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那天,我推开家门就愣住了。
林峻岭竟然笑着给我夹菜,还做了六个菜庆祝,这个跟我AA制三十三年、连一包盐都要算清的男人,突然像变了个人。
更诡异的是,客厅沙发上坐着他爸妈,笑容满面地说"专程来看你退休"。
我心里发毛,五年没见的公婆,上次见面还骂我小气抠门,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晚上,我终于听到了真相。
林峻岭对他妈说:"婉秋退休金五千多,让她拿出来还你们那三十万......"
我靠在门后,紧紧攥着那个藏了二十年的牛皮纸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AA了大半辈子,那就连离婚也AA吧。
01
我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端坐着两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手里捧着我家最贵的那套青花瓷茶杯。
林峻岭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我十年没见过的笑容,那种笑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婉秋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爸妈专程来看你退休。"他的声音温柔得像蜜糖,可我只觉得恶心。
我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单位同事送的鲜花和退休纪念相册,脑子一片空白。
"愣着干嘛呢?东西重不重?我来帮你拿。"他走过来伸手要接我的包。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把包抱得更紧了。
林母赵淑芬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哎呀婉秋啊,你这保养得可真好,五十五了愣是看着像四十出头。"
我扯了扯嘴角,连话都不想说。
林父林国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峻岭说你今天办退休,我们老两口特意从老家赶来,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心跳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上次见到公婆还是五年前,儿子林昀泽结婚的时候,那次赵淑芬因为我只给了八万彩礼,当着亲戚的面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小气抠门对不起林家。
现在突然这么客气,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我试探着问。
林峻岭笑得更欢了:"上午十点多就到了,我专门请了半天假去高铁站接的,妈说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我说今天你退休,得让你好好歇歇,我来做。"
他做饭?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男人上次进厨房还是儿子上小学那会儿,后来升了职就再也没碰过锅铲。
林峻岭从厨房端出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来来来,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婉秋你也坐,站了一天累坏了吧?"
我机械地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都是僵的。
赵淑芬递给我一个削好皮的苹果:"吃吧吃吧,等会儿就开饭了,峻岭说今天要好好庆祝庆祝你退休,做了六个菜呢。"
我看着手里的苹果,手指都在发白。
这个女人五年前还在骂我是扫把星,说我克儿子,克得林昀泽找了个外地媳妇,现在却笑得像朵花。
晚饭时,林峻岭真的端上来六个菜,有荤有素,还有我以前爱吃的糖醋小排。
"来,婉秋,尝尝这个。"他给我夹了一块排骨,"特意给你做的,就按你以前教我的法子做的。"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上次他给我夹菜是什么时候?好像是1998年吧,儿子还在上幼儿园,他因为升了职请我吃饭,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林国安举起酒杯:"来,庆祝婉秋退休,以后日子就轻松了,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赵淑芬也举起杯子:"对对对,婉秋啊,你在税务局干了三十三年也不容易,现在可以好好享清福了。"
我端起杯子,手抖得酒都快洒出来。
这顿饭我吃得如坐针毡,每一口都像在嚼蜡。
林峻岭不停地给我夹菜,公婆也时不时关心我工作累不累、身体好不好,这种虚假的温情让我浑身不自在,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在大街上。
吃完饭,林峻岭竟然主动收拾碗筷。
"你歇着,我来洗,难得退休,该享享福了。"他对我说。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冲出来。
赵淑芬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婉秋啊,峻岭这孩子就是嘴笨,其实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我冷笑一声,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林国安在一旁看电视,突然开口:"对了,我们这次带了不少东西,峻岭说让我们住客房,不会打扰到你们小两口的。"
我的心一沉,像坠入冰窖。
住?住多久?
"就住几天吧。"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年纪大了,老家住着也习惯。"
赵淑芬笑了:"哎呀,都老了,去哪儿不是一样?再说了,你们也都五十多了,家里有个人搭把手不是挺好?"
