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终奖500万,岳父让我给小舅子320万买房,不然就离婚,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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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500万年终奖支票的那天下午,我在岳父家的饭桌上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岳父苏国强端着酒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远舟啊,你小舅子看中了一套婚房,首付差320万,你这年终奖来得正好,一家人就该互相扶持。"

我没吭声。

妻子苏婉清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既然不想过,那就离了吧。"

那一刻我才明白,四年的婚姻里,我从来都不是这个家的主人,只是个会赚钱的工具。

01

支票是下午三点半在公司财务部领到的。

厚厚的一沓红色封皮,里面是一张工商银行的转账支票,金额栏里印着"伍佰万元整"。

我站在财务部门口,看着手里这张薄薄的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年。

整整四年的时间,我带着团队攻克"生物酶替代疗法"项目,做了上千次实验,推翻了无数个假设,熬过了数不清的通宵。

去年十月的那个深夜,当最后一组临床数据出来的时候,我趴在实验台上哭了。

不是因为成功,是因为太累了。

累到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

"林工,恭喜啊。"财务李姐笑着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是公司给您的确认函,还有税务申报表,您签个字。"

我接过文件,手有些发抖。

500万,扣完税到手380万左右。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一笔钱。

"顾总说了,您这次是公司的大功臣。"李姐压低声音,"听说董事会那边还要给您配股权激励,具体数额还在商议。"

我点点头,机械地签了字。

走出财务部的时候,走廊里遇到几个同事。

"林工牛啊,我听说您这次奖金是我们部门最高的。"小王眼里满是羡慕。

"应该的,'天穹'项目要是没有林工,根本做不出来。"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苏婉清发来的微信:"晚上去我爸妈那儿吃饭,六点,别迟到。"

没有问号,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就像过去四年里,她给我发的每一条信息一样,都是通知,从来不是商量。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回了个"好"。

收起手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周三,苏婉清的弟弟苏方宇给我打过电话,说要买房子,问我手头有没有钱。

我当时敷衍了几句,说最近项目紧,手头不宽裕。

他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姐夫,你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你那个项目不是快结束了吗?奖金下来了吧?"

我当时心里一沉。

项目的奖金发放是公司内部机密,连我自己都不确定具体时间和金额。

苏方宇怎么知道的?

现在想来,应该是苏婉清告诉他的。

而苏婉清的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开车去岳父家的路上,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这座城市,我来了十年。

从一个穷学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首席工程师。

我以为自己已经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

但此刻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岳父家在老城区的一个高档小区,120平的三居室,装修考究。

我按响门铃的时候,是岳母赵秀兰开的门。

"远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笑得很热情,但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搜索什么。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岳父苏国强坐在主位上,旁边是苏婉清,还有小舅子苏方宇和他女朋友。

"姐夫好。"苏方宇站起来,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笑容,半真半假的。

我点点头,在苏婉清旁边坐下。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远舟啊,听说你们公司项目结束了?"岳父端起茶杯,语气随意。

"嗯,上个月通过验收的。"

"那奖金应该不少吧?"岳母在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眯眯地问。

我顿了顿:"还行。"

"还行是多少啊?"苏方宇直接问,"我听说你们搞科研的,项目奖金都是好几百万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我看了苏婉清一眼,她正低头玩手机,对这个话题毫无反应。

"具体数字不太方便说。"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一些。

"一家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岳父放下茶杯,"远舟,你知道的,你小舅子今年要结婚了,看中了一套房子,首付差点钱。"

来了。

我握紧了拳头。

"差多少?"我明知故问。

"320万。"岳父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就像在说32块钱一样轻松,"房子总价680万,首付要交400万,我和你妈这边能凑80万,你这边帮忙出320万。"

我没说话。

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我手里的年终奖扣完税380万,他们要走320万,剩下60万。

还有家里的积蓄,大概还有40万。

这些年给苏方宇"借"出去的钱,加起来接近50万,一分都没还过。

"远舟,你倒是说句话啊。"岳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方宇都快30了,这结婚是大事,咱们当长辈的,当哥哥姐姐的,不得帮衬着点?"

我看向苏婉清。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我觉得我爸说得对。"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咱们家这些年也没什么大开销,你手里的钱,帮弟弟买个房子,不过分吧?"

不过分?

