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了躲200块罚单，我对交警说怀孕了，第二天相亲发现对象就是他
##一
方瑶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
早上闹钟响了三遍她才爬起来，刷牙的时候发现牙膏没了，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从柜子角落里翻出一管快用完的。出门的时候已经八点二十，公司九点打卡，迟到一次扣五十。
她住的地方离公司开车要四十分钟，不堵车的话。这个点，不可能不堵车。
方瑶一边开车一边看导航，屏幕上的路线图红了一大片。她烦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盘，余光扫到旁边一条小路。那条路她走过几次，穿出去能绕开最堵的一段，就是尽头有个消防通道，平时没什么人。
她犹豫了三秒钟，打了方向拐了进去。
小路果然不堵。方瑶松了口气，一路顺畅地开到消防通道口。她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四十五，时间刚好。她停下车，准备等两分钟就走。
然后她看到了后视镜里的人。
一个穿制服的交警，正朝她的车走过来。
方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去看路边的标志，黄底黑字写得很清楚：消防通道，禁止停车。
她想发动车子开走，但交警已经走到车旁边了，手指点了点她的车窗。
方瑶摇下车窗，挤出一个笑：“警察同志，我就停了一分钟，马上走。”
交警没说话，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方瑶看了一眼他的脸，年轻，大概二十六七岁，眉眼很正，表情没什么波动。制服穿得整整齐齐，帽子压得低，露出一小截额头。
“驾驶证，行驶证。”他说。
方瑶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从副驾驶的抽屉里翻出证件递过去，脑子里飞速转着。
两百块。违停罚单两百块。
她想起昨天刚交完房租，卡里还剩不到三千。这个月还有半个月要过。公司上个月拖了绩效，到手工资比平时少了六百。
两百块够她吃一个星期的外卖了。
方瑶咬了咬嘴唇，忽然把手捂在肚子上。
她皱眉，弯下腰，表情变得痛苦。她没有喊疼，只是呼吸变得急促，一下一下地喘着气。
交警写字的笔顿了一下。
方瑶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声音发哑：“警察同志，我怀孕了，刚刚两个月。”
交警看着她，没说话。
方瑶继续说：“我今天早上起来就一直吐，吃不下东西，刚才开车的时候差点晕过去。我实在开不了了，才停在这里缓一缓。我不是故意违停的。”
她说完又低下头，一只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把演技用到了极致。心跳快得不行，但她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不让自己露怯。
沉默。
大概过了十几秒，方瑶觉得像过了十分钟。
“几个月了？”交警问。
方瑶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两个月。”
“去过医院了吗？”
“去过了，医生说前三个月不稳定，让我多休息。”方瑶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这谎撒得太圆了。
又是一阵沉默。
方瑶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他一眼。交警站在车窗外，手里捏着那张罚单，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看方瑶的脸，又看了看她捂在肚子上的手。
方瑶觉得他大概在判断自己是不是在演戏。
她又补了一句：“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开过去三分钟就到了。我真的就是缓一下，马上就走。”
交警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罚单收了起来。
“走吧。”他说，“下次别停在消防通道了，真有事的时候救护车进不来。”
方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努力维持着痛苦的表情，声音发颤地说：“谢谢，谢谢警察同志。”
她发动车子，挂挡，松刹车，动作一气呵成。
车开出去十几米，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交警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
方瑶的心脏砰砰跳，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但她不在乎，两百块省下来了。
她拐出小路，汇入主路的车流，慢慢平复了呼吸。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想，今天也不算太倒霉。
##二
方瑶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她换了拖鞋，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进靠垫里。今天公司事情多，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中午就吃了一个三明治。
刚闭上眼睛，手机响了。
是她妈。
“喂，妈。”
“你下班了吧？”方瑶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热乎劲儿。
“刚到家。”
“吃饭了没有？”
“还没，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看看你瘦的，像什么样子。”方瑶妈妈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我跟你说个事啊，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条件挺好的，你周末去见见。”
方瑶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又是相亲。
这半年她妈已经给她介绍了五六个了。有做销售的，有在银行上班的，还有一个开网约车的。每次都是“条件挺好的”，见了面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她挑。上一个相亲对象第一次见面就问她工资多少，家里有没有拆迁，婚后能不能和他爸妈一起住。方瑶当时差点站起来走人。
“妈，我不想去了。”方瑶说。
“为什么不想去？”
“就是不想去，累。”
“你累什么累？你王阿姨好不容易给你介绍的，人家是公务员，有编制的，铁饭碗。”方瑶妈妈的语气变得急迫，“你说你一个在私企打工的，一个月挣那么点钱，能找到这样的就不错了，你还挑？”
方瑶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妈说的是实话。她月薪八千，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七千出头，房租两千，吃饭交通一千五，剩下的钱买买衣服化妆品就没了。在这个城市，她确实算不上什么优质资源。
“你听到没有？”方瑶妈妈问。
“听到了。”
“周六下午三点，江南春饭店，你王阿姨订好了包厢。你穿好看点，别像上次那样穿个卫衣就去了。”
“知道了。”
“这次这个真的不错，我跟你说，人家妈妈人也挺好的，见过你王阿姨好几次了，一直想让儿子找个靠谱的姑娘。”
方瑶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窗户外面天还没完全黑，楼下的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映在对面楼的墙壁上。
她想起今天早上那个交警。年轻，话不多，被她骗了之后叹了口气就放她走了。