我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甲都快陷进木头里。
林峻岭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妈说得对,咱们都这岁数了,爸妈来住一阵子,也能帮我们看看家。"
看家?看什么家?
我盯着林峻岭,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只是笑着,那种笑容让我觉得陌生又恐惧。
那天晚上,我躺在次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客房传来公婆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他们很兴奋,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三十三年了,我和林峻岭早就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我们分房睡、工资各管各的、连吃饭都是各做各的,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说不上三句话。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我们老死,然后各找块地方埋了就算了。
可今天他突然变了个样子,对我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做饭夹菜,这反常得让我害怕。
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我闭上眼睛,那些往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其实我和林峻岭,一开始真的是相爱的。
1990年,我22岁,刚从财经学校毕业分配到市税务局工作。
那时候的我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衬衫蓝裙子,走在街上回头率特别高。
我们是在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大背头,一米七八的个头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姑娘一个人吗?"
我抬头看他,心跳得厉害。
"那我能坐这儿吗?"他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追我,每天下班都在税务局门口等,风雨无阻。
有一次下大雨,我没带伞,他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自己淋着雨送我回家,衣服湿透了都没说一句。
我妈第一次见到他,就拉着我的手说:"闺女,这小伙子不错,老实本分,嫁了不会吃亏。"
我们谈了一年零三个月就结婚了,婚礼办得简单,就在单位食堂摆了八桌。
那天林峻岭喝多了,抱着我哭,说这辈子一定对我好,说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靠在他怀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结婚头五年,他真的很好,工资一发就全交给我,连十块钱的私房钱都不留。
下班回来就进厨房做饭,从不让我动手,周末带我去公园散步,给我买糖葫芦和棉花糖。
1993年我怀孕的时候,他更是小心翼翼,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晚上给我按摩脚,说怕我腿抽筋。
产检的时候他推掉所有应酬陪着我,在走廊里来回走,比我还紧张。
儿子林昀泽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等了十几个小时,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他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是个儿子!婉秋,咱们有儿子了!"他跑到病房里,握着我的手说。
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嫁给他,值了。
儿子满月那天,林峻岭的单位发了五千块奖金,他全拿回来给我。
"以后孩子开销大,你存着。"他说。
月子里,我妈来照顾我,林峻岭对我妈也特别好,每天下班就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给我妈做饭。
我妈夸他孝顺,说我找了个好女婿。
那些年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过得挺甜。
儿子三岁的时候,我们攒够了首付,买了现在这套九十平的房子。
签合同那天,林峻岭紧紧握着我的手。
"以后咱们就有自己的家了。"他说。
我靠在他肩膀上,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可谁能想到,日子会变成后来那样。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林峻岭升了职,当上了技术总监。
那是2005年,儿子刚上初中,我在税务局也升到了副科长。
单位的应酬多了起来,他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才回来。
一开始我还会等他,给他热饭,后来等得次数多了,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我就不等了。
他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什么都不记得。
我问他:"能不能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工作需要,你懂什么。"
慢慢地,他不光回来晚,脾气也大了。
儿子写作业慢一点,他就骂,我做的饭菜不合口味,他就摔筷子,我想跟他说说话,他就说累了要休息。
我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有一天晚上,我给儿子检查作业,无意中看到林峻岭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峻哥,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改天请你吃饭呀。"
发信人备注是"小雅"。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窟窿。
那条短信像根刺,扎在我心里,疼得我整夜睡不着。
我没有马上质问他,而是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手机开始设密码了,以前从来不设的。
他开始频繁加班,说是项目紧张,周末也不着家。
他的衣服上有时候会有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种,是很浓烈的那种香。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趁他洗澡的时候翻了他的手机。
密码试了好几次才对,是他的生日。
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但通话记录里有个号码出现得特别频繁,一天能打十几次。
我记下了那个号码,第二天,我给那个号码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人,声音很甜很嗲:"喂,哪位呀?"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手都在抖。
晚上林峻岭回来,我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你跟小雅是什么关系?"
