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妃选太子妃时,唯独选中柳家女,梅长苏得知真相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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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的茶馆酒肆,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静妃娘娘亲自为新太子萧景琰选妃,竟然看中了柳家的女儿。

这消息传出来,整个朝堂都炸开了锅。

柳家算什么门第?

柳澄不过是个四品工部郎中,夫人早亡,出身更是寒微得不能再寒微。

朝中那些侯爷府、将军府的千金小姐,随便挑一个,不都比柳家女强

可静妃偏偏就相中了她。

更古怪的是,梅长苏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当场变了。

他让飞流立刻去查柳家的底细,查得比当年查谢玉还要细致入微。

三天后,梅长苏拿到了密报。

他看完,手都在抖。

"这桩婚事,绝对不能成。"

梅长苏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冰冷得吓人。

可他没说为什么。

01

靖王萧景琰刚被册立为太子,不过三个月光景。

朝堂内外都在观望,看这位新太子会如何巩固自己的根基。

可谁都没料到,静妃竟然先动了手。

那天,静妃突然召集朝中重臣的夫人们进宫品茶赏花。

这种宴席,表面上是闲聊家常,实际上句句都是机锋。

几杯茶水下肚,静妃不经意地提起一句:"琰儿如今是太子了,本宫寻思着,该为他选妃了。"

这话本是常理。

太子选妃,历来是朝廷大事,礼部早该张罗起来了。

可接下来静妃说的话,让在座的夫人们全都愣住了。

"本宫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静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宁国侯夫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她家里正好有个待嫁的侄女,已经托人在静妃跟前说了好几回了。

"娘娘,不知您看中的是哪家的姑娘?"

庆国公夫人赶紧接话,她也有女儿要嫁呢。

静妃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

"柳家的姑娘,本宫见过,很好。"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懵了。

柳家?

哪个柳家?

工部郎中柳澄的那个柳家?

那可是个连侯爷府门槛都够不着的小门小户啊。

宁国侯夫人当场就坐不住了,她家的侄女可是嫡出的千金小姐。

"娘娘,柳家那姑娘,臣妾也听说过,是个好孩子,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静妃就打断了。

"只是什么?"

静妃的声音不高,但让人听了就觉得心里发寒。

"只是柳家门第太低,恐怕配不上太子殿下。"

宁国侯夫人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

静妃笑了。

那笑容依旧很淡,却让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变了。

"本宫看重的,不是门第。"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在座的夫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可心里都在嘀咕:静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温和谦逊的静妃,今天怎么这么强硬?

而且选个柳家女,这不是明摆着得罪朝中那些世家大族吗?

宴席散了之后,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茶馆里、酒肆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桩婚事。

有人说,静妃娘娘是看中了柳家女的品行。

也有人说,柳家一定是有什么把柄在静妃手里。

还有人说,这里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谁也猜不透,静妃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消息传到梅长苏耳朵里,已经是傍晚时分。

蔺晨亲自登门来告诉他这件事。

"苏兄,你听说了吗?静妃要为靖王选柳家女做太子妃。"

蔺晨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毕竟这种事,在他看来,不过是皇室内部的家务事罢了。

可梅长苏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梅长苏正在看兵书,听到这话,手里的书直接掉在了地上。

飞流从旁边窜过来,赶紧把书捡起来。

蔺晨愣住了。

梅长苏是什么人?

江左盟宗主,琅琊榜首,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

怎么会因为一桩婚事就失态成这样?

"苏兄,你怎么了?"

蔺晨凑过去,仔细打量着梅长苏的脸色。

梅长苏没回答。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柳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梅长苏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得吓人。

"柳如意。"

蔺晨如实回答。

梅长苏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今年多大?"

"十八岁。"

"父母是谁?"

"父亲柳澄,工部郎中。母亲早亡,听说是个商户的女儿。"

蔺晨一五一十地说着,心里却越来越疑惑。

梅长苏突然转身,对飞流说:"去查柳家,查柳澄的所有履历,查他妻子的娘家,查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金陵,查得越细越好。"

飞流点点头,一个闪身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蔺晨这下更不解了。

"苏兄,这桩婚事有什么问题吗?"