方瑶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两百块呢，够她吃好几顿饭了。
##三
周六下午，方瑶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最后挑了一件碎花连衣裙。不算新，但洗得干净，熨得平整。她照了照镜子，觉得还行，又涂了一点口红。
方瑶妈妈在客厅等着，看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还行，头发再梳梳。”
方瑶拿起包：“行了吧？”
“路上开慢点，别又违章。”
方瑶没接话。她想到上次那个罚单，心虚得很。
她开着她那辆买了五年的国产车，跟着导航往江南春饭店去。车里的空调不太好使，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怪味。她打开窗户，外面的热风灌进来，把头发吹得到处飞。
江南春饭店在这条街上算中档偏上的地方。方瑶停好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招牌，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王阿姨订的包厢在二楼，叫芙蓉厅。
方瑶站在门口，理了理头发，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她妈，王阿姨，还有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她坐得笔直，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很讲究。
方瑶的目光扫过去，落在角落里坐着的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她愣住了。
那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理得很短，五官端正，坐姿也很直。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方瑶看清了他的脸。
是那个交警。
没有穿制服，没有戴帽子，但她不会认错。那张脸，那双眼睛，就是两天前在消防通道口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放她走的那个人。
方瑶觉得自己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那个交警显然也认出了她。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停在半空中，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然后变成了似笑非笑。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方瑶，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方瑶的手攥紧了包带。
“方瑶，愣着干嘛，快进来。”方瑶妈妈站起来，朝她招手，“这是王阿姨你认识的，这位是刘阿姨，陆正的妈妈。”
方瑶机械地走进去，在她妈旁边坐下。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陆，陆正，在交警队上班。”王阿姨笑呵呵地指着那个年轻男人。
陆正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方瑶。
方瑶避开他的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茶水烫嘴，她被烫了一下，差点呛出来。
“方瑶在哪儿上班啊？”刘兰放下茶杯，看着方瑶问。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方瑶回答。
“哦，私企啊。”刘兰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方瑶听出了那个“啊”字后面藏着的意思。
“小方工作挺认真的，我听说公司还挺器重她的。”王阿姨在旁边打圆场。
刘兰笑了笑，没接话。
方瑶妈妈看气氛有点冷，赶紧说：“我们家瑶瑶工作能力是没得说，就是年轻，还在积累经验。”
“嗯，年轻人嘛，慢慢来。”刘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又落在方瑶身上，“小方，你开车来的？”
方瑶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刘兰一定看到了楼下那辆车。
“对。”
“那辆白色的？”
“对。”
刘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陆正开口了。
“方小姐，”他语气很平静，“你这两天身体还好吧？”
方瑶的筷子差点掉了。
她抬起头看陆正，陆正的表情没什么异常，就像一个普通人在问候一个普通朋友。
“还……还好。”方瑶说。
“那天你说你不舒服，后来去医院看了吗？”陆正问。
方瑶妈妈转头看她：“什么不舒服？你什么时候不舒服了？”
刘兰也看向陆正：“你们认识？”
陆正放下筷子，语气不紧不慢：“前两天她车停在消防通道上，我去处理。她说她怀孕了不舒服，我就没开罚单。”
包厢里安静了。
方瑶妈妈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王阿姨的笑容僵在脸上。刘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说不清楚的眼神看着方瑶。
方瑶觉得自己的脸在烧。她想解释，但嘴张开又合上，什么都说不出来。
“怀孕？”方瑶妈妈的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时候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
“妈，不是那样的……”方瑶想说这是个误会，但话到嘴边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解释。
刘兰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说，是为了躲罚单才说自己怀孕的？”刘兰看着方瑶，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一点不客气，“现在的年轻人，为了两百块钱什么话都敢说。”
方瑶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陆正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桌面上。
方瑶妈妈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瞪了方瑶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你给我等着”。
方瑶深吸一口气。
“刘阿姨，那天的事情是我的错。”她看着刘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不该骗人，也不该把车停在消防通道上。对不起。”
陆正抬头看了她一眼。
刘兰没想到她会直接认错，表情微微变了变，但没有说话。
方瑶继续说：“那天我迟到了，公司扣钱，我不想再被罚两百，就撒了谎。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跟陆正没关系。”
方瑶妈妈急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妈，我说的是实话。”方瑶看着她妈，又转头看向刘兰，“刘阿姨，您觉得我这个人人品有问题，我理解。但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跟别人没关系。”
包厢里又安静了。