他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同事,公司新来的助理,你想哪儿去了?"
"同事?"我冷笑,"同事需要天天打电话?一天十几个?"
"工作上的事。"他不耐烦地说,"婉秋,你别疑神疑鬼的,我累了一天了。"
"我疑神疑鬼?"我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你手机为什么设密码?为什么删聊天记录?"
"你查我手机?"他突然火了,"苏婉秋,你有完没完?"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吼,也是第一次直呼我全名。
儿子在房间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林峻岭,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你心里还有我吗?"
"什么叫还有没有你?"他烦躁地挥挥手,"我在外面累死累活挣钱养家,你在家就这么对我的?"
我被他这话气笑了:"挣钱养家?我的工资不是钱?"
"行行行,你的工资也是钱。"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不想跟你吵,你冷静冷静。"
"你给我站住!"我追到门口,"把话说清楚!"
他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儿子走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你别哭。"
我蹲下来抱住儿子,眼泪掉在他头发上。
那天晚上,林峻岭没回来,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从天黑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赵淑芬打来电话。
"婉秋啊,峻岭在我们这儿,你们小两口怎么回事?好好的吵什么架?"
我说:"妈,您让他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赵淑芬的声音提高了,"峻岭跟我说了,你怀疑他外面有人,婉秋,你这样不对,男人在外面应酬是工作需要,你要学会理解。"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别动不动就查手机,男人最烦这个,你把家看好了,他自然就回来了。"赵淑芬继续说。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像被抽空了灵魂。
后来林峻岭回来了,但我们之间有了一道看不见的墙,怎么也推不倒。
他不再跟我解释什么,我也不再问,两个人像两个陌生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的工资卡不交了,说要自己管钱,我也没反对,反正我有工资。
他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干脆不回来,我问他去哪了,他说加班,或者说跟朋友聚会。
我不信,但我也没办法。
有一次儿子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五,我打电话给林峻岭,他说在外面谈项目,走不开。
我一个人抱着儿子去医院,挂号、排队、取药,忙到半夜三点。
儿子打完针,烧退了,我坐在病床边,看着他小小的脸,眼泪又掉下来。
第二天林峻岭回来了,我跟他说儿子昨晚发烧住院的事。
他说:"哦,好了就行。"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陌生得像个路人。
02
那年冬天,我爸突然病倒了,是脑梗。
我接到哥哥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腿都软了,差点摔倒。
我跟林峻岭说要回娘家,他说:"你去吧,我要上班,项目正紧要。"
我说:"你能不能请个假陪我去?我一个人害怕。"
他皱眉:"请假?现在项目正在关键时刻,我怎么能请假?"
我自己一个人回了娘家,坐在大巴车上,眼泪一路流到老家。
我爸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半边身子不能动,嘴也歪了,说话含糊不清。
我妈坐在床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医生说需要马上转到市里做手术,费用要十五万,县医院的设备不行。
我把自己的存款都拿出来了,还差五万。
我打电话给林峻岭,说能不能借我点钱。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婉秋,咱们家也没什么钱,儿子马上要上高中了,开销大着呢。"
我说:"我爸急着用钱,等手术做完我慢慢还你。"
"你不是有工资吗?"他说,"实在不行你找你哥借借。"
我挂了电话,手都在发抖,心像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
最后还是我哥东拼西凑,找亲戚朋友借了五万,凑够了手术费。
我爸手术那天,我守在手术室外面,从早上八点等到下午四点。
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单位的电话,说有急事要处理。
我接了电话,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又继续等。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我爸醒过来,第一句话就问:"峻岭呢?"