梅长苏没说话。

他只是倒了杯茶,却一直拿在手里,没喝。

屋子里静得吓人。

过了很久,梅长苏才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蔺兄,你还记得十三年前,梅岭那场大火吗?"

蔺晨心里一紧。

"当然记得,那是……"

"那场火里,死的不只是赤焰军的将士。"

梅长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轻得蔺晨差点没听清。

"还有一个人,她本来不该在那里的。"

蔺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问是谁,但看梅长苏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梅长苏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蔺晨坐了一会儿,见梅长苏一直不说话,只好起身告辞。

等蔺晨走后,梅长苏一个人坐在屋里,坐到了天亮。

他一夜没合眼。

脑子里全是十三年前的事。

那场大火,那些惨叫声,还有那个被他送下山的孩子。

他以为那孩子已经安全了。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飞流带回来一摞资料。

厚厚的一叠,全是关于柳家的。

梅长苏接过来,看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页都看得极其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把纸揉成了一团。

"果然是她。"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飞流站在旁边,歪着头看着梅长苏。

他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梅长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可他的手还在抖。

那是压抑了十三年的情绪,此刻全都涌了出来。

02

梅长苏拿到的资料里,柳澄的履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是十二年前来的金陵。

之前在地方上做过县令,政绩平平,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后来因为一桩水利工程做得还算不错,被调到了工部。

这些年一直是个四品郎中,不高不低,不上不下。

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官。

可梅长苏偏偏就在这平平无奇里,看出了问题。

柳澄来金陵的时间,是十二年前的冬天。

恰好是梅岭惨案发生之后的第三个月。

更巧的是,柳澄带来的"女儿"柳如意,当时只有六岁。

六岁的孩子,正是记事又不太记事的年纪。

如果有人刻意教她忘记过去,她很可能就真的忘了。

梅长苏让飞流继续查柳澄的妻子。

资料显示,柳夫人姓张,据说是商户之女。

嫁给柳澄后一直体弱多病,五年前就过世了。

可梅长苏查到的,却是另一个版本。

张氏根本不是什么商户女。

她的父亲叫张铁匠,是个开铁匠铺的老板。

确实做点小生意,但主要还是靠打铁为生。

更关键的是,张铁匠的铁匠铺,当年就开在梅岭脚下的小镇上。

梅长苏看到这里,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飞流在旁边等着,不敢打扰。

过了一会儿,梅长苏说:"去查张铁匠还在不在。"

飞流又走了。

第二天,飞流带回来一个消息。

张铁匠早就死了。

死在梅岭惨案发生的那年冬天。

死因不明。

梅长苏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柳如意不是柳澄的亲生女儿。

她是张铁匠的外孙女。

而张铁匠的女儿,当年在梅岭脚下的小镇上,嫁的那个人姓林。

梅长苏的心跳得很快。

他不敢往下想。

可有些事情,就算不想,也会自己浮现出来。

他想起了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父亲让他带一个孩子逃出去。

他当时伤得很重,神志不清,只记得父亲说,这是林家最后的血脉,一定要保护好。

他牵着那孩子的手,在火光中奔跑。

他把孩子送到了山下,交给了一个铁匠。

那个铁匠姓张。

后来他自己也昏倒了,差点死在山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蔺晨的药庐里了。

他问蔺晨,那孩子怎么样了?

蔺晨说,不知道。

梅长苏当时以为,那孩子应该已经被张铁匠好好安置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梅长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决定亲自去见一见柳澄。

他要确认一件事。

一件关系到林家,关系到靖王,也关系到他自己的事。

梅长苏以江左盟宗主的身份,派人给柳澄送了一份请帖。

请帖上的措辞很客气,说是想请柳大人到府上坐坐。

柳澄收到请帖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个四品小官,怎么会被江左盟宗主看上?

江左盟可是天下第一大帮,宗主梅长苏更是琅琊榜首的人物。

这种人物,怎么会请他这个小官喝茶?

柳澄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

不去的话,怕是会得罪江左盟。

去的话,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至少还能见机行事。

第二天,柳澄就来了。

梅长苏见到柳澄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柳澄看起来老实木讷,像个本本分分的小官。

可他的眼神很清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警觉。

这不是一个普通官员该有的眼神。

梅长苏让人上了茶,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

"柳大人,听说静妃娘娘看中了令嫒,要为太子殿下选妃?"