刘兰端详了方瑶几秒钟，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认错是好的，但有些事情不是说句对不起就完了的。”刘兰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子碰到碟子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一个人的人品，是在小事上看出来的。”
方瑶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顿饭不管怎样都吃不好了。
##四
刘兰开始问话。
她没有直接说“我看不上你”，但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不疼，但扎得难受。
“小方，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方瑶如实回答：“税后八千左右。”
“八千。”刘兰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语气平平的，“租房还是买房？”
“租房。”
“家里有房子吗？”
方瑶妈妈接话：“有，我们在老小区有一套三室的，以后——”
“我就随便问问。”刘兰打断了方瑶妈妈的话，又看向方瑶，“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吗？”
方瑶抿了抿嘴：“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一个月能存多少钱？”
方瑶觉得刘兰不像在相亲，像是在审一个应聘者。她压着心里的不舒服，回答：“两千左右。”
刘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两千。”她说，“那你要是结婚了，房贷谁还？”
方瑶的妈妈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她忍住了没说话。
方瑶看着刘兰，说：“刘阿姨，我现在工资确实不高，但我每年都会涨薪。而且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扛着。”
刘兰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让陆正跟你一起还贷？”
“我的意思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收入和支出是要算在一起的。”方瑶说，“陆正的工资也是有限的，光靠一个人谁都过不好。”
陆正这时开口了：“妈，差不多行了。”
刘兰看了儿子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满意。
饭桌上的气氛冷得像腊月的风。
王阿姨拼命找话题，说今天天气不错，说这个饭店的菜做得还行，说方瑶的裙子在哪里买的挺好看的。没有人接她的话。
方瑶的妈妈终于忍不住了。
“刘姐，”她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一处再说。我们大人操太多心也没用。”
刘兰笑了笑：“我也是为了孩子好。现在条件不好，以后日子难过，受苦的不还是孩子们自己？”
方瑶妈妈被噎了一下，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方瑶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妈的腿，示意她别说了。
饭吃到一半，刘兰接了一个电话。她嗯嗯了几声，挂了电话后说：“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陆正，你待会儿自己回去。”
她站起来拿包，看了方瑶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小方，今天认识你很高兴。”
然后就走了。
方瑶看着刘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陆正没走。他坐在位子上，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方瑶妈妈和王阿姨面面相觑，包厢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个，我去个洗手间。”王阿姨站了起来。
“我也去。”方瑶妈妈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房间里只剩方瑶和陆正。
沉默。
方瑶低头看着自己的碗，里面的米饭已经凉了。她能感觉到陆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她不想抬头。
“方小姐。”陆正先开了口。
方瑶抬起头。
陆正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些，但还是很克制。他看着方瑶，说：“我妈说话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方瑶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妈平时也这样吗？”
陆正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点了点头：“差不多。”
方瑶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愣了一下。
“她对你找对象的事情很上心？”方瑶问。
“太上心了。”陆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方瑶听出了里面的无奈。
她忽然觉得陆正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至少他不是那种在妈妈面前装乖、背地里耍心眼的人。
“你那天为什么要放我走？”方瑶问。
陆正看了她一眼：“你说你怀孕了。”
“你信了？”
“半信半疑。”
“那你还放我走？”
陆正沉默了几秒钟，说：“万一你真的怀孕了呢？”
方瑶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这个人，”她说，“太好骗了。”
陆正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弯了一下，像是觉得方瑶这句话也挺好笑的。
##五
方瑶妈妈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方瑶和陆正坐在包厢里聊天，气氛居然不算差。她愣了一下，没说什么，拉着王阿姨又出去了。
方瑶和陆正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陆正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不废话。方瑶问他平时干什么，他说上班，值班，偶尔打打球。问他喜欢吃什么，他说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吃饱就行。
“你这人说话真没劲。”方瑶说。
“嗯。”陆正点头。
方瑶被他这个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分开的时候，陆正站在饭店门口等出租车。方瑶去停车场取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摇下车窗问了一句：“要不要我顺路送你？”
陆正看了她一眼：“不用了，不顺路。”
“你怎么知道不顺路？你又不知道我住哪儿。”
陆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先走吧。”
方瑶也没再坚持，开车走了。
她回到家，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个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陆正。
方瑶看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钟，然后点了通过。
“到家了？”陆正发来消息。
“刚到。”