我说:"他在家照顾儿子,单位项目忙,走不开。"
我爸叹了口气,眼里有失望,也有心疼,没再说什么。
我在娘家待了半个月,林峻岭一次都没来过,连个电话都没打。
2010年冬天,我妈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天我在单位开会,接到哥哥的电话,说妈妈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抢救无效。
我冲出会议室,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赶,路上给林峻岭打电话,他说在开会,让我先过去。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已经走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像睡着了一样。
我跪在床边,抓着她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哭哑了。
我哥拍着我的肩膀:"婉秋,别哭了,妈走得很安详,没受罪。"
我抬起头,红着眼睛问:"峻岭呢?"
我哥摇摇头。
我又给林峻岭打电话,这次他接了。
"我妈走了。"我哽咽着说,"你能来一趟吗?"
"我知道了。"他说,"我这边会还没开完,你先处理着,我晚点过去。"
我等了他一整天,从早上等到晚上,从医院等到殡仪馆,他一直没来。
晚上十点,他发了条短信过来:"实在走不开,你辛苦了,节哀顺变。"
我看着那条短信,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心如死灰。
办丧事那几天,林峻岭以工作忙为由,一次都没露面。
亲戚朋友问起,我只能说他在外地出差,项目离不开人。
我哥看不下去了,私下跟我说:"婉秋,你这婚姻还过得下去吗?这算什么男人?"
我没回答,我也不知道答案。
回到家,林峻岭正在客厅打游戏,电视机开得震天响。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突然觉得心如死灰。
"你回来了?"他头也不抬地说,"饿了吧?自己做点吃的。"
我走到他面前,关掉了电视。
"林峻岭,我们谈谈。"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确切地说,是我一个人在说,他在听。
我说这些年我有多累,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还要操心儿子。
我说我爸妈病的时候,他一次都没去看过,连面都没露。
我说我感觉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只剩下一个儿子维系着这个家。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离婚吧,这样过下去没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我:"离婚?你想清楚了?"
我点头:"想清楚了。"
"好啊。"他冷笑,"房子是我家出钱买的,儿子跟我姓,你净身出户吧。"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他站起来,"想离婚分财产?没门!"
我说:"这房子的首付是我们一起出的,凭什么我净身出户?"
"是吗?"他走到书房,拿出一张纸,"这是当初买房的收据,钱是我爸出的,你出了多少?"
我看着那张收据,说不出话来。
当初买房的时候,确实是林国安拿的钱,但我也拿了十万,只是没留收据,我以为是一家人,没想那么多。
"你要是想离,可以。"林峻岭说,"但儿子归我,房子归我,你什么都别想要。"
第二天,赵淑芬和林国安就来了。
赵淑芬一进门就指着我骂:"好啊你苏婉秋,想离婚是吧?我告诉你,没门!"
林国安坐在沙发上,板着脸说:"婉秋,峻岭有什么不好的?你要知足。"
赵淑芬继续骂:"你以为离了婚你能过得好?你看看你,都四十多了,还能嫁给谁?还能找到比峻岭更好的?"
"我们林家的门,可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我被他们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儿子从学校回来,看到家里的气氛不对。
他问我:"妈,怎么了?是不是又吵架了?"
我说:"没事。"
吃饭的时候,儿子突然放下筷子,说:"妈,我不想你和爸爸离婚。"
我愣了。
"班上同学都笑话我,说我爸妈要离婚了。"儿子的眼眶红了,"妈,你们别离婚好不好?我害怕。"
我看着儿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年儿子正在上初三,成绩下滑得厉害,从年级前十掉到了三十多名。
老师找我谈话,说孩子最近心不在焉,总是走神,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有一天我收拾房间,看到儿子的日记本掉在地上。
我知道偷看孩子日记不对,但我还是忍不住翻开了。
上面写着:"爸妈又吵架了,我不想他们离婚,如果他们离了,我该跟谁?跟爸爸,我舍不得妈妈,跟妈妈,爷爷奶奶会骂我不孝顺,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
我看着那几行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本子上,把字都晕开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叫林峻岭坐下,跟他说:"离婚的事,我们暂时不提了。"
他挑眉:"怎么,想通了?"
