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把120万彩礼全给小舅子,过年来电催付年货,我:我们已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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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桥洞底下冷得跟冰窖似的。

我把最后半包方便面掰成两半,一半下锅煮了,另一半小心包好留着明天。水刚烧开,手机响了。

我看了眼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高韵,年货买了五千块,你赶紧过来付钱!”岳母的声音从话筒里冲出来,跟她人一样,理直气壮。

我低头看着蹲在角落里的萧雅,她正用那双烂得流脓的手搓着冻疮。我把声音压得平平的:“妈,您们好好过吧,我们已经远走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我没听完,挂了电话。刚想蹲下身,桥洞口忽然停下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我愣住了。

车里坐着萧逸飞,他嘴里叼着烟,咧嘴笑:“姐夫,妈让我来接你呢。装啥穷啊?”

我正要说话,萧雅忽然站起来,朝我使了个眼色。

这事,没那么简单。



01

我叫郭高韵,今年29,老家在乡下。

我爹是种地的,我妈在家喂猪,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我在县城干了六年装修,从学徒干到能独立接活,手上全是老茧,腰也落下了病根。

但我挺知足的。认识萧雅那年,我刚攒了八万块钱,准备在县城按揭买个二手房。

第一次见萧雅是在建材市场,她帮娘家超市进货,我在那买油漆。她穿件碎花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我鼓起勇气要了电话,追了半年,她答应了。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可这运气,折在了彩礼上。

订婚那天,我带着爹妈上门。岳母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不对味。

“高韵啊,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看得上你。”她说,“就是吧,这彩礼嘛……”

我爹赶紧点头:“您说个数,我们想办法。”

岳母伸出一个巴掌:“一百二十万。”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爹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我妈的脸白得像纸。我愣在原地,以为听错了。

“阿姨,这……太多了吧?”

“多?”岳母站起来,声音拔高了,“我闺女从小娇生惯养,给你做媳妇,不值这个价?再说了,这钱我给她存着,以后你们过日子也能用。”

我知道这话是假的。后来我才明白,她压根没打算给萧雅。

那天的订婚宴不欢而散。萧雅送我们出来时,眼眶红红的,一直在说对不起。

我拉着她的手:“没事,我来想办法。”

我把自己的八万掏出来,爹妈把存了半辈子的六万全取了,又跟亲戚借了十几万。还差三十万,我找了镇上的高利贷。

我至今记得签借条那天,手抖得差点拿不住笔。利息高得吓人,但我没得选。

结婚那天,岳母收了一百二十万的彩礼,眉开眼笑地存进了银行。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萧雅穿着婚纱走过来时,我告诉自己:算了,只要她好,什么都值了。

婚后的日子,我们租了县城里一间四十平米的老房子,月租八百。

我接活特别拼命,早上六点出门,晚上九点才回来。萧雅心疼我,总给我留着饭菜,菜凉了就热一遍,再凉了再热。

她在娘家超市帮忙,月薪两千,但她妈规定必须交一千五回来当“生活费”。剩五百,她一分不花,全攒着。

我有次问她:“雅雅,你妈这样对咱们,你委屈不?”

她低着头想了很久,说:“委屈是委屈,可她毕竟是我妈。我想着,等弟弟结婚了,她可能就好了。

我们都是这么想的。可谁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变好,是变本加厉。

02

婚后第一年还算太平。

我在外面接活,从木工干到水电,手艺越来越熟,一个月能挣个三四千。萧雅那五百块攒下来,我也每月存点,慢慢地还了亲戚一点钱。

但高利贷的利息像滚雪球,我每个月要还四千多。基本上我挣的,全填进去了。

萧雅知道这事,哭过几回。我拍着她的手说没事,可心里也慌。三十万的本金,三年利息滚下来,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我不敢跟她说,怕她更难受。

岳母倒是来“关心”过几回。每回来,都是坐沙发上指指点点:“高韵啊,你这房子也太小了。不行的话,搬来跟我们一起住,让雅雅多帮帮忙。”

我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让我搬过去,我就得“自觉”每个月交更多钱。萧雅知道了,死活不肯。

“妈,我们自己住挺好的。”

岳母脸一拉:“行行行,你们翅膀硬了,嫌我这老太婆了。”

说完扭头就走,走得那叫一个快。

萧雅送她出门,回来时眼圈红红的。我没说话,默默给她倒了杯热水。

婚后的第二年,萧逸飞从大专毕业了。

他学的啥专业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反正在家待了大半年,天天打游戏,吃外卖,偶尔跟一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

岳母心疼儿子,说他“还没找到适合的方向”,可谁都知道,他就是不肯干活。

有天晚上,萧雅接了电话回来,脸色很难看。

“咋了?”