柳澄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梅长苏还是捕捉到了。

"是有这么回事,只是下官觉得,小女配不上太子殿下。"

柳澄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却微微颤抖。

"为什么这么说?"

梅长苏的语气很淡,却让人觉得压力很大。

"门第悬殊。"

柳澄低着头说。

梅长苏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柳澄觉得后背发凉。

"柳大人太谦虚了,如今的太子殿下,最看重的不是门第,而是品行。"

柳澄不说话了。

梅长苏继续说:"不过,本宫主倒是好奇,令嫒今年十八岁,柳大人是十二年前来的金陵,那时令嫒才六岁。柳大人之前在哪里任职?"

柳澄的脸色又变了一下。

这次变得更明显了。

"下官之前在淮南做县令。"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

"淮南?"

梅长苏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

"离梅岭很近吧?"

梅长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很淡。

可柳澄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茶杯里的水都溅出来一点。

梅长苏看在眼里,却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移了话题。

"本宫主听说,令嫒的母亲早亡,柳大人这些年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很不容易。"

柳澄松了口气。

"是下官的福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真诚。

梅长苏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让柳澄走了。

柳澄走后,飞流从屏风后面出来。

"他在撒谎。"

飞流说。

梅长苏点点头。

"他不是淮南人,他的口音是梅岭那边的。"

飞流歪着头。

"那他为什么要撒谎?"

梅长苏没回答。

他只是说:"继续查,查柳如意六岁之前的所有痕迹。"

飞流又走了。

梅长苏一个人坐在屋里,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柳如意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可问题是,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是林家的谁?

梅长苏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十三年前的事。

父亲当时说,这是林家最后的血脉。

林家最后的血脉……

梅长苏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的弟弟,林寒。

03

梅长苏决定去见静妃。

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要弄清楚,静妃到底知道多少。

自从靖王被立为太子后,梅长苏以靖王师傅的身份,进宫的次数多了不少。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要问的问题,太敏感了。

静妃见到梅长苏,脸上露出笑容。

"苏先生来了,正好陪本宫说说话。"

静妃的声音很温和,就像对待自己的晚辈一样。

梅长苏行了礼,坐下后,没有拐弯抹角。

"娘娘,听说您为太子殿下选中了柳家女?"

静妃笑了。

"消息传得真快。"

"娘娘,恕臣直言,柳家门第太低,恐怕……"

静妃打断了他。

"苏先生也觉得门第重要?"

梅长苏一愣。

静妃继续说:"本宫当年进宫,也不过是林家的一个医女,算什么门第?"

这话说得梅长苏无法反驳。

静妃当年确实只是林家的医女。

因为医术高明,被林家主帅林燮看中,推荐进了宫。

后来生下了靖王萧景琰。

但他还是要劝。

"娘娘,臣不是说门第,而是觉得,这桩婚事,或许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梅长苏说得很委婉。

静妃看着他,那眼神很平静,却让梅长苏觉得,静妃好像看穿了什么。

"苏先生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梅长苏心里一紧。

他没想到静妃会这么直接。

"臣只是觉得,柳家的底细,还需要再查查。"

静妃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本宫已经查过了。"

梅长苏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静妃继续说:"本宫知道柳澄不是柳如意的亲生父亲。"

"本宫也知道柳如意的母亲姓张。"

"本宫还知道,张氏是十三年前从梅岭逃出来的。"

梅长苏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茶杯。

静妃说得很慢,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梅长苏心上。

"本宫更知道,张氏逃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六岁的女孩。"

梅长苏的呼吸都停了。

静妃看着他:"苏先生,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梅长苏没说话。

他不敢说。

因为如果他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了一件事。

一件他不确定是真是假的事。

静妃叹了口气。

"本宫当年在林家做医女的时候,见过林家的所有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点红。

"本宫也见过林家主帅的小儿子,林寒。"

梅长苏的心跳得飞快。

林寒。

这个名字,他已经十三年没听过了。

他以为林寒已经死在梅岭了。

和父亲一起,和赤焰军的将士们一起,全都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可现在,静妃却说……