“今天不好意思，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方瑶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句：“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之前相亲也被嫌弃过。”
“嫌弃你什么？”
“嫌弃我工资低，没房子，车太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人不合适你。”陆正说。
方瑶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没有话接了随便说一句，还是真的这么觉得。
她没有问。
接下来的几天，陆正每天晚上都会给方瑶发消息。
不是那种刻意找话题的聊天，就是问一句“今天忙不忙”，或者拍一张自己正在吃的晚饭。方瑶有时候回得很快，有时候忙起来忘了回，陆正也不会催。
有一次方瑶加班到快十点，回到家累得不想动。她打开手机，看到陆正两个小时前发的消息：“吃了吗？”
她回了一句：“没吃，刚下班。”
过了不到一分钟，陆正发来一个外卖订单的截图，收件地址是她之前无意中提过的小区名字。
“给你点了碗面，二十分钟到。”
方瑶看着那条消息，愣住了。
她想说“不用了”，但手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她发了一个“谢谢”，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面到了。热腾腾的，牛肉面，加了一个荷包蛋。
方瑶端着碗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想起陆正的脸。那个话不多的交警，那个被她骗了的年轻男人，那个在饭桌上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让她难堪的话的人。
她想，这个人好像真的挺好的。
##六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方瑶正在看手机，陆正发来一条消息。
“我妈又给我安排了相亲。”
方瑶看着这行字，心里动了一下。
“对方是什么人？”她问。
“银行客户经理，二十七岁，条件不错。”陆正说，“我妈说这次必须去。”
方瑶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想去。”
“那你妈不会闹吗？”
陆正没有回这条消息。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发来一句：“她会。”
方瑶靠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又停住。
她想起那天饭桌上刘兰的脸。那个女人不好对付，但她看得明白，刘兰在乎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条件。私企、月薪八千、租房、旧车，每一条都不达标。
但方瑶心里有一股火。
她不想被人瞧不起，更不想因为条件不如别人就被刷掉。
“那我去帮你挡。”方瑶发了这条消息。
陆正回了一个问号。
方瑶说：“就说我是你女朋友。当着那个女生的面，你妈总不好意思继续了吧？”
陆正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发来一句：“你确定？”
“确定。”
“你不怕我妈？”
方瑶笑了一下，打字过去：“我怕她干什么？她又不给我发工资。”
陆正发了一个“好”字。
方瑶看着那个字，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告诉自己，这是帮忙，不是别的什么。
##七
周六，方瑶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起床。
她洗了头发，吹干，扎了一个低马尾。她打开衣柜，把上次穿的那条碎花裙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她在衣柜里翻了翻，最后挑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配了一双低跟的皮鞋。
她照了照镜子，觉得这个样子不算出挑，但干净利落，不卑不亢。
方瑶妈妈看到她出门前的样子，问了一句：“今天又要去见谁？”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妈，我走了。”
方瑶开车到了江南春饭店。她没有进去，在门口等着。
几分钟后，陆正到了。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比上次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陆正伸出手臂，方瑶犹豫了一秒，挽了上去。
她的手指碰到他手臂的时候，感觉到他的肌肉绷了一下。
“紧张？”方瑶问。
“没有。”陆正说。
方瑶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两个人一起走进饭店，上了二楼，推开芙蓉厅的门。
包厢里坐着两个人。
刘兰，和一个年轻女人。
那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大波浪，妆容精致，坐在那里像杂志里走出来的人。她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手里拿着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方瑶和陆正挽着手走进来的那一刻，包厢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刘兰的脸变了。她先看到陆正，脸上还挂着笑，然后看到方瑶，笑容就僵住了。她的目光落在两个人挽在一起的手臂上，眼睛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零度。
那个年轻女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场面。她看了看方瑶和陆正，又看了看刘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尴尬。
“妈。”陆正叫了一声。
刘兰没有理他，盯着方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方瑶松开陆正的手臂，上前一步，朝那个年轻女人伸出手，语气平静地说：“你好，我是方瑶，陆正的女朋友。今天这顿饭算我请客，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了。”
那个年轻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勉强笑了笑，和方瑶握了一下手。
“没事，”她说，“我先走了。”
她拿起包，看了刘兰一眼，又看了陆正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快步走出了包厢。
刘兰想拦住她，但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差点倒了，手忙脚乱的，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包厢的门关上了。
刘兰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
方瑶看着她，没有后退。
刘兰脸色惨白，目光空洞地看着方瑶和陆正。她精心安排的好戏，她精心挑选的完美人选，就这样被方瑶轻飘飘几句话毁了。她的权威，她的掌控力，在此刻彻底崩塌。
良久，她缓缓转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方瑶，嘴唇颤抖，声音沙哑：“你们……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她抓起包，踉跄着冲出包厢。那背影，狼狈到了极点。
包厢里，终于只剩下方瑶和陆正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