“我妈说,要给逸飞买辆车。二十万。”

我愣了一下:“这么多钱?”

“她说用之前那笔存款。”

“那不是给我们存着的吗?”

萧雅苦笑着摇头:“我妈说了,那钱本来就是留给逸飞买房的。我们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浇了盆冷水。原来那一百二十万,从来就不是给我们的。

可我能怎么办?去找岳母要钱?那还不得被她骂出来。

没过多久,萧逸飞就开着辆二手宝马回来了。二十万,全款,八成新,银白色的。

萧逸飞站在超市门口,叼着烟,跟路过的街坊邻居打招呼时,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倍。

“这车不错吧?我姐夫买的。”

他故意把“姐夫买的”四个字说得特别清楚。

我那天正在超市里帮忙搬货,听到这话,手里的箱子差点没拿稳。萧雅在旁边,脸涨得通红。

“逸飞,你说啥呢?”

“姐,我逗姐夫玩呢。”萧逸飞笑嘻嘻地拍拍我肩膀,“姐夫,晚上一起喝酒啊,我请客。”

我没理他,扭头走了。

晚上回家,萧雅主动提了这事。

“高韵,明天我去跟我妈说,那钱得还我们。”

“算了。”

“不能算!”她第一次这么大声,“那是我爸逼着我妈存的,不是给她儿子的!”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雅雅,你说了,你妈能听吗?”

她沉默了半天,终于没再说话。

那晚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我在想,我拼死拼活干三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03

萧逸飞买了车后,整个人飘起来了。

他天天约朋友喝酒唱歌飙车,超市的生意也不帮看了。岳母不但不管,还往外说:“我儿子交朋友多,以后有出息。”

可他出息在哪儿,谁也没见着。

大概买车三个月后,出事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接到岳母的电话。她声音不对,又急又抖:“高韵!你快来!逸飞出事了!”

我和萧雅赶到医院时,急诊室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半边脸,手上有血。他老婆坐在走廊地上嚎啕大哭,旁边站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啥,也跟着哭。

岳母站在角落里,脸白得不像话。

“咋回事?”我走过去问。

岳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逸飞他……喝了点酒,撞了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后来才知道,萧逸飞当晚喝了大半斤白酒,开车带朋友回家。路过十字路口时,撞上了一辆电动车。

骑电动车的是个中年男人,小腿骨折,肩胛骨裂了。他老婆也受了轻伤,小女孩倒是没事,但吓得不轻。

交警来了,酒驾,证据确凿。

萧逸飞被拘留了。岳母在派出所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我的手:“高韵,你认识人多,快想想办法!”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办法。我一个装修工,能认识什么人?再说了,酒驾撞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二天,事情有了“转机”。

对方家属找上门来了,说要私了,八十万。

岳母一听这个数,脸都绿了。

但她没犹豫太久,当天就回家翻箱倒柜,找出了超市的房产证和存折。

萧雅急了:“妈,你疯了吧?那是爸的命根子!”

“你弟弟要是进去了,我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岳母推开她,声音比哭还难听,“你弟还年轻,不能背案底!”

蔡彬那天正好在家,他高血压犯了,坐在沙发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要卖超市?那是咱家一辈子的心血!”

岳母瞪他一眼:“你还有脸说?你儿子都进去了,你还在这心疼你那破超市?”

我不同意!

“你说了不算!”

两人吵得翻了天。最后,岳母摔门走了,说是去找中介。

萧雅蹲在地上哭,蔡彬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我扶住他,感觉他手冰凉冰凉的。

“爸,您别急,我再想想办法。”

其实我也没办法。我只是不想看着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三天后,超市真的被卖了。

岳母拿着八十万去私了,对方收了钱,撤了案。萧逸飞被关了半个月就放了出来。

但事情还没完。

04

萧逸飞出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感谢谁,而是开着那辆破宝马满县城转悠。

岳母逢人就说:“我儿子没事了,那家人撤案了。”

好像她儿子撞的不是人,而是碾死了只鸡。

但我注意到,从那天起,蔡彬就不怎么说话了。

他以前每天都要去超市看看,虽然超市已经没了,他还是习惯走到那栋楼底下,抬头看两眼。

后来他连门都不出了,就坐在家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萧雅担心他,隔三差五回去看他。岳母每次都嫌她碍事:“你回来干嘛?你弟弟刚出来,你多陪陪他。

萧雅不说话,默默去给蔡彬倒杯水,坐一会儿就回。

我有时跟着去,也插不上话。那个家,我已经待不住了。

又过了大概两个月,有天晚上蔡彬突然晕倒在家里。岳母打电话过来时,声音倒是挺急的。

“高韵你快来!老蔡不行了!”