"但是。"我看着他的眼睛,"从今天起,我们实行AA制。"
"AA制?"他愣了一下。
"对。"我说,"工资各管各的,家里的开销平摊,房贷一人一半,儿子的费用一人一半,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互不干涉。"
林峻岭想了想,点头:"行,就这样,省得你天天查我手机。"
他答应得那么痛快,让我心里又凉了一截。
从那天起,我们真的开始了AA制的生活。
我买了个账本,记下每一笔开销,到月底算账。
水电费、物业费、买菜钱、儿子的学费补习费,全部一分为二,一分钱都不差。
一开始我还会跟他一起吃饭,后来连饭都分开做了。
他做他的,我做我的,有时候他晚回来,我就自己吃,有时候我加班,他也自己解决。
我们搬到了不同的房间,他住主卧,我住次卧。
我把次卧重新布置了一遍,放上我喜欢的米色窗帘和床单,摆上我收集的绿萝和吊兰。
那个小小的房间,成了我唯一的避风港。
儿子不理解,问我:"妈,你怎么搬出来了?"
我说:"妈妈喜欢一个人睡,睡得踏实。"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峻岭有时候很晚回来,我也不问他去了哪里。
他周末跟朋友出去打牌,我也不管,他的钱怎么花,我也不过问。
我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
周末我会跟同事朋友出去逛街、喝茶、看电影。
我报了瑜伽班,每周去三次,还报了个插花班,学会了做各种花艺。
我学会了理财,把自己的工资存起来,买了基金和股票,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钱。
我甚至开始期待上班,因为单位比家里温暖多了。
林峻岭也过得很自在,他想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不用跟我报备。
他的朋友来家里打牌,打到半夜,我也不管。
他的工资怎么花,我也不过问,反正账目算得清清楚楚。
我们就像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过各的日子。
有时候在家里碰到,他会跟我打个招呼:"回来了?"
我说:"嗯。"
然后就各自回房间,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想说。
儿子高中毕业那年,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在杭州。
送他去学校那天,我和林峻岭一起去的,这是我们这些年来,第一次一起出远门。
路上我们几乎没说话,只有在给儿子收拾宿舍的时候,会简单交流几句。
临走的时候,儿子抱着我哭了。
"妈,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不在家,你要好好吃饭。"他说。
我拍着他的背:"你也要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
儿子又看向林峻岭:"爸,你也要照顾好妈妈。"
林峻岭点点头:"放心吧,你好好上学。"
回程的路上,我和林峻岭还是没说话。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突然觉得很轻松。
儿子走了,我再也不用为了他勉强维持这个家了。
后来儿子大学毕业,在杭州找了工作,还结了婚,娶了个浙江姑娘。
结婚的钱,我和林峻岭各出一半,我出了十万,他出了八万,因为他说手头紧。
婚礼那天,亲戚朋友都说我们夫妻恩爱,把儿子培养得这么好。
我笑着应付,心里却空荡荡的,像个演员在演戏。
儿子婚后很少回来,他在杭州安了家,有了自己的生活,过年都不一定回来。
我和林峻岭又回到了两个人的日子。
但这一次,连维系我们的那根线都断了。
有一天晚上,我们俩都在家,难得地坐在客厅里。
电视里放着新闻,我们各自看着手机。
林峻岭突然说:"婉秋。"
我抬起头:"怎么了?"
