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罗秀芬今年五十二岁,退休前是区里一家国企的会计,做了三十年账本,养成了一身的规矩和讲究。
她住在城西的老小区六楼,一套八十平的两居室,丈夫三年前心脏病走了,儿子罗俊峰在深圳工作,一年回不来几次。
一个人的日子,罗秀芬过得特别规律——早上六点起床,去菜市场买菜,八点回来做早饭,九点出门去小区门口的"欢乐麻将馆"。
那是她退休后最大的乐子,一坐就是一天,中午就在麻将馆对付口盒饭,晚上九点准时散局回家。
罗秀芬打牌的水平不算高,但架不住她天天去,麻将馆的老板都认识她,见她来了就笑:"罗姐又来送钱啦?"
她也不恼,冷笑一声:"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手气。"
这样的日子原本挺安稳,直到三个月前,楼下五楼搬来了个年轻人。
那人叫沈逸帆,二十八岁,是个程序员,一个人租了套房子,还养了条德国牧羊犬,名字叫"黑珍珠"。
黑珍珠是条母狗,体型很大,毛色发亮,看着挺凶,但性子温顺,见人就摇尾巴。
沈逸帆每天早上遛狗,晚上回来再遛一次,规规矩矩的,也没招惹过谁。
罗秀芬起初对这条狗没什么意见,甚至在电梯里碰见了,还夸过一句:"这狗养得挺精神。"
沈逸帆腼腆地笑笑:"谢谢罗姨。"
转折发生在两个月前。
黑珍珠生了,一窝六只小狗崽,三公三母,刚生下来的时候跟小老鼠似的,眼睛都睁不开,只会哼哼唧唧地叫。
沈逸帆高兴坏了,在业主群里发了照片,说等小狗满月了就免费送人领养。
群里一片恭喜声,有人还预定了一只。
但罗秀芬看到这条消息,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住六楼,沈逸帆住五楼,正好是楼上楼下的关系。
小狗崽刚出生那几天还好,叫声很轻,隔着楼板听不太清楚。
可一个星期后,六只小狗的叫声就响亮起来了,尤其是晚上,一只叫,其他五只跟着叫,此起彼伏的。
罗秀芬躺在床上,听着楼下传来的"嗷嗷"声,整个人都烦躁起来。
她一向睡眠浅,丈夫在世的时候打个呼噜都能把她吵醒,现在楼下这狗叫声,简直是要她的命。
第一天晚上,她忍了。
第二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越想越气。
第三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了,穿上外套,"砰砰砰"地敲沈逸帆的门。
沈逸帆开门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困倦,显然是被吵醒的。
罗秀芬劈头盖脸就骂:"你这狗怎么养的?三更半夜叫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逸帆赶紧道歉:"罗姨,真对不起,小狗还小,我尽量哄着它们,您再忍几天,等满月了我就送走。"
"忍几天?我都忍三天了!"罗秀芬声音尖锐,"你自己不用睡觉,别人还要上班呢!"
"我明天休息,今晚我多看着点,保证不让它们叫了。"沈逸帆好声好气地说。
罗秀芬冷哼一声:"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拖鞋在楼道里"啪嗒啪嗒"响,把几家邻居都吵醒了。
回到家,罗秀芬躺在床上,心里堵得慌。
她想起丈夫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她说什么他都顺着,从来不敢顶嘴。
可那又怎么样呢?人还不是说走就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
想着想着,她眼眶有点发热,赶紧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晚之后,沈逸帆确实加强了管理,把六只小狗和黑珍珠都关在卧室里,门窗紧闭,尽量减少噪音。
可小狗毕竟是小狗,饿了要叫,冷了要叫,想妈妈了也要叫。
罗秀芬还是能听见,虽然声音小了些,但只要有一点动静,她就睡不着。
她开始失眠,白天打麻将的时候精神恍惚,连输了好几把。
牌友们都笑她:"罗姐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罗秀芬脸色铁青:"别提了,楼下养狗的,吵得要死。"
"那你找物业啊,不能让他这么养着。"
"找了,没用,说是人家在自己家里养,又没违反规定。"罗秀芬咬牙切齿。
实际上她确实去找过物业,物业的人倒是上门劝过沈逸帆,但沈逸帆态度好,东西也送了,物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罗秀芬气得不行,又跑去业主群里发消息,说沈逸帆养狗扰民,要求他立刻处理掉。
群里有人帮腔,也有人劝她别太较真,小狗过几天就送走了。
沈逸帆也在群里道歉,说已经在联系领养人了,最多再过半个月就能全部送出去。
罗秀芬看着他的话,越看越来气,直接在群里骂:"半个月?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养狗也不看看自己住的什么房子,隔音这么差还养,存心跟邻居过不去!"
