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包法利夫人没在这里练钢琴。”在法国鲁昂美术馆对面花园的灰色铁杆上有块牌子，写着这句无厘头话。
1857年，居斯塔夫·福楼拜的长篇小说《包法利夫人》问世，包法利夫人这个形象就此被世人熟知。之前我膜拜了鲁昂的福楼拜出生地，那里展示着不少福楼拜父亲的医疗设备和器械，还见到了《包法利夫人》最早的版本。
小说里的包法利夫人到鲁昂练琴；在索菲·巴尔特执导的影片《包法利夫人》中，则在永镇。虽然两地同属虚构，但为何在鲁昂美术馆挂牌呢？鲁昂美术馆是一座宫殿式建筑，建于小说出版的二十年后，自然不可能是包法利夫人练琴地的原型。
鲁昂美术馆的印象派藏品数量位列法国第二，馆里有幅油画是《包法利夫人之死》，作者是19世纪末法国画家阿尔伯特·福列，画中服毒自杀的包法利夫人躺在床上，一身白色长裙，头纱遮面不见其容。悲伤的丈夫抱头倚在床架上，烛光映亮了大半张床……在电影中，是倒在室外葱绿的林子里。在馆内，还看到两幅夫人练琴图，其中一幅的下方置有一架与画中同款的老钢琴。馆里还有一架三角钢琴，一位前来参观的男生弹得起劲，不知他是否见过馆外那块牌子……
包法利夫人练琴是福楼拜小说一个重要情节，既推动故事发展、紧扣人物命运，也深化了作品主题。在更具象的电影里，她边弹边对丈夫说，要进城找老师教琴：“没人教我，学不会。”影片中并没有她跟老师练琴的画面，因为拜师练琴只是她外出的借口。银幕上的包法利夫人其实一共在家弹了五次琴，其余四次伴随出场的都是与她一生相关的人物——第一次来了商人侯瑞思，原著里叫勒乐，他留下的样本和面料小样是挖高利贷坑的开始；第二次来的是追求者、日后的第二个情人公务员里昂，原著中叫莱昂，他展现的巴黎地图契合及加深了包法利夫人的城市梦；第四次来了马奎斯，法语里Marquis本意为“侯爵”，这是玩了个谐音梗，原著里此人叫罗多尔夫；第五次时，债主侯瑞思向欠下高利贷的包法利夫人提出，要用她丈夫继承的14丈土地还债，而她丈夫根本不知有这一屁股惊人的债。
小说中，出身富裕农家、受过贵族式教育的艾玛，嫁给乡村医生夏尔之后成为包法利夫人。丈夫安于乡村医生的生活，自认在城市无从施展才干，他玩牌早退，对吃无要求，对舞会等娱乐也无兴趣。包法利夫人则与生活平庸、缺乏情趣的丈夫完全不同——她向往城市，最佳地是巴黎；她追求精致餐具和饮食，窗帘要金色绣花锦缎，烛台也要换成鎏金款式……她以赊账欠债换来物质享受，还有了打破生活涟漪的婚外情。她一步步走向想要的生活，也一步步陷入债务坑和情人的无情坑，最终带来灭顶之灾。
练琴本是对一个人素养的提升，在包法利夫人那里却走向了歧途。她在哪练琴已然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有自己的琴，更重要的是要如何弹好它。
原标题：《夜读 | 袁念琪：包法利夫人在哪儿练琴》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蔡瑾
来源：作者：袁念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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