我差点笑出声。

02

结婚的时候,房子是岳父选的,装修是岳父定的,连家具都是岳母买的。

房产证上,只写了苏婉清一个人的名字。

岳父说,这是保护女儿。

我当时没吭声,觉得夫妻之间,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后来岳母每周来家里三四次,有自己的钥匙,想来就来。

她会翻我的书桌,会查我的银行卡对账单,会问我工资发了多少,奖金到账没有。

苏婉清说,我妈是关心咱们。

我还是没吭声。

再后来,苏方宇隔三差五就来"借钱"。

第一次说是创业,借走18万,说好半年还,结果三年了连个利息都没给。

第二次说是买车,借走12万,车倒是买了,但钱从此就没提过。

第三次说是投资亏了,急需周转,又拿走10万。

每次苏婉清都是那句话:你赚得多,帮帮弟弟怎么了?

我一直在忍。

因为我以为,家和万事兴。

因为我以为,这些都是小事。

因为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总有一天能赢得他们的尊重。

但现在我才明白。

我努力赚来的每一分钱,在他们眼里,都是理所当然该上交的。

"远舟,你在想什么呢?"岳父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问你话呢,320万,你能不能拿出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的威严和不容置疑。

这个姿势,我见过很多次。

每次家里要做什么决定的时候,他都是这个姿势。

然后所有人都会顺着他的意思去做。

包括我。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考虑什么?"岳母立刻接话,"远舟啊,方宇看中的那套房子,人家业主要得急,过几天就要签合同交定金了。你这一考虑,房子可就没了。"

"就是啊姐夫。"苏方宇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和小雅都看好那套房子了,地段好,学区也好,以后孩子上学方便。你要是真帮不上忙就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他这话说得轻巧,但听在耳朵里,却像是在指责我不够朋友。

"我没说帮不上忙。"我说,"但是320万不是小数目,我手里的钱还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苏婉清突然问,语气很冷,"你手里的钱,除了给家里用,还能有什么安排?"

我看着她。

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就好像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夫妻,只是某种交易关系。

"我爸妈的房子需要翻修,老家那边的医疗条件不好,我想把他们接到城里来住。"我说出了这些年一直没说的话,"还有,我自己也想买一套房子,作为投资。"

"投资?"岳父冷笑了一声,"远舟啊,你这想法可就不对了。你小舅子买房,那不也是投资?而且是帮家里人,这不比你自己乱投资强?"

"方宇买房和你自己买房,能一样吗?"岳母也接上了,"再说了,你爸妈那边,能花多少钱?你这是找借口吧?"

"我没找借口。"我尽量让自己冷静,"我只是觉得,320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和婉清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苏婉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林远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弟弟买房,你作为姐夫,帮一把不是应该的?你现在跟我说什么商量,是觉得我娘家人不配得到你的帮助?"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四年前我们相亲认识的时候,她穿着米色的连衣裙,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温柔,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

她说她想找一个踏实的人,过简单的日子。

我信了。

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相守一生的伴侣。

但现在我才发现,她要的从来不是踏实的人,也不是简单的日子。

她要的,是一个会赚钱,又听话的工具。

"我没说你娘家人不配。"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这件事需要慎重考虑。"

"考虑考虑,你就会考虑!"苏婉清突然站起来,眼眶有些红,"林远舟,你知不知道,我弟弟为了这套房子,跟女朋友都快分手了!你现在跟我说要考虑?你到底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她这一激动,岳母立刻过来扶着她。

"婉清别激动,别激动。"岳母拍着她的背,然后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指责,"远舟啊,你看看,你把婉清气成什么样了?"

"就是,姐夫你也太让人寒心了。"苏方宇也站起来,"我们家对你不好吗?房子给你们住,家里大事小事我爸妈都帮你们操心,现在我遇到困难了,你就这态度?"

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指责和不满。

就好像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既然你不想帮,那就算了。"岳父突然开口,语气很冷,"不过远舟,你要想清楚,方宇是婉清唯一的弟弟,你要是不帮他,以后在这个家里,你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看着他,然后看了看苏婉清。

她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很委屈。

但她的眼神,却是冷的。

彻骨的冷。

"既然不想过,那就离了吧。"她轻声说,却字字清晰。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岳母愣住了,岳父皱起眉头,苏方宇张大了嘴巴。

而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说离婚。

因为我没有立刻答应拿出320万给她弟弟买房,她就要和我离婚。

我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荒诞到极点的笑。

四年的婚姻,在她心里,原来连320万都不值。

或者说,我这个人,在她心里,从来就只值这些钱。

"你笑什么?"苏婉清盯着我,"你觉得很好笑吗?"

我摇摇头,站起身。

"我回去了。"我说,"这件事,我需要好好想想。"

"想什么想?"岳父拍了一下桌子,"林远舟,我告诉你,这事儿今天必须有个结果!你到底帮不帮?"