我和萧雅赶到医院时,蔡彬还在急救室。

医生出来说,脑出血,挺严重的,需要马上手术。手术费要六万。

岳母听了,第一句话是:“六万?我没钱啊!”

“卖超市的钱呢?”

“那都赔给人家了!我自己也贴了不少进去,哪还有钱!”

“那就凑凑,我回去拿。”我转身要走,萧雅忽然拉住我。

“高韵,你先等等。”她声音很冷静,“妈,超市卖了八十万,你赔了八十万,那咱家之前的存款呢?”

岳母脸一僵:“存、存折是你爸拿着的。”

存折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

萧雅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萧婷。萧婷在电话那头说,存折早就被岳母转了户,钱全取光了。

电话开着免提,岳母的脸白得不像话。

那是我留着给逸飞娶媳妇用的!

萧雅没有再说话。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了。

我握住她的手:“你在这等着,我去取钱。”

我去银行取了存款,那是这两年攒下来准备还债的六万。

交完手术费,我蹲在走廊长椅上,算了笔账:这六万拿出来,加上利息,我一共欠了三十六万高利贷。

三十六万,按我现在每月挣三千五算,得还十年。

可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

蔡彬的手术做了四个小时,还算成功。转到ICU观察了三天,松了口气。

但医生说,脑出血的后遗症很麻烦,以后可能半身不遂。

萧雅守在ICU门口,几天几夜没合眼。岳母来过两回,每回待不到半小时就走了,说是回去给萧逸飞做饭。

萧逸飞连医院都没来。



05

蔡彬在ICU躺了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萧雅几乎没怎么睡。她趴在病床边,握着她爸的手,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我在旁边陪着,话越来越少。

第12天晚上,蔡彬的病情突然加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让家属做好准备。

岳母终于来了,站在走廊上,表情僵硬。

“医生,还有没有抢救的必要?”

萧雅猛地扭头看着她妈:“你说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岳母避开她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说,要是实在不行了,也别让他太受罪。”

萧雅没有回答,转身进了病房。我跟在后面,看到她跪在床边,把脸贴在蔡彬的手背上。

“爸,你醒醒,你看我一眼。”

蔡彬的眼睛动了动,用力睁开了一条缝。他看着萧雅,嘴唇抖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萧雅把耳朵凑过去。

她听了很久,然后点点头:“爸,我记住了。”

那天凌晨,蔡彬走了。

火化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殡仪馆的冷气开得很足,萧逸飞终于出现了,穿着件黑衬衫,站在角落里玩手机。

岳母哭得天昏地暗:“老蔡啊,你就这么走了,让我怎么活啊!”

旁边亲戚扶着她,安慰她。

可走出殡仪馆大门时,我清楚听见她打电话:“喂,银行的保险柜密码是什么来着?”

萧雅听到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办完丧事那天晚上,岳母把我们叫到家里,说要“谈谈”。

她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不像刚死了丈夫:“高韵,雅雅,我跟你们摊牌吧。”

“什么牌?”

你爸那笔遗产,我查过了,没多少。房子我名下,超市卖了,存折里的钱也都花得差不多了。你们别打主意。

萧雅站起来:“妈,我没打你主意。我只是想问问你,我爸临死前想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岳母一愣:“什么话?”

“他没说完。但我猜到了。”萧雅转身看着我,“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这个家。”

岳母没有说话。

“妈,这一百二十万彩礼,你从来没打算给我们。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爸走那天晚上,亲口告诉我的。”

岳母脸色变了,她站起身,指着萧雅:“你给我滚!滚出这个家!白眼狼!”

萧雅没有哭。她拉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走到楼下时,她忽然停下来。

“高韵,我要跟我妈断绝关系。”

我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以后她再找我,就当没我这个人。”

“你……”

“你不用劝我。”她打断我,“我忍了二十八年,够了。”

那晚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我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临街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五年没抽了。

萧雅看着我说:“你也会了?”

“学着抽的。”我点上,吸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流,“以后咱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萧雅接过烟,也吸了一口。

“不好过也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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