"林寒比林殊小五岁,当年才十二岁。"

静妃继续说。

"他不像林殊那么出众,也没有林殊那么受人瞩目。"

"但他是个好孩子,很听话,很懂事。"

"梅岭出事的时候,林寒本来在金陵读书。"

"可林主帅出征前,突然让人把林寒送到了梅岭大营。"

"说是要让他见见世面。"

梅长苏的手抖了。

他当然记得这件事。

当年父亲突然让人把林寒送来,他还觉得奇怪。

父亲一向不让林寒接触军务,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后来梅岭出事,他才明白。

父亲是想让林寒死在那场大火里。

不,不是想让他死。

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静妃说:"梅岭大火之后,朝廷清点赤焰军的人数,林寒的名字也在死亡名单上。"

"但本宫当年听到一个传闻。"

"有人说,梅岭大火之前,林主帅让人把林寒送出了军营。"

"送到了梅岭脚下的小镇上,交给了一个姓张的铁匠。"

梅长苏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

林寒没有死在梅岭。

父亲在最后关头,保住了林家的血脉。

而那个姓张的铁匠,把林寒藏了起来。

可林寒是个男孩。

怎么会……

静妃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

"林寒当年才十二岁,还没长开,如果女扮男装,很容易瞒过去。"

"张铁匠的女儿没有孩子,就把林寒当成自己的女儿养。"

"后来张氏嫁给了柳澄,带着'女儿'一起离开了梅岭。"

"所有人都以为,柳如意是柳澄的继女。"

"没有人知道,她是林家的血脉。"

梅长苏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但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林寒活着。

以柳如意的身份,活了十三年。

而静妃,早就知道了。

梅长苏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静妃给他倒了杯茶。

"苏先生,喝口茶吧。"

梅长苏接过茶,但没喝。

他脑子里乱得很。

林寒活着,这本来是天大的好事。

林家还有血脉在,赤焰军还有后人在。

可为什么是这样的方式?

为什么要让林寒以女儿身活着?

更重要的是,静妃为什么要让靖王娶林寒?

梅长苏想不通。

他抬起头,看着静妃。

"娘娘,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静妃笑了。

"苏先生觉得本宫不该这么做?"

"不是。"

梅长苏摇头。

"臣只是不明白,娘娘既然知道柳如意是林家的孩子,为什么还要让她嫁给太子殿下?"

"这样做,对谁都不公平。"

"对靖王不公平,对柳如意也不公平。"

静妃听完,叹了口气。

"苏先生,你觉得本宫是在害他们?"

"不是害,只是……"

梅长苏说不下去了。

静妃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苏先生,你知道靖王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娶妻吗?"

梅长苏一愣。

这个问题,他确实想过。

靖王今年三十一岁,早就该成亲了。

可他一直没娶。

朝中有人说,是因为靖王心里有人。

但那个人是谁,没人知道。

静妃转过身,看着梅长苏。

"靖王心里的人,是霓凰郡主。"

梅长苏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会不知道?

当年靖王、林殊、霓凰三个人一起长大。

靖王对霓凰的心思,林殊看得清清楚楚。

可霓凰喜欢的,是林殊。

所以靖王把这份感情藏了起来,藏了十几年。

静妃继续说:"本宫知道,靖王这辈子都不会娶霓凰。"

"因为霓凰等的人,是林殊。"

"即便林殊已经不在了,霓凰也不会改嫁。"

"所以靖王只能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

梅长苏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霓凰在等林殊。

可林殊已经死了。

活着的,只有梅长苏。

静妃说:"但靖王是太子,他必须要有太子妃。"

"本宫不能让他随便娶一个人。"

"所以本宫想来想去,只有柳如意最合适。"

梅长苏不解。

"为什么?"

静妃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

"因为柳如意是林家的孩子。"

"她身上流着林家的血。"

"让她做太子妃,就是让林家的血脉,重新回到皇室。"

"这是本宫能为林家做的,唯一一件事。"

梅长苏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静妃的意思了。

静妃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林家平反。

让林家的血脉,重新获得应有的尊荣。

可问题是,柳如意是男子。

她不能嫁给靖王。

这桩婚事,一旦成了,将来会酿成大祸。

04

梅长苏离开宫里后,整个人都不对劲。

蔺晨来找他,发现他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苏兄,你怎么了?"