我没回答,转身往门口走。

"林远舟!"苏婉清在身后喊我,声音很高,"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我顿了顿,还是打开了门。

身后传来岳母的声音:"哎呀婉清,你别生气,妈去追他......"

我关上门,挡住了所有的声音。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我掏出手机,看到苏婉清发来的微信:"明天去我爸那儿谈谈,把态度定下来。"

不是商量。

是命令。

我删除了这条消息,然后删除了她发来的之前所有消息。

一条一条删,删了很久。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去,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疼。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突然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我刚毕业,租住在城郊的地下室,每天挤公交去公司实验室。

导师顾景深有一次问我:"小林,你为什么选择做科研?"

我说:"因为喜欢,也因为想证明自己。"

他笑了:"证明给谁看?"

我没回答。

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想证明给我父母看,我能在这座城市立足。

我想证明给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农村出来的孩子也能有出息。

我想证明给自己看,我值得更好的生活。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证明给苏婉清和她的家人看。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的价值,从来都不需要证明。

只需要计算。

计算我能拿出多少钱,能为这个家付出多少。

我掏出烟,点上一根。

烟雾在夜风中飘散。

手机又震动了。

是苏婉清发来的定位,一家茶室的地址。

"明天下午三点,这里见,把事情说清楚。"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03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房子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这套120平的三居室,是婚前岳父出钱买的,装修也是岳父定的风格。

客厅的电视柜上,摆着岳父送的"家和万事兴"的牌匾。

墙上挂着岳母绣的十字绣,是一幅牡丹图,鲜艳得刺眼。

我看着这个家,突然觉得陌生。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不是我选的。

我就像一个租客,住在别人的房子里,用着别人的家具,按照别人制定的规则生活。

我打开电脑,登录网银。

账户余额显示:412,563元。

四年的积蓄,加上平时的奖金,就这么多。

另外有一笔定期存款,是我给父母准备的养老钱,20万。

我把这些年给苏方宇转账的记录调出来,一笔一笔看。

2022年3月,转账180,000元,备注"创业启动资金"。

2023年6月,转账120,000元,备注"买车"。

2024年1月,转账100,000元,备注"周转"。

还有零零碎碎的几笔,加起来总共498,000元。

将近50万。

没有借条,没有还款计划,甚至连个口头承诺都没有。

每次苏婉清都说,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我信了。

我把这些截图都保存下来,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证据"。

然后我想起方律师的话。

那是上个月,公司年会上,方律师喝多了,拉着我说:"小林啊,我看你这个人太老实了,老实人在家里容易吃亏。有些事啊,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不然别人会觉得你好欺负。"

我当时笑笑,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她说得对。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顾景深的号码。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条微信过去:"顾老师,明天有空吗?想找您聊聊。"

很快,顾景深回复了:"行,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这四年的婚姻,就像看一部别人的电影。

相亲认识,三个月领证,半年后办婚礼。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像是按照某个剧本在走。

婚礼上,岳父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远舟啊,婉清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我当时很感动,觉得岳父是真心把我当女婿。

但现在想来,他那句话的潜台词应该是:"你要好好赚钱,养活我女儿,还有我儿子。"

我翻了个身,看着床头柜上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们,笑得很灿烂。

苏婉清穿着白色婚纱,挽着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憧憬。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

现在看来,多讽刺。

那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洗漱完毕,换上一套干净的衬衫和西裤,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睛有些红,但眼神却比昨天清醒多了。

我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喂,儿子?"母亲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乡音,"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妈,就是想你们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想我们就回来看看,你都大半年没回来了。"母亲唠叨着,"你爸天天念叨你,说你肯定在城里受苦......"

"妈,我在城里挺好的。"我打断她,"对了,家里房子还是漏雨吗?"

"是啊,上个月下大雨,卧室的墙都渗水了,你爸说要修一下,但是要花不少钱......"

"妈,这事儿交给我。"我说,"过段时间我回去,咱们把房子好好修一修。"

"那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家没那么多积蓄......"

"我有。"我说得很坚定,"妈,您和我爸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享福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有些哽咽:"儿子,是不是在城里过得不顺?"

我鼻子一酸。

还是母亲了解我。

"没有,挺顺的。"我说,"项目刚结束,拿了不少奖金,想着给家里做点事。"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松了口气,"你自己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也要对婉清好一点,她是你媳妇......"

