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陈磊！我最后再等你半个小时，凑不出38万的下车费，我就叫婚车掉头，这婚到底结不结你自己看着办！”
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信息，陈磊既失望又伤心。
今天的他，本应是婚礼上春风满面的新郎，可没想到婚车都到了家门口，新娘张丽娜却说什么都不肯下车。
“没有68万的下车费，我就不下车！”
按照习俗，陈磊的爸妈在婚礼头几天就准备好了8千8的彩礼。
新婚前夜，新娘突然说8千8的彩礼不符合城里的规矩，必须要8万8。
为了让婚礼顺利地进行，陈磊只能取出自己攒着买房的10万块钱。
可没想到，临下车时，新娘又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要求陈磊给68万的下车费。
陈磊好说歹说，新娘才愿意松口，把下车费降到38万。
38万和68万对此时的陈磊而言根本没什么区别，因为他压根拿不出这么多钱。
可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去筹钱，这一去，就没了音讯。
等新娘一家跑到公婆家要人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新娘突然面如死灰，当即崩溃。
1、
“给我68万，不给我不下车！”
2018年8月26日，城郊老陈家楼下的鞭炮碎屑还没扫净，婚车车队却像被钉死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头车奥迪A6的后座车窗摇下一半，新娘张丽娜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伸出窗外，钻戒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陈磊！听见没有？少一分我都不下车！”
陈磊扒着车窗，西装领带歪成麻花，额头上的汗把发胶粘成一缕缕、
“丽娜，咱不是说好了吗，下车费8万8，咋突然变68万了？”
“8万8？你打发要饭的呢？”
副驾上张丽娜的妈妈尖着嗓子嚷嚷，金耳环晃得陈磊直犯晕。
“我把黄花大闺女嫁给你，你没钱买房就算了，下车费不得按城里标准来？隔壁李姐家闺女结婚，下车费都给了88万呢！”
坐在新娘身边的伴娘吴倩倩也扯着嗓子帮腔道。
“就是！前两天我们闺蜜结婚，下车费都给了68万8，咱们丽娜都没要你的零头了，你还在这讨价还价呢！到底是不是真心想结这个婚啊！”
围观的邻居窃窃私语，陈磊爸蹲在墙角猛抽旱烟，烟锅头火星明灭。
陈磊妈攥着红包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村妇女，哪见过新娘子临下车还坐地起价的场面。
这下车费原本也就是讨个彩头的事，意思意思就行了，她起初只准备了8千8。
毕竟他们家为了给足张丽娜提出的28万8的彩礼，已经掏空了所有的积蓄。
除去彩礼，还要给下车费，进了门，还要给改口费。
各种各样的红包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普通农村家庭哪能凑出这么多钱呢？
可张丽娜婚礼头一天，要求陈磊准备8万8的下车费，说城里都是这个数，不够这个数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陈磊手头总共有20多万的存款，其中有10万在银行存了定期，另外的10万，他已经拿去凑彩礼钱了。
张丽娜家提出要28万8的彩礼，陈磊本来打算把定期的10万也取出来凑彩礼。
可陈磊的爸妈一听陈磊要动这10万块，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们知道这10万的定期，是陈磊攒着买房的前。
老两口心疼儿子，知道儿子一个人在城里打拼不容易，这10万块全是他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
他们当了一辈子农民，没本事给儿子在城里置办个新房，心里已经很愧疚了。
临要结婚了，总不能为了彩礼耽误了儿子的婚姻大事。
于是老两口一咬牙，掏出了压箱底的棺材本，再加上陈磊手头的10万，好不容易才凑够这28万8。
亲朋好友知道这事都忍不住摇头，在村里能给出五六万的彩礼都算高的了。
有这28万，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全拿去贴给新娘家。
住在陈磊家隔壁的李婶是个直肠子，才听说陈磊家要凑28万8的彩礼，就拽着陈磊妈说道。
“他婶子，这哪是娶媳妇啊，分明是卖女儿，这样的人嫁进来，你可不好受哦！”
陈磊妈老实本分，不是那种会刁难儿媳妇的人，对她来说，只要陈磊喜欢，她也就喜欢。
即便对方提出这么高的彩礼，她也愿意想办法去凑，只希望小两口结了婚，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见李婶这么说，她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姑娘挺好的，人家是城里人，还是本科生，家庭好工作也好，是我们磊子高攀了，人家愿意嫁到村里来，咱们得多迁就着，没啥的……”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她眼里懂事又能干的准儿媳，竟然在婚礼头一天狮子大开口，要求陈家必须给到8万8的下车费。