"等你退休了,我们就离婚吧。"他说,"反正儿子也成家了,我们也没必要再耗着了。"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看手机。
我也继续看手机,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解脱?是难过?还是麻木?我也分不清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笑了。
这些年,我和林峻岭就像两个合租的室友,AA制地过着日子。
我以为这样就能撑到最后,我以为退休后,我们就能好聚好散。
可我没想到,在我退休那天,他会给我来这么一出。
03
从那次谈话之后,我和林峻岭之间就有了一个默契:撑到我退休就离婚。
这个约定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后面的日子。
我开始认真规划我的退休生活,在手机里建了个文件夹,收藏了很多旅游攻略。
云贵的梯田、江南的古镇、大西北的荒漠,我都想去看看。
我还在网上看了很多养老公寓的介绍,想着退休后就买一套小房子,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同事们知道我要退休了,都替我高兴。
"婉秋姐,退休了就好好享受生活,你这些年也够累的了。"小李说。
我笑着说:"是啊,终于可以歇歇了。"
"你和姐夫感情这么好,退休了可以一起出去旅游。"另一个同事说。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他还要再上两年班,我先自己出去转转。"
其实这些年,单位里没人知道我和林峻岭的真实关系。
表面上看,我们还是一对正常的夫妻,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家早就散了。
退休前的最后一个月,我开始收拾办公桌。
三十三年的工作资料,装了整整五个纸箱。
翻出那些老照片,看着照片里年轻的自己,我突然有些恍惚。
那个扎着马尾辫、笑容灿烂的姑娘,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沧桑的中年女人?
退休那天,单位给我开了欢送会。
领导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同事们也送了花和礼物。
我站在台上,强忍着泪水,说:"谢谢大家这些年的照顾,我会想念你们的。"
散会后,我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
那张坐了三十三年的椅子,那台用了十几年的电脑,还有窗台上那盆养了五年的绿萝。
我深吸一口气,关上了门。
从今天起,我自由了。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情很复杂。
我想着回家就开始收拾行李,过几天就去旅游。
我想着跟林峻岭把离婚的事情定下来,争取早点办完手续。
我想着以后的日子,终于可以不用看他的脸色,不用忍受他的冷漠。
可当我推开家门,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那两位老人时,所有的想象都破灭了。
接下来的几天,简直是噩梦。
公婆完全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赵淑芬早上五点就起床,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做饭,吵得我根本睡不着。
林国安在阳台上抽烟,烟味飘进我房间,熏得我直咳嗽。
他们把客房变成了自己的储物间,带来的大包小包堆得到处都是。
我的瑜伽垫被塞到了床底下,我的绿植被搬到了走廊,说是碍事。
赵淑芬对我的生活方式各种指指点点。
"婉秋啊,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化妆?不得体。"
"你这衣服也太薄了,穿得跟小姑娘似的。"
"你怎么老是出去?家里这么多活你不干?"
我忍着没说话,我告诉自己就忍几天,等他们走了就好了。
第三天早上,赵淑芬端着碗粥递给我:"我给峻岭做的,你也尝尝。"
我说:"谢谢妈,我自己有早饭。"
赵淑芬脸色一沉:"怎么,嫌弃我做的不好吃?"
我赶紧说:"不是,我已经吃过了。"
吃饭的时候,林国安说:"婉秋啊,你退休了,在家也是闲着,以后买菜做饭就你来吧,我们老两口腿脚不好。"
我放下筷子:"爸,我退休是想享受生活,不是来当保姆的。"
林国安的脸拉了下来:"什么话?我们是你公婆,你伺候我们天经地义。"
林峻岭在一旁打圆场:"妈、爸,你们别这么说,婉秋刚退休,让她歇几天。"
赵淑芬哼了一声:"歇什么歇?我们当年哪有什么退休?还不是干到干不动为止。"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筷子都握不稳了。
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敲开了林峻岭的房门。
"你爸妈到底要住多久?"我压低声音问。
林峻岭靠在床头看手机,头也不抬:"怎么,住几天还不行?"
"住几天可以,但你得说清楚,到底住到什么时候。"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你这么急干嘛?"
"我有我的安排。"我说,"你不是说好了,我退休了我们就离婚吗?"
"离婚?"他冷笑,"现在不合适。"
我愣住了:"什么叫不合适?"
"我爸妈来了,你让我现在跟你离婚,他们怎么想?"