蔺晨走过去,拍了拍梅长苏的肩膀。

梅长苏回过神。

"没事。"

蔺晨不信。

"你从宫里回来就这样,是不是静妃说了什么?"

梅长苏没回答。

他只是说:"蔺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柳如意。"

蔺晨皱眉。

"你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梅长苏摇头。

"我要查的,不是她的身份。"

"那是什么?"

梅长苏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是林寒。"

蔺晨愣住了。

"林寒?林家主帅的小儿子?"

梅长苏点头。

蔺晨倒吸一口凉气。

"苏兄,你的意思是……"

"柳如意就是林寒,当年他没有死在梅岭,而是被人救了出来,以女儿身活到了现在。"

蔺晨听完,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才说:"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件事就太大了。"

梅长苏知道。

所以他要确认。

他必须亲自确认。

蔺晨答应了。

琅琊阁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查一个人的底细,用不了多久。

三天后,蔺晨带来了消息。

"苏兄,我查到了。"

梅长苏立刻坐直了身体。

"说。"

蔺晨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柳如意确实是十三年前从梅岭来的。"

"她当年跟着张氏,一起离开了梅岭。"

"张氏对外说,柳如意是她的女儿。"

"但我查到,张氏之前从来没有生过孩子。"

梅长苏听着,心跳得很快。

蔺晨继续说:"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一个知情人。"

"谁?"

"张铁匠的徒弟。"

"他还活着?"

"活着,现在在淮南开了个铁匠铺。"

"他怎么说?"

蔺晨顿了顿,看着梅长苏的眼睛。

"他说,十三年前,张铁匠确实收留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是个男孩,但被当成女孩养。"

"张铁匠说,那孩子是个大人物家的孩子,让他务必保密。"

"后来梅岭出事,张铁匠就更不敢说了。"

"他把孩子交给了女儿,让她们离开梅岭,越远越好。"

梅长苏听完,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柳如意就是林寒。

他的弟弟,还活着。

可林寒这十三年,是以女儿身活着的。

一个男孩,被当成女孩养了十三年。

这是多大的痛苦。

梅长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

他知道,他必须要去见林寒。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被当成女孩养大的弟弟,现在是什么样子。

梅长苏让蔺晨安排了一次"偶遇"。

地点是金陵城外的一座寺庙。

柳如意经常去那里上香。

梅长苏提前到了。

他站在寺庙的院子里,等着。

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十三年了。

他以为林家的人都死光了。

他以为自己是林家最后的血脉。

可现在,他知道林寒还活着。

这让他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林家还有后人。

难过的是,林寒这十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正想着,柳如意来了。

梅长苏远远看去。

柳如意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走路的姿态很稳,不像普通女子那样扭捏作态。

她的五官很清秀,但眉眼间有一股英气。

那股英气,很像林家人。

梅长苏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不是好像。

他确实见过。

林寒小时候,就长这样。

只是现在,林寒变成了柳如意。

柳如意走到殿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向梅长苏。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梅长苏看到,柳如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是震惊。

她盯着梅长苏,一动不动。

梅长苏也盯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柳如意突然转身,快步走进了大殿。

梅长苏跟了上去。

大殿里人不多。

柳如意站在佛像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梅长苏走到她身边,也站定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柳如意睁开眼睛。

她转过头,看着梅长苏。

"你是谁?"

梅长苏笑了。

"一个来上香的人。"

柳如意摇头。

"你不是普通人。"

梅长苏挑眉。

"姑娘怎么看出来的?"

柳如意没回答。

她只是盯着梅长苏,眼神很复杂。

"我见过你。"

梅长苏心里一紧。

"在哪里?"

"在梦里。"

柳如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经常做一个梦。"

"梦里有一场大火,很多人在火里喊叫。"

"还有一个人,他牵着我的手,让我快跑。"

"他说,不要回头,不要停下。"

"他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柳如意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梅长苏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

梅岭大火的那个夜晚。

父亲让他带着林寒逃出去。

他牵着林寒的手,在火光中奔跑。

他对林寒说,不要回头,不要停下。

他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后来他把林寒送到了山下,交给了张铁匠。

再后来,他自己也逃不出去了,差点死在山里。

他以为林寒安全了。

他以为林寒会被好好养大。

可他没想到,林寒这十三年,是以女儿身活着的。

梅长苏的喉咙很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如意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是不是也做过这样的梦?"

