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克斌：过去六年PM2.5浓度大幅下降，人为减排贡献占大头

六五环境日即将到来。6月3日，“蓝天洞见2026：迈向空气质量持续改善新阶段”研讨会举行。会上，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碳中和研究院院长贺克斌表示，从2020-2025年PM2.5浓度变化及其影响因素来看，人为减排是浓度下降的主导因素，气象条件亦有小幅贡献。

主要污染物减排趋势总体放缓，减排进入深水区

研讨会由清洁空气政策伙伴关系与亚洲清洁空气中心联合主办。会上集中发布了四项重磅研究成果，涵盖中国大气污染防治“十四五”评估及“十五五”展望、中国空气质量改善的健康效益评估、新标准下的环境空气质量达标路径，以及中国大气污染防治进程与成效等内容。

在主旨报告环节，贺克斌表示，“十四五”期间，《空气质量持续改善行动计划》实施以来，我国环境空气质量总体改善，全国城市大气PM2.5平均浓度显著改善，臭氧浓度基本稳定，其他常规污染物指标持续下降。在京津冀及周边、汾渭平原、长三角等重点区域，大气PM2.5平均浓度相比2020年均大幅下降。全国城市空气质量达标率持续增长，重度及以上污染天数比率显著降低，基本消除严重污染天。

从2020-2025年PM2.5浓度变化及其影响因素来看，人为减排是浓度下降的主导因素，气象条件亦有小幅贡献。但同时，由于减排工作逐渐进入深水区，相较《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及《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两阶段，2020-2025年全国主要污染物减排趋势总体放缓。

在空气质量持续改善的同时，挑战与难题尚存。贺克斌坦言，在新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下，无论对于全国城市还是重点区域而言，治理和管控的压力均会更大。对此，需强化空气质量标准引领、强化“双碳”引领，以持续降低PM2.5浓度为主线，推进减污降碳协同、多污染物控制协同、区域治理协同及政策机制协同。

围绕“十五五”期间的重点工作，贺克斌建议，在推动产业升级和绿色转型方面，打好优化能源结构、重点工业行业绿色转型、推广绿色运力等“组合拳”；在推进重点污染物协同深度减排方面，抓住氮氧化物和全挥发性有机物协同治理，面源精细化管控，以及持久性有机物、臭氧层损耗物质与汞等非常规污染物协同减排。

空气污染健康风险发生结构性转变

北京大学环境健康团队开展的“中国空气质量改善的健康效应评估”系列研究显示，综合考虑PM2.5和臭氧暴露水平变化，“大气十条”和“蓝天保卫战”实施后，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增加约半年；空气污染健康风险发生结构性转变，长期暴露导致的慢性疾病负担持续下降。2015-2021年间，中国疾病负担改善降幅优于全球平均水平。

北京大学医学部副教授薛涛分享了该系列研究的最新一期成果。研究首次围绕世界卫生组织（WHO）提出的“到2040年全球空气污染健康影响减半目标”，对中国空气污染暴露水平以及相关疾病负担的未来趋势进行了前瞻性分析。研究显示，在持续协同推进清洁空气政策与碳达峰碳中和政策的情景下，中国有望达成WHO的健康影响减半目标。

由亚洲清洁空气中心编制的《大气中国2015-2025：中国大气污染防治进程》报告显示，过去十余年，我国在经济快速发展、能源消费总量持续增长、工业化与城镇化水平稳步提高、机动车保有量快速上升的同时，全国总体和重点区域空气质量均显著改善，实现了经济发展与环境改善的“双赢”。

应加强非常规大气污染物协同减排

对标更严格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下一阶段采取何种减排路径更具可行性？清华大学环境学院副研究员耿冠楠介绍，清华大学团队开展了新标准下的环境空气质量达标路径分析。研究结果显示，结构性减排是中长期达标路径的关键，多部门协同是深度减排的必要条件，重点区域仍需更高强度治理措施，达标路径具有显著减污降碳协同效益。

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大气环境研究所研究员褚旸晰认为，在多污染物协同控制方面，除了研究较多的六项常规大气污染物，也要逐步加大对环境空气中铅、镉、汞等有毒有害污染物的监测和评估，从而为更科学地保护公众健康筑牢根基。

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大气环境规划研究所副研究员郑逸璇表示，以持续降低PM2.5浓度为主线，增强减污降碳协同、多污染物控制协同、区域治理协同、政策机制协同是关键的治理策略，也是下一阶段的发力点。在思路上，持续强化PM2.5与臭氧污染协同治理、NOx（氮氧化物）和VOCs（挥发性有机物）协同减排，并加强对非常规大气污染物的关注。在格局上，既要继续锚定京津冀及周边地区、汾渭平原和长三角地区等重点区域，也将加强对长江中游城市群、川渝地区、天山北坡城市群等区域的关注，以更大力度推进科学治理。

新京报记者 张璐

编辑 白爽 校对 李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