我气得浑身发抖:"林峻岭,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重新拿起手机,"就是想让爸妈来住一段时间,你不是挺能干的吗?照顾照顾他们怎么了?"
我盯着他,突然明白过来。
他根本就没打算离婚,或者说,他打算离婚,但不是现在。
他要先让我伺候他父母,等他父母住够了,或者他找到下家了,再跟我离。
我转身要走,林峻岭叫住我:"哎,婉秋。"
我回头看他。
"这个月的生活费,你打算怎么算?"他问。
我气笑了:"你说怎么算?"
"我爸妈来了,开销肯定大了。"他说,"我觉得你应该多出一点。"
"凭什么?"
"他们是我爸妈,但也是你公婆啊。"他理所当然地说,"你不应该尽点孝心?"
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林峻岭,你还要脸吗?"
他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要脸吗?"我提高了声音,"三十三年了,我们AA制,你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现在你父母来了,你让我出钱?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这些年你给我父母出过一分钱吗?"
"你又来了!"他也火了,"都是陈年旧账,你翻来覆去说个没完!"
"陈年旧账?"我冷笑,"我妈去世的时候你在哪?我爸住院的时候你出过一分钱吗?现在轮到你父母了,你就想起天经地义了?"
"那不一样!"他吼道,"他们是我爸妈,养了我这么多年!"
"我爸妈就没养我吗?"我也吼回去,"林峻岭,你凭什么这么双标?"
客厅里传来公婆的声音:"怎么回事?"
我和林峻岭同时闭了嘴。
赵淑芬推开门,看着我们俩:"大半夜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没事妈,您睡吧。"林峻岭说。
赵淑芬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和厌恶。
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狠狠地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彻夜难眠。
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鼾声,心里翻江倒海。
我本以为熬过了这些年,终于可以解脱了。
可没想到,林峻岭还要来这最后一刀。
他要让我伺候他父母,他要继续用道德绑架我。
他以为我会忍,就像以前一样。
可他错了,我已经忍够了。
第二天一早,我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出了门。
我去了趟银行,把这些年的账单都打印出来,厚厚一沓。
又去了趟律师事务所,咨询了离婚的事。
律师听完我的情况,说:"苏女士,按照您的描述,您完全可以提出离婚,而且在财产分割上,您不会吃亏。"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又去见了几个朋友。
我的闺蜜徐敏听完我的情况,气得拍桌子。
"我早就说过,林峻岭这个人不行!"她说,"你当初就该离。"
我苦笑:"当时是为了孩子。"
"现在孩子都成家了,你还等什么?"徐敏说,"赶紧离,别让他继续折磨你。"
我说:"我知道,我已经去见律师了。"
"那就好。"徐敏握着我的手,"婉秋,你这些年太苦了,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些年,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的处境。
在外人眼里,我和林峻岭是模范夫妻。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林峻岭和公婆正在吃饭。
看到我回来,赵淑芬阴阳怪气地说:"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在外面不回来了呢。"
我没理她,直接回了房间。
林峻岭追过来,敲我的门:"婉秋,开门。"
我开了门,冷冷地看着他。
"你今天干嘛去了?"他问。
"出去散心。"
"散心?"他皱眉,"妈做了饭,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林峻岭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婉秋,你别闹了行吗?爸妈来住一段时间而已,你至于这样吗?"
"我没闹。"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
"过自己的日子?"他冷笑,"你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林峻岭,你说呢?"
他被我的眼神惊到了,愣了一下。
我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林峻岭穿着白衬衫,笑着对我说:"这辈子我一定对你好。"
我伸手想抓住他,却抓了个空。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想明白了。
那个对我好的林峻岭,早就死了。
现在这个林峻岭,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陌生人。
第五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是林峻岭和他父母。
我站在房门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峻岭啊,你媳妇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赵淑芬说。
"她就那脾气,妈你别在意。"林峻岭说。
林国安说:"我看她是不想让我们住。"
"不会的。"林峻岭说,"她就是刚退休,还没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赵淑芬说:"我看她是想离婚,你们都五十多了,还折腾什么?"
