，实在诧异，素来节俭的父亲，缘何这般舍得。
年岁渐长再回望，方才读懂：父亲初见这条裙子时，大抵已经在脑海里描摹出女儿身着它的模样，于是毫不犹豫掏钱买下。彼时我刚升入初一，从家步行到校要近一个钟头。上学路上，我一遍遍轻轻抚过裙面，满心欢喜，心底暗自认定，我的父亲，是世间最好的父亲。
踏进教室，同班女生纷纷侧目，满眼艳羡地打量这条裙子，我局促又欢喜，成了班里格外惹眼的人。就连数学女老师，课后也悄悄问询裙子的出处。听闻是父亲远赴上海带回的礼物，老师连连夸赞裙子别致，夸赞父亲眼光独到。年少的乡村孩子心思纯粹，不曾滋生攀比虚荣，满心满肺都是被偏爱包裹的幸福感，只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孩子。
岁月匆匆，农家生活日渐富足，各式衣裙随处可得，穿裙子早已不算稀罕。我走遍街边商铺，再也寻不到同款咖啡色斜格纹裙；后来网购普及，我先后入手两条样式相仿的裙子，可上身之后，无论面料还是观感，都远不及当年那一件。那条旧裙，就此妥帖珍藏在岁月深处，成了心头抹不去的念想。
待到我身为人母，方才彻悟：那条普通的格子裙里，裹着的是父亲缄默厚重、无须言说的父爱。
如今父亲已是耄耋之年，身体日渐衰颓，脊背佝偻，言语也愈发变少。逢亲友聚餐，他多半推脱不去，勉强赴宴也是匆匆扒几口饭菜便离席。他总说自己年迈了，有时咳嗽，不愿给旁人添烦，字字句句都戳得我心头酸痛，谁人不曾历经暮年。
每次归家探望，父亲短暂逗弄过重孙，便独自退回卧房，鲜少闲谈，在儿女面前也拘谨谨慎，生怕自己言语啰嗦。从前我们总以为，脑梗后的父亲心智昏钝，记不清琐事，直到母亲闲谈时我才知晓：他纵然遗忘诸多日常琐事，却从未放下对我的惦念。他悄悄留意我的点滴变化：额头眼角日渐堆叠的皱纹、日常的神色心绪，悉数看在眼里，再嘱托母亲叮嘱我要劳逸结合，珍重身体。
酝酿许久，我终于落笔写下这篇文字。平淡的笔墨，写不尽如山的父爱，也道不完我对父亲绵长的牵挂。惟愿岁月慢行，父亲能够长久安康，陪着我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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