这话说得就有点过了,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逸帆没再回复,估计是被气得不轻。
罗秀芬倒是痛快了,放下手机,冷笑一声,心想: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可事情并没有因此好转。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小狗的叫声依然此起彼伏,罗秀芬的失眠越来越严重。
她去药店买了安眠药,吃了也不管用,躺在床上还是能听见楼下的动静。
她开始变得焦躁不安,白天打麻将的时候一直走神,输了不少钱。
牌友们都劝她:"罗姐,你这样下去不行啊,要不搬家吧?"
罗秀芬瞪眼,"这房子是我的,凭什么让我搬?"
她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小狗的叫声。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她才五六岁,被邻居家的狗咬过一口,留下了一道疤。
更可怕的是她爹,每次她哭闹,她爹就会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嘴里骂着:"再哭!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她怕极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在家里哭。
长大后,她变得特别敏感,受不了任何噪音,哪怕是邻居家的电视声大一点,她都要上门理论。
丈夫在世的时候,她管得很严,不许他打呼噜,不许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发出声音。
丈夫被她管得喘不过气,最后心脏病发作走了。
儿子也受不了她,一毕业就跑去了深圳,一年到头不着家。
可罗秀芬从来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只觉得是别人不理解她,是别人太吵了。
这天夜里,她又被狗叫声吵醒,终于忍无可忍。
她坐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
既然沈逸帆不肯主动解决,那她就自己来。
02
机会来得比罗秀芬想象中快。
那是个周三的上午,罗秀芬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在楼道里遇见了沈逸帆。
沈逸帆正拎着个行李箱往外走,看见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罗秀芬假装客气地问:"这是要出门?"
"嗯,公司临时安排出差,要去三天。"沈逸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我同事会过来帮忙喂狗,您要是觉得吵,我让他多注意点。"
罗秀芬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行,你忙你的去吧。"
目送沈逸帆走进电梯,罗秀芬握紧了手里的菜篮子。
三天,足够了。
回到家,她把菜放下,就开始翻找东西。
抽屉最里层,她找到了一串万能钥匙,那是当年房东留下的,能开这栋楼大部分老式防盗门。
罗秀芬试过,确实能开沈逸帆家的门。
她握着钥匙,手心沁出了汗。
中午时分,沈逸帆的同事来了,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拎着狗粮上楼,十分钟后就下来了。
罗秀芬透过猫眼观察着楼道的动静,心里盘算着时间。
下午两点,楼道里安静下来。
罗秀芬换了双平底鞋,戴上一次性手套,拿着那串万能钥匙,悄悄下了楼。
她的心跳得很快,耳朵里嗡嗡作响,但脚步却异常坚定。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子里很安静,客厅没有狗的身影,应该都在卧室里。
罗秀芬走进去,看见卧室的门是关着的,门缝下露出一丝光。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黑珍珠正趴在窝里给小狗喂奶,看见罗秀芬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站起身,警惕地低吼。
六只小狗还不知道危险,在母狗身边滚来滚去,发出细细的叫声。
罗秀芬盯着那六只小狗,眼神冰冷。
"都怪你们,吵得我睡不着觉。"她喃喃自语。
黑珍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叫声越来越急促,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扑上来。
罗秀芬早有准备,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扔向阳台。
黑珍珠犹豫了一下,罗秀芬趁机一把抓起一只小狗,冲向阳台,把黑珍珠关了进去。
阳台的门是玻璃的,黑珍珠疯狂地撞击玻璃,发出"砰砰"的声响,爪子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它眼睁睁地看着罗秀芬走回卧室,抓起那只刚才被她扔在地上的小狗。
小狗还在挣扎,发出微弱的叫声。
罗秀芬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毫不犹豫地套在小狗头上,用力扎紧。
小狗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了。
黑珍珠在阳台里发了疯一样撞门,玻璃被撞得"咚咚"响,但就是撞不开。
它的眼睛血红,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嚎叫。
