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赤子心》改编:郑世贤第一年就偷跑回台湾,高淑华没等到病倒那天,小君小杰的童年里有爸爸
一场暴雨夜,男人被强行押走,留下刚生产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婴儿。
七年后,积劳成疾的她在破旧的牛棚里咽下最后一口气,临终前给两个孩子每人绣了一个荷包:"去找你们的爸爸,别像我一样傻等……"
九岁的姐姐带着七岁的弟弟,开始了漂洋过海的寻父路。
可如果,那个被迫离开的男人,在第一年就偷偷逃回来呢?
当妈妈还没病倒,当两个孩子的童年里还有爸爸的影子,这个悲剧是否还会发生?
郑世贤永远记得那个夜晚。
暴雨倾盆,闪电撕裂天空,几个彪形大汉冲进他和高淑华在台湾安平港租住的小屋。
高淑华刚生下小杰不到三个小时,躺在床上连动都动不了。
襁褓里的婴儿哭得撕心裂肺。
两岁的小君躲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
"少爷,老爷让您回去。"
领头的管家阿福面无表情,语气却不容置疑。
郑世贤知道反抗没用,这些人是父亲郑永昌派来的,他们有的是办法把自己弄回厦门。
他跪在床边,握着高淑华冰凉的手:"淑华,你等我,我一定回来接你们。"
高淑华虚弱地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等你。"
这一等,本该是七年。
但郑世贤回到厦门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不能等七年。
郑家大宅里张灯结彩,父亲郑永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母亲张月娇躺在床上,手里握着一瓶安眠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世贤,你要是不娶美芳,我现在就吞下去。"
张月娇的声音凄厉,手指颤抖着打开瓶盖。
郑世贤的心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他知道母亲不会真的吃药,这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可他赌不起。
"我娶。"
他闭上眼睛,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天后,郑世贤和青梅竹马罗美芳在郑家祠堂里拜了堂。
罗美芳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笑靥如花,眼里却藏着郑世贤看不懂的东西。
是得意吗?
还是如释重负?
郑世贤不想知道。
他在新婚之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人喝到天亮。
罗美芳站在门外敲了一夜的门,最后哭着离开。
可郑世贤没有像原来那样选择自暴自弃。
他没有整日歌舞升平,没有用酒精麻痹自己,没有对家族生意不闻不问。
相反,他开始变得异常冷静。
第二天一早,郑世贤就出现在郑记洋行。
他开始熟悉生意往来,了解账目流水,跟那些老掌柜们打交道。
郑永昌很满意,以为儿子终于懂事了。
可郑永昌不知道的是,郑世贤心里有个计划。
一个冒险的、疯狂的计划。
他要偷跑回台湾。
不是七年后,不是等到淑华病死,而是现在,马上。
但他不能莽撞行事。
郑家在厦门势力庞大,想要逃走没那么容易。
他得先摸清郑家的势力范围,找到可以信任的人,筹到足够的钱。
最重要的是,他得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认命。
郑世贤白天在洋行里忙碌,晚上回到郑家大宅。
罗美芳每次看到他,眼里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世贤,今天累吗?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
罗美芳端着汤碗站在书房门口,声音轻柔。
郑世贤抬头看她一眼:"放那儿吧。"
罗美芳咬着嘴唇,把汤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你有心事?"
郑世贤突然开口。
罗美芳身体一僵,回过头来,脸上挤出笑容:"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心事。"
郑世贤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没再说话。
他知道罗美芳在监视他。
准确地说,是罗美芳背后的那个人——郑记洋行的经理叶伟文。
叶伟文爱慕罗美芳多年,这在郑家不是秘密。
郑世贤甚至怀疑,当年父亲逼着自己娶罗美芳,叶伟文在背后没少推波助澜。
叶伟文是父亲的心腹,掌管着郑记洋行大部分生意。
想要瞒过他,不容易。
但郑世贤不得不做。
一个月后,郑世贤终于找到了机会。
郑记洋行有条货船要去台湾运茶叶,船长是个姓陈的老实人。
郑世贤私下找到陈船长,塞给他一大笔钱。
"陈叔,这次去台湾,能不能帮我带句话?"
陈船长看着手里的银票,眼神闪烁:"少爷,这……"
"就帮我带句话,不会连累你。"
郑世贤压低声音,"告诉安平港码头附近绣坊的高淑华,就说我没忘记她。"
陈船长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
可郑世贤没想到,这个看似老实的陈船长,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叶伟文。
叶伟文当晚就去找罗美芳。
"太太,少爷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女人。"
叶伟文站在罗美芳的闺房外,声音低沉。
罗美芳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胭脂,动作停住了。
"他想做什么?"