梅长苏沉默了很久。

"是。"

柳如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所以你是……"

梅长苏点了点头。

柳如意突然扑了过来。

她抱住梅长苏,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还以为林家的人都死了。"

"我这十三年,每天都在想,如果林家还有人活着就好了。"

"如果哥哥还活着就好了。"

梅长苏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抱着柳如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哭了很久。

等情绪平复下来,柳如意松开了梅长苏。

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哥哥,你怎么……"

她想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梅长苏知道她要问什么。

"梅岭那场火,我也没能逃出去。"

"后来,我被人救了。"

"但我中了火寒之毒,容貌全毁,只能削骨易容。"

柳如意听完,又哭了。

"哥哥,你吃了这么多苦。"

梅长苏摇头。

"比起你,我的苦不算什么。"

"你一个男孩,却要以女儿身活着,这才是最大的苦。"

柳如意擦了擦眼泪。

"我不苦。"

"张家待我很好。"

"柳伯父也待我很好。"

"他们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养。"

"我很感激他们。"

梅长苏点头。

他明白柳如意的意思。

这十三年,柳如意已经习惯了女儿身。

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柳家的女儿。

"所以你愿意一直这样活下去?"

梅长苏突然问。

柳如意愣住了。

05

柳如意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哥哥,你是什么意思?"

梅长苏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静妃要你做太子妃,你知道吗?"

柳如意点头。

"我知道。"

"那你愿意吗?"

柳如意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我不知道。"

梅长苏心里一紧。

"你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如意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迷茫,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柳伯父说,这是天大的恩典,我应该感激。"

"可我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女子。"

"我如果嫁给太子,那就是欺君。"

"这是要被砍头的。"

梅长苏听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不能嫁。"

柳如意看着他。

"可是哥哥,如果我不嫁,柳伯父怎么办?"

"静妃娘娘亲自赐婚,如果我拒绝,就是抗旨。"

"柳伯父会受牵连的。"

梅长苏明白她的顾虑。

柳如意这十三年,都是柳澄养大的。

她已经把柳澄当成了父亲。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柳澄因为她而受罚。

"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处理。"

梅长苏说。

柳如意摇头。

"哥哥,你不明白。"

"我这十三年,都是柳伯父养大的。"

"他把我当成亲生女儿。"

"我不能害他。"

梅长苏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寒变成了柳如意,不仅仅是改了性别,改了名字。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柳家的女儿。

她已经把柳澄当成了父亲。

梅长苏叹了口气。

"那你想怎么办?"

柳如意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想嫁。"

梅长苏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嫁给太子。"

梅长苏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你疯了吗?"

"你是男子,怎么能嫁给太子?"

"这件事一旦暴露,你会死的,柳澄也会死的,连累的人会很多很多。"

柳如意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会一直瞒下去。"

梅长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怎么瞒?"

"你以为你能瞒一辈子?"

柳如意看着他,眼神很坚定。

"哥哥,我已经瞒了十三年了。"

"这十三年,没有人知道我是男子。"

"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女子。"

"我已经习惯了。"

梅长苏听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习惯了。

她说她已经习惯了。

一个男孩,被当成女孩养了十三年,居然说已经习惯了。

这是多大的悲哀。

梅长苏离开寺庙后,直接去了靖王府。

靖王正在书房看奏折。

看到梅长苏进来,他放下了笔。

"先生,你怎么来了?"

梅长苏坐下,脸色很凝重。

"殿下,听说静妃娘娘要为您选妃?"

靖王点头。

"母妃确实提过。"

"殿下觉得柳家女如何?"

靖王愣了一下。

"我没见过她。"

"那殿下愿意娶她吗?"

靖王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先生,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梅长苏点头。

"臣想劝殿下,不要娶柳家女。"

靖王皱眉。

"为什么?"