我的心一紧。
林峻岭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放心,我不会跟她离的。"
"那就好。"赵淑芬说,"这房子是咱家的,可不能便宜了她。"
"我知道。"林峻岭说,"所以我才把你们接来,她看到你们在,就不会提离婚了。"
我握紧了门把手,指甲都陷进掌心里。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接父母来,就是为了逼我就范。
他以为我会为了面子,为了不被人说闲话,就会继续忍下去。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就会妥协。
可他真的了解我吗?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三个人看到我,都愣了一下。
"早啊。"我平静地说。
赵淑芬尴尬地笑了笑:"婉秋啊,起来了?要不要吃早饭?"
"不用了,我出去吃。"
我换好鞋,拎起包就要走。
林峻岭站起来:"你又要出去?"
"是。"我回头看他,"有问题吗?"
"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他皱着眉,"爸妈来了,你起码要陪陪他们吧?"
"陪他们?"我冷笑,"他们是你爸妈,不是我爸妈,你自己陪。"
林国安拍了桌子:"你这什么态度?"
我看着林国安,平静地说:"爸,我这态度怎么了?当年我妈病重,我让林峻岭陪我去医院,他说工作忙,我妈去世,我让他来送终,他说走不开,现在轮到你们了,他就能放下一切工作接你们来住?"
林国安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赵淑芬开口了:"那不一样,峻岭是我儿子!"
"对,他是你儿子。"我说,"可他也是我丈夫,是我儿子的爸爸,可他这些年,尽过一天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吗?"
林峻岭的脸色变了:"苏婉秋,你够了!"
"我够了?"我转向他,"林峻岭,你还有脸说我够了?"
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三十三年前,你外面有人,我为了孩子忍了,这些年我们AA制,井水不犯河水,我也忍了,你说好退休后离婚,我信了,可现在,你又来这一套,把你父母接来,想用道德绑架我?"
"我没有!"他急了。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冷笑,"林峻岭,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苏婉秋吗?"
我转身回房间,拉开抽屉。
林峻岭跟进来:"你干嘛?"
我没理他,从一堆旧衣服下面拿出那个牛皮纸袋。
纸袋边角已经泛黄,显然放了很久。
我拿着纸袋走到客厅,公婆都看着我。
"林峻岭,我们好好谈谈。"我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他看着那个纸袋,眼神有些闪躲:"谈什么?"
"谈谈我们的婚姻。"我坐下来,"也谈谈你父母的事。"
赵淑芬说:"有什么好谈的?我们是来看你们的,住几天都不行吗?"
"如果真的只是住几天,我欢迎。"我看着她,"但你们是来长住的,对吧?"
赵淑芬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林峻岭接你们来,是想让我伺候你们,对吧?他想着我退休了,有的是时间,正好给你们养老。"
"这有什么不对吗?"林国安说,"养儿防老,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笑了,"那当年我爸妈需要照顾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天经地义?"
林国安被噎住了。
我看向林峻岭:"你父母来,我没意见,但是,生活费要重新算。"
林峻岭皱眉:"又来了。"
"是,又来了。"我说,"我们AA制三十三年了,一直都算得清清楚楚,现在多了两个人,当然要重新算。"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赵淑芬说。
"我斤斤计较?"我看着她,"那当初是谁提出买房的钱要分清楚的?是谁说儿子结婚的钱要各出各的?现在轮到你们,就不算了?"
赵淑芬说不出话来。
林峻岭坐下来,说:"婉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拿起那个牛皮纸袋,缓缓打开。
林峻岭看到纸袋,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微微一笑,从纸袋里抽出第一张纸。
那是一张1992年的房产购买意向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林峻岭、苏婉秋。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我又抽出第二张纸,林峻岭的手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