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凌晨一点格外刺耳。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王晟睿站在主卧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那是给我买的宵夜。
他明明说后天才能回来的。
林晟涵躺在我身边，因为发着低烧，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毯子大半滑到地上。
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
王晟睿看了三秒钟，往后退了一步。
我以为他会暴怒。
可他只是轻声说：“你先让他走，我在楼下等你，我们聊聊。”
他转身下楼。
我长松一口气。
下一秒，手机震动。
屏幕上是他发来的消息：“110已经接了，你们主卧有人涉嫌非法入侵民宅。十分钟后，我上来开门。”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01
三天前，王晟睿出差去广州。
走的时候他抱着我说：“这次会议大概四天，回来给你带老婆饼。”
我笑着推他：“别贫了，路上小心。”
他拎着行李箱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什么深意。
可当时我没在意。
王晟睿走后的第一晚，我一个人在家里看剧到凌晨。
刷手机时看到林晟涵发了一条朋友圈：“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配图是一张老照片，是我们高中时在校门口拍的那张大头贴。
我愣了一下，评论了一句：“咋了？”
两分钟后，他打来电话。
声音沙哑得像哭过。
“诗雯……我能跟你说说话吗？”
“你说。”我把电视关了。
“我被公司坑了，”他说，“账目出了问题，他们说是我做的，让我配合调查。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房东也把我赶出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现在住在一个朋友家的沙发上，可人家明天就要回来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诗雯，我想家了。”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和林晟涵认识快二十年了。
从小一起长大，初中同班，高中同桌，大学虽然在不同的城市，但每年假期都会见一面。
他是那种特别温暖的人，总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高三那年我爸妈离婚，我躲在教学楼后面哭，是他找到我，递给我一包纸巾，陪我坐到上课铃响。
“别哭了，你还有我呢。”
那句话我一直记得。
可后来他去了外地上大学，我们联系慢慢少了。
我结婚那天，他来了，包了个大红包，笑着说：“嫁人了，可得幸福啊。”
我当时也笑：“肯定的。”
婚后这几年，他偶尔会发消息问我过得好不好，我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
王晟睿知道他有我这个朋友，从来没说什么。
但这次不一样。
他说他没地方去了。
“你那儿方便吗？”他犹豫着问，“我就住两天，找到房子就走。”
我犹豫了。
不是不想帮他，是怕王晟睿不高兴。
“你老公……会在意吗？”
“他去出差了，后天晚上才回来。”我说。
“那行，我就住到后天早上，保证走。”
我答应了。
现在想来，我从来没学会拒绝他。
02
第二天下午，林晟涵到了。
我给他收拾了次卧，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眼睛红红的，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谢谢。”他说，声音低低的。
“别客气，你先住下，慢慢找房子。”
他点点头，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我给他倒了杯水，转身去厨房煮面。
突然听到他在沙发上喊：“诗雯……我好像发烧了。”
我赶紧跑出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烫的。
“你怎么不早说？”我从药箱里翻出温度计递给他。
量了一看，38度6。
“去医院吧。”我说。
“不用，吃点药就行。”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唇发白。
我让他吃了退烧药，扶他去次卧躺下。
可躺了一会儿，他又坐起来了，说冷。
“这个房间窗户朝北，是有点凉。要不……你去主卧吧，那里暖和，还有独立卫生间，方便你夜里喝水上厕所。”
我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没多想。
主卧是我和王晟睿的婚房，床是我们一起选的，被子是结婚时我妈买的。
可那个时候，林晟涵烧得脸都红了，我看着不忍心。
“那你睡哪？”他问。
“我睡沙发就行，没事。”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帮他把被子搬到主卧，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新睡衣给他。
“穿这个吧，我买给我爸的，还没穿过。”
他换上之后躺下了，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有什么事叫我。”
“好。”
我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客厅的沙发不大，我蜷着身子躺在上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想的全是王晟睿。
他要是知道林晟涵住在我们家，会不会不高兴？
可转念一想，林晟涵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他遇到困难了，我总不能不管吧。
王晟睿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而且他后天晚上才回来，林晟涵明天早上就走了。
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凌晨一点多，我被一个声音吵醒。
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我一下子清醒了，从沙发上坐起来。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投进来一点光。
我看到玄关那里有个人影。
是王晟睿。
他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塑料袋，正在换鞋。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我了。
四目相对。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我愣住了。
“会议压缩了，提前结束。”他声音很平静，“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买了你爱喝的奶茶和烧烤。”
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突然想起主卧里的人。
03
王晟睿朝主卧走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他推开门。
灯没开，但走廊的光照进去，能看清床上躺着一个人。
林晟涵裹着被子，侧身睡着，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盒。
王晟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站在他身后，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是……林晟涵，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声音在发抖，“他遇到点事，没地方住，我就让他先在这儿住一晚。他发烧了，主卧暖和，我就让他睡这儿了……”
王晟睿没说话。
他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转身走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到客厅，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我追上去，想解释什么。
“你先别说话。”他看了我一眼，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解锁。
我以为他是要看时间。
可我看到他打开了通话界面，输入了110。
“你干什么？！”我急了，伸手想抢他的手机。
他躲开了。
“今天白天，我打你电话想告诉你我提前回来，”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没接。我就先回来了。”
“路上我还去药房买了感冒药，怕你着凉。”
他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结果我买药回来，看到咱家门口多了一双男人的鞋。”
“我本来想走，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进来看一眼。”
他按下了拨号键。
“你别报警！”我急了，“他真是我朋友，他没地方住才来的！你不信我可以问问他！”
“报警不是因为你。”他把手机放在耳边，“是因为有人非法入侵民宅。”
“他没有入侵，是我让他进来的！”
“那他是谁？”王晟睿看着我，“你丈夫不在家，你让一个男人躺在我们的床上，你觉得这个行为，合法吗？”
电话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锦华小区7栋302，有人非法入侵我的住宅。对，主卧，两个。请尽快出警。”
他挂了电话，看着我。
“十分钟。”
我腿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林晟涵可能听到了动静，从主卧走了出来。
他穿着我爸那套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因为发烧还红着。
“怎么了……”他看到王晟睿，愣住了。
王晟睿站起身，走到防盗门前，从里面反锁了。
然后把钥匙拔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们在这儿等着，警察马上来。”
04
那十分钟，长过一个世纪。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
林晟涵站在主卧门口，脸色惨白。
王晟睿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坐在另一头，手心里全是汗。
楼下传来脚步声。
好几个人的。
紧接着，门被敲响了。
“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