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若曦格格落了胎,命薄得像窗棂上的纸,跟着十四爷出宫没几天就咽了气。
四爷在紫禁城里疯了似的,把能摔的瓷器都摔了个干净,满朝文武谁也不敢多劝一句。
可谁能想到,那年大雪封山的时候,两道瘦削的人影悄悄摸进了南边的山沟沟。
巧慧怀里死死抱着个蓝布包袱,那里面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个能让大清朝的天都塌下来的秘密。
这荒山野岭里,竟然藏着皇家的骨血,正一天天在这潮湿的泥土气里长开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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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冬末,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乱划。
十四爷府上的那场法事做得极大,白色的经幡在大风里疯了似的扭动,像是一群没了魂的白鹤。
纸钱撒得漫天都是,落在黑压压的房檐上,像是一场下不完的脏雪。
大家都说,马尔泰·若曦这辈子总算是走完了。
她走得凄凉,带走了皇帝的一颗心,也带走了那个还没成形就化成血水的孩子。
宫里的太医们个个低着头,没人敢提“小产”那两个字,那是皇上心尖上的烂疮,谁碰谁死。
可就在这出殡的头一天晚上,十四爷府的侧门悄悄开了个缝。
十四爷站在阴影里,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看着那个穿着粗布棉袄、头上裹着深色头巾的女人,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没叫她的名号,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真想好了?这一走,这世上可就再没你这号人了。”
若曦的脸色比那白幡还要白,她怀里揣着个小小的暖手炉,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看着十四爷,嘴角勉强扯了一下,没笑出来。她轻声回话:“这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那红墙太高,压得我喘不过气。”
一辆没挂灯笼的小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轮子碾过结了冰的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听着让人牙酸。
巧慧缩在车厢角落里,怀里死死攥着个装着碎银子和几件旧衣裳的布包,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若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京城像个巨大的青灰色怪兽,张着嘴要把人吞下去。
她把帘子死死拽住,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巧慧,别回头,往后咱们就是野地里的草了。”
她们在江南的一处深山里扎了根。
这地方叫野鸭村,村尾有几间烂木头房子,后面是连绵的竹林。竹子长得密,风一吹,哗啦啦响得让人心里发虚。
这里的空气总是潮乎乎的,带着股子腐烂的叶子味。
若曦脱掉了那些累人的旗装,换上了村里女人穿的粗布短褂子。
她的手心开始长茧,那是劈柴、拔草留下的。巧慧是个利索人,没几天就把屋子拾掇得有了人样,还在后院种了几株白玉兰。
那年春天的雨特别多。若曦总是站在檐下看雨,看着水珠从瓦缝里滴下来,砸在泥坑里溅起一朵朵泥花。
其实,那个孩子根本没掉。
那次在宫里的“小产”,不过是她和十四爷合谋的一场戏。她懂那些药理,也懂怎么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像个死人。
她太害怕了,害怕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要在那座冰冷的宫殿里斗来斗去。她宁愿这个孩子是个山里的野种,也不想让他姓爱新觉罗。
她的肚子一天天鼓了起来,像个吹了气的皮球。到了六个月的时候,她走路都开始有些费劲,腰酸得像是要断掉。
“主子,喝口热汤吧。”巧慧端着个缺了口的瓷碗走过来。
“快别这么叫了,叫我若曦。”若曦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汤里没多少油水,就是山里的老母鸡和些草药,可她觉得比宫里的燕窝粥都要香。
她常坐在竹椅上,摸着肚子跟孩子说话。她说:“小东西,你可得争气,咱们这辈子都不回那个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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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在一个雷雨夜降生的。
那晚的闪电把竹林照得亮如白昼,雷声轰隆隆地在大山里滚过,震得窗户纸抖个不停。若曦疼得把床单都撕烂了,嘴里塞着一条汗巾子,怕叫出声来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巧慧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剪刀,盆里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全是扎眼的红。没有接生婆,也没有那些伺候的嬷嬷,只有两个女人在忽明忽暗的豆大灯火下,跟老天爷抢命。
“使劲啊,若曦!看见头了!”巧慧带着哭腔喊。
当那个响亮的哭声冲破雨幕的时候,若曦虚脱地躺在枕头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神涣散,却拼命想看一眼那个小东西。
巧慧抱着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家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是个男孩,若曦,是个带把儿的!”