我没接话。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渐渐醒来。

上班的人们匆匆忙忙,车流开始涌动。

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

而我,是时候为自己的人生做点什么了。

九点半,我到了公司。

直接去了顾景深的办公室。

"顾老师。"我敲门进去。

顾景深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我,摘下眼镜:"小林,坐。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钟。

"家里出事了?"顾景深直接问。

我点点头。

"说说吧。"他给我倒了杯水,"反正现在也没外人。"

我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苏婉清提出离婚,岳父的威胁,还有这些年的种种。

顾景深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林,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他突然问。

我摇摇头。

"太善良。"他说,"善良不是错,但过度的善良,就是软弱。你一直在退让,在妥协,你以为这样能换来家庭和睦,换来他们的尊重。但实际上,你换来的只是更多的索取。"

我低下头。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因为句句都是实话。

"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顾景深点上一根烟,"我第一任妻子,就是因为家里的事跟我离婚的。她娘家有个弟弟,也是天天找我借钱,我当时想着,夫妻之间,帮一帮也没什么。结果呢?帮到最后,我成了他们家的提款机,我妻子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直到有一天,我实在拿不出钱了,她就跟我提了离婚。"

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这些事,我从来不知道。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顾景深说,"她要的不是伴侣,是个ATM。所以啊,小林,你现在必须做个选择。要么继续忍下去,把这500万拿出来,然后等着下一次索取。要么,就现在断干净。"

"我不想再忍了。"我说,声音有些颤抖,"顾老师,我真的不想再忍了。"

"那就别忍。"顾景深说,"公司法务部有个方律师,专门处理这种家庭财产纠纷,我给你引荐一下。你把证据准备好,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记住,退让不会换来尊重,只会换来更大的索取。"

我点点头,感觉心里突然有了底气。

"对了,你那个年终奖,公司这边有特殊规定。"顾景深说,"因为是项目奖金,跟你的个人贡献直接挂钩,在法律上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如果真要离婚分割财产,你可以争取多分。"

"真的?"我有些惊讶。

"当然。"顾景深说,"这是公司法务部之前就明确过的。而且,你这个项目的第二期马上要立项了,董事会那边已经批准了,还是由你来牵头。这次的预算更大,奖金池也会更高。"

我愣住了。

"所以啊,小林,你要想清楚。"顾景深看着我,"你在公司的价值,远不止这500万。但在你岳父眼里,你的价值就是能拿出多少钱。你自己选吧。"

我离开顾景深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苏婉清发来的。

"你到底在哪?"

"下午三点,别忘了。"

"林远舟,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我没回复,直接去了公司法务部。

04

方律师的办公室在十二楼,门上挂着"高级法律顾问"的铭牌。

我敲门进去。

"林工?"方律师有些惊讶,"顾总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来找我。坐。"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干脆利落。

"方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问题。"我开门见山。

"嗯,顾总跟我大概说了情况。"她拿出笔记本,"你先把你的情况详细说一下,我做个记录。"

我把这四年的婚姻,给小舅子"借"的钱,岳父要320万的事,还有苏婉清提离婚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方律师边听边记,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房产证上只有你妻子的名字?"

"对。"

"有没有婚前财产公证?"

"没有。"

"这些年给小舅子转账的记录,你都有吗?"

"有,我昨晚整理出来了。"

"很好。"方律师点点头,"那现在的情况是,你妻子提出离婚,并且要求你拿出320万给她弟弟买房,对吗?"

"对。"

"她有没有提出具体的财产分割方案?"

我想了想:"她说要去见面谈。"

"那你今天去见她的时候,注意录音。"方律师说,"所有的对话,都录下来,作为证据。"

"好。"

方律师合上笔记本,看着我:"林工,我直说了。你这个案子,如果真要打官司,你的胜算很大。首先,你的年终奖是项目奖金,有明确的人身依附性,法律上可以认定为你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次,你过去给小舅子转账的那些钱,如果对方无法证明是赠与,可以要求归还。第三,房产虽然只写了你妻子的名字,但如果能证明有你的出资,你也能主张权益。"

我听着,心里渐渐有了底。

"但是。"方律师话锋一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离婚官司会很难看。对方可能会用各种手段,抹黑你,给你制造麻烦。你岳父在国企工作过,可能会有些人脉关系,你要想清楚,能不能承受这些压力。"

我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坚定地说:"能。"

"好。"方律师站起来,"那你先去跟你妻子谈,记得录音。谈完之后,把录音发给我,我帮你分析。如果真要走法律程序,我可以帮你。"

我离开法务部的时候,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去见苏婉清了。

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坐在花坛边吃。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突然很平静。

这种平静,是这几天来第一次有的。

不是麻木,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看清楚一切之后的冷静。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测试了一下。

然后给父亲发了条微信:"爸,我可能要离婚了。"

