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保姆?一个保姆在这里质疑我的专业判断?我做了二十八年兽医,你第一天来上班,你说它只是饿的?”
孙雅的眼泪瞬间收了,声音尖锐起来:
“姜晚是吧?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傅家的猫,顶级专家做的诊断,你一个洗碗拖地的在这里插什么嘴?”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出去。”
她的眼神从上往下扫了我一遍,嘴角带着明显的嫌弃。
管家的手已经搭上了我的胳膊,准备往外拉。
元宝在我脑子里疯狂喊:
“别走别走别走!姐姐你走了本喵就死定了!”
傅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冰冷带着审视:“你有什么根据?”
我自然不能说我能听懂猫语。
我清了清嗓音:
“肾衰竭末期的猫,口腔会有明显病变。”
“但您看它的口腔黏膜,没有尿毒症特有的氨味,牙龈也没有溃疡,说明,它并不符合肾衰竭末期的特症。”
“反而是……”李主任冷笑一声打断我:
“反而是什么?你一个保姆,背两句百度百科就敢来教我?”
我没理他,盯着傅司的眼睛继续说:
“反而是饥饿导致的肾前性氮质血症,跟真正的肾衰竭不同。”
“元宝的脱水程度和肌酐飙升幅度不成比例,这符合饥饿过渡的典型特征。”
孙雅的声音从我身后刺过来,又尖又利。
“姜晚,你知不知道元宝吃的是什么牌子的猫粮?进口的K9,一袋三千八!你一个月工资买得起几袋?它怎么可能会饥饿过度?”
李主任立刻接话:
“孙小姐说得对,我从事兽医工作二十八年,从来没怀疑过一只顶级猫粮喂养的猫会饥饿过度。”
“元宝的情况更像是重症导致的厌食,而不是单纯的绝食。”
他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刀:
“而且饥饿过度会导致脂肪肝,元宝的肝功能指标是正常的。这位保姆小姐,你的理论基础实在太薄弱了。”
我的脸烧得厉害。
元宝在病床上翻了个白眼,脑子里炸开了锅:
“三千八的猫粮难吃到本喵想死!本喵闻着就想吐!本喵要吃罐头!肉罐头!那种一打开就香喷喷的!”
“这个老头收了那个坏女人多少钱?本喵绝食三天他就看不出来?庸医!”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平视元宝的眼睛。
“元宝,你是不是想吃东西?”
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猫看着我,那双蓝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一秒。两秒。
“喵。”
就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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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生生的,跟之前气若游丝的样子判若两猫。
孙雅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巧合吧,猫本来就会叫。”
但傅司没看她。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吩咐陈特助:“去把元宝平时吃的罐头拿来。”
陈特助小跑着出去,很快端来一个打开的罐头。
进口的,包装全是英文,肉泥闻起来确实有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陈特助把罐头递到元宝嘴边。
元宝偏过头,鼻子抽了一下,直接把脸埋进爪子里。
“拿开拿开拿开!就是这个破玩意儿!本喵闻到就想吐!”
病房里再次安静。
李主任的声音带了得意的味道:
“傅少,您看到了。它不是不吃,是吃不下。重症猫就是这样,想吃也咽不下去。这位保姆小姐的判断完全是错的。”
孙雅的脸转过来对着我,嘴角挂着胜利的笑。
“姜晚,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饥饿过度的猫会不吃东西吗?你这不是在救猫,是在耽误治疗。”
“你知不知道你浪费的这几分钟,对元宝来说有多宝贵?它现在每多活一分钟都在受罪!”
傅司的脸也阴沉无比。
孙雅指着我的鼻子:“你被解雇了,现在立刻从傅家消失。我会通知中介,你这辈子别想再干这行。”
我的脸刷地白了。
元宝在我脑子里尖叫:
“别赶她走!姐姐你别走!”
“本喵真的吃不下那个破罐头!你给本喵吃个其他东西!”
李主任还在旁边补刀:“傅少,我建议不要再耽误了,我现在就准备安乐死的药剂。”
傅司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元宝身上,嘴唇动了动。
我的眼泪快要掉下来。
不是因为被解雇,是因为这只猫的命,就在这几分钟里。
我咬住嘴唇,豁出去了。
“我有办法让元宝吃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
孙雅嗤笑一声:“你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们会让一个保姆拿元宝的命做实验?”
“让她试。”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响,但很有分量。所有人转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素雅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傅司的母亲,周桂兰。
她刚从国外飞回来,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
“妈。”傅司喊了一声。
周桂兰没看他,径直走到元宝的病床前,低头看着那只瘦弱的白猫,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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