"他想偷偷给那个女人送信。"
叶伟文顿了顿,"我觉得,少爷迟早会想办法回台湾。"
罗美芳的手指捏紧胭脂盒,指节发白。
"盯紧他。"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会让他再见到那个女人。"
可罗美芳没想到,郑世贤远比她想象的更有决心。
陈船长的背叛,反而让郑世贤明白了一件事——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他得自己去。
接下来的两个月,郑世贤表现得格外顺从。
他按时上下班,对洋行的生意尽心尽力,甚至开始主动和罗美芳说话。
罗美芳以为丈夫终于接受了现实,警惕心慢慢松懈下来。
叶伟文也觉得郑世贤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已经死心了。
可他们都错了。
郑世贤在暗中认识了一个叫阿水的码头工人。
阿水跟郑家没任何关系,为人机灵,最重要的是——他认钱不认人。
"阿水,下次有船去台湾,能不能让我搭个便船?"
郑世贤在码头的角落里,塞给阿水一袋银元。
阿水掂了掂袋子,咧嘴一笑:"郑少爷,您这是要偷渡?"
"少废话,能不能办?"
"能办,不过得等合适的时机。"
阿水眼珠子转了转,"最近查得严,您得再等等。"
郑世贤等了整整一个月。
终于,阿水给他传来消息——三天后有条运货的船要去台湾,船长收了钱,愿意冒险带他一程。
郑世贤那天晚上几乎整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高淑华的脸。
她现在过得好吗?
小君和小杰长大了吗?
他们还记得自己吗?
郑世贤闭上眼睛,心脏砰砰直跳。
三天后的深夜,郑世贤借口去洋行查账,带着一个小包袱溜出了郑家。
他一路躲躲闪闪,花了两个小时才赶到码头。
阿水已经在那儿等着。
"郑少爷,快上船,船长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郑世贤跳上货船,藏进船舱底部的货堆里。
船缓缓驶离码头。
郑世贤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厦门的灯火渐渐远去。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淑华,等我。
我回来了。
台湾安平港的小绣坊里,高淑华正在灯下飞针走线。
她的手指布满针眼和老茧,但动作依然灵巧。
一针一线,绣出的是牡丹,是凤凰,是富贵人家喜欢的那些吉祥图案。
可高淑华的心里,绣的全是苦。
郑世贤被带走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来,高淑华每天都去码头等船。
她抱着小杰,牵着小君,站在码头上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海风吹得她头发乱飞,咸湿的空气让她不停咳嗽。
可她不在乎。
她只想看看,今天会不会有他的船回来。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小君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高淑华摸摸女儿的头:"快了,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快了"是多久。
一个月?
一年?
还是一辈子?
高淑华不敢想。
她只能拼命干活,拼命赚钱,拼命让自己活下去。
绣坊的生意还算过得去,高淑华的手艺好,附近的富户人家都喜欢找她绣东西。
可再好的手艺也架不住生活的压力。
房租每个月要交,孩子要吃饭,小君渐渐长大需要买衣裳,小杰还在吃奶……
高淑华每天晚上都要熬到深夜才能睡。
可她不能倒下。
她是两个孩子唯一的依靠。
可身体毕竟是肉长的。
这天晚上,高淑华绣到一半,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捂着嘴咳了半天,拿开手时,手心里一片血红。
高淑华的身体僵住了。
她盯着手心的血,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不行。
她不能病。
高淑华深吸一口气,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净,继续拿起针线。
她告诉自己,只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
可接下来的日子,咳血的情况越来越频繁。
高淑华瞒着孩子,每次咳血都偷偷躲到厨房或者外面。
小君已经三岁了,开始懂事。
她看到妈妈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苍白,小小的心里满是担忧。
"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
小君有天晚上爬到高淑华怀里,小手摸着她的脸。
高淑华笑着摇头:"没有啊,妈妈好得很。"
可小君不信。
她开始学着帮妈妈做事。
她帮忙照看弟弟,帮忙收拾屋子,甚至学着穿针引线。
高淑华看着女儿笨拙的动作,心里又疼又酸。
她把小君抱在怀里,眼泪掉下来。
"小君啊,妈妈对不起你。"
小君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妈妈,等爸爸回来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高淑华点点头,可眼泪流得更凶。
爸爸真的会回来吗?
她不知道。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天,房东找上门来。
房东是个尖酸刻薄的中年妇女,姓王。
"高淑华,房租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王太太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声音尖利。
高淑华连忙赔笑:"王太太,您再宽限几天,我手头有几个活儿快做完了,做完就有钱。"
"你每次都这么说!"
王太太冷笑,"我告诉你,这个月底之前你要是还不出钱,就给我搬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摔上。
高淑华靠在门板上,双腿发软。
她攒下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交房租。
怎么办?