一时之间，陈家人都慌了神，他们压根不知道城里人还有这规矩，单单一个下车费都要这么些钱。
陈磊爸是个闷葫芦，一有事就喜欢憋在心里，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但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他看着为了下车费急得团团转的两母子，深深地抽了口旱烟，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叹了口气，说道。
“把我那小货车拿去抵了吧，不就是钱嘛，能挣回来，不要紧。”
陈磊爸平日里除了种地，还经常出去拉货挣钱，那小货车虽然不值几个钱，却是陈磊爸的命根子。
“爸！这怎么行呢！没事的，我有办法，你俩快先睡吧，明天就等着接新娘！”
陈磊的办法，其实就是把银行里定期的10万先取出来。
但他不敢跟爸妈说实话，只能骗他们前段时间谈成了一单业务，公司里有几万块的奖金还没到手，他可以先去预支。
陈爸陈妈信以为真，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本以为有了这8万8的下车费，新娘子就能顺顺利利地娶进家门。
但令陈家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婚车都来到了门口，临下车之际，新娘却坐地起价，要求给68万的下车费。
8万8的下车费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68万更是能要了老陈家的命。
听到这个数字，陈磊爸握着旱烟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烟灰险些烫坏新买的衣服。
当着这么多亲朋好友的面，陈家人只能围在车面前一再劝说。
陈磊顶着大太阳抱着捧花趴在车窗上，狼狈得根本不像马上要洞房的新郎。
可即使这样，张丽娜还是不肯让步，她的妈妈和伴娘也在一旁不停地煽风点火。
无奈之下，陈磊只能努力把头伸进车窗，小声地说道。
“丽娜，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68万实在是太多了，你就算把我卖了也卖不到这么多钱啊……”
张丽娜噘着嘴嘴，瞪了一眼陈磊，想了想说道。
“那就38万，给你砍去一半，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你要是不愿给，我就让婚车掉头回家！”
38万和68万对此时的陈磊而言根本没什么区别，因为他压根拿不出这么多钱。
可在这节骨眼上，要是张丽娜真掉头走了，那他陈家人这辈子在村里都得被人笑话。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我不是不给，是我一时之间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实在不行，我给你打个欠条，你放心，我以后挣了钱肯定都给你，我求你了，快下车把丽娜，大家都看着呢……再说了，吉时马上就到了啊……”
陈磊压低声音，生怕这卑微的一幕被围观的邻居看到。
可哪怕他说得很小声，还是有好事的人听进了耳朵。
大家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忍不住摇着头翻着白眼。
“陈磊，你搞不搞笑啊，下车费都要打欠条，我们家丽娜已经已经很给你面子了，都少要你30万了，你赶紧拿钱来，否则咱就不嫁了！”
张丽娜的妈妈扯着嗓子冲着陈磊喊道，陈磊擦了擦额头的汗，直起身子看了看四周。
为了今天这场婚礼，父母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亲朋好友们也一早就扛着鞭炮来到家里帮忙。
大家忙前忙后，都是为了能让婚礼圆满完成。
现在被张丽娜这么一闹，大家都只能陪着陈磊围在车前，卑躬屈膝地劝她下车。
为了不让父母空欢喜一场，也为了不辜负大家的一片热心，更为了不闹下天大的笑话，陈磊一咬牙，把手里的捧花塞给伴郎，说道。
“行！我去筹钱！”
说罢，他转身小跑着消失在村口。
2、
离开人群，陈磊顺着河堤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才在一颗大树下颓然地坐下。
他拿出手机，不知道该打给谁，这年头，借个三五千都难，更别说是三四十万了。
盯着通讯录看了半天，在看到大学同学周爽的号码时，陈磊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打了过去。
“磊子！新婚快乐啊！实在是抱歉，我现在还在国外出差，真的赶不回来了！这喜酒先欠着，等回来一定要补上！”
电话刚被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周爽祝福的声音。
周爽和陈磊在大学时是上下铺的好兄弟，这么多年来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毕业了也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和陈磊不同的是，周爽是个妥妥的富二代，一毕业就回家继承家业去了。
不像陈磊，毕业后自己留在城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连房子的首付都没攒够。