梅长苏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能说柳如意是男子。

这个秘密太大了,一旦说出来,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更不能说柳如意是林寒。

这个秘密更大,说出来会害死柳如意。

他只能换一个理由。

"臣觉得,殿下不该随便娶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靖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先生,皇室联姻,从来都是这样。"

"哪有什么感情可言?"

梅长苏摇头。

"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臣知道,殿下心里有人。"

靖王脸色变了。

"先生,你……"

梅长苏打断他。

"臣知道殿下喜欢霓凰郡主。"

"这么多年,殿下一直没有娶妻,就是因为她。"

靖王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可是霓凰心里的人,不是我。"

梅长苏心里一痛。

"臣知道。"

靖王苦笑。

"所以先生,你不用劝我。"

"我娶谁都一样。"

"既然母妃看中了柳家女,那就娶她吧。"

梅长苏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

靖王是个好人。

他值得一个真心对他的女子。

可如果娶了柳如意,他这辈子都不会有真心。

因为柳如意根本就不是女子。

06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太子大婚前三天。

整个金陵城都在忙碌。

太子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可梅长苏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阻止这桩婚事。

可他想不出办法。

静妃坚持要让靖王娶柳如意。

靖王也同意了。

柳澄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自己的女儿要做太子妃了。

唯一不高兴的,只有柳如意自己。

梅长苏又去找了柳如意一次。

这次,柳如意的态度更加坚决。

"哥哥,你不用再劝我了。"

"我已经决定了。"

"我会嫁给太子,我会一直瞒下去。"

梅长苏看着她。

"你就不怕有一天事情败露?"

柳如意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怕。"

"可是哥哥,我更怕柳伯父受牵连。"

"他养了我十三年,我不能害他。"

梅长苏叹了口气。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事情败露,受牵连的不只是柳澄,还有靖王。"

柳如意愣住了。

"靖王?"

梅长苏点头。

"你觉得,如果你的身份暴露,靖王会是什么下场?"

"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他娶了一个男子做太子妃,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更严重的是,他会失去皇位。"

柳如意听完,脸色煞白。

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梅长苏继续说:"所以你不能嫁。"

"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靖王,你都不能嫁。"

柳如意的手抖了。

"可是哥哥,我如果不嫁,静妃娘娘那里怎么交代?"

梅长苏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静妃为什么一定要让靖王娶柳如意?

她明明知道柳如意是林寒,为什么还要促成这桩婚事?

梅长苏想不明白。

大婚前一天晚上。

梅长苏突然接到飞流的密报。

"主人,宫里出事了。"

飞流从窗户跳进来,脸色很紧张。

梅长苏心里一紧。

"什么事?"

"静妃娘娘病倒了。"

梅长苏立刻站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娘娘是急火攻心。"

梅长苏心里咯噔一下。

急火攻心?

静妃为什么会急火攻心?

他立刻换了衣服,进宫。

到了静妃宫里,靖王已经在那里了。

靖王看到梅长苏,眼睛都红了。

"先生,母妃她……"

梅长苏走到床边。

静妃躺在床上,脸色很苍白,像一张白纸。

她看到梅长苏,挥了挥手,声音很虚弱。

"你们都出去,本宫有话要对苏先生说。"

靖王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梅长苏和静妃。

静妃看着梅长苏,突然说:"苏先生,你是不是去见过柳如意?"

梅长苏心里一惊。

"娘娘怎么知道?"

静妃笑了,那笑容很苦。

"本宫猜的。"

"本宫知道,你一定会去见她。"

"因为你已经知道,她是林寒。"

梅长苏不说话。

静妃继续说:"苏先生,你是不是劝她不要嫁?"

梅长苏点头。

静妃叹了口气。

"本宫就知道。"

"所以本宫今天,要告诉你一件事。"

"一件连你都不知道的事。"

梅长苏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静妃看着他,缓缓说道:"柳如意,不是林寒。"

梅长苏愣住了。

"什么?"

静妃说:"柳如意确实是从梅岭逃出来的孩子,但她不是林家主帅的小儿子林寒。"

梅长苏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林寒?

那她是谁?

"那她是谁?"

梅长苏的声音都变了。

静妃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是……"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在大声喊:"不好了,柳府出事了!"

梅长苏猛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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