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国内最权威的苗绣大赛——百鸟杯的评审。
作品入围名单公示前最后一刻,我把杨晨曦的名字划掉了。
组委会主任当场跳起来:
你疯了?她是杨敬堂的孙女!这大赛就是他当年牵头创办的!
我笑了。
没人能比我更知道了。
四十年前,杨敬堂还在做评委的时候,骗走了我妈妈的《凤穿牡丹》。
他说妈妈的作品万里挑一,一定能够获奖。
妈妈热泪盈眶,握着他的手不住道谢。
那作品获了金奖,只是署名变了。
变成了杨素筠,杨敬堂的亲妹妹。
我妈去讨公道,被他一把搡下台阶,右手肘磕在石棱上,从此连筷子都拿不稳,更别说绣花针。
她几十年来都在念叨:那幅画,凤凰的眼睛我用了四种红线……
而杨敬堂一家靠着那幅画一路高升。
杨素筠拿了奖金出国深造,回国后成了大学名誉教授。
我把杨晨曦的作品从入围名单里删除,只在评审意见栏只写了一句话:
不予通过。
……
我是国内最权威的苗绣大赛——百鸟杯的评审。
作品入围名单公示前最后一刻,我把杨晨曦的名字划掉了。
组委会主任当场跳起来:
你疯了?她是杨敬堂的孙女!这大赛就是他当年牵头创办的!
我笑了。
没人能比我更知道了。
四十年前,杨敬堂还在做评委的时候,骗走了我妈妈的《凤穿牡丹》。
他说妈妈的作品万里挑一,一定能够获奖。
妈妈热泪盈眶,握着他的手不住道谢。
那作品获了金奖,只是署名变了。
变成了杨素筠,杨敬堂的亲妹妹。
我妈去讨公道,被他一把搡下台阶,右手肘磕在石棱上,从此连筷子都拿不稳,更别说绣花针。
她几十年来都在念叨:那幅画,凤凰的眼睛我用了四种红线……
而杨敬堂一家靠着那幅画一路高升。
杨素筠拿了奖金出国深造,回国后成了大学名誉教授。
我把杨晨曦的作品从入围名单里删除,只在评审意见栏只写了一句话:
不予通过。
……
杨晨曦是冲进来的。
她踩着高跟鞋,站到我桌前。
我没抬头。
宋霜!她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指甲猩红,你凭什么把我的名字划掉?
我把资料翻到下一页。
评审意见写了。不予通过。
她笑了。
那种从小到大没被人说过不的人,在听到不时觉得荒谬的笑。
不予通过?宋霜,你看过我的作品吗?
我终于抬起头:就是因为看过了,所以才不通过。
这张脸,和我看过的那些老照片上的杨家人,像得让人恶心。
她皱着眉,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我爷爷,杨敬堂。百鸟杯是他创办的。
我姑奶奶,杨素筠。大学名誉教授。
我参与创作的五幅苗绣被非遗协会收录,我是一作。
那副作品是我这两个月的心血。从草稿到选线到成品一步步打磨。
你告诉我凭什么不通过?
门口围了几个人,没人敢进来。
杨晨曦同学,你不符合入围标准。
不符合?你倒是说出个一二三来。说不出来就是你故意针对我。
门被推开。周主任冲进来,满头汗。
宋霜,马上把晨曦的名字加回去。
她不符合标准。我不加。
周主任的脸沉了。
他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色骤变。
然后他攥着手机,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缝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杨老,您别急……她会改的……
杨晨曦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嘴角慢慢勾起来。
她走过来,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工牌。
宋霜。记住了。今天是你最后一次坐在这间办公室里。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侧过头。
我等着看你来求我。
门被用力关上。
旁边的评委张了张口,被我打断了。
没事,下一位。
等待的间隙,我低下头,翻开手机里那张泛黄的照片。
妈妈站在老屋门口,右手打着石膏,眼泪糊了满脸。
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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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门被敲响的时候,我正在整理资料。
周主任先进来的。
他弯着腰,脸上堆着笑,一只手护在身后,像在引路。
宋老师,杨教授来看你了。
杨素筠走进来,穿一件藏青色旗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珍珠。
宋老师,久仰。
她在我对面坐下,姿态从容,像坐在自家客厅。
晨曦的事,辛苦你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的方向:
一点心意,你收下。
信封没有封口,开口处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捆好的钞票。不是几万,是几十万的厚度。
杨教授,她不符合入围标准。我不能让她入围。
杨素筠的笑容没变。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宋老师,我比你大几十岁,托个大,叫你一声小宋。
她的语气温和得像在跟晚辈聊天。
小宋,你从黔东南走出来,不容易。一个女人,没有背景,没有资源,能做到百鸟杯的评审,我很佩服。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
但也正因为不容易,才要更懂得珍惜。你说是不是?
你让晨曦入围,以后这个圈子有你一口饭吃。你不让……
她靠回椅背,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依旧温柔。
你不让,那你是跟整个行业过不去。这个圈子会自动把你排挤出去。你信不信?
我看着她。
杨教授,您说完了吗?
她的眉毛微微拧了一下。
我说了,结果不会改。
杨素筠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看了我足足五秒钟,然后慢慢站起来:
小宋,我给过你机会了。
三天之内,你会后悔的。
她走了。
周主任站在原地,脸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了两下,也跟着出门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走廊里他拨电话的声音:
杨老,她不听劝……对,死硬……好,我马上发公告。
我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
不到半小时,手机开始震。
组委会群发公告:我的评审资格被撤销,立即生效。
理由:严重违背评审原则,滥用职权,造成恶劣影响。
接着是工作室的电话。
然后是合作伙伴的消息:
宋老师,那个展览先缓缓吧,上面有人打招呼了……
一条一条,像刀子一样割过来。
我攒了五年的人脉、客户、资源,在杨家一个电话之后,全部蒸发。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妈妈。
霜霜……有人说你在网上被人骂了。他们说你的工作没了,是不是真的?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妈,没事。我能处理。
你骗我。她哭了,霜霜,要不就算了吧,妈的手都废了四十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别为了妈的事……
妈,我打断她,做错事的不是你。是杨敬堂。是杨素筠。是他们欠你的。
电话那头只有哭声。
这笔烂账,他们欠了四十年。该还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出去 。
这个电话,从我知道妈妈身上发生的事情起就一直记着。
下午三点。老地方茶馆。
杨敬堂,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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