罗秀芬充耳不闻,她又抓起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每一只小狗死去的时候,黑珍珠都会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爪子在玻璃上抓出了血印。
可罗秀芬根本不在乎,她甚至还抬头看了黑珍珠一眼,眼神里带着病态的快感。
"叫什么叫?早该这样了。"她冷笑着说。
六只小狗,一只不剩。
罗秀芬把它们的尸体装进一个大垃圾袋里,扎紧了口。
她脱下手套扔进袋子,却没注意到手套上有个破洞,她的右手食指曾经接触过塑料袋内侧。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阳台的门,黑珍珠立刻冲了出来,扑向那个垃圾袋。
但罗秀芬早有准备,一脚踹开黑珍珠,抓起垃圾袋就往外跑。
黑珍珠追到门口,却被罗秀芬"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它在门内疯狂地抓挠,嚎叫,但罗秀芬已经拎着垃圾袋下了楼。
她直接去了小区的垃圾站,把袋子扔进了最里面的垃圾桶,又随手扔了些其他垃圾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罗秀芬回到家,脱掉外套,仔细洗了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清净了。"她喃喃自语。
那天下午,她照常去打麻将,手气出奇地好,赢了好几把。
牌友们都说:"罗姐今天气色不错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罗秀芬笑而不语,心里却想:何止是好事,简直是大快人心。
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楼下果然安静了。
她满意地叹了口气,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03
沈逸帆是第三天晚上回来的。
他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黑珍珠趴在地上,眼神呆滞,看见主人回来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去,只是抬起头,发出低低的呜咽。
沈逸帆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卧室。
狗窝里空空如也,六只小狗不见了踪影。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转身冲到客厅,抓起手机给同事打电话。
"你来喂狗的时候,小狗还在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在啊,我每次来都看见了,怎么了?"同事莫名其妙。
沈逸帆挂了电话,在屋子里翻找,厨房、卫生间、阳台,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小狗。
他蹲下身,抱住黑珍珠,母狗把头埋在他怀里,身体一抽一抽的。
沈逸帆的眼眶红了,他知道小狗出事了。
他立刻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在屋子里勘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明显的入室痕迹,门窗也都完好。
"会不会是狗自己跑出去了?"警察问。
"不可能,它们才一个多月,根本不会走路,而且门是锁着的。"沈逸帆说。
警察又问:"你出门这几天,有没有人来过家里?"
"只有我同事来喂狗。"
"那就有可能是小狗体弱,夭折了,你同事怕你伤心,就处理掉了。"警察分析。
沈逸帆摇头:"不可能,我同事不是那种人,而且如果真是这样,他肯定会告诉我。"
"那你觉得是谁干的?"
沈逸帆沉默了几秒,缓缓说出一个名字:"罗秀芬,我楼上的邻居。"
警察记下了名字,但表情明显不太相信:"你有证据吗?"
"她之前一直嫌我养的狗吵,多次找我麻烦,在业主群里也骂过我。"沈逸帆说。
"但这不能证明是她做的,而且楼道监控坏了快一个星期了,物业还没修,没有视频证据。"警察摇头,"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会调查的。"
警察走后,沈逸帆瘫坐在沙发上,黑珍珠趴在他脚边,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一直在低声呜咽。
那声音听得沈逸帆心如刀绞。
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冲出了门。
他直接上楼,敲响了罗秀芬的门。
罗秀芬正在看电视,听到敲门声,不耐烦地走过去,打开门。
看见是沈逸帆,她脸色一沉:"你来干什么?"
"我的狗呢?"沈逸帆盯着她,眼睛通红。
"你的狗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养狗。"罗秀芬冷笑。
"六只小狗,全没了,就在我出差这三天。"沈逸帆一字一句地说,"是不是你干的?"
罗秀芬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你胡说什么?我凭什么要弄你的狗?"
"因为你嫌它们吵!"沈逸帆声音拔高,"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进我家里把小狗弄死了?"
"你有证据吗?"罗秀芬倒打一耙,"没证据就别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告诉你,再这样我就报警抓你诽谤!"
"那你敢不敢让警察搜查你家?"
