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晚上十点，雨还没有停。
苏念薇又给周心玥发了消息炫耀，沈司寒带着她和和孩子们去郊区山顶的观景台看流星雨。
据说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百年一遇。
明明天上阴云密布，眼看着要下雨了，不可能看得到流星雨。
可苏念薇想看，沈司寒还是包了山顶最好的观景位。
周心玥关掉手机。
这样的消息，她以后不用看了。
周心玥再一次问系统：系统，你带我到了新世界，我真的会有很多很多的爱吗？
会。
她安心了。
以后，她再也不用羡慕苏念薇有人爱了。
雨越下越大。
周心玥开始咳血，一口一口，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咳出来。
血落在阳台的瓷砖上，被雨水冲淡，变成粉红色的水渍，然后消失。
像她这个人一样，来过，又像没来过。
系统提醒：宿主离开倒计时：最后一小时。
周心玥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山顶观景台。
雨太大了，观景台的遮雨棚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苏念薇裹着沈司寒的大衣，站在棚子下面，昭昭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儿子贝贝蹲在栏杆边，仰头看着天。
“爸爸，雨下得这么大，真的有流星吗？”
沈司寒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家里的监控画面。
周心玥卧室的灯亮着，阳台的门开着，雨水打进去，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她站在阳台上，穿着白色裙子，头发湿透了，整个人像一株被雨打蔫的白玫瑰。
沈司寒的心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他想给她打电话，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她不会接的。
她像忽然迎来了叛逆，像换了个人，变成了刺猬，没有从前的讨好温柔，只有尖锐的刺。
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不喜欢那种眼神。
“爸爸你看！”儿子贝贝突然尖叫。
云层恰好裂开一道缝隙，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夜空，亮得像一盏灯。
苏念薇惊喜感叹：“好漂亮！”
沈司寒没有看流星。
他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监控画面里，周心玥抬起头，也在看天空。
然后，沈司寒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监控画面突然闪烁起来，像信号干扰。
周心玥的身体开始发光，一种很淡很淡的白光，从她胸口蔓延到四肢，像一朵花在慢慢绽放。
他以为监控坏了，用力拍了拍手机。
屏幕没有恢复。
画面里，白光越来越亮，亮到几乎覆盖了她的整个人。
然后——她转过脸，对着摄像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沈司寒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讨好，不是卑微，不是强颜欢笑。
是一种释然的、轻松的、终于解脱了的笑。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答案。
沈司寒猛地站起来，昭昭惊醒，哇地哭了。
苏念薇喊他：“司寒？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
他把伞往苏念薇手里一塞，转身跑向停车场。
雨太大了，他跑出去两三步就被浇透了，但他没有停。
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机屏幕终于恢复了正常。
那个阳台上，已经没有人了。
白色的光消失了，雨还在下，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人不见了。
沈司寒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在雨夜里飞驰。
他闯了三个红灯，差点和一辆货车相撞。
他不记得怎么回的家。
只记得冲上楼梯的时候，腿发软，手发抖，钥匙掉了两次才打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没有人。
阳台的门开着，雨水打湿了地板，窗帘湿了一大半。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他记得，这是“初见”的气味，周心玥说过，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感受到的味道。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个信封。
沈司寒拿起信封，手抖得拆了三次才拆开。
里面是一张白纸。
只有一个笑脸，和一行字——
“沈司寒，你终于自由了。谢谢你没有爱过我，这样我走的时候，一点都不难过。
——周心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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