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考试大多考一篇文章的写作,似乎从一篇文章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文化水平。但是从一篇文章能看出一个人的思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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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按照古代人的评价标准来看,似乎从一篇文章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思想。其实科举考试制度刚产生的时候,并没有只考一篇文章,主要科目包括秀才、明经、进士、明法、明书、明算等。不仅要考法科、书科、明算,而且考察时务策。武则天时期增设了武举的考察项目,考察马射、步射、负重等武艺技能。到了明清时期,科举制出现了问题,只考一篇文章,而天下的读书人费尽心力读“四书五经”,要琢磨写文章的方法,还要琢磨上级的意图,琢磨主考官的意图,琢磨皇帝的意图。考试的时候,主考官会从“四书五经”里随便挑出一句话,让书生们当成话题写文章。书生可以随意发挥,当然要写得文气沛然,还要歌功颂德,不能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如此一来,科举考试就成了考八股文的考试。八股文有固定的格式,以至于很多书生被限定的格式以内,也被限定的内容牢牢约束,不会有什么创新。可是皇帝和官员都认为一篇文章可以体现一个人的思想,可以从一篇文章中看到他的思想境界,看到他的为人处事方式,看到他的逻辑思维能力。这种考察早已经穷途末路,但仍然被统治阶级提倡,而且常年推行,以至于科举考试不再完全选拔人才,成了愚弄人才的工具。很多书生考了一辈子,也考不中,落魄一生,浪费了时间和精力。有的书生考了几次考不中,就没脸回家,长期在外地漂泊,了此一生。因为供养他们读书的是整个家族,他们考不中,就无颜再见江东父老。有的书生考不中,竟然走上了绝路。
皇帝故意降低了科举考试的录取率,让科举考试成为耗费天下读书人时间和精力的工具,而不再仅仅成为选拔人才的工具。即便明清时期的书生考中了,成了官场的官员,也并非都是人才,大多数都是庸才。他们要学习做官,甚至要从头学起。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做官的经验,只会写文章。他们写文章的时候,有了琢磨上级意图的心思,有了文笔润色的技能,做官之后,他们会继续琢磨上级意图,琢磨皇帝的意图,给皇帝上书的时候要润色文笔,把科举考试那一套文笔功夫拿出来,当然就可以把坏事变成好事,甚至弹压事态,捂盖子,打棒子,不让信息泄露出去,就算是平安无事了。他们会拼命搜刮民间财富,会结党营私,会吃了原告吃被告,会行贿受贿,会卖官鬻爵,当然就可以平步青云,接连升官。如果不这样做,他们就不能适应官场的潜规则,只是倡导两袖清风,却不会受到官场的承认,甚至会被官场排挤。有时候倡导两袖清风的官员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而那些拼命搜刮财富用于行贿的官员却混得风生水起。他们都会写文章,但出现了迥然不同的人生道路,似乎文章并不能显示一个人的思想,不然何以产生如此巨大的差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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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写文章的人大多秉持理想主义,认为现实比较理想,就像写的文章一样,总是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实际上他们戴了有色眼镜看问题,只看到了事物美好的一面,而忽略了事物不好的一面。这种看法和权力系统宣扬的思想是一样的,和主流意识形态宣扬的思想是一样的。文章可以写得浪漫一些,可以写得潇洒一些,当然也可以写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品,但文章和现实是有差距的,并不能等同于现实。即便一个作家认为自己真实地写出了现实生活中的事,也往往具有一定的片面性。作家会以自己的视角来写故事,或者以他人的视角来写故事,却不能以所有人的视角来写故事。诗人写诗也是如此,只是写出了个人的感受,能获得读者的共情,就算是好的,倘若只是抒发了独特的个性,读者不理解,也在所难免。写文章,可以老老实实,可以秉持现实主义观念,但文章并不等同于一个人的思想,或者用文章记述自己的思想,也只是记述了万分之一,甚至百万分之一。因为人的思想是非常丰富的,也是非常活跃的,并不能用固有的文字来完全概括。文字有其自身的局限性,并不可能完全概括一个人活泼的思想。即便有一些历史上的思想家,写了文章传播自己的思想,也只是让人们看到了其思想的冰山一角。
人们通过文章来了解一个人的思想,只能说了解一个人很片面的思想,或者了解只言片语,却不能看透作者的心思。当然文章是可以饰伪的,也就是作者不那么想,但偏偏那么写。很多作者对社会问题有鞭辟入里的分析,有真知灼见,可是一旦形诸文字,就会慎之又慎,总是绕着弯子说话,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或者只是打哑谜,让读者自己去猜,似乎怕承担什么责任吧。而一些媒体确实没有几根硬骨头,总是要作者“文责自负”,要作者承认是自己的观点,而媒体平台并不会承担任何责任。如此一来,很多作者就用文章饰伪,不会用文章表达真实的思想和情感。即便他们写得情真意切,也只是一种写作技巧的表现,却并没有据实来写,也没有抒发真实的情感。当作者用文章说假话的时候,文章就不可信了,甚至会形成一种虚伪矫饰的文风。当然并不能完全怪罪作者,而是要看世道,看人心。当世道坏了的时候,人心也就坏了,那么作者写作就会出现很大的问题,会写假话,会按照读者的意图来写,一味满足读者的心理需求,却不具备说真话的能力,也没有什么责任和担当了。倘若一个靠写作赚钱为生的作家说写了真相,写了真实的想法,就一定在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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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通过一篇文章看出一个人的思想,只是人们看着玩罢了,倘若真要通过文章来了解作者的思想,也只是了解了其中一部分。不妨看一看古人的作品,看看外国人的作品,似乎思想更为开放一些,也可以了解他们伟大思想和人格的冰山一角,却并不能了解他们全部的思想和人格。当然也要辩证地看作品,不能被饰伪的作品蒙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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