"凭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罗秀芬抬高下巴,"我看你是疯了,自己把狗养丢了,反倒来怪我!"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逸帆站在门外,双拳紧握,指甲陷进了肉里。
他知道罗秀芬做了,但他没有证据。
回到家,黑珍珠还趴在原地,它抬起头看着沈逸帆,眼神里满是悲伤和期待。
沈逸帆蹲下身,抱住它:"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它们。"
黑珍珠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那一夜,沈逸帆彻夜未眠。
黑珍珠也没睡,它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偶尔会抬起头,对着楼上的方向低吼。
第二天,沈逸帆请了假,去物业调监控,但监控确实坏了,什么都拍不到。
他又去找警察,但警察说没有证据,只能立案调查,不能随便抓人。
沈逸帆走投无路,在业主群里发了条消息,说小狗离奇失踪,如果有人知道线索,请联系他。
群里有人回复,也有人安慰,但更多的是沉默。
罗秀芬看到这条消息,冷笑一声,直接把群消息屏蔽了。
她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沈逸帆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罗秀芬过得格外舒坦。
楼下终于安静了,她睡得香,吃得香,打麻将也连连得胜。
但她没注意到,家里开始出现一些异样。
先是门口,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发现防盗门外面有几道爪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她以为是野猫,拿拖把擦掉了,也没当回事。
后来是垃圾桶,她明明记得昨晚扔垃圾的时候是盖好盖子的,早上起来却发现盖子掀开了,垃圾洒了一地。
她骂骂咧咧地收拾,以为是楼下的人不小心碰的。
再后来,是夜里的动静。
那天晚上,罗秀芬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防盗门。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声音停了。
她以为是幻觉,躺回去继续睡,可刚闭上眼,那声音又响起了。
这次听得更清楚,就在门外,像是指甲在铁门上划过的声音。
罗秀芬心里发毛,打开床头灯,披上外套,蹑手蹑脚走到门口。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她壮着胆子打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是在她家门口的地上,有几道新鲜的爪印。
罗秀芬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退回屋里,把门锁死。
她告诉自己,一定是野猫,或者是野狗,没什么好怕的。
可那晚之后,她总觉得家里不对劲。
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会觉得身后有视线,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在厨房做饭,会听见客厅有动静,出去看,也是空空如也。
她开始失眠,每晚都要吃安眠药才能睡着,但即使睡着了,也会做噩梦。
梦里总是六只小狗,围着她哭叫,一只只扑上来,要咬她的喉咙。
她被惊醒,满身冷汗,看看时间,才凌晨三点。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罗秀芬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心里开始后悔。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没做错,是那些狗该死,是沈逸帆不该养狗。
她这么安慰自己,勉强撑过了那段时间。
白天的时候,她还是照常去打麻将,只是精神越来越差,牌友们都说她气色不好,劝她去看看医生。
罗秀芬敷衍过去,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家里的事。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沈逸帆在搞鬼,想报复她。
但她又想不通,沈逸帆怎么可能进她家?她的门锁得好好的,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星期,到了周五。
那天下午,罗秀芬照常去打麻将,出门的时候在小区门口遇到了牌友。
"罗姐,快点,就等你了!"牌友催促。
罗秀芬匆匆忙忙跟着走,一边走一边翻包找钱包。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防盗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完全锁上。
这是她的强迫症,每次出门都要检查三遍门锁,但这次被牌友打断了,她忘了。
而楼下五楼,沈逸帆也刚下班回家。
他打开门,黑珍珠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来。
沈逸帆心里一紧,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发现门没关好,黑珍珠不见了。
他冲到楼道里,大声呼唤黑珍珠的名字,没有回应。
他跑下楼,在小区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他急得满头大汗,在业主群里发了寻狗启事,但没人回应。
04
晚上九点半,麻将局散了。
罗秀芬今天手气不错,赢了三百多块,心情颇好。
她和牌友们告别,慢悠悠地往家走,嘴里哼着小曲。
小区的路灯有些昏暗,罗秀芬走进单元楼,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很慢,她等得有些不耐烦,想着回家煮碗面吃,然后舒舒服服洗个澡睡觉。
电梯终于来了,她走进去,按下六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在三楼的时候停了一下,门开了,但外面没人。
罗秀芬皱了皱眉,按了关门键。
电梯继续上升,到了六楼,"叮"的一声,门开了。
楼道里静悄悄的,走廊的灯有一半都坏了,只剩下几盏还在闪烁。
罗秀芬走出电梯,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家门口,伸手去掏钥匙,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她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自己出门的时候,锁门了吗?
她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来,只记得牌友在催她,她匆匆忙忙就走了。
她推了推门,门轻轻地开了一条缝。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罗秀芬犹豫了一下,心想会不会是儿子回来了?
"俊峰?"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答应。
罗秀芬心里有些发毛,但又不想显得胆小,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玄关处一片漆黑,她摸索着墙壁,找到了开关。
"啪嗒"一声,灯亮了。
然后,罗秀芬僵在了门口。
她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整个人的血液像是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