高淑华看着屋里仅有的几件家具,心里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澎湖老家来了信。
是她弟弟高新助的媳妇李淑珍写的。
信里的字歪歪扭扭,语气却刻薄得很。
"姐姐,听说你男人不要你了?我就说嘛,你当初非要嫁给那个阔少爷,现在好了吧?人家玩够了就把你甩了。你现在过不下去了就回家来吧,好歹还有口饭吃。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家里也不富裕,你得帮着干活,别指望白吃白喝。"
高淑华看完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回澎湖?
回去看李淑珍的脸色?
可不回去,她又能怎么办?
高淑华把信揉成一团,狠狠扔进火盆里。
不。
她不能回去。
她要等郑世贤。
他答应过她,会回来接她们的。
高淑华咬着牙,又开始拼命接活儿。
她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在绣花。
手指磨破了,她就裹块布继续绣。
眼睛疼得睁不开,她就用冷水洗把脸继续绣。
可身体毕竟撑不住。
这天晚上,高淑华绣到一半,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小君被吓得哇哇大哭:"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高淑华躺在地上,意识模糊。
她听到女儿的哭声,想要爬起来,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世贤……
你在哪儿……
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就在高淑华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第二天一早,邻居阿婶敲开门。
"淑华,你快看,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阿婶抱着一个大包袱,脸上满是惊讶。
高淑华虚弱地撑起身子:"送什么?谁送的?"
"不知道啊,一个陌生男人放在我家门口的,说是给你的。"
高淑华打开包袱,整个人愣住了。
里面是米、面、油、还有一小袋银元。
足够她们母子三人吃好几个月。
"这是谁送的?"
高淑华的声音颤抖,心脏狂跳。
阿婶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人说完就走了,我追都追不上。"
高淑华抱着包袱,眼泪刷地流下来。
是他吗?
是郑世贤吗?
他回来了吗?
可为什么不来见她?
高淑华冲出门外,在巷子里到处找。
可哪里还有人影?
她站在巷子口,泪流满面。
世贤,是你吗?
是你回来了吗?
可高淑华不知道的是,那个送东西的人,确实跟郑世贤有关。
只是不是郑世贤本人。
是阿发船长。
阿发是高淑华的老朋友,当年她跟郑世贤私奔到台湾,就是阿发帮忙开船送过来的。
阿发一直暗恋高淑华,只是从来没说过。
他看着高淑华过得这么苦,心里难受得很。
可他也没钱帮她。
这笔突然出现的物资,其实是个谜。
高淑华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匿名给她送东西。
有时是米面,有时是布料,有时是钱。
每次都找不到送东西的人。
高淑华心里又惊又喜。
她觉得一定是郑世贤。
一定是他回来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现身。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她开始注意每一个从码头经过的陌生人。
她每天都去码头,不再只是呆呆地等船,而是仔细观察每一个下船的人。
小君跟在妈妈身边,也学着妈妈到处张望。
"妈妈,你在找什么呀?"
高淑华摸摸女儿的头:"妈妈在找爸爸。"
小君认真地点头:"我也帮你找。"
可她们不知道,她们要找的人,此时此刻就躲在码头不远处的货船上。
郑世贤藏在船舱里,透过缝隙看着高淑华和孩子们。
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想冲过去。
可他不能。
因为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郑家的打手正在码头上搜索。
货船在海上颠簸了两天两夜。
郑世贤藏在船舱底部,周围堆满了货物。
空间狭小,空气混浊,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苦。
他只想快点到台湾,快点见到高淑华和孩子们。
船长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姓林。
林船长收了钱,但一路上都提心吊胆。
"郑少爷,您这么跑出来,郑家要是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林船长隔一会儿就来看一眼,生怕郑世贤出什么事。
郑世贤靠在货箱上,脸色苍白:"林叔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连累你。"
"您说得轻巧。"
林船长叹气,"郑家在厦门手眼通天,您这么偷跑,他们能不知道?"
郑世贤沉默。
他当然知道风险。
他离开郑家的时候做了伪装,让人以为他在洋行通宵查账。
但纸包不住火,迟早会被发现。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必须见到高淑华。
哪怕只有一面。
船终于在第三天清晨靠岸。
安平港的晨雾还没散,码头上人声渐起。
郑世贤躲在船舱里,透过缝隙往外看。
这里是他和高淑华曾经生活的地方。
三个月不见,仿佛过了三年。
林船长过来低声通知他:"郑少爷,您可以下船了,不过动作快点,码头上人多眼杂。"
郑世贤点头,抓起包袱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他走到船舱门口时,林船长突然一把拉住他。
"等等!"
林船长脸色大变,指着码头方向。
郑世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