陈磊尴尬地笑了笑，寒暄两句后，还是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借钱的话。
“你……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这儿出了点茬子，你先借我把这婚给结了再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上的！”
电话那头的周爽听见陈磊婚礼当天还来借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连忙问道。
“咋回事，出什么茬子了？”
在好兄弟面前，陈磊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啥玩意儿！？38万？抢钱都不带这样的吧！我结婚的时候都只给了6万6的下车费，本来都说不给的，只是图个吉利，她要这么多，也太过分了吧！”
周爽一听这新娘竟然坐地起价，还狮子大开口要38万的下车费，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爽可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家里根本不差钱，可即便是这样的家庭，对方也没有因为他有钱就临时变卦加价。
陈磊听周爽这么说，心里也有些生气，但嘴上还是辩解着。
“丽娜也不是故意的，她闺蜜刚结婚不久，人家就收了68万的下车费，人家条件好咱比不了，再说了，我连个房都买不起，她肯嫁给我我也已经很知足了，她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婚后的生活更有保障，才……”
“停停停停！打住！磊子，你醒醒吧，你是不是傻，她明明就是拜金，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子肯当冤大头，要是我，她要掉头走就让她走，看她找的下家能不能给她28万8的彩礼！”
见好兄弟执迷不悟，还在为新娘辩解，周爽更发生气了，直接说新娘就是个拜金女。
可陈磊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总不能现在回去让新娘走，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恳求到。
“爽，无论如何，你得帮我这次，我总得先把她娶进门再说啊，那么多人看着呢……”
周爽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磊子，说实话三四十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是我兄弟，你要是有啥急用的事我二话不说现在就能转你卡里，可你摊上的这是什么事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她今天敢要38万，明天就敢要380万，你拿什么给她？她会把你坑死的！这钱我借不了！”
没想到一向在钱的事情上极其爽快的周爽，竟然拒绝了陈磊，陈磊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陈磊像泄了气的皮球，往后一靠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陈磊躺在地上，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手机屏幕在眼前明明灭灭。
通讯录里几百个联系人，此刻却像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他咬咬牙，又拨通了发小赵刚的电话，听筒里传来麻将碰撞的嘈杂声。
“磊子？我这正忙着呢！借钱？不是我说你，你那媳妇狮子大开口，谁不知道啊！我这钱还得还房贷呢……”
挂了电话，陈磊盯着头顶枝叶间漏下的光斑，突然想起恋爱时张丽娜说过的话。
那时他们挤在出租屋吃泡面，张丽娜把唯一的蛋夹给他。
“以后咱们买个小房子，阳台上种满多肉，周末一起窝在沙发看电影……”
可从什么时候起，那些憧憬都变成了彩礼单上的数字、婚车的档次、下车费的金额？
他直视着刺眼的阳光，多想融化在这炙热的太阳底下，就此消失。
他不明白，一向善解人意的张丽娜，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陈磊的印象里，张丽娜从来都不是一个注重金钱的人。
起初他们刚开始谈婚论嫁的时候，陈磊就坦白了自己的情况。
“丽娜，我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村人，这些年我自己在外面工作，虽说也攒了点钱，但要买房还是很困难，到时候要是结婚办婚礼，只能回老家去办，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跟我爸妈住在农村的，我会在城里租个大点的房子做新房……”
陈磊说的也是事实，他这些年一直努力工作，但还是追赶不上猛涨的房价。
张丽娜听后，也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只是说。
“现在租房不要紧，只是以后如果要孩子，就恐怕不行了，不过没事，到时候咱俩一起攒钱，先买房子再生孩子，只要咱们俩一起努力，肯定能买得起房！”