若曦费力地撑起身子,看了一眼那个挥舞着小拳头的孩子。那一刻,她心里的那些陈年旧怨,好像都被这场大雨冲了个干净。
她们给孩子取名叫小山。山野的山,安稳的山。
小山长得极快,这孩子不娇气,吃着山里的米汤和野菜糊糊,长得虎头虎脑。到了两岁多,他已经能满院子追着大公鸡跑了。
巧慧常看着小山的背影发呆,跟若曦念叨:“这孩子走路的架势,还有那抿嘴的坏笑,真是越长越像那位了。”
若曦每到这时候就会沉下脸,把小山叫过来,让他去洗手,或者去背几句简单的童谣。
她不想让这孩子太像那个人,可血脉这种东西,真是不讲道理,小山那双黑亮的眼睛,简直和当年的四爷一模一样。
远在京城的那个男人,这几年老得特别快。
他坐在乾清宫里,案头上码着永远批不完的折子。屋子里整日燃着沉香,可他总觉得那香味里带着股子苦药味。
他变得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子,谁要是多看一眼,都能被扎出一身冷汗。
他在找人。
虽然十四爷亲口说若曦死了,他也亲眼见到了那座冷冰冰的坟,可他总觉得若曦还在哪儿看着他。
他在全国各地派了无数眼线,名义上是查贪官,实际上是想找一个能画出古怪花样、会做奇怪糕点的女人。
这三年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闭上眼,就是若曦穿着红衣在雪地里跳舞的样子,或者是她绝情离开时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棵从里往外烂掉的枯树,只有找到她,才能再长出点叶子来。
有一天,一个穿着黑衣的汉子跪在他面前,递上了一块皱巴巴的丝帕。
“主子,这是从南边一个小镇的绣庄里翻出来的。掌柜的说,是个婆子拿来换钱的。这上面的花样……没人见过。”
男人接过帕子,手猛地一抖。
帕子上绣着一朵白玉兰,可那花不是正经的绣法,圆圆滚滚的,透着一股子顽皮气。这天下只有一个人会把雅致的玉兰绣得像个包子——那是若曦以前逗他时画过的。
“在哪儿?”他问,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在杭州府往西五十里的老林子里,有个野鸭村。”
男人站了起来,动作太猛,带翻了桌上的御砚。黑色的墨水在黄绫缎子上蔓延开来,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
“备马。”
“皇上,您这龙体还没康复,这南巡……”
“我让你备马!”他咆哮着,眼里的火光几乎要把屋顶烧穿。
那天的阳光特别好,透过竹林的缝隙洒在院子里,像是一地碎金子。
若曦正坐在木凳上拣干菜,头发随便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脖颈边,显得清秀又安静。小山在旁边蹲着,正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画,嘴里还自言自语。
巧慧下山去镇上买盐和布料了,还没回来。家里静得只能听到几声鸟叫。
小山突然抬起头,小鼻子动了动,大声说:“额娘,你听,有马蹄子的声音,好多马!”
若曦愣了一下,笑了笑,拍拍他的脑袋:“这深山老林的,哪来的马?许是你看花眼了,或者是山下的保长上山了吧。”
可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透着一股子压迫感。马蹄踩在碎石子上的动静,由远及近,像是一阵密集的鼓点,敲在人的心坎上。
若曦的心猛地往下沉,手里的干菜掉了一地。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心悸感让她浑身僵硬。她猛地站起身,拉起小山的手就往屋里拽。
“小山,快,躲到后院的大水缸后面去,没额娘的话绝对不许出来!听见没?”
孩子被若曦严厉的神情吓住了,大眼睛里含着泪,抿着小嘴点了点头,撒丫子往屋后跑去。
若曦刚把房门关上,还没来得及合上门闩,院子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那是一个穿着玄色斗篷的男人。他风尘仆仆,靴子上沾满了黄泥,脸上满是疲惫。可当他抬头看向若曦的那一瞬,那种帝王积攒了三年的暴戾和疯狂,像是一座火山在他眼里炸开了。
若曦靠在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眼前的景象荒诞得像个梦。他怎么能找到这儿?他怎么可能找得到这儿?
男人看着她,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甚至还带着点湿意。他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要把大地踩碎。
“你果然没死。”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若曦,你躲得好啊,躲在这深山老林里,让我像个疯子一样找了三年!”
若曦看着他,没跪也没躲。她只是觉得冷,那种寒气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钻。
“你来干什么?”她冷冰冰地回了一句,“马尔泰·若曦早就死在十四爷府里了,你找错人了。”
“你化成灰我也认得!”男人猛地冲上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掐得若曦生疼。他的脸凑得很近,若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常年不散的檀香味,还有一股子风霜味。
“跟我回去。”男人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占有欲,“你骗了我这么久,这笔账,回宫后咱们慢慢算。”
若曦拼命挣扎着,尖叫道:“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你凭什么带我走?你已经害死了那么多人,难道连最后这点清静也不给我吗?”
“清静?”男人狂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凄凉,“你在这儿清静,我呢?我在那冷冰冰的宫殿里,每天守着你的旧东西,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是我的人,生是我的,死也得进我的皇陵!”
他猛地一拽,想把若曦往院子外拖。若曦死命抠着门框,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一个疯狂,一个决绝。
就在这剑拔弩张、情感即将彻底爆发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