父亲很快回复:"为啥?是不是婉清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长消息:"儿子,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我和你妈都知道。我们也知道你岳父家对你不好,但是我们不敢说,怕影响你们夫妻感情。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做。记住,远舟,咱们不欠他们的。你是靠自己本事挣钱,不是靠他们施舍。腰杆子要挺直了,别让人家看不起咱们。"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热。

农村出来的父母,一辈子老实巴交,从来不跟人争。

但现在,他们却让我"腰杆子挺直了"。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力量。

我回复:"爸,我知道了。"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那家茶室。

是一家很安静的茶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环境雅致,人很少。

苏婉清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素净。

但眼神,却是冷的。

"来了。"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

"嗯。"我坐在她对面。

茶几上摆着一壶铁观音,还有两个茶杯。

她给我倒了杯茶,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你看看。"

我接过来,翻开看。

第一页就是财产分割方案。

"鉴于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包括房产一套(市值380万)、存款41万、男方年终奖500万(税前),共计约921万,现协商分割如下:女方分得房产一套、存款21万、男方年终奖250万(税后)……"

我看着这些字,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苏婉清皱眉。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算得真清楚。"我说,"房子本来就是你名字,存款一半,年终奖还要拿走一半多。这样算下来,你能拿走600多万,我只能拿走200多万。"

"这有什么问题吗?"苏婉清反问,"房子虽然是我名字,但也是婚后财产,你有一半权益。我只要房子,已经让步了。年终奖虽然是你拿的,但也是婚内所得,凭什么都归你?"

"好,那我问你。"我看着她,"这四年我给你弟弟转的那50万,算不算婚内财产?要不要还?"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是你自愿给的。"

"自愿?"我冷笑,"我哪次是自愿的?每次都是你说,咱们家不缺这点钱,帮帮弟弟。我说不行吗?"

"你说不行了吗?"苏婉清提高声音,"林远舟,你每次都答应了,现在来跟我算账?"

"我不答应,你会让我好过吗?"我盯着她,"我不答应,你妈会不会天天来家里哭?你爸会不会给我脸色看?你会不会跟我冷战?"

苏婉清被噎住了,脸色有些白。

"林远舟,你变了。"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我变了。"我说,"我以前以为,只要我够好,够努力,就能赢得你们的尊重。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们要的从来不是尊重我,而是利用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婉清的眼圈红了,"我利用你?我们是夫妻,你帮我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帮是应该的,但不是无底洞地帮。"我说,"50万,连个借条都没有,你觉得合理吗?现在又要320万,明天是不是要500万?后天是不是要1000万?"

"你就是自私!"苏婉清突然提高声音,"你就是见不得我娘家好!林远舟,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你知道吗?这四年我对你有多失望?"苏婉清继续说,"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家人。我爸妈对你那么好,给你们买房子,帮你们装修,我妈天天来照顾我们。你呢?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除了每个月拿钱回来,你还会什么?"

"拿钱回来还不够吗?"我反问。

"当然不够!"苏婉清说,"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家里有事,你从来不操心,都是我爸妈在操心。我弟弟要买房,你推三阻四。你说,你这样的人,还配当我老公吗?"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的。

她真的觉得,我每个月拿回家的钱,只是我应尽的义务。

而岳父岳母的"关心",才是真正的付出。

"好,那我问你。"我说,"你弟弟买房,为什么一定要我出钱?你爸妈没钱吗?他们不是说能凑80万吗?那剩下的240万,为什么不能贷款?为什么一定要我一次性拿出320万?"

"因为你有啊!"苏婉清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拿了500万年终奖吗?拿出320万帮我弟弟,你还能剩180万,够你花了!"

"那剩下的180万,我能自己支配吗?"我问。

"当然。"苏婉清说,"但你也得为这个家考虑,不能全拿去给你爸妈。"

我笑了。

终于明白了。

在她眼里,我赚的钱,可以给她弟弟,可以给她父母,可以给这个家。

唯独不能给我自己的父母。

"苏婉清,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她,"如果我今天拿出这320万,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下一次索取吗?"

苏婉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她保证不了。

"算了,不用回答了。"我站起来,"这个离婚协议,我不会签的。你要是真想离婚,那就去法院起诉吧。"

"你什么意思?"苏婉清也站起来,"林远舟,你想耍赖?"

"我没耍赖,我只是想按法律程序走。"我说,"这样对我们都公平。"

"公平?"苏婉清冷笑,"你跟我谈公平?好,那咱们就走法律程序。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房子是我的,存款也是我的,你什么都没有!"

"那就看看吧。"我转身往外走。

"林远舟!"苏婉清在身后喊,"你会后悔的!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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