那时的陈磊天真的以为，他真的能和爱的人走进婚姻的殿堂，再一起努力，为爱筑巢。
可现在，他的手机不停震动，全是张丽娜发来的催促他凑钱的信息。
“陈磊！你怎么回事！你跑哪去了！钱凑到没有？！赶紧把钱凑够回来！你难道要让我一直待在车上等你吗？！”
“陈磊！我最后等你半个小时！你再不回来我就走了！”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点要求都达不到，以后你拿什么给我幸福！”
看着张丽娜不断发来的短信，陈磊从最初的失望伤心，到最后只剩一片冰凉。
他将手机锁屏，随意扔在地上，张丽娜却不依不饶地打来电话。
陈磊不愿接起电话，他知道接起来听到的肯定是咄咄逼人的声音。
最终，他烦不胜烦地将手机高高举起扔了出去，电话摔落在地，屏幕碎得跟蛛网似的，那烦人的电话铃也就此停止。
陈磊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可张丽娜那边却还在等着他拿钱回去，好下车进门。
3、
“你儿子跑哪去了！怎么短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现在还直接关机了？！是不是想这么拖下去然后赖掉！我告诉你们！没门儿！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给够38万的下车费！”
张丽娜的妈妈握着张丽娜的手机跳下车来，指着陈磊的父母就是一顿骂。
此时距离陈磊说自己去筹钱已经过去3个小时，两家人就这么僵持在老陈家大门口。
在炎热的日头底下，就连看热闹的人都站不住，渐渐散去。
陈磊妈面对气势凶悍的亲家母，也只能低声下气地说道。
“亲家母，不然先到家里去坐坐，小磊他这会儿肯定去想办法了，反正俩孩子的事都板上钉钉了，无论如何咱们今后都是一家人，不要把事情做得什么绝，凡事好商量……”
“是啊，干嘛非要咬死不放啊，结婚可是孩子们的大事，能让一步就让一步呗！”
隔壁的李婶也看不下去，跳出来帮腔。
可张丽娜的妈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扯着嗓子吼道。
“什么亲家母啊！嫁不嫁还得看你儿子怎么说呢！我姑娘这条件，追她的人可都排着队呢！多少有钱的上赶着来，她偏看上这么个窝囊废！不把钱凑够，休想让我闺女过门！”
张丽娜妈尖利的嗓音回荡在上空，陈家人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丽娜推开车门，伴娘跟在她身后提着婚纱的裙摆，她上前拉住张妈。
“妈！别跟他们在这废话了！”
随后又转过头对陈母说道。
“等他回来，让他拿着38万再来接我！否则就民政局门口见！”
婚车的引擎声渐行渐远，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全都散去，只留下陈磊的父母局促地站在原地。
直到夜幕降临，老两口也没见到儿子回来的身影，电话也一直关着机。
“老陈啊，你说磊子他……”
陈母欲言又止，她担心儿子的安危，但又不敢往坏处想。
“老婆子，放心吧，咱儿子没那么懦弱，想通了就会回来的，大不了就不结，又不是找不着媳妇儿了！”
经历了白天的那场闹剧，陈爸的心态已经有了转变。
最开始张丽娜把8千8的下车费改成8万8，足足抬高了10倍，他心里虽接受不了，但也觉得这可能是城里的习俗。
反正小两口都已经领了证，这钱给到自己的儿媳，跟给自己的儿子也没什么两样。
可这都临近家门马上要下车了，突然坐地起价要到38万。
这种不讲信誉不把自家儿子当人的女人，哪怕真给她38万，娶进家来这日子也不会好过。
倒不如现在趁早了结了这段关系，谁也不要耽误谁。
听陈爸这么说，陈母叹了口气，望着大门外的路灯，心揪成一团。
她现在已经不关心这婚到底结不结的成，只希望儿子能平安回来，别想不通。
可等了一夜，还是没见到陈磊的身影，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眠的陈母刚起床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竟是张丽娜一家。
他们来势汹汹，直接闯进院子，追问陈磊的下落。
“陈磊呢！别以为这样躲着事情就能过去！赶紧把他叫出来！”
张丽娜妈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冲堂屋里望了望，只看见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陈爸，没看到陈磊的身影。
她以为陈磊躲在里屋，便冲着里面大喊道。
“今天要是见不到陈磊，我就让你们全村人都知道，陈磊就是个孬种，老婆都娶不起！我一定要闹到让他今后没法儿抬起头做人！”
陈爸听到这话，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
他把手里的茶杯使劲往地上一摔，“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你……”
话还没说出口，消失了一夜的陈磊突然出现在门口。
“到底是谁没法儿抬起头做人？！”
陈磊满脸憔悴，但脸上却满是怒意，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等张丽娜回过头去，看到陈磊身后跟着的人时，整个人突然面如死灰，直接瘫软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